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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春、赢二位千户久经沙场,平时都留有军士守卫放哨,以防敌军夜袭,可是由于銮京孤城一座、城内兵力空虚已经路人皆知,加上围困了好几天都没有动静,守夜的士兵难免松懈,而当先袭营的乃是赤老虢麾下精骑,来去如风,借着夜色隐蔽疾驰而至,等到春、赢两营感受到地面震动、听得蹄声如雷,便已经来不及反应,当时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没有灯火、没有武器,甚至来不及穿衣,耳边尽是同袍战友的惨叫声和敌军兴奋的喊叫声,春、赢两军将士的斗志瞬间崩溃,春、赢二军士卒争相溃逃、互相践踏、没有任何有效的组织和反抗,及至赤老虢手下的步兵赶到,整个局面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后夷官军是否能够斩杀敌军的前提仅仅是能否遇得到、追得上。
一夜之间,攻守易势,等到春善施、赢强军二人好不容易将溃散的部队重新聚集在一起,已经是次日清晨,经过后夷官军的袭击和本部将士逃跑时的践踏,兵力损失竟然达到了两成以上,总算他们带的军队乃是自己郡内亲兵,俱都知道此战只能胜不能败,否则商山君挥军南下,自己的父母妻子肯定会被当成叛军亲属斩首,所以仓皇过后,全部自发归队,没有产生逃兵现象,可是士气上的打击,在所难免,更糟糕的是,春、赢两军苦心建造的军营被后夷官军占领,坚固的土墙木栏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自身失去了立足的凭依,后夷官军却成功与城内守军会合,一城两营,互为犄角,可以互相支援,攻城的难度增大了何止十倍!
不等他们缓过气来,布置好城防的赤老虢犒赏了每位将士一碗烈酒,便再次率军出击。
由于赤老虢一直不许麾下将士休息,长途远征带来的疲惫感被大胜的喜悦和肆意杀戮带来的兴奋感压抑着,后夷官军并未显示出疲态,反而斗志昂扬、精神抖擞,士气比起刚刚勉强聚拢的春、赢二军高得多,一出战就占据了上风,总算春、赢两军及时合流,在人数占了优势,各自又有不少勇悍的精锐将士,遇到敌势强大反而激发了凶性、越挫越勇,经过一番调度,损失了数千炮灰之后,终于成功的组织起合理阵型,以两位千户的近卫精兵为主力,不计损失、誓死不退,硬生生挡住了赤老虢所部的猛攻,这才带给春、赢二军将士以希望,士气得以恢复,堪堪稳住了溃败的势头,但还是被赤老虢手下的骄兵悍将压得踹不过气来。
及至易锋寒赶到之时,春、赢联军已经放弃了击败赤老虢的可能,开始稳步撤退,而赤老虢所部也减缓了攻势,他们虽然士气高昂、杀意正浓,但是赤老虢等后夷军官也不是傻瓜,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他们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吃饭全部是一面行军、一面啃干粮,体力、精神都已严重透支,久攻不下,弊端就会暴露出来,所以也没有什么兴趣追击穷寇,春、赢二军服软撤退,后夷官军的目的便已经达到。
可就在这时,赤老虢所部瞥见了易锋寒等人,眼见他们一队人马不及百人,其中更有易锋寒这种悬赏封爵、价值千金的叛军首领,赤老虢的手下心头顿时燃起了一团火焰,双目赤红的望向赤老虢,纷纷请战。
赤老虢却心头一凛,易锋寒既然来了,肯定不会是孤身一人,也不会是小股部队,连忙当机立断,指挥己部整顿阵型,变攻为守,不过他目力惊人,一眼望去,也未见到易锋寒大队人马的踪影,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侥幸:“易锋寒这厮多半是自恃武勇,抛下大队孤身涉险,如此好的一个机会,我怎么能够轻易放过?!”
瞥了一眼阵型散乱、士气低迷的春、赢联军,赤老虢双目精光暴射,掉转胯下猛犸巨虎,倒提地皇刀,大喝一声:“全军继续攻击春、赢两家叛贼!李炳、姜勖,带着你们手下的儿郎,随我前去取了易锋寒项上人头!”
宛如春雷骤响的吼声之中,后夷官军里面分出两百骑兵,在两名铁甲将领的带领下,洪水般涌向易锋寒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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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单挑
猛犸巨虎四爪撒开,奔驰如飞,转眼间便已经来到易锋寒面前百米之内,端坐其上的赤老虢忽地大喝一声,宛如天空中炸响了一记惊雷,身体一倾,与坐骑仿若融为一体,经此一来,本已快逾流星的猛犸巨虎骤然加速,昂首怒吼中,接着后腿猛力一蹬,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赤红闪电,冲将过去,来到易锋寒头顶。
赤老虢凝神聚气,将全身的真气注入地皇刀之中,嘿的一声,悍然劈下。
人、骑、刀,三合为一,将神骏坐骑的冲力、地皇刀的重量、持刀者的神力发挥到极致,尽显“一合斩”神鬼辟易、破杀千军的威势。
早在赤老虢分出小股骑兵冲向自己的那一刻,易锋寒就立即做出了反应。听从号令,随他前来的五十余名高手纵马而出,阵型分散成鱼鳞之状。面对人多势众、彪悍勇猛的精锐重骑兵,即便是个体武功多么高强,与之正面硬拼实属不智,但是避开正面冲击,抽身游斗、分而击之的话,凭借易锋寒等人的超卓武艺,杀灭区区百余名普通骑兵根本不在话下,唯一需要顾虑的,也就是寥寥几个领军的悍将。
相对于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策马冲出的部下,易锋寒却冷静的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屹然不动,只是反手拔出碧玉宝刀,严阵以待,静候赤老虢的到来。
就在赤老虢纵虎飞扑的同时,易锋寒双目圆睁,暴喝一声:“来得好!”体内玄阴归元劲疾速运转起来,带得他身体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凝结出一粒粒细小如米粒的晶珠,围绕着易锋寒旋转往复,眼中碧芒暴『射』三尺,一蓬散发着凛冽奇寒的玄黑气流从易锋寒的周身『毛』孔喷『射』而出,离开身体不到半尺,便弥漫开来,将易锋寒笼罩在一阵黑『色』轻烟之中,水汽凝结而成的白『色』晶珠依旧在烟雾中徐徐萦绕,晶莹闪耀如同夜空中的银河星辉,甚是瑰丽,接着,一股浓黑如墨、宛如实质的真气从黑烟中延伸出来,灵蛇一般缠绕在碧玉宝刀之上,碧玉宝刀仿佛被触动了灵魂,忽然振动起来,发出清脆悠长的龙『吟』之声。
龚飞玄等人见状不禁心头一凛,浮出一个惊诧莫名的疑问:“千户打算硬接一合斩?”
天皇不仅是第一个统一渭州的君主,而且也是渭州武学的奠基人,他创立的士道、忍宗奠定了整个渭州武林的特『色』与根基,作为他压箱底的三门绝技,所有的渭州人都是耳熟能详。其中三皇刀法固然被誉为天皇平生第一武学,无所不包、随心如意,刀锋所指,群雄俯首,可是要说到冲锋陷阵、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就算三皇刀法和人皇刀法加在一起,也比不得简简单单的一招“一合斩”!
自从天皇创立出一合斩以来,攻城陷地、破阵杀敌,皆是一刀而决,从无例外,在渭州已经被传为一个神话。一合斩没有三皇刀法的博大精深,也不及人皇刀法的变化多端、诡异莫测,可是与任何武功不同,这一招乃是专门用于战争的绝技,走的完全是一力降十会的路数,将人、骑、刀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到极致,即便是五丁再世、元霸复生,恐怕也难以觑其锋锐。自天皇逝世以来,数千年来,一直没有人能够拿着地皇刀上战场,不是因为少了传承、缺了武器,而是再也找不到可以挥舞地皇刀如若无物的勇猛力士,也找不到可以承受一合斩造成的猛烈冲击的神驹,直到赤老虢的出现,才使得一合斩重现人间。
作为渭州人,一合斩可避不可挡乃是一个常识,而赤老虢的辉煌战绩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松间明月纵横天下、豪勇盖世,一招之间便剑折人伤,强如原屯九,也只能拼个两败俱伤,易锋寒竟然要硬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愕然之际,易锋寒已经长啸一声,扬手出刀。玄碧交融、耀眼生辉的刀光冲天而起,夹着惊天龙『吟』,正中地皇刀刀锋。
轰!双刀交击产生的巨响震耳欲聋,以易锋寒为中心,方圆三十丈之内尘土喧天、飞沙走石,任凭外面的人用尽目力,也无法透视其中。激『荡』飞腾的砂石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疾如飞矢、猛若炮石,距离较近的双方将士躲避不及,顿时被砸了个人仰马翻。
易锋寒所部还要好些,他们武功较高,并且本就打着分散开来展开游击的准备,一见势头不妙,就纷纷策马狂奔,远离易锋寒和赤老虢的交战中心,只是飞石来势又快又猛,任是他们反应及时,还是有三个人背心中石,被打得口吐鲜血、坠落马下。
后夷官军的情况则要惨烈得多,他们本是夹着大胜的锐气、奋勇争先而来,又是重骑兵,战马奔腾起来,势如排山倒海,不是想停止就能停止的,加上对于赤老虢有种盲目的信任,眼见易锋寒持刀硬抗赤老虢的地皇刀,不但没有感觉到危机,反而纵声大笑,加速冲袭的势头,企图乘着赤老虢击溃易锋寒的机会,杀敌人一个落花流水。等到飞石如雨一般劈头盖脸的落下,已经后悔莫及,一声声惨叫马嘶此起彼伏,转眼间就倒下了五十余骑人马。
古心虹回头瞥见,马上勒转马头,洪声叫道:“敌人阵型已『乱』!溃散在即!诸君速速返身杀敌!”话音刚起,已经策马扬刀,冲向『乱』成一团的后夷官兵。
龚飞玄等人随即高呼呐喊,转身杀向后夷官军。
后夷官军方面,作为主心骨的赤老虢生死不明,副将李炳、姜勖由于自恃勇武、身先士卒,正撞上铺天盖地迎面飞落的石块,李炳被砸得脑浆迸裂、一命呜呼,姜勖虽然没有当时毙命,却也是头破血流、重伤不起,他们手下的士兵们还未与易锋寒所部交锋,便惨遭重创、失去了指挥,而策马奔驰的势头一停下来,重骑兵的冲锋优势就『荡』然无存,眼见古心虹神威凛凛的当先赶到,一刀一个,接连劈翻了三名后夷骑兵,后面跟着一队如狼似虎的骠骑,剩下的官军顿时斗志全失,不约而同的转身就跑。
龚飞玄纵声长笑道:“哪里跑?!”手中长槊一挺,双腿一夹,胯下战马猛然加速,突进到一名后夷骑兵身后,狠狠一槊刺出,从背心扎入、前胸透出,借着马力向前一冲,将尸体穿在槊上,拉下马来,长槊余势不止,继续刺入第二个后夷骑兵,正中后心,虽然马槊长度所限,已经不能穿个透心凉,但是雄浑的真气不受限制、透体而入,将其震得五脏俱碎、狂喷鲜血。
“跑啊!”目睹同袍的惨状,残余的后夷骑兵发出亡魂丧胆的叫喊声,放弃了聚集在一起撤回主军的打算,一哄而散,四向奔逃。
古心虹等人担心易锋寒的安危,见状并不穷追不舍,在龚飞玄的指挥下,分出十余名擅长骑『射』的高手拦在銮京与易锋寒中间,便于阻挠分化后夷军队的再次突袭,其余诸人徐徐散开,将易锋寒和赤老虢的战团包围起来,随时准备接应易锋寒。不过易锋寒与赤老虢二人武功之高、战况之激烈,远远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目前形势不明,他们也不敢贸然冲入那一片冲天烟尘之中。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漫天尘土方才消散得七七八八,『露』出其中两个傲然挺立的模糊身形。
易锋寒双手持刀,立于胸前,双脚一前一后,站在稳若磐石,双目炯炯,盯着对面的赤老虢,嘴角挂着的一丝血迹已然干涸,身外披着一层通体浑然、墨晶也似的冰甲,上面满是龟裂的纹路,胯下战马业已因为承受不了二人交手时的巨大冲击而骨断筋折、七窍流血、缩成一团。
赤老虢座下的猛犸巨虎勉力支撑着身体,四肢不住的微微颤抖,周身灿如赤霞的长『毛』碎断了不少,留下东一块、西一团的『毛』簇十分难看,鼻孔中呼气如雷,双目光芒涣散,就像随时都会倒毙在地一样。坐在它身上的赤老虢也和它一样,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原本就红光焕发的脸庞,如今血气上涌,更是红得仿佛随时都会渗透出血水来,胸口就像风箱一般剧烈起伏,显然气息已经紊『乱』不堪,拿在右手的地皇刀,虽然仍是一手握住,但已经不是轻松的反手倒提,而是竖立着撑在地上,虽然腰身笔直、昂首挺胸、豹眼圆睁,浑身透『露』出雄浑骇人的煞气,竭力维系着自己强横霸气的形象,却已掩不住力竭不支的模样。
见到这种情况,围在四周的易锋寒所部高手不禁有些跃跃欲试,赤老虢勇冠三军不假,可是现在筋疲力尽,正是打落水狗的时候!
仿佛感受到了周围的异样,一动不动的易锋寒突然大喝道:“赶快撤回大军所在,通知宇文华颜率军前来支援春、赢二位千户!赤老虢交给我!走!”话音刚落,便响起一声脆响,包裹在易锋寒身体外面的玄黑冰甲瞬间粉碎崩塌,化作一地细碎的冰屑。
赤老虢不待古心虹等人领命,狞笑一声:“都别想走!给老子留下!”左手狠狠一拍猛犸巨虎的头颅,随听一声虎吼,连人带兽急冲过去,手一挥,地皇刀已经朝着易锋寒当头劈下。
易锋寒适才与赤老虢以硬对硬的拼了一刀,双方都用上了自己的十成功力,虽然没有利刃及身,但是双刀相交引发的剧烈冲击,却也无法轻易化解,所以二人一招之间,俱都五脏震『荡』、元气受损,又逢尘埃遮蔽住了视线,他们『摸』不清对方情况,各自怀着忌惮之心,不敢继续猛攻,于是立定当场、调息归元,争取尽快恢复真气体力。如今尘埃落定,二人表面上有些狼狈,实则并未伤及根本,一眼就看出对方底细,一合斩借了刀、兽之力,一刀下去想当于用了三个赤老虢合击之力,而易锋寒仅是依靠自身真气雄厚、招式刚猛,硬抗一合斩无异于以寡敌众,加上碧玉宝刀锋利远在地皇刀之上,重量却大大不如,这种劈砍之下,重量大的武器又占了一分起手,是以表面上是易锋寒和赤老虢各自退开三步、不分伯仲,实际上却是易锋寒吃亏较大、受伤较重。
强弱之势已经分明,就算易锋寒全神贯注,赤老虢也会抢先进攻,更何况易锋寒为了制止手下的躁动,说话间微一分神,气势顿时弱了赤老虢三分,等到心头生出感应,刀光已经临头。
易锋寒。气势已泄,自度无力硬接下这一刀,连忙脚步一滑,从赤老虢身旁掠过,身影交错之间,碧玉宝刀毒蛇般刺了出去。
赤老虢身子一偏、长刀一推,铮的一声,碧玉宝刀正中地皇刀刀柄,赤老虢被一股巨力推得斜飞三丈,恰好落在龚飞玄身旁。
赤老虢狂笑道:“正好!哈哈!”说着举刀就劈,一道黑『色』闪电当空飞落在龚飞玄头上。
龚飞玄躲避不及,心知赤老虢刀沉,自己力不能敌,已然没有幸理,顿时爆发出豪勇之『性』,将生死置之度外,对于地皇刀不躲不避,怒吼一声,径自一挺长槊,猛然朝着赤老虢心窝扎去。
赤老虢面带冷笑,将双腿一夹,猛犸巨虎立时箭一般『射』了出去,从长槊旁边的空隙中穿入,随即刀光落下,将龚飞玄连人带槊,及其战马,一刀劈成六段,巨力冲击之下,残尸、鲜血、内脏混在一起漫天抛洒。
易锋寒看得睚眦俱裂,再次洪声下令:“快走!”扬手就是三把飞刀,呈品字形飞出,一柄『射』向赤老虢咽喉,两柄直『插』猛犸巨虎的双眼。
谁知不等赤老虢出手,那只猛犸巨虎把头一埋,粗壮的蝎尾电『射』而出,抢在飞刀『射』到之前,在刀背上轻轻一敲,击落当场。
不过经此一来,赤老虢的去势为之一滞,易锋寒身形展处,飞掠十余丈,人刀合一,悍然劈向赤老虢。
赤老虢冷笑道:“不自量力!”举起地皇刀便要迎击,谁知易锋寒看似一往无前的一刀,竟然轻飘飘的毫无力道,双刀相交,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易锋寒连人带刀就像是一张狗皮膏『药』,粘在地皇刀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赤老虢微微一愣,随即怒道:“战阵之上,这种小巧功夫也来现眼?!”说着把刀向后一缩,左手猛然一掌击向粘在地皇刀上的易锋寒。
易锋寒全力使出粘字诀,牢牢的缠在地皇刀上,看见赤老虢出掌,眼中寒芒闪烁,毫不犹豫的一掌拍出。
蓬的一声,双掌相接,一股巨大的力量透入易锋寒的经脉,震得他气血翻腾,忍不住一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而赤老虢则感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沿着自己的手臂直入心房,冷得浑身一哆嗦,张口呵出一口寒气,接着寒流蔓延开去,侵入四肢百骸,冻得关节僵硬、转动不灵。
赤老虢骇然之下,奋力将地皇刀高高掷向天空,然后全力运转真气驱除体内的寒气,丹田中暖意刚起,还未来得及融入奇经八脉,易锋寒已经从地皇刀上脱离出来,长啸声中,碧光如练,天河倒挂般飞速落下,光华流转之间,无数碧莹莹的寒冷气流抛『射』出来,将赤老虢和猛犸巨象笼罩在内。
赤老虢目光瞥处,发现易锋寒所部已经奉命撤退,转念一想,自己御虎冲锋所向披靡,近身缠斗却非所长,这易锋寒家传气功阴损诡异,能够散发寒气滞人气血,久战之下,必定是自己吃亏,如今易水郡叛军将至,既然无法立即斩杀易锋寒,再与之缠斗实在不是善策。
一念及此,赤老虢大喝一声,呼呼呼连环三记劈空掌拍向易锋寒,趁着易锋寒挥刀抵挡之机,举手抓住当空落下的地皇刀,勒转猛犸巨虎,转身就往本部大军跑去。
易锋寒长笑道:“赤将军现在才想到离开,不嫌晚了点么?”一面说话,一面合身扑上,刀光一转,凭空凝结出六朵雪花,接着右手一伸,雪花激『射』而出,飞向赤老虢背心六处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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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转机
赤老虢听得耳后风生,连忙转身挥刀格挡。
地皇刀乃是以玄铁为主材,辅以乌金、黑榴砂、乌云石晶铸造而成,通体浑成,坚硬沉重,远超寻常兵器,足足有重达八百四十斤之重,乃是唯一一把单纯凭借材质和重量列入天兵谱中的名刀,所以即便是赤老虢这样天生神力,又将外门功夫练到极致的高手,挥舞之间也无法做到滴水不漏,何况抵御来自背后的冷箭?
只听啪啪啪啪接连四声脆响,赤老虢将四朵雪花击打得粉碎,但是另外两朵雪花却从刀光间隙中穿过,打在赤老虢身上。
总算赤老虢反应迅速,在千钧一发之际转动身体,避开了『|穴』道,仗着练就的一身铜皮铁骨,硬生生受了这两朵雪花,仅仅擦破表皮即止。
赤老虢哈哈大笑两声,正待嘲笑易锋寒花拳绣腿,猛然发现砸在身上散碎成屑的雪花竟然化作丝丝寒气,顺着表皮上不起眼的小伤口渗入自己体内,沿着血脉运行周身,每过一处,便有骨髓成冰的感觉,冷得难以忍受,连忙闭上嘴巴,全力运转真气,取出寒意。
就在赤老虢拼尽全力抵御奇寒的当儿,易锋寒已然施展轻功,越过猛犸巨虎,飘然落在赤老虢面前,反手将碧玉宝刀负在身后,饶有兴致地望着赤老虢,仿佛小孩子发现了一件新鲜的玩具一般。
赤老虢又气又急,偏偏需要全力压制体内寒气,不敢张口泄了真气,只气得双目圆凸,就像是遇到猎物的蛤蟆一般。
易锋寒见状更是大乐:“赤将军这是在练蛤蟆功么?看来功行颇深嘛。”
赤老虢也不开口,从鼻孔中怒哼一声,驱策着胯下猛犸巨虎冲了过来,他虽然被易锋寒看破了底细,将双方距离拉近至无法施展一合斩的地步,但是他借着坐骑之力,在力量上还是要占据先手,兼且怕了易锋寒无孔不入的阴寒真气,立意速战速决,最起码也要突破易锋寒的拦截、逃回本军大阵之中。
易锋寒自然也是看出了赤老虢的用意,不等赤老虢近身,双目中寒芒爆『射』,轻轻一纵,身形当空飞舞,飘逸如风,手中碧玉宝刀化作经天长虹,直劈赤老虢天灵。
赤老虢本来坐在虎上,居高临下,正好施展大刀劈砍,这一来二人上下逆势,登时失去骑虎的优势,只得双臂一挺,横刀相挡。
当当当连击三声,易锋寒看似一往无前的刚猛刀招竟然暗藏变化,在两刀相交前的一刹那,右臂连抖三下,刀光收放之间,已经在地皇刀柄上连劈三刀。
赤老虢不虞有此,招式用老,第一刀挡得轻轻松松,接踵而来的第二刀、第三刀却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顿时遭受重创,被两股波涛般的阴寒真气沿着双臂侵入体内,前浪刚过,后浪又至,摧枯拉朽般伤害着他的经脉,极痛极寒之下,忍不住大吼出声:“啊!”借着吐气发力的当儿,用来压制体内寒气的真气全力迸发出来,随听咯咯连声,就像春日里冬雪初溶、冰河解冻的声音一样,张口咳出两口散发着丝丝白气的鲜血,尚未落地,即便凝结成冰,变成两团血冰坠落地上,打得粉碎。
易锋寒身子凌空,长啸一声,真气流转,浑身散发出慑人的寒煞之气,刀光一展,宛如天空中洒落了无边无际的青翠竹叶,将赤老虢连人带虎笼罩其中。
赤老虢勇力过人,冲锋陷阵无人能及,但是以快打快明显非其所长,在易锋寒的快刀之下左支右绌,显得顾此失彼、狼狈不堪,转瞬之间,碧影之中便是怒吼连声、血花四溅,总算他力猛招沉,易锋寒眼见胜利可期,也不愿意再与其硬拼,不等他挥刀相迎,便抽刀转向,每一刀都只是浅尝即止、没有伤及赤老虢筋骨,绕是如此,赤老虢身上也不知道添了多少刀伤,浑身衣甲都被鲜血浸透,一眼望去,直似一个血人。
易锋寒连连得手,心中畅快之极,忍不住高声长『吟』,声若洪钟,不住撞击着赤老虢的耳鼓,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赤老虢心中暗自骇然:“易锋寒这小子居然懂得音功!他还有多少招数没有使出?”他却不知易锋寒虽然曾经在琅环仙府中学得龙『吟』功的心法,却从来没有修习过,现在的『吟』声仅仅是杀得兴起、不由自主的长『吟』出来,无意之中掺入了一点龙『吟』功的窍门而已,完全达不到聚音伤人的效果,不过他本就处于劣势,越战越是心惊,再一高估敌人,不由得生平第一次生出怯意,当下把心一横,对于劈向自己的碧玉宝刀不管不顾,猛然一刀向前上方横扫而出,拼着身负重伤,也要杀出一条退路。
尖锐的风声撕破虚空,易锋寒直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压力扑面而来,心头微微一凛,刀光一敛,化繁为简的一刀点在赤老虢的刀尖上,身体借力高高抛起,飞了出去。
赤老虢得此良机,重重一掌拍在猛犸巨虎头上:“快走!”
猛犸巨虎悲鸣一声,却不移动,赤老虢见状顿时大怒,易锋寒马上就会返回,此时不走,便再也没有机会:“畜生!你搞什么东西?!”说着又是狠狠一掌拍在自己的心爱坐骑头上。
猛犸巨虎发出震天价的吼声,猛力向前一纵,赤老虢耳边立时响起皮肉撕裂的声音,心中不自觉的生出不详预感,埋头一看,只见猛犸巨虎四肢齐肘之下全是血淋淋的血肉,上面原有的皮『毛』被玄冰冻住留在原地,心中又痛又悔,大叫一声:“易锋寒!老子跟你拼了!”
猛犸巨虎遭受如此重伤,竭力冲出百米左右,实在承受不起四肢剥皮之后还要猛力撞击地面的痛苦,凄惨的大吼一声,扑到之地,将猝不及防的赤老虢抛落地上。
赤老虢就地一滚,身子尚未站起来,便把地皇刀舞成一轮光幕,挡在头顶。
铮铮铮一阵连珠脆响,疾速追击而来的易锋寒抽刀立定,望着踉跄后退的赤老虢,淡淡地道:“赤老虢,你心有惧意,已经败了!”
赤老虢洪声怒吼道:“你胡说!”睁着满布血丝的双眼,怪叫着挥刀猛斩。
易锋寒此刻战意正浓,见状不躲不避,双脚微微一弓一蹬,箭一般冲到赤老虢面前,挥刀迎上。
双刀交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撞击之下激『荡』的气流将二人『逼』得各自后退三步,易锋寒不待身形站稳,大喝一声,碧玉宝刀连环挥出,劈扫刺削,从各个角度不住击向赤老虢。
赤老虢气势已衰,眼见对方越战越勇,心头暗自叫苦,他生来豪勇,一身本领起码有一半都在遇强则强、永不畏缩的气势之上,如今身体受伤、经脉受损、体中寒毒都还不是最致命的问题,最糟糕的是自己心寒胆丧、已经没有争雄斗胜之念,哪里还能力挽狂澜、扭转乾坤?此消彼长,原本还能一较雌雄的两个人,顿时落得个一面倒的局面。
赤老虢心慌意『乱』之下,接连挨了三刀,血如泉涌,剧痛之下,心神为之一清,强自振奋精神,努力护住要害,且战且走,朝着銮京城下退去。
易、赤两军的激战情况,远在銮京城外交战的三方看得真切。
当易锋寒甫一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春、赢两军之中就有人高呼着易水郡盟军将至的声音,对外震骇敌胆,对内稳定军心,及至赤老虢所部败逃而回,无需传言,便极大的降低了后夷官军的士气、鼓舞了春赢联军的战意。
春善施、赢强军二人趁此机会各自把己部的阵型稳住,虽然没有立即反身杀回,但是撤退的速度却减缓了下来。
后夷官军也是久经沙场的精兵,见此情况也知道对方士气有所回升、全军上下指挥通畅,也就不敢挥师冒进,追击溃兵和穷追败兵是两码事,前者毫无组织和抵抗,可以以一敌百的任意袭杀,后者很有可能遭遇激烈反抗,甚至易胜为败,所以战况渐渐由后夷官军势如破竹的攻袭转变为胶着状态,打得有来有往。
春善施和赢强军等到战局稳定,便将目光投向易、赤二人。随着易、赤二人战局的变化,他们两人也生出不少心思。
“哼!赤老虢自诩勇猛无敌,看来也不过如此,不消片刻就会败亡在易千户手中。”赢强军策马来到春善施身旁,低声说道。
春善施微微一笑:“赤老虢也是一时豪杰,可惜一味逞勇斗狠、不知进退,他虽然天生异禀、勇猛过人,终究还是一个人,数百里奔驰,不眠不休的作战,任是铜浇铁铸的好汉,一身本领也得弱了三分,而易千户也是天生英才,秉赋、师承无一不佳,自身苦修也不曾懈怠,经历更是得天独厚,小小年纪就能融汇众家之长,领悟刀道玄奥,异日超越练离尘、原屯九也不过水到渠成,本就不是赤老虢这一勇蛮夫可比!倘若双方状态均属巅峰,易千户始终少了几十年的内功修为,赤老虢尚有一半的机会取胜,如今么,能够活着逃回銮京就是万幸。”
赢强军嘴角一翘,皮笑肉不笑地道:“如今就像赤老虢这种不知道疲惫为何物的蛮子都有所困怠,他的手下想来更加不堪。”
春善施叹气道:“是啊!所以赤老虢才会一鼓作气、不遗余力的拼命攻击我等,企图一举就将我等大军击溃。否则一旦歇息下来,他们的士兵没有一日夜的休息别想恢复战力。我们还是太大意了,如果昨晚不是被他们袭营成功,导致我方士气低『迷』不振,今日胜局已定,哪儿容得这些疲敝之兵在我们面前放肆?”
赢强军冷笑道:“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们夹着新胜的兴奋,才能靠亢奋的精神支撑着疲惫的身体继续作战,如今双方僵持不下,他们的兴奋一过,日夜兼程带来的疲倦就会席卷全身,战斗力只会越来越差。”
春善施点头道:“不错。”目光瞥过前线,皱眉道:“可是我们的士兵不够精锐,目前仍然处于劣势,似乎难以支撑到那一刻。”
赢强军阴沉沉地笑道:“既然打不赢,我们就跑吧。”
春善施闻言一愣:“赢千户此话怎么讲?”
赢强军凑到春善施耳边一阵低语,春善施面『色』变了一变,又复看了一眼前方战局,终于下定决心:“好!就依赢千户之计!”
等到赢强军回到本部,立即下令全军扔掉辎重物资,全力奔逃到十里之外集合,除了武器,所有妨碍自己逃生的东西均可抛弃,包括盔甲和随身水囊。
就在赢家军惊闻“『乱』命”的同时,春家军也下达了同样的军令。
轰!本来势均力敌的双方兵马,因为一方的仓皇撤退而分出高下。后夷官军虽然不知道缘故,不过就在眼前的羔羊不可能不宰杀,由于春、赢两军这一次纯属溃散,连殿后的军队也一起亡命奔逃,为了杀敌立功,后夷士兵们一拥而上,阵型自然也就不能保持,随即散『乱』起来。
赢强军大吼一声,挥舞长槊,挑起一辆运送大米的粮车,抛到后夷官军与赢家军之前,砸翻了一名后夷骑兵:“用粮草车堵住他们的来路!”
紧接着,粮草车、攻城器械、牛马、军中服役的老弱『妇』孺被推到了两军之间,战袍、铠甲、头盔、水囊,能够解下来减轻重量、提高奔跑速度的物资全部被抛落在地,白花花的大米、亮晃晃的白银、崭新的甲胄……散落一地。
后夷官军中不知道谁欢呼了一声,奔向米袋,扛起来就往銮京跑去。
“抢啊!老规矩!谁抢到谁得!”一个后夷骑兵纵马而出,一把抓起一个仓皇无助、尖声叫喊的女人,拖上马来,哈哈大笑道。
渭州人口有限,每逢征战,总要征兆一些老弱『妇』孺充当役夫,这些人不负责作战,只管扎营、做饭、洗衣、运输物资、砌筑工事等杂务,以保证作战兵种的体力和精力,其中的『妇』女大抵是大娘大婶级别的人物,因为家中没有适合的人选不得不充作役夫,不过憋久了的丘八还是把这种战利品看得很重。
赤老虢所部本就做惯了这种勾当,一看有人开了先例,立即抛开前方溃逃的敌军士兵,群起而上,分掠财物女人,如今銮京粮草不济,与其追杀溃逃的敌人,不如为自己夺取点口粮。
后夷官军有几位将领察觉出异样,敌军本来并无大败之象,完全没有必要抛弃所有亡命而去,其中恐怕有诈,问题是还没有等到他们开口喝止,眼前已经一片纷『乱』,制止不及,如果强行动用武力制止,恐怕当场就会被抢红了眼的匪兵『乱』刀砍死。
趁着抛弃物资争取的时间,春、赢两军与后夷官军的距离越拉越远,赢强军眼见后方敌军阵型混『乱』、兵无斗志,心头大喜,一马当先冲到集合地点,开始整编陆续跑到的军队。
春家军的动作稍微比赢家军慢了一点,不过他们的主力部队在春满盈的带领下率先撤退,不仅保留了武器,盔甲也很齐全,而且人员集中,略微组织一下,便恢复了阵型。
忽然间,天地间飘落一片雪花,见此异状的战士们纷纷惊呼出声。此时正属深秋,天气渐凉,却远远达不到下雪的地步,这是怎么回事?紧接着,惊讶的声音此起彼伏,盖因雪花漫天飘来,恰似隆冬提前降临了一般。
各方当头几名首脑刚刚想起是怎么回事,还没有来得及传令分说、安定军心,春满园心念一转,抢先高声叫道:“国之将亡!必出天兆!后夷灭在今日!大家顺天应命,杀进銮京去!”
“杀!”“冲啊!”“灭掉后夷!活捉商山君!”听闻此言,后夷官军和赢家军还好一些,没有『乱』了阵脚,春家军来自崇尚宗教的弘法郡,耳濡目染均是这些怪力『乱』神的事迹,立时信以为真,爆发出替天行道的狂热,不等春善施下令,一个个奋不顾身的转身冲向后夷官军。
赢强军见状暗骂一声神棍,顾不得整顿队伍,连忙下令麾下将士随同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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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拼命
銮京城头,商山君一脸铁青的望着城下的战局,心中又惊又怒,眼看春赢联军就要溃败而归,为自己赢得一点恢复元气的时间,谁知在这个紧要的当口,竟然祸从天降、形势逆转,春赢联军不但没有溃散奔逃,反而越战越勇,逐渐占据了上风。
“易锋寒!”心底咬牙切齿的怒吼着,商山君愤然转向南方,此时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已经越来越盛,远远望去,一片鹅『毛』纷飞,两道人影在其中奔驰游走、刀光翻舞,带动地上积雪,宛如两条白龙,一进一退,朝着銮京跑来。
商山君武功高强、目光如炬,自然看出赤老虢已经是强弩之末,被易锋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中又是一阵烦躁:“易锋寒!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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