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猿万松这里一停止作法,那只幻化出来的巨大火猿顿时消散,在南征军的火把映照下,本已被它夷为平地的山崖巨石重又出现,先前被他幻术震骇住的南征军将士见状,士气大振,纷纷笑骂呐喊,声势大壮。而青倭方面遭到弩箭巨石的阻截,知道偷袭不成,夜黑山陡,已经暗生退意,再见到自己一方的邪术被破、听到对面欢声雷动,益发胆怯,进攻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殊不知这样一来,更加利于南征军的远程箭石发挥作用,一时间满山遍野到处都是青倭军的惨叫呻吟。
邪牙犬与猿万松一起征战多年,深知他的底细,一见到火猿消散,立知不妙,刚要下令撤退,突然听到后方有人大叫:“猿将军死了!快跑啊!”不由得暴怒:“谁在扰乱军心?!给我拖出去斩了!”但是四外漆黑一片,根本分不清叫喊者来自何方,更不用说找出具体的人来。
在黑暗中饱尝弩箭飞石之苦的青倭将士们听到这个声音,心理防线顿时崩溃,镇守军营的猿万松将军既然已经战死,后方基地肯定已经沦陷,进既不能,退失其所,自己岂非要被南征军前后夹击?此时不跑,恐怕连逃跑都没有去路!一念及此,失去战斗意志的青倭军纷纷转过头去,互相招呼着四散奔逃,任凭邪牙犬如何约束,这个生死关头也没有人愿意听他废话,邪牙犬无奈之下,只得大声咒骂着随众奔逃。
听到远方乱糟糟的叫嚷声,正在激战中的易锋寒与猿万松心情迥异。易锋寒是越战越勇,猿万松却暗生怯意,此消彼长,本就占据上风的易锋寒更加意气风发,刀光一绕,便将猿万松全身笼罩在一片碧油油的寒芒之中。
猿万松只觉一幢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迫过来,使得自己避无可避,无奈之下,暴喝一声,抛开生死之念,丝毫不顾四外明晃晃的刀光,挺棍一插,捣向易锋寒心窝,大有与敌协亡的气概。
易锋寒胜券在握,哪儿肯与他性命相搏,见状朗笑一声,微微退后两步,刀光一收,双手持刀,竖立朝天,双眼凝视着猿万松,眼中精光暴射,仿佛要看穿猿万松的五脏六腑一般。
猿万松没来由的被易锋寒盯得胆气一寒,同归于尽的锐气顿时消散,就在此时,易锋寒大叫一声,猛然一刀,狠狠劈在猿万松的棍头之上。
轰的一声,双方凝聚一点的真气相交,发出闷雷般的巨响,猿万松被易锋寒逼得连退三丈,方才站稳脚跟,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觉得眼前一花,耳边响起易锋寒冷冰冰的话语:“来生再见。”接着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
易锋寒斩下猿万松的头颅,拎在手里举目四顾,只见青倭军营中一片狼藉,遍地都是敌军的尸体,自己的亲卫队正在清剿最后残余的三十余名青倭,大局已定,心情不由得轻松起来,洪声笑道:“你们首领已死!还不投降?!”说罢高举猿万松的头颅,向青倭余党摇了摇。
易锋寒亲卫队见状个个欢声雷动,士气大振,刀枪并用,攻伐愈加急促。剩下的青倭看到猿万松已死,也知道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一面挥刀顽抗,一面用青倭族语交谈了几句,突然怪叫一声,同时反刀插入自己的胸膛,倒毙当场。
此情此景,大出易锋寒亲卫队意料之外,看得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是否应该砍下他们的头颅邀功。
易锋寒见状,大步走了过去,排众而出,来到自尽的青倭面前,扫了一眼:“参与围剿这些青倭的,与杀敌同功。力战不屈的青倭,以我后夷礼仪安葬。留下二十名士兵善后,其余的人跟我来!”说罢调转马头,率先反身杀向正从不归谷方向溃逃过来的青倭。
丧失战斗意志的青倭军遭到前后夹击,愈发胆寒,自顾自地四散奔逃,成为南征军肆意追杀的目标,青倭军中的陇川降卒开始放弃逃命的想法,纷纷跪地求降,南征军在出战前就接到了易锋寒的指令,立即分成两拨,一面收纳降卒,一面继续追击。
易锋寒率队冲杀了一阵,目光瞥处,发现邪牙犬已被日向朝阳截住,心情大快,勒马止住攻势,举目四望,观察周围的战局,突然之间,心头忽生警兆,不及转念,手中碧玉宝刀已经斩向前方。
嗖的一声,一道晶莹华丽的光芒破土而出,直射易锋寒咽喉,飞到半途,正中易锋寒的宝刀。铮的一声,易锋寒连人带马被震得后退三步,承受不住巨力的战马忍不住哀声长嘶起来。
那道光华被易锋寒劈开后,远远落在地上,立即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花溅泪见状,纵身跃到易锋寒身边:“将军小心,这是海洋之泪!海无泪来了!”
易锋寒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高声喝道:“全体将士听令!撤回不归谷防守!”话音刚落,易锋寒四周方圆三里的地面骤然开裂,从地缝中喷出无数又急又猛的白色水柱,猝不及防之下,无论是四散溃逃的青倭军,还是拦截围堵的南征军,很多参战将士都被水柱击中,抛出十余丈方才重重跌落,不死即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易锋寒怒喝一声,环目四顾:“海无泪!既然来了,就滚出来吧!”
随着一声朗笑,一个身材矮胖、留着两撇八字胡、手握一粒多面晶珠的中年将领出现在易锋寒左面难道树林之中,笑眯眯地道:“遵命!”说罢眼睛一眯,右手伸处,食指、中指同时弹出,那粒茶杯大小的白色晶珠旋转而出,反射出绚丽夺目的光芒,直击易锋寒。
花溅泪暴喝一声:“将军快走!这里交给我!”飞身扑向海无泪,手中落英刀一抖,化出无数粉红色花瓣,朝着他当头罩下。
海无泪笑容一敛,右手一勾,海洋之泪凭空转向,激射花溅泪背心,同时长啸一声,只听得易锋寒左右两边的树林里弓弦频响,漫天箭雨不分敌我,朝着易锋寒周围一里方圆落下。
情况危急,易锋寒只得放弃那些遭受水柱攻击而跌成重伤的将士,一面挥刀拨打飞箭,一面招呼还能走动的部下集合,整顿队形,且战且走。
此时日向朝阳已经斩杀了邪牙犬,策马追上易锋寒:“青倭真是没有人性,竟然不惜牺牲两员大将和数千同胞引诱我们出战!”
易锋寒点头道:“是我大意了,应该再次确认有无伏兵的。”
日向朝阳道:“我来断后,将军先走。”
易锋寒毫不犹豫地道:“好!”说着声音一顿:“一定要活着回来。”
日向朝阳傲然笑道:“要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快走吧,小心青倭乘机突进不归谷。”
易锋寒嗯了一声,反手朝着海无泪扔出一柄飞刀,转身就跑:“亲卫三队跟随日向宗主断后,其余的兄弟,跟我一起冲回去!”
海无泪桀桀怪笑道:“跑得了么?”说罢身子一翻,后跃三丈,手一挥,海洋之泪划出一道晶芒,将易锋寒的飞刀击飞,接着凌空旋转起来,光芒骤盛,耀眼得令人不可正视,花溅泪无奈之下,只得斜退下来,手捏刀诀,蓄势待发。
海无泪脱离战团之后,立即双手一拍,合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原本裂开的地缝中再次喷出水柱,虽然由于大家都躲开了地缝,没有伤到人,但是眨眼之间,水柱已经起了变化,像龙卷风一般纵横移动,所到之处,摧枯拉朽,被卷中的人纷纷惨叫着冲天而起,在疾速转动的水龙卷中绞为一滩血水,惨不忍睹。
青倭军见此情况,俱都有了觉悟,青倭族人纷纷挥刀自尽,免受水卷碾身的痛苦,而残存的陇川降卒则全部抛下兵器,奔向南征军:“易将军救命!”
易锋寒急声吩咐亲卫队的几个队长:“各自带领自己的队友,绕开水龙卷,赶回不归谷。落队受伤的一概不理!赶快回去!”接着抬头大叫道:“陇川的兄弟们,跟着我冲!情况紧急,如果掉队的别怨我!”
陇川降卒流着泪高呼道:“多谢将军!”
亲卫四队队长黎子仲上前道:“其余的兄弟先走!我们四队保护将军!”
易锋寒一脚踢飞黎子仲,勃然怒道:“听我命令!快走!”
黎子仲翻身起来,还待再说,易锋寒已经洪声骂道:“你给老子记住,你他妈是亲卫四队的长官!要为你手下兄弟的性命负责!就像我是易水易家的子孙,就要为渭州的百姓负责一样!快走!”
黎子仲含泪道:“是!”说罢转向自己的部下:“兄弟们,跟我来!”
虽然面临箭雨水龙,易锋寒的亲卫队反而更加团结,伤重倒地的纷纷自尽,以免拖累战友,幸存的将士万众一心,跟着队长撤退,不露一丝溃散的迹象。
而陇川降卒在易锋寒的带领下,也逐渐稳定下来,形成一支大约五百人的长龙,朝着不归谷跑去。
眼见不归谷在即,寒芒忽闪,混杂在陇川降卒中的三名刺客从怀中掏出匕首,从三路合身扑上。
易锋寒大喝一声,挥刀斩出,将其中一名刺客劈为两半,但是另外两名刺客却显得无暇顾及。就在此时,陇川降卒中猛然扑出十余道身影,张开双臂,挡在易锋寒身前。
噗噗两声,两名陇川降卒替易锋寒中了匕首,血溅当场。那两名刺客咒骂了两句,反身欲跑,却被愤怒的陇川降卒拦下,赤手空拳的与他们奋勇搏斗,个个奋不顾身、视白刃如无物,刺客伤了几个人之后,便被生擒。
易锋寒连忙翻身下马,查看伤者伤势,除了有个替他挡刀的陇川降卒被刺中要害,已经毙命当场,另外的人只是手臂等处受伤,虽然伤重,并不致命,简单的包扎之后,就拖着刺客一起回谷。
等到易锋寒抵达不归谷,早就看出异样、率军撤退防守的司空照和宇文华颜迎了上来请罪:“请少主恕属下擅自收兵之罪!”
易锋寒笑着道:“干得好!为将者就是要临机独断,否则就会失去战机。准备应战吧!既然犬倭族族主海无泪亲自来了,估计此番青倭军队人数不少!”
宇文华颜道:“属下已经通知司空轮安排人手支援。不归谷地势狭小,青倭人数再多,也只能逐一通过,我们还是占据了地利的,少主不用太担心。”
易锋寒道:“如果光是两军交锋,我倒不怕,但是海无泪那家伙似乎精通邪术……”
司空照肃容道:“这点少主不用担心,海无泪的地涌百龙阵需要设置法阵,发动范围最多五里。适才能够袭击少主的军队,必定是预先在树林中做了布置,要用此法攻击不归谷,他就必须在不归谷外重新施法,不归谷外一片空旷,我们到时候可以设法阻止的。”说着声音一低:“少主以后与新近投降的敌人在一起,要随时留心敌人诈降暗算。”
易锋寒轻声笑道:“司空伯伯是说我刚才在谷口险些遇刺的事情?我故意做出不及躲闪的样子,借机看看这批投降将士的心意罢了。就凭那三个废物,就算用刀抵着我也伤不了我的。”
第六十七章 风雷寒冰蛛
海无泪的大军追到不归谷,就像前几次进犯的青倭军队一般,遇到了南征军的顽强抵抗。海无泪亲自率军冲杀了三次,俱都无功而退,眼见天色渐明,无奈之下,只好率军驻扎于不归谷外猿万松、邪牙犬两部的军营旧址,暂时封住南征军的出口,再从长计议。
此时卯时已过,没有参战的易尝、易猛、易豪三人领着自己的军队前来换防,按照易锋寒的指示,牢牢守住不归谷。
而劳累了一夜的易锋寒等人则返回军营休息,走在路上,易德趋到易锋寒身旁,略带兴奋地低声道:“十二哥,你的机关兽是不是今天就可以使用了?”。
易锋寒莞尔笑道:“是啊,你小子,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易德脸一红:“我想看看机关兽到底有多么厉害。”
易锋寒道:“别急,机关兽今天即可使用,不过是我们的推测,现在是否真正能用还未可知。我现在就去检查,你一夜未眠,现在赶快回去睡觉。反正我保证让你能够看它逞威就行了!”
易德嘟着嘴道:“我不困!哥哥,让我一起去看看嘛!”
易锋寒望着这个年仅十岁的堂弟,心中感慨丛生,看到这么充满好奇与童真的脸庞,谁又能想到前不久这个孩子还是自己登上千户之位的重大阻碍之一呢?暗自叹了一口气,微微笑道:“好吧,不过看了机关兽的演示之后,你就要去睡觉了。”
易德满脸憧憬地重重点了点头:“一定!”
易锋寒轻轻摸了摸易德的头,转身高呼道:“众位将士,激战一夜,大家辛苦了!”
跟随在易锋寒身后的南征军洪声回应:“将军辛苦了!”
易锋寒道:“青倭此番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靠他们八大族主之一的海无泪亲自出马,才能苟延残喘!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你们马上回去用餐,然后睡个好觉!等精神养足了,我们再出去把外面那批阴阳人给宰了喂狗!”
南征军闻言哄然大笑起来,纷纷附和着起哄:“将军,青倭可以当女人用,留下来吧?”
易锋寒呵呵笑道:“你们的嗜好还真是特别啊?”
对面顿时响起一片口哨和呼啸声。
司空轮眉头微微一皱,向司空照低语道:“父亲,是不是该建议少主保持威严?”
司空照瞥了儿子一眼:“混账,为将者,就是要跟士兵亲如一体!将军的威严是为了维持军纪用的,现在正是乘着新胜,鼓舞士气的时候,自然要像少主这样,让士兵们感受到将领们和他们亲密无间。”说着转过头去:“我不该让你一从军就当官的。”
司空轮愧然道:“孩儿无知,请父亲原谅。”
这两父子说话之间,易锋寒与南征军将士已经闲扯到机关兽的事情,易锋寒大笑道:“看来大家都对机关兽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啊?!好!看了机关兽再去吃饭!跟我来!”说罢策马狂奔,朝着居民区跑去。
士气高昂的南征军发出震天价的呐喊,摇旗擂鼓,紧随其后,就像出征一样,惹得一路上的居民都以为发生了什么状况,跑出来看个究竟。一打听才知道去看机关兽,百姓们的好奇心也被调动起来,纷纷跟在军队的外围跑动,使得队伍越来越庞大起来,到了机关兽面前,已经聚集了数万人马。
负责给机关兽灌注生命力的能恭、万籁法尊和旭天阴三名傀儡术士连忙上前迎接:“大将军。”
易锋寒忽然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不禁心头暗自警省:“看来我的修养还是不够啊!我还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任凭天崩地裂,心似波澜不惊的,原来一旦有所期待,还是会患得患失啊!嗯,得要加强心性的修炼才行。”口中回应道:“如何了?”
能恭拱手道:“我们三人在这九天的时间里,已经运转百灵千机大阵,借由玄晶蕴含的强大法力,引导天地间的生机,灌注到这个机关兽之内。虽然尚未启动,但是我们很有信心。”
易锋寒嘴角一翘:“有信心就好。”说着声音一顿,回顾身后的军民:“万一出现差错,会不会伤害到他们?”
能恭道:“大将军不是早就防着这一着的?这个机关兽的核心可在大将军手里。”
易锋寒道:“围观的人太多了,我怕事出突然,来不及控制。”
旭天**:“大将军不必担心,这个家伙周围还有我们三人合力布置的防御结界法阵呢!就算它再怎么强大,要破坏如此强力的法阵还是要费一番工夫的!”
易锋寒点头道:“既然三位已经做足了准备,现在就启动它吧。”
能恭等人互视一眼,同声道:“遵命!”说罢三人分散开来,按照三才方位立定,各自从怀中取出一叠符咒,然后手捏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们的咒语声,堆砌在机关兽周围的蓝晶、金晶、白晶先是散发出蒙蒙的光辉,然后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变作一团团不可逼视的耀眼精光。围在四面的军民见状,纷纷发出赞叹的声音。
就在此时,能恭突然大喝一声,右手朝天一扬,一把符咒撒将出去,那些符咒到了空中,并不像寻常纸张一样飘落,而是横向飘移开来,悬浮在机关兽的顶端。接着,能恭咬破舌尖,一蓬血雨脱口喷出,化作无数火星,飞射空中,悬浮在机关兽上空的符咒着火即燃,垂落下数十缕青色烟气,将机关兽笼罩其中。
万籁法尊嗡的一声低鸣,双手当胸各自划出一道半圆,合成一个圆圈,随即把手一翻,平推出去,手中符咒像炮弹般激射不已,逐一落在精芒四射的玄晶堆上面,甫一接触,玄晶立即起了变化,一道道夹着电流的蓝光、强烈的金光、雾蒙蒙的白光冲天而起,然后远远朝着中央落下,形成一张三色光幕,笼罩在能恭符咒化成的青烟外面。
此时旭天阴长啸一声,双手猛力一合,手指缝中冒出缕缕黑烟,接着张口一吸,将这些黑烟全部吸入腹中,然后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横在额头,左手捂住丹田,口中喃喃自语几句,喷射出一股浓厚的黑烟,直射在三色光幕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黑色烟气冲入三色光幕之中,似乎与光幕的力量势均力敌,既不融合于光幕,也无法冲出光幕,四色烟光纠缠在一起,在天空中时不时闪现出一团团漩涡。
能恭咬破中指,然后口诵法咒,屈指一弹,一点火星飞射而出,穿过光幕,打在一道符咒化成的青烟之上。那道青烟立时被火星点燃,化作一道火花四溅的火柱,那些四散飞溅的火花又将附近的青烟点燃,转眼之间,数十道冲天火柱已经联成一体,形成一幢火塔,火焰冲霄直上,把外围纠缠混杂的四色烟光也都点燃,猛烈的火光,把整个天空都染得通红。
烈火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异常的天色使得驻守不归谷的三易和不归谷外的海无泪等人深感困惑和不安,以至于易猛等人特意派兵前来了解情况,而不能了解实情的海无泪则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静观其变。
过了一炷香时间之后,漫天烈火的声势渐渐小了下来,整个火焰向内聚拢,最终形成一团栲栳大的明亮火球,凝目望去,火球中央隐隐有青、蓝、金、白、黑五色晶光闪烁。
易锋寒见状微笑道:“这就是生命之火?”
业已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能恭三人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已经耗尽,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回答,空中的生命之火凝炼之后,摇摇晃晃地飘落下来,没入机关兽体内,然后再没有一点反应。
“失败了?”“怎么回事?”静默了片刻,周围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
易德也忍不住面露失望之色:“哥哥,别灰心,下次一定会成功的。”
易锋寒哈哈大笑道:“傻弟弟,你当大师他们作法失败了么?据我看来,应该很成功才是!对不对?三位大师?”
似乎恢复了少许元气的能恭三人同声答道:“大将军所言甚是!恭喜大将军!得此驱敌利器!”
易锋寒翻身下马,走了过去,握住能恭的手:“如何启动?”
能恭只觉一股暖流从掌心直透心房,浑身的疲倦感觉顿时为之一去,连忙称谢道:“这个机关兽已经获得了生命,现在正处在蛰伏期,等到它将三种玄晶的强大力量纳入自身的体系,届时自会苏醒。请大将军稍候。”
易锋寒道了一声不谢,转去帮助万籁法尊和旭天阴恢复精力。就在这片刻的工夫,机关兽已经有了反应,随着各个关节件之间摩擦发出的巨大噪声,易锋寒制造的第一个机关兽行动起来了,八只斜撑地面的巨大铁柱一个接一个的提起放下,庞大的躯体因此而缓缓移动,朝着易锋寒走了过来。
司空轮见状,连忙走到易锋寒身边立定,口中叫道:“少主小心。”
能恭三人却笑着道:“无妨,它的核心在大将军手里,大将军就是它的主人。傀儡术制造的傀儡即使有了生命,也不会背弃主人的。”
易锋寒盯着迎面而来的机关兽,暗自提运真气,脸上却带着笑容:“停下。”
机关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定在当地。
易锋寒心头不禁泛起一片喜悦:“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呵呵!”口中下令道:“准备测试!”
“是!”随着一声整齐的回应,早已做足准备、负责测试机关兽实力的易锋寒亲卫十队排众而出,靠着防御结界法阵,列成三排,稀疏而有序的将机关兽团团围住。
易锋寒一面对着机关兽道:“防御自身,不许还击。”一面把手一挥。
得到命令的亲卫十队同时发一声喊,第二排的士兵朝着机关兽弯弓射箭,一排弓矢如雨一般撒落在机关兽身上,浑身都是金铁所铸的机关兽任凭弓箭射到自己身上,浑如不觉。
“放火箭!”第二排的士兵随即换上火箭进行射击,仍然毫无作用。
“放毒箭!”这一轮,射向机关兽的是夹着强烈腐蚀性毒药的箭矢,就算是精铁,被这些弓箭射中也会溶化,机关兽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庞大的身躯里面发出巨大的轰鸣,身体忽然泛起一片金色毫光,毒箭尚未触及它的表面,便被弹飞开去。
能恭赞叹道:“金晶不但是九色玄晶中最为坚硬的晶石,如果交到荆州的法师手里,还可以利用它制造出法术防护罩。看来这个机关兽没有白白得到金晶的力量,还懂得正确使用啊。”
易锋寒点了点头:“唔,机关兽果然名不虚传啊。”
接下来,火器、檑木、巨石、冲车……战场上常用的攻伐利器,一一招呼在机关兽的身上,全都毫无作用,看得南征军上下欢欣鼓舞。
能恭满脸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不知道这个机关兽的攻击力如何?”
易锋寒道:“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转向机关兽:“拦截所有的弓箭。”手再次扬起,一时间箭如雨下。
机关兽举起自己最前方的两根铁柱,挥舞起来,铁柱舞动之间,电光四射,并且带起猛烈的狂风,那些弓箭还没有靠近,便被这两根柱子扫落,风力之猛,就连靠得比较近的南征军军民也都感觉呼吸不畅、站立不稳,纷纷朝后面退去。
“把飞鸟射下来!”易锋寒话音刚落,第三排的亲卫十队士兵便将手中的鸟笼打开,将其中的飞鸟朝着外面放出。
机关兽体内发出机械移动的声音,躯体上的蜂巢小孔突然射出无数小箭,奇快无比,那些被放生的飞鸟刚刚扑腾上天,便被尽数击落。
“把这些野兽钉在地上!”第三排的亲卫十队士兵打开兽笼,将其中的野猪、山猫之属赶向机关兽。
机关兽上的尖锥突然转动起来,吐吐吐一阵骤响,无数尖锥飞射而出,将那些四处乱窜的野兽钉在地上。
“上水缸!”随着易锋寒的命令,亲卫十队的士兵用排木将一个高达三丈、径约两米的巨大水缸推了过来。
“把水冻结成冰!”易锋寒高呼声中,一掌拍向水缸,水缸应掌迸裂,易锋寒不待流水落地,双手一拢,便将水缸里面的水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下,形成一股环绕其身的水龙,接着双掌一推:“去!”水龙顿时箭一般射了出去,直击机关兽。
机关兽顶部的大喇叭一摆,朝着水龙喷出一股寒流,立时将其凝固成冰。水龙化冰的同时,也失去了前进的力量,颓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易锋寒鼓掌大笑,转身面向一道前来观看机关兽的南征军军民:“大家看到了!这就是我们南征军的超级武器!有了它,我们还愁青倭不灭吗?”
“不愁!”心中充满了自信和喜悦的南征军军民振臂高呼,俨然已经得到了胜利一般。
第六十八章 击其暮归
一连几天,海无泪守住不归谷出口,既不进犯,也无退意,根据驻守不归谷山壁的哨兵带回的情报,这些天来,青倭的士兵进进出出十分热闹,军营里面的锅灶数量也在不住增加,俨然一副打算长期作战的样子。
寒萃森林内,已经测试了机关兽威力的易锋寒却毫无出谷作战的意思,终日忙于森林中的各种内务,如开垦新田、筑造水坝、制造机械零件之类。
一心想着一战功成的易猛对此颇为不满,不过鉴于最近连番失言,他也学了个乖,先跑去与易豪、易尝商量,取得共识后才一起去找易锋寒。
进了中军大帐,拜见易锋寒之后,易尝开口道:“大将军,目前青倭堵住我们家门,虽然暂时没有动兵的迹象,但是敌众我寡,如果仍由他们增兵,下次来犯势必猛逾雷霆。依属下之见,不如出兵奇袭,动其根本,不令青倭有从容准备的机会。”
易锋寒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推开正在绘制的机关图纸,盯着易尝:“六哥也认为青倭正在增兵,打算与我们一决雌雄?”
易尝闻言一愣:“难道不是?我们的探子不是天天来汇报敌营的状况?锅灶的增加难道不代表敌兵的增加?”
易豪插嘴道:“大将军既然有所怀疑,当是有了其他的情报吧?是不是鬼隐龙韬带回来的军情?”
易锋寒点头道:“不错。三天前我就已经接报,青倭目前在各大战线皆有阻滞。目前隆北悍匪东东儿乘着隆北、北宸两郡朝廷军队溃败、城镇大批沦陷的机会,联络当地的豪族和百姓,打着求同存异、保家卫国的口号,领导两郡居民抗击青倭,已经攻占了十余座城池,声势还在不断壮大。”
易尝皱眉道:“此举虽然抗倭有功,但是……”
易锋寒唔了一声:“六哥的顾虑也非没有道理,但是现在朝廷已经自顾不暇,对于隆北、北宸两郡的战线力不从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易豪道:“朝廷方面怎么对待东东儿一伙人?”
易锋寒道:“暂时没有回应,现在的状况,也只有装作不知道,以观后效了。嘿,东东儿口里面说得好听,要求朝廷放弃内战,共御外辱,但是又不接受朝廷的调度,明摆着就是要自立为王,与朝廷分庭抗礼。朝廷现在拿他也是头疼啊,认同由他出面抗倭,无异于承认他率领的叛军是不用归属于朝廷的军事甚至政治力量;不认同由他出面抗倭,自己又没有力量保护隆北、北宸两郡,如何让天下安心?”
易猛狠声跺脚道:“朝廷不知道怎么搞的?!近百万大军,居然被青倭数万人打得无法还手,还要依靠盗贼帮忙!”
易锋寒道:“青倭兵民一家,有多少人,就有多少战士,所以青倭人数虽少,战斗力却远非我们后夷可比。加上青倭一直以来,都是靠掠夺为生,以战养战,对于物资的依赖极低,而我们后夷一个士兵的训练费用以及装备补给所需,往往就要耗费一户的税收,拼消耗我们与他们完全不对等。如今青倭占领我们的土地,只要收编我们的百姓,军队数量立即可以成十倍百倍的增加,而我们皇上沉溺享乐、疏于军政,不但国库早就空虚,军队素质也不高,平日所仗恃着,不过陇川精兵彪悍勇猛,如今陇川失守,渭州九郡还有哪里的军队可以依靠?罢了,先不谈这些,好在太子英明,赤将军也是千载难逢的猛将,我们尚未沦落到事不可为的地步。还是顾好我们自己,只要我们能够在陇川站稳脚跟,别说光复陇川,就是只能让留守陇川的青倭一刻不得消停,我们这场仗也就赢了一半!”
易尝眯了眯本就细长的双眼:“大将军所言甚是,青倭之所以胆敢大举入侵我后夷,就是仗着占领了陇川,一方面没有后顾之忧,二方面拥有了前所未有的人力物力,有了进军的资本。所以与其要以硬碰硬、正面击退敌军,不如扰其后方,与官军前后呼应,让他们顾此失彼、疲于奔命,侵略军自然不击而退。”
易豪转入正题道:“大将军,你刚才说青倭目前在各大战线皆有阻滞?”
易锋寒嗯了一声:“青倭的九路大军,除了罗刹倭族和隐倭族被东东儿牵制住,其余的兵马也境况不佳。太子怒斩败将桂光明后,将其部属交与赤将军,赤将军不负所托,率军连破三目、长倭两军主营,使得青倭诸部闻风丧胆、莫敢撄其锋芒。如今新遭惨败的三目、长倭两军已经无力再战、暂时退回渭水南岸休整,改由一直保存实力的和倭族对抗赤将军部。而九哥和赢千户两部也奋勇杀回,分别与青元、兽倭两军主力相持于茂阳、大宜。春千户的军队也做出随时出战的样子,反过来把牵制护**的原屯九部弄得动弹不得,还要召集青御族合兵相抗。这样一来,青倭目前可以自由活动的兵马,就只有海无泪的犬倭族。”
易尝呵呵笑道:“我们对于青倭来说,只不过是芥藓之患,所以海无泪必定会抛下我们,领兵北上支援青倭主战场。”
易猛道:“锅灶可以虚设,不断进驻的士兵怎么说?”
易锋寒微微一笑:“进驻么?恐怕是进出吧。”
易豪道:“如果是进出,我们可以安排擅于识人者进行观察,只要同一个人多次出入敌军营门,我们便可确认此事。”
易锋寒道:“我已经派人观察过了,嘿,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千号人。”
“才几千人?”易猛惊讶道:“青倭不是收编有陇川军民吗?海无泪作为一族之主,出动两三万人应该轻而易举吧。”
易锋寒沉吟道:“海无泪这个人,似乎比较小心谨慎。可能是有了兽倭、三目等族前车之鉴,害怕新近投降的陇川军民人心未定、临阵倒戈,所以带来的只有自己的族人吧。”
易猛搓了搓双手,嘿嘿笑道:“这样就好,我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杀个痛快了!”
易锋寒眼中射出冷酷的寒芒,嘴角微翘:“三哥放心,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就在此时,一个传令官走进中军大帐,拜倒在地:“启禀大将军,敌军派出近千人马轮番攻击不归谷!”
易锋寒哦了一声:“战况如何?”
传令官洪声道:“每次都在我军固守之下,无功而返。不过敌军甚是顽强,败而不馁,屡败屡战,仍然攻伐不休!”
易锋寒淡淡地道:“是么,青倭的伤亡大不大?”
传令官俯首道:“敌军狡诈,虚实不定,一遇到我方猛烈抵抗,便立即撤退,在远处观望,等到我方停止又再扑上,所以伤亡不多。”
易锋寒呵呵大笑道:“知道了!下去吧!”
***
青倭的轮袭一直持续到戌时过半,天色已经黑尽,方才偃旗息鼓,回营而去。
趁着青倭翻山越岭攻击不归谷山壁的当儿,易锋寒派遣工兵,悄然移去了不归谷沿途的石阵,并着易氏各亲族率部养精蓄锐、准备夜战。
过了子时,鬼隐杀众的探子便传来海无泪拔营撤军的消息。
易锋寒脸上露出不出所料的神情,转向易猛:“易猛将军听令!”
早已跃跃欲试的易猛连忙出列:“末将在!”
“由你担任先锋,追击海无泪!”
易猛高声应道:“末将遵命!”领了将令便向外走去。
易锋寒一把抓住他,沉声道:“海无泪武功高强,且精通妖术,万事小心!不可贪功!”
易猛眼中罕有的闪过一丝暖意,按住易锋寒的手:“末将知道了!走了!”说罢猛然转头,冲出帐外。
易锋寒随即安排易豪、易尝率军分别从左右包抄,绕到青倭前方,等到易猛追上敌军,青倭反身作战之时,再从青倭后方掩杀过去。
自从来了寒萃森林,一直闭门不出、不与易锋寒打交道的易达终于沉不住气:“大将军,为什么一直不安排末将出征?”
易德亦道:“大将军,末将愿意领兵出征!”
易锋寒闻言笑道:“二位将军别急,海无泪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既然上天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们就一定不能辜负了上天的美意,你们说对不对?”
易达道:“大将军此话怎讲?”
易锋寒徐徐地道:“黑夜行军,骤然遇到伏击,任谁都难免惊慌失措。加上此番撤军,青倭内部应该都知道是因为本族战事不利,所以要回兵增援,不但士气低迷,而且心切同族、去心似箭,遭遇到我们的袭击必然无心恋战,这种情况下,我们如果都不能歼灭青倭绝大部分兵力,未免太令人羞愧了!”
易达道:“那么大将军还有什么后着?”
易锋寒道:“你们跟着我上前掠阵,如果青倭反身顽抗,我们就各自领兵围剿他们;如果他们溃败,易达将军随我前去狙击海无泪,易德将军则指挥军队围堵追杀溃逃的敌人。”说罢一抖马缰:“出发!”
易锋寒等人还没有穿过不归谷,远远便看见前方有一座山岭般的黑?
( 游剑蛮巫 http://www.xshubao22.com/8/81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