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剑蛮巫 第 90 部分阅读

文 / 忘爱勿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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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展开激烈肉搏。

    松间明月刚缓过气来,抬头便看见这种情形,气得只想吐血,运起真气高声叫道:“别乱!跟我来!”

    松间明月虽然竭力整顿兵马,但是已经被惶恐和惊惧占领了心灵的长倭族人听不进去,依旧乱成一团、各自为政,偶尔有几个听从他指挥的将士,还未朝着松间明月跑出两步,要么被从天而降的乱箭射死,要么就被自己的同伴挤得逆向而行。松间明月吼了半天,一个人也未聚集,反而因为分神险些中箭。

    松间明月目睹此情此景,顿时生出独善其身的念头,奋起残存的真气,一言不发的再次冲出谷外。

    双脚一落地,松间明月便把剑光舞成一道光轮,护住身体,横身飞掠,企图逃跑。

    易豪纵声大笑道:“落网之鱼,还想往哪儿跑?!”双腿一夹,胯下战马立时放开四蹄,朝着松间明月奔驰而去。人还未至,刀光已经化作青虹,直劈松间明月天灵。

    松间明月嘿的一声,右臂一伸,剑芒吞吐,正中青虹。

    铮的一声,松间明月与易豪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松间明月借力反向飞出;而易豪则勒马一转,反手劈出十余刀,青蒙蒙的刀气组成一张罗网,罩向松间明月。

    松间明月只觉光芒耀眼,一片奇寒刺骨的刀气铺天盖地的压将过来,自知无法躲避,把心一横:“破!”左手捏了一个剑诀,往剑身一抹,接着屈指一弹,嗡嗡声中,宝剑化作一条游龙,盘旋而出,迎上了刀网。

    半空中爆发出密集的脆响,松间明月颓然坠地,重重落在地上,激得尘土飞扬。

    易豪连人带马冲了过来,断肠青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松间明月心房。

    松间明月来不及起身,勉力横剑一挡。

    刀剑相交,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松间明月并未感受到多大的压力,正在奇怪:“难道易豪也是强弩之末了?不太……”正思量间,忽然胸口一疼,仿佛无数冰锥从心脏内部向外生长穿刺一般,哎呀一声,捂住胸口就地滚开。

    不等他身形止住,易豪的第二刀又在落下,松间明月强忍着心口的剧痛,运起全力:“开!”宝剑猛然上挑。

    谁知易豪这一刀竟是虚招,等到松间明月剑气飞起,早已收刀勒马,避了开去。

    松间明月一剑挥出,感觉两眼一黑,心中暗呼不妙:“我的真气已竭,必须尽快脱身!”心念刚转,心脏又是一阵刺痛,这一次比前一次更加厉害,不但刺痛难忍,还涌起无尽寒气,冻得浑身骨髓成冰一般,手足僵硬起来。

    “鬼煞阴劫真气的滋味如何?”目睹此景,易豪大笑着策马扬刀,冲了过来,猛然斩下,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立时带着漫天血花飞了起来。

    第七十七章 突袭巩阳

    由于浏河河宽水急、织女山脉高耸入云,所以要通行陇川东西,最简便的途径就是通过巩阳城。因为巩阳城重要的地理位置,历代陇川千户都十分重视该城的建设,不但官道宽阔、利于商贾贸易,而且在城防方面投入甚多,可谓固若金汤。巩阳城四面城墙都是用整块巨石修筑,坚固无比;护城河乃是从浏河引流形成,高深宽广,远逾寻常,其中更放养着无数牙尖嘴利的黑腹食人鱼;城墙上架着五百副购自荆州的七星烈焰弩,能够不间断连发七支火箭;城中粮草充足、箭矢如山,就算被四面围困,也能够支撑一年半载。除此之外,在巩阳城北面,还有一处名叫嘉函关的要隘,屯兵三千,随时可以夹击进犯巩阳城的敌军。

    那嘉函关位于浏河东岸,北依高大绵长的织女山脉,与巩阳城的地理位置十分相似,之所以未能像巩阳城一般成为渭州知名的重镇,在于它东临狭长险恶的十八倒,不利行人,但是正因为如此,反而使得它的军事意义凸显出来,成为巩阳城最有力的支撑。

    就在易豪伏击松间明月的时候,易锋寒已经亲自率领五万精兵,神不知鬼不觉地翻越了杳无人烟的织女山脉。

    到了山脚,易锋寒立即兵分三路,其中一万士兵由古心虹领军,潜伏在嘉函关前的树林中静候天黑,两万士兵由日向朝阳领军,前往浏河上游设闸拦水,剩下的南征军将士,则跟着易锋寒,埋伏在嘉函关、巩阳城之间的丘陵地带。

    快到子时的时候,日向朝阳派人送来消息,拦河大闸已经完成。

    易锋寒得信后微微一笑,随即下令放出焰火。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古心虹看见信号,立即带头冲了出去:“拿下嘉函关!杀啊!”

    还在为夺取整个陇川西部而兴奋不已的南征军将士士气正旺,见到主将如此英勇,全都血脉贲张,胸口像燃烧起一团烈火,全都不假思索地呐喊着跳出树林,扑向嘉函关。

    嘉函关自从落入青倭手中之后,由于青倭人数有限,所以编制有所减少,关中只有五百名士兵,夜晚巡哨的士兵更是不足,因此猝不及防之下,完全无法反抗,转瞬之间,关外哨塔便被一一连根拔起。

    但是与此同时,青倭哨兵们拼死发出的信号还是惊动了关中守兵,城楼上光明骤现,数百名青倭弯弓对着城下便是一阵乱射。

    古心虹大喝一声,手中宝刀一挥,劈开两支射向他的弓箭:“攻城!”

    随着一阵应和,由花溅泪亲传弟子组成的先锋队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挡住城楼上的攻击,掩护着大队人马逐步靠近城墙。

    南征军将士一到城下,立即架设云梯、驱动冲车、抛掷飞抓,各施手段,企图冲入关内。

    城上青倭哇哇怪叫,端出一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朝着下面倾倒而下。

    随着一声声惨叫,正在攀爬城墙的南征军将士纷纷松开双手,跌落城下,疼得满地打滚。

    古心虹连忙抢步上前,扶起一名士兵,一面后退,一面叫道:“上!”

    另一批南征军士兵换过伤员,继续朝着嘉函关猛攻。

    古心虹退入中军,刚要把怀中的伤兵交给军医,那名伤兵已经挣脱他的手,抬着满是水泡的脸庞高呼道:“弟兄们别怕!青倭来不及烧火,油温不够!我们别停手!”接着转向古心虹:“多谢将军相救,我还能够再战!我去了!”说罢转身朝着城下飞奔而去。

    被这个伤兵一激励,刚才被热油烫伤的将士纷纷忍痛站起,重又加入了攻城战。后方的南征军士兵见状,顿时热血沸腾,舍生忘死地冲向城楼,一时间嘉函关城墙上就像附着了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满是人影。

    城上青倭虽然勇悍,但是到底人数不多,见到这样铺天盖地满是敌人的情景,心头难免惊慌,一面顽抗,一面将求救焰火放之不停。

    ***

    负责镇守巩阳城的查力士睡得正香,却被传令官的高呼唤醒,不由得暴怒起来,一掀铺盖,洪声喝道:“什么事情?”

    传令官战战兢兢地答道:“嘉函关被敌军偷袭,现正向我们告急求救!”

    查力士闻言顿时睡意全消:“备马!召集全军!”一面起身穿衣,一面不停思索:“是谁?易锋寒吗?不可能啊!松间明月业已出征讨伐他,就算战败,也不可能让他悄无声息的来到我们面前。难道是赤老虢?不!也不可能!有上杉族主在,他绝对不可能有能力深入我方腹地。难道是易锋寒派来骚扰我们的那些刁民?也不对!嘉函关虽然城小人少,但是墙坚地险,守护者又是我族精兵,足以以一敌十,绝非后夷老百姓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可以威胁得了的!”正思量间,门外已经传来禀报:“族主,兵马已经召集完毕!”

    查力士大步跨出房门,来到校场,翻身上马后,抓起近卫替他准备的大铁锤,环目一扫:“后夷的兔崽子在偷袭我们嘉函关!我们现在去把他们杀光!”

    三目族将士顿时发出雄壮的呐喊:“杀!杀!”

    三目族将领寂灭风羚上前道:“族主!杀鸡焉用牛刀?由我率领一队人马去击杀敌军即可!”

    查力士道:“现在敌情不明,我怕人少了不抵事!嘿,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现在我们青倭连遇意外,正走霉运,千万不可大意!”

    另外一名三目族将领直柳玳道:“族主,既然如此,我们似乎不宜倾巢而出,恐防敌军调虎离山。”

    查力士点头道:“嗯,由你率领一千精兵守城,等我们回来。巩阳城易守难攻,就算敌军想引诱我们大军出城,攻我不备,有你们在,支持半日应该没有问题。我们举全族之力出击,务求速战速决,应该花不了什么时间,我们出城这段时间,你如果遇到敌军攻城,看出情况不对,便立即发出信号示警,我会第一时间带兵杀回来!”

    直柳玳应声道:“是!”

    查力士转身对着自己的族人吼道:“跟我来!”说罢一马当先,朝着北门跑去。

    听着巩阳城方向传来的马蹄声,易锋寒嘴角一翘,从怀中摸出公输家秘制的夜视千里眼,那是一个采用了夜晶石磨片制成的长筒望远镜,夜晶石产自荆州,能够吸纳和聚集光线,即使在漆黑无光的地方,也能映射出影子,本来专供制作荆州御镜之用,昔日公输家好不容易从走私者手中搞到了一批夜晶石,用以制作了十一只夜视千里眼,乃是行军打仗的绝佳工具。一眼望去,虽在深夜,远方景物纤毫毕现。

    只见一个身高九尺、圆头黑面、目如铜铃、手持一柄大铁锤、额头有一青色胎记的青倭将领,骑着一匹红鬃黑马,风一般从巩阳城中飞驰而出,一队三百人左右的彪悍骑兵紧随其后,马蹄翻腾,扬起阵阵尘烟,然后是鱼贯而出的步兵队伍。

    易锋寒静静观望着,一动不动,直到从巩阳城出来的青倭大约达到了一万人,他才拔出插在腰间的圆筒,高举过顶,轻轻一按。

    蓬的一声,一朵血红的水云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

    查力士立即警觉,高声喝道:“小心埋伏!布阵!”

    不待他的手下做出反应,早已等候多时的南征军将士已经拉开绊马索、射出了漫天箭雨,漆黑的夜色中,顿时响起一阵喧嚣的马鸣声和惨叫声。

    查力士怒目圆睁,暴喝道:“是谁?!”双腿一夹,胯下战马一声长嘶,朝着左侧冲了过去,身还未至,锤风已经悍然袭来,轰的一声,将一处南征军藏身的小土丘砸为平地,躲在山丘后面的南征军士兵哼都没有哼一声,即便变为一滩肉泥:“给我杀光这些兔崽子!”

    跟在易锋寒身后的沈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惨状,忍不住惊叫出声。

    易锋寒转过头去:“沈羿,怕了?”

    沈羿颤声道:“不怕!”

    易锋寒呵呵笑道:“怕就怕吧,第一次上战场,是这样的!更何况你还是个孩子。”一面说话,一面弯弓搭箭,对着查力士。

    沈羿满脸涨得通红:“我不怕!我是沈六郎的儿子,绝对不怕死!”

    易锋寒赞许地道:“好!就是这股气概!”说罢手一放,一支蕴含着归元玄阴劲的利箭离弦射出,以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向查力士。

    此时查力士又在扫平了南征军两处藏身地,正要转身,忽然心生警兆:“不好!”手中铁锤横扫而出,撩向身后。

    易锋寒的冷箭虽然没有被查力士挡下,但是被他强猛无匹的锤风一荡,偏离了几寸。

    哧的一声,鲜血四溅,查力士只觉心头一寒,浑身血气仿佛凝结成冰,四肢关节转动不灵,立时觉察出易锋寒的来历:“易锋寒!”借着高声怒吼,催动全身真气运行,强行压下易锋寒的纯阴真气,恶狠狠地抬头望向易锋寒:“易锋寒!有种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易锋寒故意发出张狂的笑声:“查力士!久闻你勇力无匹,与御风怒颜并称青倭双猛,现在看来,不过如此!比御风怒颜差得远了!”

    查力士天生神力,平日最为自负,虽然的确比不得内外功都至化境的御风怒颜,但是从未服人,闻言不禁暴跳如雷:“小子口出狂言!敢和我比一比力量吗?”

    易锋寒发话本就为了拖延时间,闻言嘻嘻一笑:“你找到我再说!”说罢又是一箭射出,这一次他的箭并非直贯而出,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从查力士左侧射至。

    查力士嘿的一声,挥锤击落弓箭:“小子!偷袭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是汉子的,别再玩儿这种无谓的小把戏,出来受死!”

    易锋寒呵呵一笑:“一箭不行,三箭如何?!”嗖嗖嗖就是三箭。

    查力士舞动铁锤,轻易的将飞箭打得粉碎:“给你说了没有用!”话音落处,突然远方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心头微微一凛,暗自恃道:“是什么东西?”心念刚转,水声已经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竟如九天奔雷一般。

    查力士的身后传来阵阵惊呼:“族主!不好了!洪水!”

    查力士大怒:“胡说八道!冬天哪儿来洪水?!”转过头一看,只见天边一条白线,越来越粗,渐渐逼近,现出巨浪滔天的形貌,哪儿顾得分析水从何来:“快撤!”

    三目族战士早已吓得心胆俱丧,闻言哪里还敢稍作停留,发出惊恐的叫喊后,转身就跑,南征军乘机弓弩齐发,落在背心空门大露的青倭身上,杀敌无数。

    远在巩阳城的士兵们不明所以,仍旧按照前方遇袭、需要支援的策略来调动兵马,青倭军队前军后退、后军突进,两群人在护城吊桥上挤成一团。心知洪水转瞬即至的青倭面对眼前无穷无尽的同胞,精神开始崩溃,也不知道谁第一个拔刀乱砍、企图杀出生天,惶恐无助的青倭在互相感染之下,在护城河上莫名其妙的自相残杀,任凭领军将领如何约束,都无法控制局面。

    就在这时,洪水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冲至,汹涌澎湃的洪水席卷而来,铺天盖地,护城吊桥在洪涛中略微摇摆了两下,即告瓦解,上面的三目族将士尽数坠入护城河中,而没有退上桥的三目族将士也未侥幸逃过,一个浪头打来,大半卷入其中,剩下的人吓得怪叫一声,掉头乱窜。

    查力士见状悲怒交加,但是他与绝大部分青倭一样,不通水性,对于洪水完全没有办法,只能把满腔怒意宣泄到易锋寒身上:“易锋寒!我与你势不两立!”抛开一切,朝着易锋寒方向策马冲来。

    第七十八章 水淹青倭 落樱灿烂

    哗的一声巨响,一个浪头打在巩阳城的城墙上,轰然爆散,洒下漫天的银花。

    直柳玳站在城楼上,迎着飞溅上来的水花,满脸焦急,口中不断呼喝着:“关上城门!垂下吊绳搭救水里的弟兄!快点!”

    但是此时巩阳城外一片汪洋,汹涌澎湃的巩阳城浏河水顺着城门倒灌进来,别说关城门,若不迅速纵跃到地势高的地方,当场就会被淹没在洪涛之中。留在巩阳城的三目族人自顾不暇,慌乱之中,哪儿还有人理会直柳玳的指挥。

    直柳玳目光一扫,发现响应自己命令的只有寥寥三数十人,扔下城去的吊绳甫一落水,便引起附近无数只鬼手抢夺,城墙上的士兵寡不敌众,不但没有救起来人,反而将城上救援的士兵拉了几个下去,不禁暴怒起来,双手同时一扬,脱手就是六道寒光射向城下,顿时洞穿了六名抢夺吊绳的三目族人咽喉:“混蛋!不许抢!”

    若在平时,他指挥手下将士自是令行禁止、如臂使手,但是现在城下的三目族人犹自在洪波中起伏不定、大饮河水,他们不识水性,生死关头,心想听你的也是死,不听你的也是死,怎么也不肯放弃这最后一根稻草,只有看见有吊绳落下,便一窝蜂的扑将上去,气得直柳玳跺脚大骂。城楼上抛扔吊绳的士兵见势不妙,纷纷松手扔掉吊绳,退了下来。

    直柳玳看得心头鬼火直冒,但是也知道不是责备他们的时候,转头对着城中骑墙上屋的将士吼道:“孬种!给我滚过来,上城墙顶住!我们青倭什么时候出了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废物?!”

    青倭民风悍野,平时素以不怕死自诩,听到直柳玳这么说话,虽然仍然有半数以上的士兵面露迟疑、身体不动,还是有不少将士把心一横,狂啸声中,朝着城墙纵跃而来。

    就在此时,随着一阵怪笑,涌入城中的洪水水面突然开裂,飞出一片亮闪闪的光芒。正在拔腿狂奔的三目族将士猝不及防,跑在最前面的人纷纷中镖,惨叫着跌入水中,其余的三目族将士见状大惊,一面射箭还击,一面散往各处隐蔽。

    但是洪水茫茫,他们根本不知道偷袭者潜伏何处,弓箭落水,尽皆落空,面对无计可施的威胁,使得他们生出不能为力的挫败感,心中的不安和惶恐骤然增强。

    直柳玳看在眼里,怒吼一声:“什么人?!”将手中朴刀一摆,纵身扑出,施展轻功,踏浪而行,奔向发镖的地区,猛然横刀斩出:“杀!”

    猛烈的刀气卷起一片浪涛后,毫无反应的石沉大海。

    直柳玳气得举刀过顶,仰天怒骂:“后夷的乌龟听着!有种的出来与爷爷一战!”

    咚咚一阵拨浪鼓声,突然响自直柳玳的身后,他大骇之下,不及思索,便是一刀向后横扫,接着脚下一用力,转过身形。

    一个矮小的黑影从直柳玳朴刀上方掠过,闪电般扑至他的面前。

    罡风扑面,直柳玳不及细想,横臂一挡。

    啪的一声,直柳玳喉头一甜,身体飞出三丈,落在水面上,功力一散,立时沉入水中。

    直柳玳强自把升到喉咙的鲜血吞了回去,左手一拍水面,身体腾空而起,刚刚跃起丈余,便听得头顶呼呼风响,连忙双手持刀,猛然向上一挑。

    轰的一声,直柳玳被一股巨力震得双耳雷鸣、眼冒金星,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落入水中。

    黑水童子笑嘻嘻地落在水面,扛着他那三尺长的青铜拨浪鼓,撇嘴道:“废物!”说罢张开左手,朝着前方,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躲在城中的三目族将士见状,心知他另有后着,纷纷呐喊着冲了出来,人还未至,弓箭飞镖,已经雨一般撒了过来。

    蓬蓬连声,黑水童子四周的河水突然冲天而起,在他周围形成一圈铁桶般的水壁,护住他的身体,箭镖射在上面,就像水枪射中了海绵,轻易透入其中,却一下子丧失了力道,无法穿壁而过。

    黑水童子脸上露出笑意,就像一个小孩子刚刚拔掉了蚱蜢的大腿一样,笑得开心而冷酷:“天龙吸水!五方杀阵!”他身外三丈远近的水面上立时起了变化,迅速旋转出五个径约丈余的巨大漩涡,接着漩涡深处同时发出龙鸣般的巨响,五条螺旋形的水柱冲天而起,升到数十米的高空,水柱顶部渐渐幻化出龙头的形状。

    嗖嗖嗖三声,三名三目族勇士纵身而起,他们也看出黑水童子施展的法术非同一般,飞身冲出之后,不约而同的合力攻向其中一根水柱。

    黑水童子视若无睹,只是冷冷的一笑,高声喝道:“动手!”

    流淌在巩阳城大街小巷的河水之中,突然蹿起五十余道人影,一出水面,就伴随着一轮十字镖、毒烟、霹雳弹,杀得躲在屋顶、树梢的三目族人鬼哭狼嚎、鸡飞狗跳。这些鬼隐杀众攻击敌人之后,绝不停留,暗器出手的同时,身体就朝着河水飞坠,使得三目族将士想要还手却找不到目标。

    而冲向水柱的三名青倭,就在即将扑到的时候,水柱突然一沉,三道水流激射而出,贯穿了他们的身体,顿时洒下漫天血花。

    在鬼隐杀众如此神出鬼没的偷袭之下,三目族将士别说还击,连招架也没有办法,唯一可见的敌人,似乎只有傲然立在水面的黑水童子。

    三目族人屡经重创,不由得激发了被恐惧压抑的凶性,纷纷抛开生死之念,持刀舞枪,从四面八方冲向黑水童子。

    黑水童子哈哈一笑,手中拨浪鼓一转,激射出三股腥臭刺鼻的黑色汁液,黑水射出不到三丈,他便用手一指,黑水灵蛇般飞舞游弋,所到之处,接物物腐,沾人人化,顿时将身外三丈化为一片死域。

    三目族将士见一连死了十余名勇士都无法靠近黑水童子,立时改变战略,将他围在中央,乱箭飞射。

    黑水童子哼的一声,拨浪鼓舞动起来,化成一片青光,泼水不进,三目族的箭雨竟然奈何他不得。

    就在此时,黑水童子四周的五根水柱不但化出龙头,通体鳞甲隐现,形象越来越逼真,黑水童子见状一声长啸,挥掌猛然敲击拨浪鼓鼓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那五条水龙听到鼓声,就像被灌入了生命一般,长嘶过后,猛然扑向围绕在黑水童子周围的三目族将士。

    水龙悍然扑至,直非人力所能抗衡,三目族的战阵立时土崩瓦解,许多人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一声,就被巨大的水力压得胸腔凹陷、骨骼尽碎而死。

    幸存的三目族人见势不妙,正要转身逃跑,水龙突然身体一抖,身上鳞甲化作无数水弹四外飞射,铺天盖地,不留一点躲避的空间。

    ***

    易锋寒拔出碧玉宝刀,迎上查力士的铁锤。

    刀锤相交,没有发出一点声息。碧玉宝刀就像胶水一般粘在铁锤之上,随着它进退伸屈,一派随波逐流的势头。

    查力士生出无处着力的感觉,心头不禁烦躁起来:“滚开!”双手握住锤柄一转,轰的一声,锤头炸出一团精光,刚猛强劲的真气汹涌四溢,将易锋寒连人带马震开三尺。

    易锋寒一勒座下战马,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易锋寒猛然挥刀,闪电般劈下。

    查力士将锤一挺,悍然迎上。

    谁知易锋寒的宝刀甫一接触铁锤,突然化斩为削,顺着锤柄刮向查力士的手指。

    查力士只觉一股寒气侵袭过来,手指微微发僵,心头暗自一凛:“这小子的内功好邪门!”嘿的一声,运锤横扫,凭着自身神力将碧玉宝刀挡开。

    易锋寒用刀背一支撑,借着查力士的巨力抽身后退,长笑一声:“放箭!”说罢转身就跑,附近的南征军将士连忙弩箭齐发,射向查力士。

    查力士虽在激战之中,但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已经察觉到巩阳城中的异样,心中生出擒贼先擒王的念头,大喝道:“小贼哪里跑?!”双腿一夹马腹,一面运锤如风、抵挡射过来的乱箭,一面奋起直追,跟在易锋寒后面紧随不舍。

    查力士悍勇绝伦,铁锤挥舞之处,劲风凛冽,南征军的乱箭还未近前,就被锤风荡开。

    易锋寒似乎不虞有此,脸上微微露出惊慌的神情,一面策马扬鞭、仓惶奔逃,一面反身射箭,企图阻止查力士追击。

    查力士见状愈发不肯放过易锋寒,大喝一声:“小贼留下狗命!”挥舞铁锤,击落易锋寒的飞箭,全力追杀过去。

    易锋寒也不与查力士正面交锋,一味逃跑,二人马速甚快,不消多时,便一前一后来到了巩阳城西郊的落雁坡。

    落雁坡地势陡峭狭窄,不利马行,易锋寒的战马一上坡,速度就滞缓下来。

    查力士虽然知道落雁坡地势险恶,有些怀疑易锋寒佯逃诱敌,但是自恃勇武,不以中伏为意,心头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查力士到了坡上,感觉战马奔驰不起来,反而不如自己步行来得轻便,怒吼一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扑向易锋寒。

    易锋寒听得身后风声呼呼,知道查力士已经追上,当下长啸一声,身形腾空而起,像旋风一般卷向坡顶,碧玉宝刀散作一圈碧芒,护住他的身体。

    查力士飞速赶至,猛然一锤砸在易锋寒的刀光之上。

    蓬的一声巨响,易锋寒接连使出七种卸力、借力的心法,方才勉强化解了查力士的蛮力,身体像抛出去的铅球,远远飞向坡顶。

    查力士哪里肯舍,暴喝声中,挥锤再次扑击而去。

    易锋寒胸口气血沸腾、难受之极,见状不敢硬拼,强自提运一口真气,全力向前一冲,嗖的一声,身形骤然加速,拉开了与查力士的距离。

    查力士的铁锤虽然落了个空,但是他知道易锋寒这样不留余力的飞奔乃是武家大忌、不可持久,心中不忧反喜,脚尖一点地,箭一般朝着易锋寒追去。

    眼见坡顶在望,易锋寒骤然止步,长啸一声,碧玉宝刀化作无数竹叶形的光华,将查力士全身笼罩其中。

    查力士道了一声:“来得好!”运锤迎击。

    这次易锋寒没有使用虚招,也未避其锋芒,而是以快打快、以硬碰硬,铮铮之声像炒豆子一样响个不停。

    易、查二人接连硬拼了一百多下,易锋寒只觉自己双臂酸麻、太阳|穴胀痛、胸口就像压了千钧大石般郁闷,自知坚持不了多久,暴喝一声:“逆龙斩!”双手持刀,挥刀上挑,招式简洁干脆,没有一丝的花俏,夹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冰冷刺骨的寒潮,斩向查力士。

    查力士已经察觉到易锋寒的真气减弱,正在打算乘机全力攻杀,一见易锋寒使出如此刚猛的刀招,哈哈大笑道:“你想早点投胎么?我成全你!”双手将铁锤一抖,锤头绽放出一团不可逼视的精光,迎上碧玉宝刀。

    轰的一声,查力士被震得站立不稳、踉跄后退,手中铁锤也被易锋寒劈开一条深达三寸的裂痕。

    易锋寒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纵声狂笑道:“青倭双猛,也不过如此!”说罢身形一展,飘然落向坡顶。

    查力士勃然大怒,顾不得调整犹自紊乱不堪的内息,强自提运真气,纵身跃上坡顶:“别跑!”

    随着一声咳嗽,落雁坡顶现出花溅泪消瘦的身影,苍白的脸上微微泛出一丝红晕,青筋浮现的右手压在一柄粉红色长刀之上,立如青松:“你来了。”

    查力士见状一愣,目光一瞥,发现易锋寒已经不知去向,狞笑道:“我当易锋寒有什么高明埋伏,原来是你这个痨病鬼!看你半死不活的样子,趁早咽气得了,免得老子动手!”

    花溅泪慢慢抬起头,望着天空,幽幽地道:“明年樱山的樱花,我是看不到了。”话音刚落,天空突然变了颜色,一片粉红的樱花飘洒飞舞,笼罩着整个天地。

    查力士暗运真气,嗤笑道:“原来你不但是痨病鬼,还是娘娘腔,生死相搏的当儿,你还有闲情捣鼓这些玩意儿。”

    花溅泪微微一笑,手一伸,持刀直指查力士心房,神情悠然,仿佛已与天地樱花融为一体。

    不等查力士反应,一道粉红色长虹已经飞了过来,带着漫天遍地的樱花,扑面而来。

    查力士大吼一声,浑身肌肉凸出,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辉,猛然挥锤迎上。

    哧的一声轻响,血花、樱花同时飞散,花溅泪长身站在花雨之中,昂着头轻笑道:“谢谢易公子成全。生如繁花,死亦灿烂,我真是不虚此生。广平,以后飘花门的门主,就是你了。”说罢将刀插在地上,徐徐闭上了眼睛。在他身后,横着一个铺满了樱花的人形。

    第七十九章 得巩阳

    冬天正是枯水季节,即便是浏河这样的大江,日向朝阳拦闸积蓄的水量仍然不足以淹没巩阳城。不到半柱香时间,弥漫到街道中的洪水就开始减退,等到晨曦初现,易锋寒领兵入城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地的泥泞狼藉,再无积水。

    此时黑水童子已经领着鬼隐杀众悄然撤走,嵇千石暗中发展的民兵组织控制了巩阳城的各处要地,一面搜索捕杀漏网的三目族人,一面安抚城中的百姓。

    易锋寒进城之后,立即与当地的民兵首领石城会晤,刻意问了几句守城的要领,确认嵇千石的推荐无差后,呵呵笑道:“石将军是军人出身?怎么没有听过你的大名?”

    石成是个朴实的汉子,闻言脸色一红:“草民只是个庄稼汉,不是武士。”

    “哦?”易锋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伸手一推石成的肩膀。

    石成不敢用劲抵抗,被易锋寒推得踉跄后退三步,满脸惶恐地道:“大将军!”

    易锋寒微微一笑,扶住石成:“没事,我试试你的身手。嘿,你的武功底子不赖,怎么骗我不是武士?”

    石成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陇川与青倭地界接壤,经常遭受青倭掠夺,所以民风尚武。只要是陇川的男人,多少会些武艺。草民也就跟着村里面的保长瞎练,仗着自幼劳苦,打熬了一身粗皮、两膀子蛮力,自从加入了民团,得到嵇将军指点,才得以深造。”

    易锋寒道:“原来如此,那你的兵法也是嵇千石教授的?”

    石成连忙点头称是。

    易锋寒拍了拍石成的肩膀:“石将军天资过人,异日前途无可限量。”

    石成受宠若惊地道:“大将军夸奖了。”

    易锋寒目光射向远方:“青倭气量偏狭,如今连受重创,一定恨我入骨,得到巩阳城陷落的消息必然发兵来夺。你可有信心守住?”

    石成略带兴奋地道:“大将军用兵如神,我从来没有见过后夷有哪位将军像你这么能打仗的!有你指导我们,我们必胜无疑!”

    易锋寒道:“青倭乃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如今只是个别部落遭到沉重打击,并未伤及他们的根本。我如果仗着坚城死守,无异于坐以待毙,所以我明天就会继续东进,与他们主力周旋。”声音一顿:“巩阳城要靠你了。”

    石成俯身拜倒,眼中泪光闪烁:“大将军错爱!草民万死不辞!唯恐能力不足,有付大将军所托!”

    易锋寒托住石成的双臂:“起来,别这样。”等到石成站起,方才继续道:“巩阳城是连接陇川东西的要隘,只要牢牢控制住这里,我们的军队便进可攻、退可守,而且能够防止青倭逃回老窝!所以守城一职,关系重大,所幸巩阳城易守难攻,随着我方各路人马相继杀至,青倭想要围城久攻并无可能,只要你小心谨慎,不贪功冒进,当可无碍。唯一可虑的,就是我们兵力不足,我最多只能留下五千兵马给你。”

    石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大将军放心,我们民团训练多时,虽非大将军嫡系精兵可比,也有一定战力。待会儿草民就在城中征召壮丁入伍训练,补充我们军队的人员。”

    易锋寒道:“扩充军队,切忌重量不重质,而且战争时期,不但要小心青倭间谍,还要防止贪生怕死、首尾两端的人混杂军中。”

    石成道:“青倭都是些阴阳人,我收士兵先扒下他裤子看个明白,一定没有间谍的!呵呵!至于怕死鬼,我们陇川男儿都是好样的,大将军尽管放心!先前是桂千户抛弃百姓、丧城损兵,大伙儿无奈之下,才屈身侍贼,如今有了大将军这个救星,就算我们死光死绝,也绝不投降!”

    易锋寒肃容道:“我相信你们陇川人的忠义,不过领军打仗,干系到万千手足兄弟的性命,不能稍有疏忽,凡事小心没有坏处。”

    石成愧然垂头道:“多谢大将军教诲,您交待的小心二字,草民一定铭记在心、终生不忘!”

    易锋寒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现在已经是一城之主,别自称草民了。”

    石成口一张:“草……”猛然醒悟般,摸了摸后脑勺,傻笑道“嘿,是,末将知道了!”

    易锋寒被他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好,你赶快去做事吧!我们时间紧迫。”

    石成洪声领命后,转身出门。

    等到石成远去,易锋寒突然自言自语道:“你去查一下,石成的背景来历,还有他与嵇千石的关系。”

    易锋寒身后的一根柱子发出声音:“是!少主!”

    易锋寒也不回头,径自走出大门,对着城中忙着清扫街道的军民,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发愣。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日向朝阳带着四名亲传弟子,策马扬鞭,风驰电掣般跑到易锋寒面前,急匆匆地道:“易公子!花兄怎么了?!”

    易锋寒收回呆滞的视线,淡淡地道:“花前辈驾鹤了。”

    日向朝阳大声道:“你明知他重伤未愈,为什么还要让他上战场?!要杀查力士,有鄙人就足够了!”说到最后,眼中隐隐闪烁着泪光,略带哽咽地吼道:“为什么啊?!”

    喧嚷声惊动了附近的百姓,他们虽然不敢靠过来打探,但是纷纷聚拢一堆,望着易锋寒与日向朝阳,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易锋寒深深吸了口气,以舒缓的语气说道:“花前辈的伤势太重,好不了了,他希望自己人生的终结,能够绚烂如樱山的落花。”

    日向朝阳眼睛一闭:“那么他得偿所愿了?”

    易锋寒带着鼻音嗯了一声,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方才徐徐地道:“花前辈最后那一刀,真是美丽。我这一辈子,一定不会再看见那样的人、那样的刀。”

    日向朝阳道:“他斩杀查? ( 游剑蛮巫 http://www.xshubao22.com/8/81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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