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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锋寒等人还没有穿过不归谷,远远便看见前方有一座山岭般的黑影在缓缓移动。
易德一脸兴奋地道:“大将军,你看!风雷寒冰蛛!”
易锋寒报以微笑:“是啊,是风雷寒冰蛛。”
易德嘻嘻笑道:“末将还以为大将军想留着以后使用呢!”
易锋寒肃容道:“这次随同海无泪撤退的青倭人数虽少,但是皆是犬倭族的精锐,乘夜伏击,恐怕还不足以令他们丧失战意。如果要与这支身经百战的劲旅做生死搏斗,我们的损失也会很大。”
易德恍然道:“所以派威力巨大而且青倭从未见过的机关兽出马,以期一举击溃他们残存的战斗意志,即使是最坚强的人,面对未知的巨大力量,也难免心生恐惧,到时候惶恐就会像瘟疫般蔓延青倭全军,造成溃散!”
易锋寒补充道:“追杀四散奔逃的野狼,也要比迎击成群的兔子容易。用兵之道,最上等的策略是不战而胜,次之就是让敌人自己击败自己,最下等的才是短兵相接、舍命求胜。”
易德重重点了点头:“嗯!”就像配合他的声音,远方轰雷般一声巨响,金铁交击之声夹杂着呐喊惨叫,响彻云霄。
易锋寒双眼精光一闪,策马小跑而出,在距离战团半里的地方立定,拥兵不发,观察着战局。
与易锋寒所料想的一样,这支精锐的犬倭族军队遇变不乱,在易猛的奇袭之下,毫无怯意和慌乱,立即分出断后的分队迎战,其余军队继续撤退,尽显久经沙场的过硬军事素质。但是当风雷寒冰蛛这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中,瞬间造成了犬倭族断后将士巨大的伤亡之后,形势骤然转变,走在前方、满心信任断后同袍的青倭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易猛所部从背后突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将领的命令还来不及下达,士兵们便要靠自己保护自己的性命,各自为政之下,顿时乱作一团。
走在最前方的海无泪此时也吃了一惊,调转马头,高声呼喝,约束军队,总算他治军有方,除了与易猛所部白刃相见的那部分青倭已经陷入混战,毫无阵列可言,其余的青倭均被组织起来,列队迎战。
就在此时,易猛发出信号火箭,易尝、易豪两军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手持火炬兵刃,宛如两条火龙从掉头的青倭背后杀至。
海无泪怒骂两声,手一扬,手中那颗名震天下的海洋之泪化作一道晶莹闪亮的弧光扫向易豪,同时号召部下,组成圆阵,随着他且战且走。
易豪眼见海洋之泪凌空飞到,心中豪气骤生,长啸道:“破!”手中断肠青化作一道青蒙蒙的光芒,迎击过去。
铮的一声,易豪连人带马连退三步,口中鲜血狂喷,但是海洋之泪也被挡了回去。郅里奇和筱山四刀忍见状,连忙冲上前去围住易豪。
易豪运气三转,平息了翻腾的气血,低头一看,自己珍若生命、作为渭州知名宝刀之一的断肠青竟然被海洋之泪砸崩了一个小缺口,心中不禁又羞又气,暴喝道:“杀!”一反寻常冷静阴柔的个性,策马扬刀,冲入青倭阵中,如若疯虎,当者披靡。郅里奇和筱山四刀忍惟恐有失,紧随其后杀去。
海无泪又再对易豪发起两次攻击,但是已经尝过苦头的易豪不肯硬拼,靠着他那阴柔内敛的独门真气,将其一一化解。
就在此时,沉寂了片刻的风雷寒冰蛛再次发动攻击,漫天的箭雨飞锥撒落在青倭阵中,力道千钧,即使是藤盾锁甲也不能防御,中者立仆,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六十九章 犬倭断首
“冲锋!”易锋寒猛一挥手,早已跃跃欲试的易达、易德两部从他左右两旁冲出,划出两道半弧形,像钳子一般夹向海无泪的青倭军,与此同时,易锋寒的亲卫队径直策马突进,宛如一把插入青倭心脏的钢刀,扑入青倭阵中,借助马阵奔腾产生的巨大冲力,将青倭的队形分裂成两半。
海无泪见状心中不禁生出战败的挫败感,不过总算他久经沙场,沮丧的心念一起,立即被他抛在脑后,振奋起精神,高声喝道:“大家不要慌!情况越是危急,我们越是需要冷静和团结!这是我们唯一的生存之道!”说完一扬手,一道微弱的金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下,几乎没有人看见。
海无泪麾下的犬倭族将士不愧是青倭的精锐之师,对于族长的招呼,毫无半点的怀疑,俱都高声呐喊着奋勇厮杀,朝着距离比较近的战友聚拢,不消片刻,便汇集成十余个小圆阵,虽然被南征军团团围住,无法进一步会合,但是各自顽抗,看不出一点溃败的迹象,如此一来,固然青倭寡不敌众,伤亡持续不断的增加,圆阵规模逐渐的在缩小,南征军方面也是伤亡惨重,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易达自恃豪勇,猛然大喝一声,挥刀冲向敌阵,手中“溅血红”刀光骤然爆散,化作无数寒气四溢的血红精光,撒向拦路的青倭,激起一片惨叫,马不停蹄地扑向正在他对面的一个青倭圆阵首领。
那个青倭将领乃是犬倭族悍将隆岳铭辉,因为武艺精湛,素得海无泪赏识,见状也不示弱,怪叫一声,手中长枪一挺,到了半途,猛然一抖手,轰的一声,枪花绽放开来,红缨旋转成一片轮影,映衬着明晃晃的枪尖,刺向易达胸口。
易达长笑一声,人尚未至,挥手一扔,竟然将溅血红脱手掷向隆岳铭辉。刀风呼呼,不断旋转的红光以江河决堤之势,朝着隆岳铭辉头颅斩下。
隆岳铭辉不虞有此,本来以长搏短的如此念头顿时消散,枪势不攻自散,长枪一收一举,挡住面门。
轰的一声暴响,溅血红遇到抵挡,像撞墙的皮球一般弹飞回去,而隆岳铭辉则连人带马退了三步,方才勉强站稳,双臂不住涌上一阵阵酸麻,几乎拿不住长枪。
易达狂笑声中,纵马奔驰,手一扬,便接住反弹回来的宝刀,人随声至,风一般掠到还未反应过来的隆岳铭辉身边,挥刀猛斩,一道道匹练般的红色惊雷迅猛快捷地劈了下来,杀得隆岳铭辉只有不停地举枪招架,毫无还手之力,心中苦不堪言。
隆岳铭辉身旁的士兵看出不妙,刚打算反身上去支援,将他们层层包围的易达所部此时正因主将的勇猛而士气大增,纷纷暴喝着猛攻过来,压得人数本就处于劣势的青倭军喘不过气来,更别说抽出力量去援助他人。
易大杀得性起,两眼放光,显得形象更加威猛,宛如神鬼降临一般。隆岳铭辉虽然胆量甚豪,但是完全被他控制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心中不自禁地生出怯意,枪法逐渐散乱起来,一不留神,左臂便中了一刀。
刀伤不重,但是放在隆岳铭辉的处境之下,却像是山崩地裂一般:“我撑不住了!”心头刚刚生出这样的念头,双手就不自然地为之一滞。
易达哪儿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洪声吼道:“杀!”运足玄阴归元劲,猛然横扫,溅血红划过一环光轮,斩向隆岳铭辉咽喉。
隆岳铭辉只觉眼前一红,还未转念,便被一阵奇寒的真气包裹住,仿佛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手脚僵硬,几乎无法动弹,接着脖子一疼,随即失去了知觉。
在远方统观全局的易锋寒一眼就看到易达的战果,运起真气高呼道:“敌将隆岳铭辉已被易达将军斩首!青倭已经支持不住了!我军胜在旦夕,冲啊!”
易达听到易锋寒的呼喊,高举隆岳铭辉的人头,大声喊道:“青倭听着!隆岳铭辉悍将之名,言过其实!不过如此!你们军中还有没有真正的高手?放马过来送死!”一面说话,一面挥刀斩杀,宝刀华光闪处,立时血花飞溅,一如刀名。
犬倭族另外十余名勇将听到易达的叫嚣,俱都怒发如狂,奈何他们都被其余的南征军队伍包围着,根本无法与易达照面,徒自暴跳如雷,可以面对的,也只能是周围越战越勇的南征军将士。
而南征军方面,易尝、易德也就罢了,易豪、易猛二人却向来以勇武自诩,如今易达一上来便有斩获,而他们两人,一个由于迎上海无泪主力,在所有的南征军中打得最为艰辛,甚至略显狼狈,另一个是追击的先锋,最先加入战场,却没有值得夸耀的功绩,俱都赶到颜面无光,在心底打起盘算来。
易豪性格阴柔灵活,心念略一转动,知道自己倘若仍然与海无泪纠缠,别说杀敌立功,能够保全性命就已经不错了,目光一瞥,看见易德所部正在自己右侧围剿犬倭族名将练月遥的队伍,敌军士兵所剩无几,败亡在即,立即用密语传音招呼郅里奇和筱山四刀忍:“缠住海无泪!我去去就来!”说罢勒马掉头,冲向练月遥:“十四弟休慌!七哥来了!”断肠青化作无边柳絮,飘飘洒洒的落在挡住自己去路的青倭身上,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地来到练月遥面前:“狗贼纳命来!”
练月遥也是犬倭勇将,现在眼见自己的弟兄一个个倒下,又听到远方易达的挑衅,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看见易豪一副捡了便宜的模样,不禁怒发冲冠:“混账东西找死!”双手连扬,两团西瓜大的链子锤夹着呼呼风声,冰雹般朝着易豪劈头盖脸的打去。
易豪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断肠青一举,挑上其中一柄链子锤,接着手一牵,引着它砸向另外一柄链子锤。
蓬的一声,两锤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练月遥全力一击,却用在了自己身上,顿时感到双臂酸麻难禁、胸口气血翻腾,两耳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
易豪大笑道:“受死吧!”断肠青有如青色闪电,朝着练月遥当头落下。
练月遥躲避不及,自知不免,怒吼一声,抛开双锤,也不闪躲,身体微微一缩,猛然一拳击向易豪胸口。
易豪虽然平素谨慎,但是此刻胜券在握,心中难免有些大意,看到练月遥垂死挣扎,心头冷笑不已:“你拳头比我刀还长?”毫不为意的径自斩下,在练月遥拳头击至之前,将他劈为两半,却没有留意到练月遥拳头上隐隐浮现的黑气,在他身亡的时候似乎离体而出,一现不见。
战团的另一方面,易猛自从听到易达立功的消息就身先士卒,不顾一切的对犬倭名将尾张六神所部展开冲锋,以图挽回颜面。谁知尾张六神武功虽然在犬倭诸将中算是弱的,但是擅长用兵,每逢易猛好不容易冲开一个缺口,他总能马上调动兵力去填补,几番冲杀下来,双方的死伤都很巨大,易猛的目的却为达到,气得他七窍生烟,也令站在远方观战的易锋寒看得眉头轻锁。
而易德的部将眼睁睁看着易豪冲过来夺取了自己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杀敌机会,俱都愤愤不平,若非看在身为易家家臣的份上,早已破口大骂了,但是却纷纷向易德抱怨易豪的无耻。
易德听在耳里,微微一笑:“诸位将军,请勿怨天尤人!犬倭精锐大军败亡在即,我们还有大把的立功机会,何必在意那区区一个人头?你们看,大将军站立的位置,你们认为大将军不知道你们的功劳么?”
“可是削弱敌军只能算有劳,没有了敌将的人头,也是无功的!”易德属下仍有不平之音。
紧随易德左右的北宸名士匡广善抚须笑道:“诸位将军,如今战役尚未结束,如何可以松懈到胡扯聊天?马上转过头去,帮助大将军的第一亲卫队!谁杀敌军大将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要打出自己的军威给大将军看!给易德将军看!”
“是!”易德所部将士闻言,俱都洪声应和,似乎要把对易豪的不满全部宣泄到自己的呐喊声中去。
望着涌向第一亲卫队的人潮,匡广善转头望着易德,眼中满是欣慰:“公子长大了啊!”
易德谦卑地一躬身:“全仗先生指教之功。”说罢抬起头来,二人相视而笑。
虽然易豪离开了一会儿,但是一来郅里奇和筱山四刀忍都是熟读兵书的高手,二来易锋寒特意将风雷寒冰蛛安排来拦截犬倭主力部队,所以海无泪所部仍然无法有所突破,只能在僵持和围困中逐渐减员。
海无泪原本也看出风雷寒冰蛛并非血肉之躯,通体都是精铁,兼且巨大无比,并非可以轻易摧毁的东西,奈何他仗着高强的武功,好几次都要冲出重围,都被凌空飞落的铁锥拦下,后来终于犯了野性,跟风雷寒冰蛛卯上了,朝着风雷寒冰蛛纵身而上,身躯凌空飞舞,双手牵引着海洋之泪,不住向风雷寒冰蛛发动攻击。
风雷寒冰蛛刚开始只是挥舞铁臂相抗,谁知海无泪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好几次都穿过风雷寒冰蛛铁臂造成的风墙,轰击在风雷寒冰蛛躯体之上。没有展开魔法罩的风雷寒冰蛛竟然被打得表层迸裂、立足不稳,后来风雷寒冰蛛总算学了乖,只守不攻,利用金晶的法力打开魔法罩,任凭海无泪如何攻击,都毫发无伤。
海无泪无奈之下,只得抽身前往他处,谁知他刚刚离开风雷寒冰蛛十余丈,背后的铁锥飞箭便像骤雨般落下,使得他欲退不能。
海无泪和风雷寒冰蛛就这样,你攻我守,你退我打,缠斗在一起,相持不下,谁也杀不了谁,但是情况明显对于海无泪不利,失去了领袖的犬倭族军队,在南征军的围攻下只能更加迅速的衰亡。
战斗持续了三个多时辰,天边已经渐渐露出白光,战场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满身血迹的尸体。
海无泪虽然内功深厚,始终不比依靠玄晶力量运转的机器,经历了一夜的酣战,体力渐感不支,身形略微慢了一步,就被风雷寒冰蛛发出的小箭射中左腿,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一个摇晃,跌落在地。
风雷寒冰蛛毫不犹豫的举起铁臂,连环击出,轰轰连声,打得海无泪满地打滚、四处躲避。
易锋寒看到这里,转头对着花溅泪和日向朝阳道:“二位前辈,觉得如何?”
日向朝阳叹了一口气:“这样杀他,真是武士之耻。”
花溅泪亦道:“是啊!不过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我们也顾不得身份名誉这些虚荣了。下令吧,大将军!海无泪现在已经强弩之末,是该留下人头的时候了!”
易锋寒寒声道:“既然如此,就让我们摘下海无泪的项上人头吧!此战功成,将是青倭出征以来,失去的第一个族主级将领!也意味着青倭九大高手不死神话的终结!无论他们有多么强大,在我们后夷军队的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杀!”碧玉宝刀出鞘,斜指长空,策马冲了出去。
花溅泪和日向朝阳也随之冲出。三人三马疾驰狂奔,转眼间已经来到海无泪面前,碧、粉、金三色刀光交错而出,组成一张毫无缝隙可钻的刀网,朝着海无泪笼罩而下。
海无泪就地翻滚,接连躲避了风雷寒冰蛛数十下攻击,一直找不到机会起身,无论体力还是精神,都低至极点,任他武功盖世,也再无法抵御后夷两大顶尖刀客和易锋寒精心练习的刀阵,惨叫声中,身体被斩为四段,海洋之泪脱手飞出,高高抛起。
易锋寒等人如获重释地相望而笑,纷纷勒住马头,还未说话,突然一声弓弦响动,花溅泪闷哼一声,捂着胸口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易锋寒与日向朝阳见状大惊,连忙扬起缰绳,过去查看。此时弓弦连响,此番他们二人都有了防备,双双出手,刀如电闪,将那些又快又狠的冷箭拨打开来。
一骑黑影猛然从易锋寒前方十余丈远近的岩石后方冲出,箭如暴雨,人马在后,射得易锋寒与日向朝阳疲于应付飞箭,再无其他想法。
那黑影到了海无泪的尸体旁边,手出如电,将海无泪的四段尸体全部拖上马背,然后转身绝尘而去。而风雷寒冰蛛发出的飞箭飞锥,都被疾驰的黑影一一拨落,丝毫没有造成阻滞,整个行动宛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使得易锋寒和日向朝阳来不及做出任何积极的反应,就已消失在远方的树林深处。
第七十章 全线反击
当天边第一缕阳光洒在不归谷外的平原上时,夜袭青倭的南征军已经成功的全歼敌军,开始清理战场。
而此时的易锋寒,发出得胜的信号火箭后,却提不起一丝的自豪与愉悦,虽然这次战役取得了最终胜利,击杀海无泪更是足以让他名扬天下的英雄事迹,但是这次乘着青倭撤军还师的机会,在敌明我暗的情况下攻其不备、以众击寡,并且动用了风雷寒冰蛛这种几乎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巨型机械,死伤人数居然接近被剿青倭的一半。
易锋寒自幼熟读兵书,在蜀州的第一学府琅环仙府就读时,在兵学一门也是众口夸耀的人才,素日虽不自夸自傲,自我感觉却也不差,现在在所有条件都向他预示胜利乃是必然的情况下,打出这样的结果,实在令他自觉颜面无光,更加令他懊恼的是,那个突如其来的怪人,不但抢走了海无泪的尸体,而且重创了花溅泪,任是易锋寒抢救及时,也只能暂时保住性命,伤势的最终发展仍未可知。
就在此时,易猛兴冲冲地走到易锋寒面前:“大将军,海无泪乃是青倭名将,居然会惨败至全军覆没,乃是敌我均不敢想象之事。”说着声音一顿,不再继续。
易锋寒已经猜到了易猛的想法,也不说破,微笑道:“三哥有什么好提议,不妨讲出来,我们兄弟商议商议。”
易猛转头瞥了一下正在善后的南征军,低声道:“我们现在伤亡虽巨,士气却高,如果此时能够发兵南下,定然能够打青倭一个措手不及,届时我们东取琥、白砂、璜三城,控制红松原,把陇川的粮仓纳入我们的怀中,西逼岚江,牵制青倭留守主力,使得他们不敢北上支援攻打朝廷的军队,如此一来,等到青倭溃败,大将军必然成为平定青倭的第一功臣!”
易锋寒看了易猛一眼,还未说话,易尝、易豪、易达、易德四将一起走了过来,打断了易锋寒的话头。
四将见礼之后,易豪首先道:“大将军,现在青倭掌控陇川,百姓处于青倭暴虐之下,末将甚为不安,希望大将军能够乘胜追击,继续进攻,救民于水火!”
易锋寒淡淡地道:“我们今天虽然小胜一场,但是所仗恃者,不过是夜黑风高、乘其不备、攻其疲敝,如果失去了这个基础,再把我们的兵力投入到整个陇川,与青倭相比,我们无论士兵的素质还是人数,都处于劣势,你们打算如何乘胜追击?”
易豪自信满满地道:“琥城素以坚城著称,守将于开山又是我后夷开国以来,第一个投降青倭的将领,我们拿下琥城,不但可以取得防御坚固的根据地,还可以杀一儆百,给那些卖国求荣的叛徒一个警戒!琥城与不归谷距离不过六十里,中间都是平原和乡镇,利于行军,我们攻占琥城的同时,由后续部队占领沿途乡镇,贯通道路,琥城与我军总部即可互相呼应,立于不败之地。而琥城周边,皆是富饶肥沃的良田,我们占领了琥城,困扰我军很久的粮草问题亦可得到缓解。”
易锋寒缓缓摇头:“当时陇川大势已去,于开山此举虽然气节有亏,却也情有可原。”
易豪不以为然地道:“大将军,卖国者死!此乃千古不变的至理!兵者,国之重事,大将军切勿妇人之仁!”
易锋寒道:“我倒不是为于开山开脱或者说情,我只是想你明白,我们是否需要斩杀于开山,要看有多少陇川百姓是认同他做法的。一个人的行为,我们可以直接按照我们的原则去否定他的观点和做法,但是如果是民心所向,我们就必须慎重对待他的选择,起码也要容许他改正。所谓顺民心者昌,逆民心者亡,这是很现实的选择,远比道德名分更加重要,没有民心作为基础的道德,就是空洞无聊而且无人理会的说教。正因为于开山最早投降,所以他是一个榜样!因为他投降了没有遭到屠杀,所以才会有很多人放弃抵抗而投降,同样的……”
易德满脸涨得通红,急声道:“既然如此,此人更是可杀不可留!若非这种软骨头叛徒,陇川何至于这么快沦陷?!”
易锋寒笑道:“那么我们就该立即杀了他?”
易德重重地点了点头:“该!”
易锋寒抬起头,幽幽地道:“那么效法他投降青倭的人呢?他们是不是也该死?”
易德略一思索,斩钉截铁地道:“该死!”
易锋寒的目光投射到易德脸上:“现在所有陇川的将士都已投降青倭,你的意思,是要我血洗陇川?”
易德顿时犹豫起来,诺诺地道:“其实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脸色更加殷红,再也说不下去。
易豪见状,插嘴接过话头:“末将明白了,多谢大将军提点!大将军既然已经想到了如何处置于开山,想必已经认可了末将的计划?”
易猛冷哼一声:“这件事我早已向大将军提出,可算不得七弟的计划。”
易豪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如此甚好,可见我军将士经此一役,士气大增,正当一鼓作气,扩大战果!至于计划由谁提出来,并不重要。”说着望向易锋寒。
易锋寒沉吟片刻,徐徐地道:“三哥向我建议全线进攻,东控红松原,西逼岚江城……”
易豪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跟我的计划可无关。”
易猛眼睛一瞪,刚要说话,易锋寒已经沉声道:“听我说完。”
易猛闻言只得把话吞了回去,而易豪也收敛笑容,告了声罪。
易锋寒不再理会他们二人,继续道:“七哥刚才的建议,大家都听到了。六哥、十哥、十四弟,我现在想听听,你们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有什么意见?”
易尝扫了易达、易德一眼,见他们都做出“你先来”的架势,堆出笑脸道:“既然两位弟弟都很谦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就先说吧。我们虽然打了胜仗,但是青倭的彪悍,大家也见识到了。”说着声音一沉:“以我们目前的兵力,与青倭全面硬拼是不可能的,这是引火烧身的做法。而仅仅夺取琥城,则略显单薄,不归谷和琥城之间的联系很容易被青倭截断,而形成孤城,难以持久。所以依照我的看法,我们现在应该依仗不归谷的天线,继续提升自己的战斗力,为以后的大决战做准备。”
易豪冷笑道:“战场之上,岂容你慢慢发展壮大?以前我们能够安心培养自己的实力,是因为青倭轻视我们,现在我们击杀了犬倭族的族主啊!青倭再也不会忽略我们的存在!要不了多久,青倭就会调集精锐主力前来报仇!”
易尝不以为忤的笑了笑,并不与易豪争论,径自望向易达,下巴微微一挑,意思是我说完了,你接着来。
易达肃容拱手道:“大将军!末将认为,青倭现在就像被我偷袭成功的一个超级高手,虽然暂时处于下风,甚至小受伤害,但是章法未乱、功力深厚,随时可以作出犀利的反击!我们千万不能大意!但是如何部署下一步行动,末将谨遵大将军命令!”
易锋寒望向易德:“该你了。”
易德显得有些心虚,怯怯地道:“各位兄长说的,都有道理。小弟认为,因为取得了成绩就盲目自大,或者说因为敌人强大就一味隐忍回避,都不是正确的方式。我们现在与青倭的差距,在人数方面,青倭虽然人多势众,本身的族人并不多,现在能够拥有庞大的军队是由于他们掌控了整个陇川的军民,所以才远远高于我们,如果陇川的军民转而支持我们,双方的人数比例就会逆转,所以我们出兵,收服陇川降卒、争取民心才是最重要的,城郭之类,得之不可久守,不如放弃;在军队素质方面,青倭自幼就是在血泊中长大,每天都与厮杀结缘,要求我们的士兵可以和他们单挑获胜,实在是困难,所以我们一方面要加紧训练士兵,另一方面要多用计谋,多多利用地势和自然之力,尽量减少与之正面作战。小弟愚鲁,本来不该发表谬论混淆视听,大将军有令,这才姑妄言之,如果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希望各位哥哥多加提点。”
易尝呵呵笑道:“十四弟长大了,这番话比我的有见地。”
易达亦徐徐点头,朝着易德翘了翘拇指。
易锋寒微笑道:“既然各位兄弟已经各抒己见,我也说说自己的想法。”说着目射寒光,显得神威凛凛:“其实我早已考虑过追击海无泪之后,我们该当如何动作。青倭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民族,人数又少,所以每一个族人的死亡,对于他们都有特别重大的意义,尤其是海无泪这样的高手名将,今天我们全歼了犬倭数千精锐,这种仇恨就算杀光了我们,也未必能够安抚他们的情绪,所以在不久的将来,不归谷和寒萃森林必将成为我们后夷与青倭交锋的主战场之一,这点毋庸置疑。那么要活下去并且夺得最终的胜利,我们就不能困守一隅,再坚固的堡垒,久围必破,我们如果一味防御,迟早被青倭的军队踏为齑粉。但是正如大家所见,我们与青倭精锐正面抗衡,即便占据了人数优势,即便选择了他们心灵最脆弱的时机,即便动用了机关兽,我们的代价仍然不菲。这种战役,不是我要的战役,我们不能用杀敌一万、自折三千的心态去作战,那是拼命,不是打仗!所以我们既要打出去,又要打得巧!不能与青倭硬碰硬!所以在我们出谷之前,我就已经把留守不归谷的鬼隐杀众全部派出去了,现在,接到我信号的鬼隐杀众和嵇千石部应该已经展开全面的攻势了吧。”
易尝问道:“全面攻势是指……?”
易豪则皱眉道:“我们的正规军并未出动,鬼隐杀众不但人少,而且不擅攻坚,大将军难道把全线作战的重任交给嵇千石这种贱民出身的民兵首领?”
易锋寒淡淡地道:“我先回答七哥的疑问,前段时间,司空伯伯与嵇千石已经联络了不少不甘降服青倭的陇川人,这几个月,嵇千石的势力愈发的庞大,各乡各县都有他私下组织的人马,说到兵力,绝对不在我们之下,只是一直隐忍不发,如今也是用到他们的时候了。然后再回答六哥的问题,我所谓的全线作战,就是在整个陇川作战,根据实力对比判定,对每一个可以夺取的城市和村镇进行攻击!结合本次的战果,以及鬼隐杀众人数的限制,我们先要夺取的城市就是琥城、白砂城、璜城、资阴、龚州、毛域……这十五座城池。”
易尝倒吸一口凉气:“十五座城池啊?可是这十五座城池中只有琥城、毛域高墙坚壁、固若金汤,其余的那些城池虽然都拥有富庶的土地和众多的人口,却无险可依,一旦青倭大举反攻,别说是嵇千石带领的散兵游勇,就是我们大军驻扎在那里,也是守不住的。”
易豪亦道:“大将军,虽然嵇千石这种贱民死不足惜,但是如果他输得太不堪,还是会影响到大将军的英名的,不如趁他们刚刚发动攻击,下令撤退吧?”
易猛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支持自己见解的机会,哪儿容得下易豪反对,走上前来,拱手大叫道:“末将愿帅本部亲兵前往琥城支援,就算战死沙场,末将也一定会拿下琥城,作为大将军英明决策的贺礼!”
易豪气得没法,跺脚道:“你……你……还煽风点火?”
易锋寒莞尔一笑:“你们几位似乎误会了,我并不打算掌控这些城市。目前这些城市,之所以可以攻击,是因为城里面主要是陇川旧有的军队,青倭极少,只要煽动城中军民倒戈,其城不攻自破。如果我们进驻城中,等到青倭大举前来复仇,姑且不说资阴这种又小又简陋的城池,就算是最为坚固的琥城,就难逃城破人亡的下场。所以,第一,我们不用增兵支援;第二,我们不会因此深陷泥潭。”
易豪道:“城池打下来又不守,打来干什么?”
易锋寒缓缓地道:“十四弟不是说得很清楚?对于我们来说,收服陇川降卒、争取民心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增加人口、扩充粮草、断绝青倭的粮食来源、摧毁青倭对后夷降卒仅有的一点点信任、让人口稀少的青倭在整个陇川大地上疲于奔命!我已经知会嵇千石,所有占领的城市也好、乡镇也好,从中挑选最为彪悍勇武的壮士和有一技之长的工匠送往总部,其余的人就地游击,不愿意反抗的仍然让他们在原地居住,各位将军要做的,就是准备接应这些送来的人才!”话音刚落,遥远的东南方向突然升起一朵浓烟滚滚的旗花。
易尝等人立即反应过来,几乎异口同声地向易锋寒问道:“什么情况?”
易锋寒嘴角微微一翘,故作轻松地道:“璜城已经攻陷了。”
第七十一章 玄阴七重天
按照易锋寒的指示,嵇千石终于开始大展拳脚,在陇川各地不停的发动百姓反抗青倭,短短三天之内,几乎恢复了陇川近半土地,此举不但给青倭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对于整个后夷也是极大的鼓舞,原本持观望态度的渭州各地豪强纷纷自发的出钱出人,协助朝廷抗倭,使得青倭北方战线的形势日趋严峻。
不过青倭到底是久经沙场的彪悍民族,震怒之下的原屯九随即做出暂缓进攻、稳定后方的部署,罗刹倭族和隐倭族放弃已经到手一半的隆北、北宸二郡,分别屯兵于原屯九左右两翼,遥望銮京,牵制住后夷主力军队,其余的青倭诸部全部南撤,全力打压陇川的反抗活动。凭借绝对性的武力优势,青倭迅速的重振旗鼓,不仅夺回了所有被嵇千石部占领的城镇,对于陇川占领区的控制愈发严格,嵇千石后期发动的反击,没有一次成功。
嵇千石部在装备、武艺、组织方面都与青倭相差甚远,看出正面对抗力不从心之后,只能放弃硬拼,靠着对地理的熟悉、百姓的支持,游走于乡野之间,打起了游击战,力求让青倭不得安生。
南征军全面反攻的势头来得快,去得也猛,表面上还是青倭占据了上风,但是对于青倭来说,整个战略部署被完全破坏,渡江北上的成果全部丧失,陇川处处风声鹤唳,只要不是自己族人,看谁都像是倒戈者,对后夷降卒降民的信任降低到了极点,但是要夺取渭州,又势必不能像以前那样把后夷人尽数屠杀,青倭就在这种无可奈何的愤怒和焦躁中应付着嵇千石部无休止的偷袭和骚扰。
与此同时,易锋寒的军队却得到了充足的补给,通过嵇千石的选拔,大批陇川军人和精壮男丁加入到南征军中来,易锋寒所部无论人数、装备,还是士兵素质,都得到了极大提高,整个南征军人数扩展到了五十三万,足以应对任何一场与青倭的正面大战。除此之外,大量的工匠和金木原料也被运送到寒萃森林,机关兽的制造得以加快,等到青倭重新掌控陇川之时,寒萃森林之中又多了三部机关兽,不归谷外也新增了两座石制堡垒,与不归谷遥相呼应,再非以前那两个可以被轻易拔除的岗哨。
自从嵇千石攻城无数,又输送过来大量物资、人员之后,原本对于易锋寒心存轻视和不满的易猛等人对他已是心悦诚服,对他的命令再无任何异议,一个个安安心心的根据易锋寒的派给,整顿和训练己部新兵。
这段时间,易锋寒除了每天自行视察一下练兵和工事的进展情况,政令全部交付宇文华颜,自己深居简出,宛如神龙不见尾,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8628年11月地旬一丑时刚至,南征军中军大帐内犹自燃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双腿盘膝、五心向天的易锋寒面泛黑气,眉心闪耀着玄玉般的光芒,鼻孔中有黑白二气吞吐游走、此进彼出,仿佛两条灵蛇一般,出入之间,声如雷鸣。在他身后,日向朝阳捧刀而立,浑身金光隐现,衣衫无风自动,就像一尊亘古不动的神灵,守卫着易锋寒。
骤然,易锋寒紧闭的双眼间闪过两条碧芒,渐渐变大,化作两团碧油油的光球,赫然是易锋寒已经睁眼。易锋寒双眼完全睁开后,碧光随即缓缓收敛,没入易锋寒瞳孔之中,然后他鼻间的黑白二气不再吞吐,而是被他一起徐徐吸入,紧接着易锋寒脸上的黑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他的眉心聚集,最终缩为一点玄黑精光,爆闪一下,消失不见。
一脸严肃的日向朝阳这才展开笑颜:“恭喜易公子。”
易锋寒淡淡一笑:“多谢日向宗主替我护法。”
日向朝阳道:“能够目睹公子突破玄阴归元劲的第七重境界,实在是作为武者的我,毕生的荣幸。从今以后,渭州十大刀客的排名,就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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