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长倭军队启程不久,鬼隐杀众的信鸽便飞落在易锋寒的军营之中。
易锋寒随即派出易猛、易豪二人前往狙击长倭军队。
易猛眼见各个弟弟屡建战功,自己虽然并非毫无建树,但是比起他们却远有不及,不由得贪功心切,也不与易豪商量,径自带着己部三万兵马,倾巢而出,疾驰迎战。
易豪本就性格阴冷,得信后也不说话,只是冷笑一声,将自己的人马分成三股,由郅里奇率军一万留守自己负责管控的望城;另由筱山四刀忍领军一万埋伏在春曦谷;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一万兵马避开长倭来路,绕道而行。
易猛率部急行五十里,便望着东方山鸟惊飞,立即挥手止住军行:“布阵!”
易猛所部除了易家的亲兵,大多都是新近归附的陇川军士,虽然没有在他手下待过几天,但是久经沙场,略一训练,已经使用得十分顺手,军令一下,哗啦啦一下子就散成长蛇阵,列在易猛身后。
随着一阵怪叫,长倭族的军队从前方的树林中涌了出来,出乎易猛意料之外,当头的并非松间明月,而是长倭名将七尾政彦,但是麾下人数之众,与鬼隐杀众带回的情报相符,一万余名将士,应该是长倭族全部的兵力了。
虽然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但是易猛想起青倭的勇悍,心头难免有些忐忑,掌心也不由自主地渗出汗来。易猛察觉身体的异样之后,心头一凛,想不到自己内心深处竟是如此畏惧青倭,手下的将士想必更加不堪,连忙借着高声吼叫驱散恐惧:“七尾政彦!滚回去换松间明月前来送死!”
七尾政彦把手中大关刀一摆,双眼散发出狂热的光芒:“无名小卒,也敢放肆!受死吧!”也不发动大军,双腿一夹,胯下乌骓马箭一般射了出来,直扑易猛。
易猛一方面看不透长倭大军的动向,不敢随便挥师出击,另一方面最近不停看见各个堂兄弟斩杀青倭名将,心头争雄好胜的情绪高涨,见状也不退避,暴喝一声,策马挥刀,冲了出去。
两马交错,铮铮铮一阵脆响,易猛与七尾政彦连交二十三刀,擦肩而过,各自冲出十余丈方才勒转马头。
通过激战,易猛心中的紧张和恐惧尽皆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战意:“七尾政彦,有种再来!”
七尾政彦怒道:“来就来!怕你不成?”
二人再次对阵冲锋,七尾政彦仗着自己用的是长柄兵器,远在两丈开外就把关刀一抡,猛劈易猛天灵,刀气凛冽,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易猛大叫一声,头一埋,手一举,手中钢刀迎上关刀。两刀相触,与前次不同,竟然悄无声息,七尾政彦只觉自己的力量宛如石沉大海、没有反应,还未转过念头,两匹疾驰的战马已经错身掠过,七尾政彦的关刀像粘在易猛的单刀之上一般,随着易猛的势头移动过去,拉得七尾政彦身体一倾。
七尾政彦暗呼不妙,真气一提:“回来!”用力一挣,想要拔回关刀,谁料真气过处,关刀就像放在那里等他取回一样,毫无阻滞,他运足全身的力量只拉回来一柄三十多斤的关刀,多余的力量顿时朝着他自己压了过来,饶是他反应迅速,用力一蹬马镫,身体腾空而起,卸去了大部分的真气,也被反震得气血翻腾、眼冒金星。
七尾政彦身子尚未落地,便感到脚下一阵冷风,知道易猛已经趁机攻上,怪叫道:“闪开!”关刀向下一拨,正中易猛劈来的单刀。
七尾政彦其实功力比易猛还要高上半筹,刚才的硬拼已让易猛手臂酸麻、暗自叫苦,但是现在一个仓促迎敌,一个算好了时机蓄势而发,高下立判。
轰的一声巨响,七尾政彦被易猛刚猛无涛的刀气劈得倒飞三丈,狂喷鲜血。
易猛把牙关一咬,强自吞下涌上喉咙的鲜血,双目圆睁,大声吼道:“七尾政彦也不过如此嘛!呵呵!”
目睹此景,易猛所部精神大振,纷纷呐喊助威,战意昂扬。
易猛趁机挥刀直指长倭军阵,洪声喝道:“杀!”接着调转马头,冲向立足不稳的七尾政彦。他的情况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他贴身护卫的十三死士,这些人也不随军冲锋,身形展动,十三道黑影疾扑七尾政彦,企图协助易猛将其一击毙命。
七尾政彦落地之后,尤在踉跄后退,便感受到了重重杀机将自己全身笼罩,急怒交加之下,大吼道:“竖子找死!喝!”吼声刚起,他的周身毛孔中便冒出白蒙蒙的雾气,眨眼间就把他包裹其中,只露出两只眼睛发出诡异的红光。
易猛虽然看出有异,但是他已经策马冲出,其势不可收回,当下暴喝声中,把家传玄阴归元劲提至极限,猛然一刀挥出,一道奇寒似冰的玄黑色刀气朝着七尾政彦悍然劈下。而同时扑至的十三死士也全力出击,十三把亮晃晃的钢刀从十三个不同的方位以七尾政彦为中心刺了过去。
轰的一声,七尾政彦的衣衫无风自动,鼓胀得像个气球,头发根根竖立,配上他妖红的双目、流血的嘴唇,宛如厉鬼重生般恐怖:“七曜斩鬼杀!”双手一展,手中关刀骤然爆发出一团银光,随即化为七团银色飞星,在空中不断变换轨迹,让人摸不着方向,也不理会十三死士,径自朝着易猛飞去。
易猛见状大骇,连忙收刀变招,将玄黑色刀气舞成一道光幕,挡在自己身前。孰知七尾政彦的七曜斩鬼杀乃是他压箱底的秘技,每次使用都要元气大伤,向不轻发,发必伤人,极尽变化之能事,七点星光相继撞击在玄黑光幕上面,反弹出去之后,并不下坠,反而凌空划出七道弧光,从易猛左右后方包抄过来。
易猛看得头皮发麻,运气于掌,猛力一拍,极寒极阴的真气喷涌而出,将七尾政彦真气所化的一点银星冻成实质,扫落地上,还未来得及高兴,另外六点星光已经及身,易猛眼见无法避开,将浑身真气一收一布,罩住自己全身,身体猛然腾空,向后翻出。
扑扑连声,易猛身上立时绽放出四朵血花,座下战马也中了两朵飞星,长嘶声中,血肉横飞,扑倒在地。
总算易猛闪避及时,四点星光均是擦身而过,虽然伤口痛彻心肺,却是皮肉之伤,落地后连忙双手用力一拍地面,蓬的一声,尘埃俱上。易猛双手一拢一放,四道土黄|色的长龙夹着奇寒如冰的气息扑向凌空飞至的银星。
就在此时,十三死士的钢刀全部命中目标,七尾政彦哼都没有哼一声,即便倒毙当场,但是他的七曜斩鬼杀倒也甚是诡异,主人身死,真气所化寒芒一点也不衰竭,继续漫天飞舞,绕过易猛的土龙,急速落下。
易猛正惶惑间,一名死士已经抓起七尾政彦的尸体,扔向其中一点银星。
银星毫不闪避,直接没入七尾政彦体内,略一旋转,在他尸体上面炸开一个大洞,消散无痕。
易猛立时醒悟:“那些真气是感应血肉之躯进行攻击的,并非能够选定目标!”一面说话,一面朝着战场飞奔过去。
那十三死士闻言会意,同时飞身扑向战场,抓起地上的尸体向银色飞星扔去,蓬蓬蓬三声连响,总算化解了七曜斩鬼杀。
易猛惊魂咋定,转身望向战团,只见南征军与长倭军已经展开了激烈肉搏,南征军胜在人多,长倭军长在勇悍,双方舍生忘死的搏杀,互有死伤,但是总体而言,还是南征军伤亡更剧,心头不禁暗恨:“老七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么久了也不跟上来!如果有他手中的三万兵力,我们就能胜券在握了!”正思量间,远方树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声贯云霄,一个白袍金箍、长发披拂、赤脚粉面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一棵大树的树顶上,眼中满是冷酷的光芒:“你是易家老几?敢来拦我去路?”
易猛被那人盯上,感觉自己就像被捆好的待宰羔羊般,十分难受,心中已经断定了他的身份,当下怒喝道:“老子易猛!你就是松间明月?!”
松间明月嘿嘿笑道:“原来是易家最不中用的老三!”说着眼睛中充满了怒意,仰天长啸道:“易锋寒!你敢看不起我!好!我就把你三哥的尸体拿来作画,作为你侮辱我的回礼!”说罢眼睛一瞪,一股凛然杀机已经降临到易猛身上,令他如坐针毡。
易猛还没有回过神来,松间明月的身体已经飘到他的身前,照理说飘移类型的身法过于注重姿势的美感,因此速度大多不快,松间明月偏偏能够使得迅速与优雅兼具,光凭这一手轻功,就已经足以令易猛自知不敌,顾不得说话,钢刀已经闪电般劈出。
松间明月轻柔的一笑,伸手轻轻一弹,便把易猛的钢刀弹开:“你的武功比你兄弟可差远了。”反手一拂,击向易猛面门,同时长啸道:“杀!”随着他的令下,树林中再次冲出一拨长倭,这群人人数不多,不过百余人,但是气势与现在陷入苦战的长倭明显不同,人还未至,一片浓烈杀机已经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使得南征军将士神为之摄、心胆俱寒。
易猛只觉自己所有后路都被松间明月这轻描淡写的一拂给封死,而松间明月的深厚内力也在刚才一弹指间显露无遗,心头怯意暗生,手腕一转,一轮刀光护住面门,双脚蹬地,身体朝后飞跃,同时喊道:“拦下!”
十三死士同声发喊,十三道刀光连成一张刀网,撒向松间明月。
松间明月嘴角一撇,不屑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滚开!”双臂一分,一股有如实质的真气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圆弧,迎向刀网。
轰的一声,刀网立时瓦解,十三死士被松间明月的巨力震得立足不稳,飞了出去。
松间明月也不理会十三死士,嘿嘿阴笑着扑向易猛。
易猛大骇之下,转身就跑,松间明月明明可以轻易追上他,却故意与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不时拍出一掌,逼得易猛狼狈不堪地挥刀反击,以此为乐。
易猛刚开始还惶恐不安,竭尽全力自保,不久便看出了松间明月的企图,知道他要杀死自己实在易如反掌,反而心头大定,豁出去了,一面奔驰,一面抽空观察战场,只见长倭族的生力军加入后,战况顿时朝着一面倒的方向倾斜,那些新加入战团的长倭人数虽少,但是个个武功精湛、骁勇无比,出入南征军阵营如入无人之境,几番冲杀,便把南征军队列冲散,失去协作能力的南征军在远比他们勇武的长倭面前显得羸弱不堪,往往不及还手就被砍翻在地。
易猛见到这个情景,哪儿还有困兽犹斗的勇气,骤然转身立定,双手持刀,举过头顶,猛然劈向松间明月,同时喝道:“撤退!”
玄黑色的刀气卷起阵阵寒潮,涌向松间明月。
松间明月咯咯笑道:“垂死挣扎么?”右手一伸,已经探入玄黑刀气之中,刀气与他的手一接触,立生变化,在他掌心旋转不休,周围的空气迅速凝结成冰,转瞬间已经将松间明月右臂裹在坚冰之中。
易猛见状眼露喜色:“破!”左掌猛力一推,松间明月右臂上的寒冰立时迸裂,化作无数冰晶,飞刀一般射向松间明月。
就在此时,易猛眼前一花,已经失去了松间明月的踪影,冰晶全部落到空处。
易猛心头一震,还未转念,耳边已经响起松间明月的声音:“你的内力太浅了。”接着背心、胸口同时剧痛,身体飞了起来。
第七十五章 入伏
十三死士眼见易猛的身体从松间明月身边飞了出去,俱都大惊失色,身形展处,十一道黑影疾扑松间明月,另外分出二人去接应易猛。
易猛魁梧健硕的身躯宛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悠悠飘落。两名死士平伸双臂,交错成一个臂网,向上一迎,笼住他的身体。一股巨大的潜力压将过来,两名死士顺势将手一沉,卸掉松间明月的部分真气,然后臂网摇动,四脚不停后退,借以减缓易猛受到的冲击。
二人退了大概十余丈远近,方才止住身形,望向易猛:“三公子!”
脸色比纸还白的易猛甫一张口,便是一蓬鲜血,吐在两名死士的身上,两眼圆睁着向后仰倒,晕了过去。
两名死士见状对视一眼,一个死士把身子一屈,另外个死士把易猛扶到他背上,二人也不理会战局,跑向一匹死了主人的战马,由背人的死士纵身上马,另外一人持刀相随,且战且走,朝着明辉城方向撤退。
自从松间明月带领的百余名长倭勇士加入战团,南征军就难以抵挡长倭的攻势,所以一得到撤退的命令,立即行动起来,由陇川宿将孟宝云率部断后,仗着易锋寒特意监制的连环霹雳弩箭强行压下了长倭军队的追击,大队人马则亡命奔逃而去。
不到一炷香时间,围攻松间明月的十一死士已经死亡殆尽,而负责断后的孟宝云部弓矢亦已竭尽。
孟宝云自从接受断后军令,便知道自己这对人马是别想活着回去了,弩箭用光之后,立即下令冲锋,与陷入杀戮狂热的长倭军展开了肉搏,顿时乱作一团。
孟宝云自知不是松间明月对手,一上来便把手中钩镰枪一挺,策马冲向长倭勇将北石暴虎,打算以命搏命,赚个够本。
北石暴虎手舞一柄三十多斤的斩马刀,正杀得痛快,突然感到一阵凌烈杀机,转头一看,孟宝云的枪头已经到了眼前,连忙怒吼一声,挥刀劈出。
刀枪相交,发出巨大的轰鸣,孟宝云连人带马后退三步,而北石暴虎则口吐鲜血,跌了个四脚朝天。
孟宝云见状大喝一声,举枪欲刺,突然背心一凉,一蓬血花从胸口喷出,立时浑身失去了力气,脑后传来松间明月阴阳怪气的声音:“我没有时间陪你们玩下去了,赶快上路,让我过去。”
***
由于易猛昏迷不醒,领军重任转由陇川老将邝如斯暂代,他久经沙场,又是本地人,熟知陇川地势,带着易猛的军队朝着天险春曦谷撤退。
作战失利的南征军马不停蹄地奔驰了二十余里,远方春曦谷已经赫然在望,但是身后的马蹄声、呐喊声也渐渐逼近,到了后来,就像迫在眉睫一样。
无形的巨大压力笼罩过来,本就心胆俱丧的易猛部队再也承受不住,不知道谁先叫喊出声,惊慌和恐惧像瘟疫般蔓延开来,顿时失去了控制。
“快点冲过春曦谷!”虽然有人好心鼓舞战友,但是听到大家的耳朵中,感觉却像是提醒大家不快点跑就死定了。哗的一声,南征军的阵型四分五裂、散乱开来,在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军纪再也不能成为制约。跑得快的士兵嫌挡在自己前方的士兵速度慢了,自然就会产生出绕道跑前面的想法,问题是人同此心,队伍就是一片散沙,反而成为毫无抵抗能力的待宰羔羊。
长倭在松间明月的率领下,纵跃如飞,赶在易猛所部进入春曦谷之前,追上了他们。
易猛所部无心恋战,又不听从指挥,大部分人都在自顾自的拔腿逃命,完全就是把背心让给敌人砍,因此双方一接触,南征军方面立时呈现出惊人的伤亡,无数将士在奔逃的过程中被飞身扑至的长倭砍下头颅,一个个圆溜溜的脑袋像是熟透了的西瓜,脱蒂而落,撒了一地。
长倭战士哇哇怪叫着越战越勇,毫无阻滞的杀戮让他们陷入了莫名的兴奋中,双眼闪耀着邪异的光芒,几近疯狂地挥舞着刀剑,收割着目光所及的人头。
邝如斯看得心头大痛,怒吼道:“蠢材们!想被杀光吗?组成小队互助求存!”说罢调转马头,带着随身的数十名亲兵,转身杀向长倭,一面拦截长倭的追击,一面组织散乱的同袍。
南征军士兵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因为恐惧而犯了兵家大忌,于是纷纷响应号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背靠背结成圆阵,稳住了被屠杀的势头。
趁此机会,易猛的两名死士召集了军中数名勇将,一马当先杀出重围,跑入春曦谷中。
北石暴虎一眼望见,大呼道:“别让夷狗的首领跑了?”说罢把斩马刀抡成一道光轮,大踏步走向春曦谷。他力猛刀沉,势不可挡,随走随杀,一下子就开出一条直通春曦谷的血路。
听到北石暴虎的呼喊,另有十余名长倭勇士也起了贪功之心,仗着自己本领,冲出战团,直追易猛。
邝如斯见状大吼道:“各队尽量靠近,集中力量退入春曦谷!过了峡谷,分兵堵住谷口!快点过去!”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压力,使得他呼吸一滞,险些喘不过气来。
松间明月瘦长的身体徐徐飘落,轻柔地道:“老头儿,你的话这么多,不累么?让我帮你放下这些担子吧。”
邝如斯久闻松间明月凶名,见他挑上自己,自知无幸,暴喝道:“倭狗受死!”手中长枪一抖,轰的一声,绽放出一朵碗口大的枪花,直刺松间明月胸口。他武功虽然不如松间明月高强,但是数十年功力,也非寻常,这一枪刺出去宛如灵蛇吐信、快逾闪电,手才一抖,枪尖已经到了松间明月胸前。
松间明月冷笑一声,也不见他后退,可是任凭邝如斯的长枪如何刺杀,一直刺到势尽力竭,始终与他胸口保持着三寸距离,不能伤及他身体。
邝如斯眼中刚刚露出愕然的表情,便感觉咽喉一疼。松间明月已经风一般从他身边掠过,杀向另外一名南征军将领。
邝如斯虽然战死,但是已经从惊慌中摆脱出来的南征军将士不再散乱无序,而是自发形成一个个小分队,协同抗敌,一面谋求合兵,一面朝着春曦谷撤退。长倭大军人数始终处于劣势,一旦南征军拧成一股绳顽强抵抗,就无法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的屠杀。虽然仗着气势正旺,个别悍勇绝伦的长倭猛将能够孤军突破,杀入南征军阵中,但是处处受阻,过不多时便会被驱逐出来,再也无法将南征军阵型冲散。
如此一来,不到半个时辰,南征军将士便已退至春曦谷,得到地利之助,分出骁勇力士堵住谷口,长弓劲弩在后掩护,顿时将长倭大军的追杀之势压了下去。
松间明月初时还不在意,后来眼见南征军将士逐一退入谷中,自己的军队一筹莫展,不禁怒从心起,长啸道:“闪开!”
长倭族人追随松间明月多年,自然知道他的脾气,一听到长啸声起,立时脸色大变,向左右两边分散,把入谷道路让了出来。
松间明月长发飘舞、嘴角含笑、双眼发出赤红如血的邪光,大步走向春曦谷:“天地一画卷,我剑作丹青,骨血呈山水,舞尸意空灵!”说罢右手一伸,抓起一柄插在地上的宝剑,左手捏了个剑诀,尖声叫道:“杀!”身剑合一,爆散成一团耀眼精光,飞到春曦谷,略一盘旋,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将负责封谷的南征军将士残杀殆尽,凌厉的剑气四处逸散,激得谷口山崖石屑飞舞,露出一道道深达寸余的痕迹。
随同易猛出战的王知廉本是五羊城守将,见状大喝一声:“五羊城的弟兄随我断后!其余的人快走!”说罢策马扬槊,反身杀向松间明月。
五羊城乃是陇川名城,城中兵马众多,虽然经过易锋寒重新整顿,分散各部,仍有不少分在王知廉所部。王知廉素有威望,一声呼喝之下,顿时得到不少响应。随着一阵暴喝,百余名勇士转过身子,排开正在撤退的战友,朝着王知廉身后奔来,其中几名高手更是纵跃如飞,直接从同袍头顶掠过,扑向松间明月。
松间明月的剑光一敛,现出充满邪气的面容:“螳臂当车!”说着身子微微前倾,右手斜向后指着天空,左臂屈肘横在胸前,嘴角浮现出冷酷的笑意。
五羊城原副将叔里洪最先杀到,也不说话,身形一展,化出六道黑影,分别从六个方位攻向松间明月。他的老搭档张莲就地一滚,刀光如雪,削向松间明月脚踝。
松间明月不屑地冷笑道:“雕虫小技!”手臂一个伸展,宝剑从后方划出一道弧光后如同玉女穿梭般刺向叔里洪化出的一道黑影。
只听一声惨叫,叔里洪幻化的虚影尽数破灭,只剩下被松间明月刺穿心房的本体捂着胸口,踉跄后退。
张莲悲呼一声,刀光更盛,宛如平地生莲,卷向松间明月双腿。
松间明月优雅的一转身,反手一点,手中宝剑毒蛇一般刺出,正中白莲中心,顿时刀光散尽,剑刃已然穿过张莲的咽喉,将他钉在地上。
松间明月杀人之后似乎意犹未尽,眼光中露出痴迷和狂热的情绪,长啸一声,剑一挑,将张莲尸体高高抛起,接着宝剑闪电般斜十字斩出,将其分成四段,鲜血形成四股血流激射出来,远远看去,就像张莲忽然生出血红色的翅膀一般。
松间明月哈哈笑道:“蝴蝶需当比翼,才见情趣。”口中说话,剑光不停,将叔里洪的尸体如法炮制,他故意在挥剑时使用了凝字诀,使得叔里洪和张莲的尸体凌空喷血、久久不落地,看去甚是诡异。
此时王知廉已经冲到松间明月面前,见状睚眦俱裂:“狗贼禽兽不如!”猛然一槊插向松间明月胸口。与此同时,另外几名刚刚赶到的五羊城高手也随同出击,刀剑并举,杀向松间明月。
松间明月咯咯笑道:“蝴蝶双飞,当戏花间,来来来!开放吧!牡丹!”身体仿佛变作一条灵蛇,略一伸缩,已经在王知廉等人的兵刃之间穿梭而过,手中宝剑不住挥出,割裂着围攻者的身体,只见鲜血纷飞,却没有一个人被杀。
松间明月脸上神情愈发的兴奋:“开吧!开吧!”随着他的剑光闪动,一缕缕血箭冲天而起,在叔里洪和张莲的尸体下方散布成一朵妖艳的牡丹花。
王知廉自知无幸,但是为了拖延时间,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和被戏弄的屈辱,奋勇挥槊,他的旧部自然心有同感,虽然在松间明月手下毫无还手之力,但是没有人退缩,反而越战越勇。
松间明月见到这种局面,似乎更加高兴,不时发出欢快的啸声,不但肆意切割王知廉等人的血肉绘制牡丹图,更逼出无形真气将叔里洪和张莲的尸体和鲜血包裹着凌空悬立,使得他们保持着蝴蝶的造型,时不时还鼓荡真气,让他们随风飘动,仿佛展翅高飞一般。
长倭大军早已聚集在春曦谷口,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进入谷中。松间明月的脾气,他们是再清楚不过,谁打扰他“作画”,就算是亲身父母,也会被他当场斩杀。
“不知道北石暴虎他们怎么样了?”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是却瞒不过松间明月的耳朵。他闻言心头一凛,顿时想起还有部下在追击敌军,如果不支援,说不定反而会被南征军围剿,声音带着深深的遗憾:“可惜啊!没有时间了!”说罢暴喝一声,剑光划出玄妙的轨迹,带着他的身体割破王知廉等人的喉咙,轻飘飘的落在春曦谷中央,淡淡地道:“追上敌人!杀光!”
应和声震耳欲聋,早已跃跃欲试的长倭大军像潮水般涌入春曦谷。当长倭大部分人马已经进入春曦谷,先头部队快要穿谷而出的当儿,两边崖壁上面突然一声梆子响,无数木石从天而降,坠落在谷口,将去路封死,同时崖顶呼啦啦站起来两排弓箭手,弯弓搭箭,用力放出,一时间箭如雨落。
长倭军队猝不及防,被一轮箭雨劈头盖脸的砸在脸上,顿时死伤惨重、乱成一团。
崖壁上的弓箭手射箭完毕,立时退下,换上另两排箭已上弦的弓箭手,如此轮番射击,饶是长倭族人身手敏捷、久经沙场,也被射得毫无还手之力,惶恐无助的部队开始散开,处于队列前后两端的人开始朝着两边谷口逃窜,处于队列中间的人迫于无奈,只能攀岩而上或者躲在岩石空隙中。
松间明月见状怒啸一声,身形冲天而起,朝着崖顶飞去。他的身体刚刚掠过半崖高下,头顶突然光芒大作,赤蓝金黑四色刀光交织成一张刀网,当头罩下。
第七十六章 月落
松间明月大吼一声,手中宝剑飞速斩出,发出凄厉的破空之声,迎上筱山四刀忍的刀网。
铮铮连声之中,松间明月连人带剑穿过刀光,冲天而起,朝着春曦谷崖顶飞去,而筱山四刀忍在他强劲的剑气催逼下,化作四道黑影横飞散去。
松间明月飘然落到崖顶,狂傲地大笑道:“这就是你们的埋伏?给我滚开!蝼蚁们!”说罢把剑一挥,一道匹练般的剑气横扫过去,将附近的二十余名南征军士兵拦腰斩断。
松间明月发出兴奋的啸声,身形一展,已经来到另一队南征军士兵身旁,正要动手,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寒气。
铮的一声,松间明月于电光石火间转身挡下了黑煞刀刃的全力一击。
黑煞刀刃狂呼一声,口喷鲜血,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衣衫破空之声连续响起,赤蓝两道人影掠到黑煞刀刃身边,伸手拦截,企图止住他飞退的势头。
谁知赤煞、蓝煞两刀刃的手掌甫一接触黑煞刀刃的身体,松间明月残留在黑煞刀刃体内的真气便轰然爆散,震得他们二人手臂发麻、胸口郁闷难当,而黑煞刀刃更是惨叫一声,被汹涌喷出的真气冲击得七窍出血,晕了过去。
“拿下!”随着金煞刀刃一声断喝,埋伏在崖顶的南征军将士立时分出数百人,弯弓搭箭,将松间明月团团围住,但是与其保持着十余丈的距离列阵,并不近身强攻。
松间明月哈哈笑道:“胆小鬼!去死!”右臂一伸,忽然弓弦响动,一轮箭雨已经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
松间明月长啸道:“破!”剑光爆散,化作一幢寒气逼人的光罩,将自己全身包没其中,不露一点破绽。
轰轰连声,数百支箭头上附着的炸药连珠爆炸,任是松间明月功力强横,也被炸得灰头土脸、气血沸腾。
不等松间明月站稳脚步,从他身旁的树木、草丛中嗖嗖嗖发出一片寒光,丧门钉、十字镖、铁蒺藜、飞蝗石、袖箭……各种暗器如雨点一般撒了过来。
松间明月顾不得调息归元,强自提起一口真气:“破!”手中宝剑绽放出多多银花,准确无误地开在暗器飞行的轨迹中央。
一阵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过后,暗器尽皆被击落,松间明月纵身一跃,打算先撤出战团、争取时间恢复状态,以期从被动挨打的局面中摆脱出来。
身在半空,三道蛟龙一样的刀光已经紧随而至,松间明月无奈之下,暴喝一声,把手一抖,宝剑发出风雷之声,点在金煞、赤煞、蓝煞三刀刃的刀光之上,身体借力飘出,不过三刀忍的功力并非等闲,虽然用了卸力护身的剑诀,松间明月仍然感到体内的经脉像被利刃捅入一般,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真气运行不禁一滞,身形也就缓了一缓。
就在此时,负责围攻他的数百名南征军将士同时从腰间拔出一个圆筒,对着他的身体,一按按钮。
砰砰砰,数百团火球冲天而起,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向松间明月。
松间明月身体悬空,无法转折躲闪,只得怪叫一声,运起逆血**,将舌尖咬破,喷出一口鲜血,他体内本已接近衰竭的真气突然像野烬复燃,雄浑的真气瞬间充满了奇经八脉,也不挥剑,狂啸一声,汹涌澎湃的真气透过身体的毛孔向四外溢出,将数百团即将临身的火球凌空吹散。
松间明月的逆血**不能持久,而且每次使用过后都会元气大伤,因此他抵挡了这一拨袭击,不敢再托大,脚一沾地,就朝着崖壁跑去。
谁知这数百名南征军将士本就是筱山四刀忍刻意安排来伏击松间明月的,不但个个身手不凡,身上更带有不少专门克制高手的歹毒暗器,那发出火球的圆筒名叫阴阳雷火铳,乃是易锋寒亲自监制的火药利器之一,使用的使用只要一按机关即可发挥妙用,最厉害是每个雷火铳两端各自装有一团雷火弹,可以连发、方便异常,一看到松间明月想跑,那些士兵不约而同的转过阴阳雷火铳,再次按上按钮。
耳中传来砰砰的声响,松间明月立知不妙,狂嘶一声,身体骤然加速,猛然冲出悬崖,扑了出去,但是雷火弹速度惊人,竟然后发先至,总算松间明月反应迅速、剑法高超,一察觉到背后火球飞近,立即反手挥剑格挡,只有两个火球漏网,分别打在他的肩膀、背心之上。
阴阳雷火铳所储雷火弹乃是特制,不但蕴含毒性,而且沾物即燃,所以松间明月虽然只中了两下,身上衣衫毛发却像沾了火星的油桶,猛然爆燃,整个人立时化作一团烈焰,坠落下去。
金煞刀忍抢身来到崖边,右手一扬,三枚十字镖电射而出,飞向惨叫不绝的松间明月。
镖势虽快,但是松间明月的坠势也很迅速,转眼已经落到峡谷底部,也不知道是否命中。只见谷底火球就地滚了三滚,便自熄灭,衣衫褴褛、满脸焦黑、目露凶光的松间明月站起身来,对着崖顶喊道:“兔崽子!今天的账,我记下了!”说罢高声下令:“长倭族人听着!给我撤出春曦谷!”
其实无需他下令,长倭族人早已开始向春曦谷两头冲杀,企图突围而出,但是南征军有心算计,一方面从崖顶射箭抛石,一方面推下早已准备好的巨石檑木土袋货车,塞住谷口去路,接着一轮火箭过去,点燃了货车上的毒草,春曦谷两头去路均被封死,长倭军队只能被堵在狭长的谷道中接受矢石火木的洗礼。
松间明月连遭重创,任他武功盖世,也有些经受不起,但是目睹此景,忍不住睚眦俱裂:“闪开!”顾不得运气疗伤,反身朝着长倭军的来路杀去,冲到谷口,只见前方火光隐隐、浓烟滚滚,一股中人欲呕的臭气扑面而来,地下躺满了长倭族人的尸体。
松间明月怒吼一声,举手劈开一块当头落下的檑木,双脚一蹬,身子像箭一般射向前去,身还未至,剑光已经爆散成一团径约丈余的耀眼精光,以一往无前之势,撞在堵塞谷口的木石堆上。
轰的一声,石砾木屑带着尘土四处飞散弥漫,春曦谷的谷口赫然被松间明月硬生生劈开了一个大洞。
松间明月乘热打铁,潜运玄功,猛然吐气发力,一股刚猛无涛的真气平推过去,将郁积在谷口的毒烟驱出谷外。毒烟到了地势开阔的地方,被风一吹,即便化为乌有。
长倭族人见状精神大振,高声欢呼着从春曦谷谷口纵跃而出。
孰料眨眼之间,欢呼就变成了哀嚎。一阵密如骤雨的弓箭破空声结束了长倭逃出生天的幻想,冲击着松间明月的神经。
松间明月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着,恶狠狠地吼道:“谁?!”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虹从谷口射了出去。落到谷外一看,只见对面密密层层的站列着无数南征军将士,地上满是适才未进入春曦谷的长倭族人尸体,自己本想他们能够逃过一劫,却不料竟然死得比谷中族人更快,正心痛间,对面策马走来一个与易猛有三分相似的青年将领,对着自己冷冷地讥讽道:“人道长倭族松间明月盖世无敌,想不到竟是这般的废物!”
松间明月虽然残暴狂傲,但是却非徒逞匹夫之勇的莽夫,见状心念飞转:“易豪?”一面持剑横胸,一面努力调息,争取恢复消耗过剧的真气。
那个青年将领反手拔出一柄微泛青芒的长刀:“正是本将军!”说罢将长刀一指:“放箭!”
松间明月连番透支内力,与筱山四刀忍这样的高手过招已经有些力不能支,哪里能够再只身独挡万千飞矢,见状怪叫一声,翻身后跃,没入谷中。
站在崖顶的金煞刀忍一眼看个真切,高声叫道:“松间明月被易将军赶回来了!长倭族残匪伎俩已尽!走投无路!兄弟们!杀啊!”
得到鼓舞的南征军伏兵精神大振,愈加凶猛地朝着下方攻击。而谷中的长倭族人却恰恰相反,士气跌入谷底,松间明月还未来得及说话,一些心志不坚的长倭战士更是想着迟早是死、何必无谓挣扎的想法,放弃了抵抗,任由弓箭透体、木石临头,一下子死了一片。就连长倭族的将领们也纷纷丧失了求生的念头,仗着自己武功超卓,也不继续寻找突围的契机,打定捞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的主意,呐喊着攀岩而上,扑向南征军火力最猛的地区。
金煞刀忍呵呵笑道:“来得好!”双手连挥,十字镖如天女散花般飘落,射得那些长倭族将领抱头鼠窜。
与此同时,安顿好黑煞刀忍的赤煞、蓝煞二刀刃忒重新加入了战团,领着四刀忍的弟子,组成尖刀队,纵身拦截冒死上冲的长倭族将领,展开激烈肉搏。
松间明月刚缓过气来,抬头便看见这种情形,气得只想吐血,运起真气高声叫道:“
( 游剑蛮巫 http://www.xshubao22.com/8/81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