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业谋撞【突崴嬷邢吕矗傥薷谋涞目赡埽蟮独母母铮旁谝姿ど锌桑抢锸亲约旱牟梢兀庀挛墓傥浣蠖嗍宰约褐倚墓⒐ⅲ退闳衔约旱木龆ù砹耍葱衅鹄匆簿换崴蛋敫霾蛔郑墒欠旁谖贾荩蚝廖蘅尚小盒浴唬谇坑驳恼撸荒苡胝龉倭呕苟粤⑵鹄矗舴钜跷ザ妓愫玫模浩鸲ブ加锌赡堋?br />
比起在官僚群体中根基薄弱的易锋寒,赢强军、春善施自然要好得多,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与后夷官僚的关系盘根错节,更加不可能采用激烈手段。
只能看着渭州的国政继续腐烂下去么?
易锋寒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冷冷清清的街道,强自压下仰天长啸的冲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思却转到一旁,自武德归、嵇千石入京以来,隆北起义军实力大增,可是东东儿还是闭关不出,武德归、嵇千石也好像没有了主心骨,一直没有和春善施、易锋寒联合参政,每日里自顾自的组织手下兵将走家串户,或者帮忙做工、或者帮助务农、或者接济粮食、或者协调纠纷、或者组织戏曲班子娱乐大众……虽然落在春、易二人眼里,有些收买人心的味道,不过比起控制军队、掌握财政、构建官员体系,这些小打小闹的东西无疑被视为无关紧要的小事,易锋寒等人还要好些,投靠春善施的后夷官僚们却十分看不起这种行径,乡巴佬治国不分轻重、沐猴而冠这种言论虽然没有在公开场合宣扬,但是私下里几乎尽人皆知,出离的,隆北起义军对此毫无反应,就像真的闻所未闻一般。
“东东儿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易锋寒可不相信隆北起义军没有得到消息,也不相信东东儿是个善男信女,异常的平静下面,总让易锋寒感到有一股股暗流在汹涌激『荡』。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易锋寒收敛心神,徐徐转身:“请进。”
宇文华颜推门而入,与易锋寒见礼后,面带忧『色』地道:“千户,您不是着属下调查隆北起义军最近这么做的真实用意么?属下如今有了一些线索。”
易锋寒微感讶异,印象中宇文华颜向来临危不『乱』,能够让他忧形于『色』,此事一定不简单:“什么线索?”
宇文华颜从包裹中拿出一叠书卷,交给易锋寒:“千户你看。”
易锋寒略略翻了一下,莞尔笑道:“这不是戏剧剧本么?”
宇文华颜面『色』凝重地道:“请千户细看故事情节。”
易锋寒见宇文华颜神情慎重,也不再轻视这些剧本,坐到座位上仔细阅读,他自幼熟读史书,常有戏剧、评话中编造的故事不如真实的历史更具戏剧『性』之慨,所以一直鄙薄戏剧,如今看来也是专一寻找使得宇文华颜心生忌惮的地方,可谓一目十行,片刻间便已经翻阅完毕,合上最后一本《圣母颂》,徐徐说道:“宇文叔叔直接说吧,我还真没有看出问题,真要说问题,就是这些剧本都是新的。”忽然若有所悟,声音一提:“这些都是隆北起义军编的?”
宇文华颜点头道:“是的。”
易锋寒略一皱眉,将手中的七本书排成一排放在桌上,喃喃自语道:“《吸血鬼》、《无良庄》、《美人皮》、《烈士泪》、《硕鼠》、《八大王》、《圣母颂》。”既然这七本书都是隆北起义军写的,必然有其目的,否则很难想象一支有志夺取天下的起义军会花精力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面。
“嗯,《吸血鬼》是说地主私自加租、伪造凭据、狠毒盘剥佃户的故事;《无良庄》是土豪横行霸道,滥杀无辜、欺男霸女的故事;《美人皮》是说官僚为了升官发财、讨好皇帝,生剥年轻女子皮肤制作屏风的故事;《烈士泪》说的是民间义师为国效命、击溃敌军,结果却被官兵杀良冒功的故事;《硕鼠》说的是官员朋比为『奸』、侵占赈灾钱粮的故事;《八大王》讲的是朝廷昏庸无道、横征暴敛、官『逼』民反,八个盗匪联合一气推翻朝廷的故事;《圣母颂》最为特别,主角是一个女人,而且着力抬高了女『性』的地位,出身贫寒、饱受欺凌的童养媳林赛儿,化身白莲教圣女,组织娘子军,率兵反叛朝廷,争取女『性』地位,最终被朝廷欺骗、全军覆没的故事,其中颇多赞颂娘子军中女『性』将士的义烈刚强。”易锋寒抬头望着宇文华颜:“都是在着力烘托人间不平事啊,隆北起义军到底想干什么?这样做除了让老百姓对现实更加不满,对于社稷人心并无好处。”
宇文华颜道:“千户,你还没有看出来么?这几本剧本其实主题只有一个,当官的没有好人,地主都是坏蛋,有钱人不是好东西,只有老百姓才是善良的。《吸血鬼》是说地主为富不仁、残酷剥削贫民;《无良庄》是说老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没有任何尊严,随时被豪强欺辱,随时都会被无辜残杀;《美人皮》、《硕鼠》合起来,就是官员们只知中饱私囊、贪污受贿、溜须拍马,完全不顾百姓死活;《烈士泪》直击官军腐败,形同匪徒;《八大王》、《圣母颂》竭力歌颂造反的贫苦百姓,抨击朝廷的腐败、无耻和社会的不公,参与造反的人民群众才是道德和正义的化身,《圣母颂》还有一点,就是煽动女人摆脱身份的束缚,走出家门参与国政,取得与男人平等的社会地位。嘿,这些剧本里面,除了《圣母颂》是以失败告终,其余的要么是当地百姓不堪凌辱,聚众杀了土豪劣绅、贪官污吏,要么是改天换地,由农民领袖坐了江山。千户你还不明白吗?”
易锋寒眼带『迷』茫:“不是很明白?”
宇文华颜叹气道:“自来评话小说也好,戏剧也好,不是宣扬才子佳人,就是褒扬清官贤臣、救世英雄,改朝换代,也是皇帝应运而生,拯救黎民于水火,从没有人倡导乡间百姓不平则鸣、为了争取自己的权利聚众造反的。这些剧本的调子,却是站在平民的角度去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站在平民的角度么?”易锋寒微微笑道:“那不挺好?”
宇文华颜语音一滞,接着略带抱怨地道:“千户你到底在想什么?”
易锋寒呵呵一笑:“我已经明白宇文叔叔的担心了。”说着笑容一敛:“东东儿的野心,比想象中还要大啊。他这是要凝聚民心,把旧有的官僚体制连根拔起么?”
宇文华颜道:“东东儿应该就是如此打算的。只要旧有的官僚体制被推翻,旧官僚体制出身的三大千户就会失去凭依,再难与他抗衡。”
易锋寒冷笑道:“推翻旧有的官僚体制谈何容易?国家的财力,大半掌握在地主豪强手中,国家的兵力,隆北起义军如果算人头,倒是首屈一指,要说战斗力,十之八九都是半农半兵、刚刚召集的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凭,要说人才,嘿,平民固然有天资卓越之辈,但是总体而言,渭州的绝大多数百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难道可以指望靠他们治理国家?东东儿竟有如此雄心,恐怕最终只能是痴人说梦吧!”
宇文华颜脸上的忧『色』不减反增:“千户,以你的谨慎,都如此轻忽隆北起义军的这种举动,更别说别人了。如此下去,恐怕最后变生肘腋、猝不及防。”声音顿了顿:“千户日理万机,没有时间逛街。属下这几天倒是闲逛了不少地方,如今銮京民间到处弥漫着对官僚、豪强、地主、富人的不满,以及对隆北起义军的赞誉和拥护,只不过前者掩盖在饥荒将至的气氛中,任谁都会视以为常,后者被大家认为收买人心的小把戏不受重视。”
易锋寒道:“那又有何用?给我三千兵马,我就能击溃三十万平民。”
宇文华颜望着易锋寒的眼睛:“千户有信心以寡敌众,那是因为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平民会被你的军队瞬间撕开阵型,看着同伴毫无反抗能力的被屠杀,其余的人就会溃散,而不是因为千户的兵马都能以一敌百。”
易锋寒皱了皱眉头:“那是自然,如果每个人都能克服内心的恐惧,誓死不退,那么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战局起码有一半要重新评判。”说着傲然一笑:“宇文叔叔难道认为銮京的老百姓天生就不怕死?”
宇文华颜道:“这就是属下担心的地方,现在銮京老百姓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属下怀疑他们真的不怕死。昨天城西出了一件小事,当时负责看守城门的小吏向出入城门的百姓私自索要贿赂,有个百姓给了钱,心里却想不过,低声嘟囔了一句,被他听到,上去就踹了那百姓一脚,偏巧踹中要害,当场毙命。”
易锋寒嗯了一声:“我知道,最后引发暴『乱』,那名小吏及其同僚在『骚』『乱』中被打死,百姓死伤近百人……”说着脸『色』一变,犹疑道:“人处于情绪激动的状态,很容易失去理智,这应该只是特定条件下引发的特殊事件。宇文叔叔认为这是有预谋的?”
宇文华颜点头道:“我查了下,那名小吏是后夷官军出身,曾经参与过抗击青倭的战斗,立有斩杀青倭两名的战功。而那些参与暴『乱』的百姓,有三名隆北起义军的后备军,这种后备军也就是参与口授的军事训练课程,每旬出一次『操』,基本上不算有武士,其余的都是寻常百姓,不过都是隆北起义军的戏『迷』。”
易锋寒终于有些重视起来:“也就是说几百名不通武艺的百姓将一名真正的武士击杀了?”
宇文华颜道:“是的,尤为可怕的是,据属下调查,当时那个小吏企图突围而出,那些百姓硬是用血肉之躯挡在他的面前,看着同伴被碎尸,他们不但不退,反而争前恐后,最后胆气先丧的反而是那个小吏,体力尚存便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任由那些百姓将他拿下。”
易锋寒仰首望天,悠悠地道:“民不畏死么?”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各怀鬼胎
宇文华颜给易锋寒进言之后,易锋寒避不见客,把自己独自关在门内,想了一个下午。
次日,易锋寒忽然一改进京后的谨慎作风,放开手脚,极力推行在易水郡实施过的废除家奴政策,激起了后夷遗臣的公愤,最后在春善施的竭力周旋下,以顾全大局的姿态退居二线,把銮京城内的大小事务,尽皆交给春善施去打理,本人则学着东东儿闭门不出、潜修武学。
后夷遗臣们对于易锋寒的隐退,显得欣喜若狂,大有乾坤在握的感觉。隆北起义军一直保持低调,看来是自知根基浅薄,不敢招惹三大千户,赢强军陷入战『乱』之中自顾不暇,如今易锋寒也被自己一党排挤出銮京的领导层,看来大局已定,下一任的皇帝非春善施莫属!如此一来,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选择追随春善施的自己岂不是有从龙之功?
易锋寒、赢强军均是先朝千户,手握重兵,春善施即位后肯定不可能触犯他们的地位和利益,顺理成章的应该继承采邑和爵位,甚至还要重赏厚赐用来安抚。
东东儿虽然出身草莽,深为銮京的达官贵人所不齿,但是隆北起义军数十万兵马也是明摆在那里的,好歹也会扔个陇川这样的烂摊子给他作为采邑。
弘法郡乃是春家发迹之地,加上宗教问题十分特殊,除了春家,整个渭州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或者家族能够摆平禅、密两教的纷争,最大的可能就是由春家次子继承千户之位。
銮京的朝臣们擅长争权夺利,并不等于只顾眼前利益、不知死活进退,恰恰相反,他们精于算计、审时度势,虽然四大千户的位置没有什么好争取的,八大百户的空缺却充满了变数。
如今的四大势力固然名将能臣辈出,不乏功勋卓著之人,但是作为势力平衡,四大千户的嫡系人马肯定是不能任命为百户侯的。
更何况,这种事就算春善施肯答应,后夷遗臣也不可能答应,作为新朝的“忠臣”,他们会拼死进谏、据理力争,确保外臣不会威压朝廷,当然,也不能任由那些出身采邑和乡村的土老肥揽光了改朝换代的所有好处。
因此,就在隆北起义军走家串户,竭力宣扬旧的官僚贵胄、地主豪强们全都横征暴敛、贪赃枉法、祸国殃民、鱼肉百姓、愚弄黎民乃至于上升到阶级对立高度的时候,就在易锋寒冷眼旁观、逐渐撤出驻扎在銮京的军队以防不测的时候,依附在春善施羽翼下的后夷遗臣们振奋精神,为了争取八大百户之位无所不用其极,虚报功劳者有之、营造政绩者有之、拉帮结派者有之、重金贿赂者有之、讨好春家女眷者有之……,弄得銮京朝廷一片乌烟瘴气,浑没有半个人用心国事。
每日里,春善施既要甄别这些垃圾奏疏的真实『性』,又要在四顾无人的境况中处理政务,折腾得心力憔悴,不消半个月下来,头上的白发都多了一倍,眼见吃不消了,这才不得不另辟蹊径,前去易府找易锋寒商议对策。
二人见面,叙过翁婿之情,春善施便直入正题:“如今銮京诸事纷杂,朝中大臣只顾私利、怠慢国事,百姓生活比之以前愈发困顿,老朽无能,愧为领袖,实在百死难辞其咎,然而百姓何辜?贤婿可否放弃前嫌,出来助我一臂之力?”
易锋寒望着春善施两鬓的白发,唏嘘道:“还望岳父以身体为重,不要太过『操』劳。后夷之覆灭,不仅仅是商山君之过,文武百官焉能免责?这些官僚朋比为『奸』,导致朝廷病入膏肓、沉疴难治,倘若不取其首恶严加惩处,何以警『奸』人、扬良善?岳父仁厚长者,处事温和,与人为善,凡事总要两全其美,解决事情还要顾虑这些蛀虫的感受,我却认为万事有利必有弊,想要左右兼顾恐怕只能落得个两头不讨好。岳父如果连杀一儆百的觉悟和心肠都没有,就算我复出为官,也是不可能力挽狂澜的。”
春善施道:“大家同朝为官,都是熟人,我比贤婿更加了解他们。其实这些人熟悉政务,善加引导都是理政的好手,就是私心重了点,不过此亦为人之常情,算不得大『奸』大恶,何必掀起血雨腥风?水至清则无鱼,如果治理国家必须要用圣人,你要我哪儿去找那么多圣人?年轻人,对人对事要宽容一些,要有容人之量,须知过刚则折,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只怕人生路上举步维艰。”
易锋寒冷笑道:“如果把公事做好,小贪小腐我倒也不是非要严惩不可。可是你也看到了,这些人为了争权夺利,放着正经事不干,欺上瞒下、虚报功绩!如果凭空造假也就罢了,那些为了讨好上级、炫耀政绩给你看的人在干什么?国家粮仓存米即将告罄,饥荒已经显出征兆,他们却肆无忌惮的用来酿御酒,为了什么?为了让你六十大寿能够有足够的‘銮京碧’摆阔气!自青倭之『乱』以后,国库财政吃紧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今的官员在干什么?挪用军费维修皇宫,为了让你登基的时候风风光光!强迫居民把房屋外墙刷成一『色』,以示市容整洁、国力昌荣!他『奶』『奶』的老百姓饭都吃不起了你喊他们掏钱给你刷墙玩儿?马屎皮面光!”易锋寒显然触及心中痛处,越说越激动,声音逐渐高昂起来:“上行下效,这些混蛋弄虚作假,底下的小吏就借势横行!你知不知道,最近每天有多少官府小吏巧取豪夺百姓财物的现象?!现在民怨沸腾,甚至已经超过商山君时期了!你去听听街上的百姓怎么说?你听听他们是不是在说国家越来越糟糕、生活越来越困苦?!以前盼望义师消灭昏君就能过上好日子,现在看来,你春善施还不如商山君呢!”
“放肆!”随同春善施来访的春满园拍案而起,指着易锋寒,脸上没有半分惯有的笑容,声音略微带着点儿哆嗦,显然气得不轻:“易锋寒!别的不说!我爹可是你岳父!有你这么说话的么?目无尊长!没大没小!”
不待易锋寒发话,春善施便沉声喝道:“老七,坐下!你说锋寒没有规矩,你这做客人的在主人家里拍桌子发脾气又算什么?”
春满园闻言应了声是,气鼓鼓地坐回位置,狠狠的瞪着易锋寒,鼻孔剧烈收缩,一个劲儿喘着粗气。
易锋寒施了一个大礼,告罪道:“小子狂妄无礼,还望岳父见谅。”
春善施摇了摇头:“别理老七,你的『性』子刚烈,有一说一,比起那些言不由衷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个人还是很喜欢你的『性』格。可是你要记住,你这样的『性』子,很容易得罪人,在外人面前最好收敛一点,我希望你别理解为我借机针对你,我是为了你好。”说罢伸手拍了拍易锋寒肩膀,眼中『露』出慈祥的神情:“你我两家联姻,的确有些现实的考虑,你和娟儿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不过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当我的女婿的,我也是真的把你当成半子来对待。”
易锋寒听他这么一说,眼前恍惚间不由得浮现出春茜的娇颜,心头一酸,随即感受到一股暖流,情难自抑制地脱口而出:“岳父,这天下,不要也罢!”
春善施微微一愣,还未说话,春满园却误会了易锋寒的意思,冷笑道:“怎么?易千户有心争夺皇位么?”
易锋寒心志坚毅,心神略微失守之后,一句话的工夫,便归复常态,淡然一笑:“原来不懂事,可能还有三分妄想,现在就算求我,我也不当的。”
春满园嘿嘿一笑,也不言语,满脸都是不信,他『性』情平和开朗,与家中兄弟姊妹的感情都十分深厚,自从得知春娟嫁入易家后备受冷落之后,便对易锋寒深感不满,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发泄出来,如今既然已经当面翻脸,便展『露』出迥异于平常的刻薄态度。
春善施闻言却『露』出沉思之『色』,半晌才道:“贤婿可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
易锋寒徐徐说道:“隆北起义军似乎在暗中组织和煽动百姓,如今官僚枉顾民生,矛盾激化,正中他们下怀,只怕民心所向,不在岳父,而在东东儿。”
春满园仰天打了个哈哈:“易千户未免危言耸听了!东东儿出身低贱,虽然拥兵数十万,不过乌合之众,麾下悍匪如云,能够治国者几何?至于民心,哼,青倭犯境,千里沃土沦入敌手,一旦官军溃亡,百姓安在?商山君暴戾无道,饿殍遍野,怨声载道,我等义军吊民伐罪之时,百姓安在?百姓总是牢『骚』满腹,却无一策可安天下!愤懑满腔,却惜一身以赴国难!民心之为物,不过是腐儒用来欺哄读书人和老百姓的谎言罢了,于国于民,毫无作用!有心救国救民之人,自会殚精竭虑、谋划良策以安社稷,哪儿会求诸黎民?”
易锋寒悠悠地道:“隆北起义军,主体就是百姓。”
春满园嗤道:“隆北起义军真正的主力,还是东东儿聚集收编的各路土匪、强盗,那些老百姓也就凑个人数。纵观史册,贱民领导的起义,未见有成功者,易千户何以独独认为东东儿异于寻常?”
易锋寒道:“因为东东儿的确与众不同。历来百姓起义,多半限于眼界格局,或者事发仓促后继乏力,或者大事未成就自相残杀,或者大业未尽便骄傲自满,或者得了城池不知治理之道,或者善于纠集亡命却疏漏贤能,或者肆意向旧有官员发泄仇恨却不知招揽人才,或者好大言轻实务,或者依托邪教脱离实际,或者空言大话却不务实政,如此种种,皆是败亡之道。东东儿却不然,身为表率,带领隆北起义军与民同甘苦,深得隆北诸郡的子民爱戴,民心齐聚,声望甚隆,别说商山君,比之你我,有过之而无不及。观其内部,东东儿麾下人才济济、同心同德,武德归、嵇千石、邓璞、刘方均是人杰,占领隆北、北宸等地期间更是大招贤能,别的不说,北宸郡谭百户一门就有不少人才归附了他们,就算东东儿现在立即夺取帝位,渭州政事上也不会出现大的『乱』局!”说着转向春善施:“当今天下为未定,民心可用,岳父不可不慎。”
春善施沉『吟』道:“贤婿所言不无道理,不过当务之急,恐怕还是粮尽之忧。民以食为天,吃不饱肚子,民必为匪。”
易锋寒叹气道:“我已经尽量调运粮食进京了,不过往来耗时日久、旅队运载有限,并非治本之策。要解决粮荒,首先要在京都禁止酿酒等奢耗粮食的行为,其次,要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让城中豪强巨贾把手中囤积的粮食放出来平稳市场,第三,要尽快建立新朝,统筹全国物资,不仅要解决京都的粮荒,还要压住全国各地的饥荒,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国中大部分百姓撑过半年,等到夏稻成熟,即可解除我们的燃眉之急。挺过这一道难关,万事都好商量,如果挺不过,我们渭州人口折损过甚、国力衰敝不堪,只怕神州那个好大喜功的狗皇帝卢乾又会生出妄念,刀兵之灾复至,国将不国矣!”
春善施道:“为何尝不想尽快建立新朝,不过赢强军迟迟不能抽身上京,倘若如今建立新朝,无论谁登基,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立即兵戈相向,届时内战旷日持久,更非百姓之福。”
易锋寒听得眉头大皱,无可奈何地道:“这个死老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味滥杀,自招民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定和郡的叛『乱』。难道我们就这么等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要不我回易水郡调兵前去和郡帮忙,一劳永逸?”
春善施眉头一跳:“此非善策,我已经修书督促赢强军尽快平息战『乱』、进京议事,他应该知道轻重缓急的,不妨再等等吧。”
易锋寒刚要张口,忽然仰头说道:“下来吧。”
一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的蒙面女子飘然落下,跪倒在地:“参见千户。”
易锋寒脸『色』凝重地道:“你亲自来,有什么重大消息?”
蒙面女子瞥了春善施父子一眼,并不回答。
春善施连忙起身:“我和满园许久没有见过娟儿,心中甚是挂念。贤婿有事先忙,我们去找娟儿叙叙旧。”
易锋寒摆手道:“都是一家人,无需避讳,快说。”
蒙面女子这才开口:“赢强军已经镇压了和郡的叛『乱』,率军十万,星夜兼程,赶来銮京。”
“什么?”易、春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接着,易锋寒面『色』阴沉地道:“十万兵力,已经是千户拥兵的极限。此番镇压叛『乱』,赢家军队不可能没有损耗,这十万兵马恐怕有不少都是新征入伍的士兵,赢强军横征暴敛、倾巢而出,他想干什么?”
;
第一百四十六章 珍惜眼前人
赢强军入城之后,凭着远远超过春、易两家的兵力,极其强势的硬从春善施手中接管了銮京的管理权。
春善施倒是毫不介意,銮京的局势已经濒临失控,有人愿意接手他是千甘万愿,一点儿也不因为大权旁落而感到遗憾。但是选择依附他的后夷遗老遗少们却倍感失望,有些选择,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如果是春善施取代赢强军,转投阵营还有几分盼头,可是现在偏偏是赢强军取代了春善施,依照赢强军的脾气,你开始不归附我,以后就不用归附了,现在转换门庭已经为时已晚,眼见荣华富贵即将再上层楼,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机会从自己手中溜走?
因此,不甘失败的銮京大臣们纷纷献计献策、怂恿春善施出面争取銮京控制权,在政务上给赢强军穿小鞋、使绊子的事情更是罄竹难书。
赢强军本来就拙于政事,能够威驾一方完全是靠出身、武略,从他继承千户之位开之后、和郡的民族矛盾越来越激化就可以看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和稀泥的料子,此番倾巢而出,自己也知道绝了后路,如此明目张胆的争夺帝位,完全是撕破了脸皮、扔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失败了决计没有好果子吃,本就是抱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成功则成仁的念头,哪儿还容得下这些小手段?
三五天不到,赢强军的火气就被撩得冲天而起,一声令下,便对朝中异己进行了清理,这一来,銮京算是彻底的『乱』套了。
赢强军治兵,取其勇猛无畏,从不考虑军纪,加上这次平定和郡叛『乱』,兵力损耗严重,强行征召了许多新兵,其中不乏地痞流氓之辈混迹其中,这些人行军打仗的本领没有训练出来,浑水『摸』鱼、打砸抢烧的本领无师自通。
与赢强军作对的大臣,虽然均是后夷有头有脸的人物,家大业大、油水颇丰,但是拿给十万丘八一分还剩多少?所以不消多时,各种歪门邪道的东西就流行开来,跟自己老大作对,一家一户是止不住的,勾连结党,涉案的肯定不止嫡亲子孙,兄弟姊妹、妻舅门生,都是党羽,如此牵连下去,就连扫城门的王老三都被翻出是员外郎张乐第九房小妾的三叔公,一时间,銮京城内血流成河、无数家庭无辜受累,损失钱财的还算命好,有那家中女眷有些姿『色』的、胆气豪壮敢于反抗的,莫不家破人亡。
春善施、易锋寒开始还懒得理会赢强军,铲除异己么,反正那些家伙祸国殃民、死不足惜,犯不着为了他们与拥兵自重的赢强军作对,可是眼看着局面越来越不对劲,二人终于按捺不住,联袂前往赢府劝阻。
谁知赢强军自恃兵强马壮,对于手下抢掠、滥杀、**等恶行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把春、易二人数落了一顿,说他们『妇』人之仁,所以导致銮京朝廷官员恃宠生骄、恣意横行,民间百姓不服王法、触逆官府。
一场架吵到半夜,最终不欢而散。
春家军队不过两万,易锋寒的麾下如今更是剩下不足三千,赢强军浑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略作姿态送客之后,也不送到门口,便告了一声劳累,径自回屋歇息去了。
春善施出得门来,气得浑身直哆嗦,对易锋寒说道:“我早知赢强军霸道,但是想不到他竟然蛮横如斯!”
易锋寒淡淡地道:“他也不是真的就蛮横到不可理喻。只不过如今岳父声望正隆,又有大批朝臣效忠,他要想称帝,凭借他如今在銮京的兵马,我们两人都已无力相抗,下一步,他要争取的就是朝臣的支持,所以你的面子,他是肯定不能卖的,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一方面是要剪除你的羽翼、让你在朝中孤立无援,另一方面是要立威、震慑满朝文武,届时他振臂一呼,朝中惊弓之鸟敢不云集响应?”说着长叹一声:“唉!赢强军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武力之上,最看重的就是稳定军心、振奋士气,别说仅仅是祸害百姓,就算是抄了我们二人的家,他也会力挺手下的贼兵的,我们这一次来,倒是思虑不周、自取其辱了。”
春善施跺脚道:“他若是真能勤政爱民,这天下让与他也无妨,可是一味穷兵黩武、视人命如草芥,如何配坐帝位?嘿,他真以为我怕了他的十万兵马不成?一群仓促征集的乌合之众,我弘法郡精兵难道会怕他?!”说着目光转向易锋寒,密语传音道:“贤婿,你虽然兵马多已撤走,但是机关兽应当还留在銮京吧?”
易锋寒皱了皱眉,以细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说道:“在是在,不过……”
春善施打断道:“不过什么?难道你忍心看着銮京生灵涂炭?”
易锋寒眼中厉芒一闪:“此事从长计议,我先联络一下东东儿,再作计较。岳父暂时别调动军队,以免打草惊蛇。”
春善施点头道:“那是自然。既然如此,我就闭门不出、敬候佳音了?”
易锋寒微微一点头,便与春善施分道扬镳,回到家中。
天『色』已近拂晓,庭院中的花草上面挂起了一粒粒晶莹的『露』珠,清晨的湿气夹着新鲜草木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廊亭。
易锋寒像往常一样,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书房。正要推门而入,心中没来由的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耳边仿佛响起她的叮咛:“好好替我照顾我姐姐,……要珍惜眼前人,别像我这样,错过了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长长吁了口气,易锋寒收回按在房门上的手掌,转身走向卧室,还未来到卧室,便见翠兰怯生生的站在自己卧室门口。
“翠兰?”
翠兰吓了一跳,略微有些惶急的转过身,见是易锋寒,立即转为欣喜:“公子。”
易锋寒笑道:“大清早的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翠兰施礼道:“奴婢正要给公子和夫人准备洗面呢。”
不说还好,一说到洗脸,易锋寒顿时感觉眼角有些干涩,点了点头:“去吧。”
翠兰连忙应声离去。
易锋寒望着翠兰的背影,若有所思:“我似乎答应过给她找个好婆家,嘿,这些日子忙得不亦乐乎,加上不想回到卧室,与她的见面机会也少了,倒是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唔,回头叫宇文叔叔张罗一下,别把这丫头的终生大事给耽搁了。”
思索之间,易锋寒已经来到卧室门口,目光一瞥,便见屋内灯火通明,心头一愣:“夫人起得这么早?怪不得翠兰这么早就在准备洗面用品。”推开房门,却见春娟撑着腮帮子,双眼紧闭,靠在桌上睡的正香。
听得声响,春娟猛的惊醒过来,凤目圆睁,一手抓住烛台,扬手掷向门口,同时喝道:“谁?!”
易锋寒见状心头一阵酸楚,呆愣愣的站在门口,浑然忘却了躲避。
迸的一声,烛台砸在易锋寒额头,顿时淤青肿胀出一个疙瘩,烛油洒落在易锋寒脸上,把他弄了个大花脸,总算易锋寒的护体真气一遇外力立即自行运转,烛油落在肌肤上面,瞬间凝固,就连烛火都被奇寒熄灭,并未烫伤皮肤。
春娟目瞪口呆的望着反手抄住烛台、满脸古怪神情的易锋寒,脱口而出:“你怎么不躲?”随即俯身跪倒:“贱妾不知夫君到此,伤及玉体,请夫君责罚。”
易锋寒徐徐走了过去,每踏出一步,心头就如刀割一般,好不容易来到桌旁,刚要开口,却觉得鼻子一酸,险些哭了出来,连忙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缓缓将烛台放下,扶住春娟,想用柔和的声音安慰,说出来却干涩无比:“夫人请起。”
春娟听到他的声音,愈发的惶恐,心中忐忑道:“夫君怎么小气到这个地步?竟然气得说话都不正常了。这也是我一时错手,再说以他的武功,避过去还不是易如反掌?他存心受我这一击,这是故意让我背负伤夫的罪名!这样才好名正言顺的冷落我么?”心中越想越委屈,眼珠儿便在眼眶中打滚,好容易才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易锋寒倒是猜不到春娟心中的念头,他环目四顾,只见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竟似没有人用过:“夫人,你没有在床上睡觉?”
春娟道:“夫君忧心国事、彻夜未归,贱妾愚鲁,无法与君分忧,只能在家中等候您归来。”说着脸一红:“贱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对不起,夫君。”
易锋寒冷笑道:“忧心国事?”大步走到床头,『摸』了『摸』自己的卧床:“这里一直没有睡过人吧?你每晚都在桌旁等我?”
春娟低下头,没有说话。
易锋寒心中没来由冒出一股无名火,大声喝道:“回答我!”
春娟身子微微一抖,抬头道:“是。”
“我忧心的鸟的国事!”易锋寒几乎是在咆哮:“你明明知道我在外面花天酒地,你不睡觉在这里坐等我回家干嘛?”
春娟眼中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化作两股清泉喷涌而出,挂在洁白如玉的脸庞上,柔声说道:“身为妻子,自然该等候夫君回来的。”
易锋寒怒道:“你傻啊?你明明知道等不到的!”
春娟微笑着低声说道:“您这不是回来了么?”
易锋寒的卧室中一片寂静,半晌才听到易锋寒喃喃自语的声音:“是啊,我终于回来了。”随着他的话语,两行热泪垂挂下来:“我总算知道回来了!”说着声音转为愤怒:“我总算他妈的知道回家了!”说罢啪啪给了自己两耳光,扇得两颊红肿起来。
春娟被易锋寒的举动吓了一跳:“夫君!”连忙合身扑上,将易锋寒牢牢抱住:“夫君不要啊!”
易锋寒感受着妻子柔软火热的身体,心中刺痛更甚:“我就是个混球!”说着抽出双手,将春娟紧紧搂在怀中:“对不起,夫人!”
春娟脑中嗡的一声,完全不知道易锋寒接下来说了什么:“他给我道歉了?他给我道歉了!他不是想借机冷落我,他愿意来到我身边了!”泪水再次流下来,?
( 游剑蛮巫 http://www.xshubao22.com/8/81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