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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闷哼,春娟的娇躯保持着扑击的姿势硬生生被击退了三丈,虽然双眼血红、面『露』煞气,但是『|穴』道被封,身体僵直,攻势随之土崩瓦解,背后的修罗虚影略一摇晃,就仿若泡沫破灭一般,消散在空中。
东东儿发出诡异的声音,就像是喉咙中有两把尖刀在摩擦一般:“易夫人稍安勿躁,待我杀了易锋寒,再来陪你,嘿嘿!”
春娟凤眼圆睁,猛地大喝道:“开!”说罢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动弹不得的身体立时重获自由,背后八臂欢喜修罗神像再次浮现出来,双手不停在自己身上拍击,每击打一下,便是一口鲜血喷出,但是她却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拍击不断。
东东儿见状呆呆一愣,毫无感情的血红瞳孔中泛出奇异的光芒:“你这又何苦?”
春娟如若未闻,装若疯虎般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呸的一声,吐出一股血箭,接着双手展动,不等血箭落地,将其托在半空,随着掌势一起,击向东东儿。
东东儿这次再也不敢托大,面『露』郑重之『色』,怪叫道:“既然你一心求死,就别怪我辣手了!”身外血雾一阵翻腾,霍地一掌拍出,掌心猩红如血,发出浓浓的腥气,迎向春娟。
“你的对手是我!”就在此时,东东儿背后传来一声大喝,刚被利剑透体而过的易锋寒业已凝住血流,反身杀将过来,刀光轮转之间,一个巨大的雪花冰轮凌空出现,狠狠碾向东东儿。
腹背受敌,转瞬间东东儿便作出反应,收回铁掌,就地一滚,从易、春二人的夹击中逃了出来。
易锋寒哼的一声,横刀一扫,巨型雪花呼啸着砸向东东儿胸腹。
春娟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双掌平推,空中血箭顿时爆散开来,化作无数血弹,铺天盖地的罩向东东儿。
东东儿身在地上,转动不灵,再也无力闪躲,当下怪啸一声,浑身真气迸发,血『色』雾气立时暴涨开来,宛如云烟升起,护住全身,然后悍然一剑劈向易锋寒的雪花冰轮。
蓬!一声巨响过后,漫天冰屑四散激『射』,东东儿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借着反震之力滑行三丈,企图脱离战局,谁知春娟发出的血珠就像是拥有生命一般,临空转折,继续朝着东东儿『射』去。
东东儿再无余力反击,只得运起护身血雾,硬承了春娟这一击。
啊!血雾之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高亢,直若不是人类。
春娟一击得手,却看不出任何高兴的样子,面『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急匆匆的嘶声叫道:“快补上一刀!”
不等她开口,易锋寒便已经纵身而上,双手握住刀柄,聚集精气神,脚下踏着分毫不差的频率,快步『逼』近笼罩着东东儿躯体的血『色』雾气。
“喝!”连走三步,易锋寒的气势攀升到极点,匹练般的刀光仿若天河垂空,狠狠劈下。
轰!犀利的刀光分波破浪般剖开东东儿的护身血雾,烟光激『荡』之间,寒芒闪烁,却是东东儿及时缓过气来,横剑挡住了易锋寒的致命一击。
不过一个蓄势而发,一个仓促应战,高下立判,东东儿顿时伤上加伤,惨叫着滚出三尺,手中宝剑也被易锋寒一刀斩断,胸腹间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
易锋寒正要乘胜追击,只听四外弓弦响动,一蓬箭雨从四面八方『射』向他和春娟二人。
若是易锋寒孤身一人,他定然不会放过这千载良机,宁可靠着护身真气硬抗利箭也要取了东东儿『性』命,可是春娟现在刚刚强行施展了密宗秘法,元气大伤,反应、力量比之寻常人都不如,箭雨之下决计无法幸免,只得暗自叹息一声,抽身飞退,左手揽住春娟的腰肢,右手展动刀光,化作一幢光幕,将『射』向自己二人的飞箭尽数斩落。
哗!血『色』雾气骤然中分,『露』出一个衣衫褴褛的矮胖子来。易锋寒一眼望去,只见东东儿浑身上下满是坑坑洼洼的血眼,虽然血流不急,却也没有止住,流得他一身血红,相比之下,胸腹间的刀痕反而微不足道,只是淡淡一道痕迹,连血都不流,显然没有伤及筋骨。
东东儿的脸上布满了血『色』纹路,看不出表情,但是站在他对面,易锋寒明晰可觉他心中的愤怒和杀意:“杀!”
随着东东儿一声令下,龙珠山顶黑影攒动,五十余名黑衣人抛下弓弩,各持刀剑,从草丛中、树荫里跳了出来,将易、春二人团团围住。
春娟抱怨道:“夫君!你不该救我的!”
易锋寒傲然一笑,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别担心,一群无名鼠辈,杀他们易如反掌。”他口中说得虽然轻松,但是看着对方敏捷的身手,结合鬼隐杀众的情报,心中对于这些东东儿暗中栽培的无名高手也是十分忌惮,趁着说话的当儿,潜运真气,将玄阴归元劲催到极致,在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旋转不休的刺骨寒风。
东东儿被春娟的修罗血印所伤,除了体无完肤、血流不止之外,更加痛苦的是感到一股股阴寒邪异的气流从周身血洞中灌输进来,侵入经脉,导致气血流转不畅,而且邪气流经之处,还伴随着阵阵刀剐一般的剧痛,任凭他坚毅过人,也疼得冷汗直冒,只是强忍着没有叫喊出来,一时间只有运转真气抵御邪气侵袭,无力再战,只能恶狠狠地大叫道:“上!”
黑衣人们应声而动,从各个方位围攻过来,进退之间,颇具法度,显然是精于合击之道,更加令人奇怪的是,他们的武功五花八门,几乎涵盖了渭州所有的名门大派,易锋寒甚至在其中一人的身上看到了易家刀法的影子,只是这些人的武功似是而非,不像嫡传正宗,反而像是偷学得来,但即便如此,也有得七八分神似,看得易锋寒暗暗吃惊:“东东儿!你偷学各家武学干什么?!”
东东儿嘿嘿笑道:“我们渭州土地贫瘠,物产匮乏,人口稀少,要想国家富强,便要比神州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你们这些武学世家也好,武林门派也罢,一个个敝帚自珍、故步自封、抱残守缺、不思进取!都把自己的一家之见当成天大的秘密来隐藏!我偏要打破这种陈腐落后的旧观念,将渭州武学尽收国有,集合众家之长,打造崭新的渭州武学!让我渭州武技,冠绝九州!”
东东儿回话的时候,易锋寒已经陷身刀光剑影之中,勉力挥刀抗击仿佛无穷无尽的攻击:“痴人说梦!”他竭尽全力,才能勉强保住安全,一言既出,也不继续反驳,双脚蹬地,抱着妻子纵身跃起。
黑衣人们见状,手持短兵器的后退一步,由着七名手持长枪长矛的高手围将过来,枪矛并举,朝着易、春二人刺去。
易锋寒朗笑一声,反手将宝刀『插』入刀鞘,腰身一扭,身体忽然旋转起来,接着寒光飞『射』,风驰电掣般『射』入七名枪矛手的咽喉。
那七名高手哼都没有哼一声,便扔掉兵器,翻身倒地,喉咙上赫然『插』着一把飞刀,直没其柄,眼见是不活了。
其余的黑衣人看见同伴身死,竟然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的聚拢过来,将易锋寒围住,手持刀剑,蓄势待发,静等他落地。
易锋寒又是一声嗤笑,左手一松,一团寒流旋转而出,转眼间越来越大,形成一股混合着墨黑冰晶的龙卷风,朝着黑衣人们席卷过去。
最先接触的几个黑衣人反应不及,立时落入龙卷风之中,被它巨大的旋转力道弹飞出去,身在半空,惨叫声便嘎然而止,看得剩下的黑衣人连忙飞身后退。
易锋寒飘飘然落到地上,拔刀在手,反手握着,刀柄朝外,大拇指频繁挑动,一颗颗冰珠在他拇指与刀柄间迅速生成,电『射』而出,弹无虚发的打在黑衣人身上,转眼之间,便把残存的三十余名黑衣人尽数击倒。
东东儿此时已经将修罗血印中蕴含的邪异真气强行压制下去,虽然经脉中仍然不时传来阵阵刺痛,但是已经不妨碍他施展武功,眼望着威风凛凛的易锋寒,无声的阴冷一笑,手指一弹,一缕宛如实质的血红烟气便『射』向易锋寒背心。
易锋寒的寒月珠虽然借助了碧玉宝刀天然蕴藏的阴寒之气,但还是十分耗费真气,如此频繁的凝聚,还是头一遭,接连『射』了三十余记冰珠,真气不由得一滞,就在此时,忽然心生警兆,连忙纵身一跃,朝着前方扑出。
血红烟气继续飞出,正中易锋寒背心,打得他一个踉跄,张口就是一口鲜血。
东东儿咧开大嘴,脸上的纹路愈发显得狰狞,身体突然箭一般『射』了出去,直扑易锋寒。
春娟被易锋寒搂在怀中,正好看见东东儿的来势,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的抓住易锋寒肩井『|穴』,用力一捏,易锋寒猝不及防,顿时双臂酸麻,使不出劲来。
春娟趁机挣脱易锋寒的怀抱,用力将他推出:“快……”声音骤然中断,东东儿的双掌实实在在的拍在她的胸口,将其打得凌空飞了出去。
易锋寒站稳身形,扭头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睚眦俱裂:“春娟!”胸口血气就像是浇了火油的烈焰,熊熊燃烧起来,刚刚被东东儿震伤的内腑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痛楚,太阳『|穴』胀得隐隐作痛,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刀掌齐施,朝着东东儿一阵『乱』打,体内的真气毫无节制的催发出来,使得龙珠山顶气温急速下降,不到三个回合,天空中竟然飘洒起雪花来。
东东儿自觉胜券在握,哪儿愿意与易锋寒拼命,在易锋寒的全力攻击下游走不定,企图耗光易锋寒的体力和真气,再行反击,谁知他的伤势本就严重,修罗血印乃是密宗不传秘技,施展者自伤经脉,『逼』出自己的精血,配合秘传心法,不仅将身体潜能尽数发挥出来,而且还在真气中掺入了密宗邪灵咒,中者就算侥幸逃得『性』命,也会被诸天邪灵缠身,无时无刻得以安宁,他现在靠着雄浑的内力强行镇压邪灵之气,不过是饮鸩止渴,时间越久,爆发越烈,加上易锋寒的玄阴归元劲能够感应天地、化时为冬、凝气成冰,随着他的肆意发挥,整个龙珠山顶都笼罩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东东儿只觉身体四周的空气中不住涌来刺骨的寒流和邪异的阴气,冲击着自己的奇经八脉、四肢百骸,使得自己气血阻滞、关节僵硬。
等到东东儿惊觉有异,战局已经朝着易锋寒有利的方向倾斜。
东东儿所料不差,刚才他那一记红日至尊真气的确已经震伤了易锋寒的心脉,易锋寒现在全凭一口怒气支撑,一旦松懈下来,立时就会伤势发作,可是他没有想到易锋寒『性』情之坚毅、感情之强烈,远超常人,丝毫不顾身体的创伤,硬是强撑着奋战不止,好不容易看到他力不能支、『露』出疲态,不等心头生出高兴的念头,易锋寒便『摸』出一粒丹『药』塞入口中,继续拼杀,劲头比前更加猛烈,『逼』得东东儿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东东儿感觉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之后,心头一凛,顿时萌生去意。易锋寒业已身负重伤,如今不过强撑着战斗,只要自己一走,他那一口气泄了,恐怕便会不战而倒,而自己现在手握銮京兵马大权,麾下势力遍布渭州六郡,一声令下,便可以布下天罗地网,就算让易锋寒下了龙珠山,就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又没有人手接应,根本不可能活着逃回易水郡。既然如此,何必与这将死之人死磕?
心念转处,东东儿当机立断,双脚一蹬,便朝着山下飞退。
“孬种!就等你跑!”易锋寒骤然怒目圆睁,洪声暴喝一声,右手挥刀,缓缓在空中转出一个大圆圈,东东儿立时觉得身体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四外风声呼啸,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愈发频密,空气中凝结出一粒粒冰珠,地上的积雪就像是沸腾的开水,翻腾不已。
东东儿心知中了易锋寒的算计,此时避无可避,对方气势如虹,自己却斗志全消,此消彼长,实在不利之极,不由得暗自大骇,不过他也算了得,惊慌过后,立即冷静下来,抛开所有得失顾虑,将红日至尊功提运到极致,立在当地,以静制动。
易锋寒大喝一声,将手一伸,人刀合一,刺向东东儿。随着他的动作,漫天雪花、冰珠宛如百川归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圈雪浪,俱都朝着东东儿涌去。
东东儿怪叫一声,双掌翻飞,全力击出,形成一幢血红『色』的掌影,将他自己护得滴水不漏。
轰!席卷天地的冰雪将东东儿和易锋寒的身影淹没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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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逆流而上
易锋寒突围当晚,銮京发生的流血冲突,来得快,去得急,老百姓们经历了最初的惊惶之后,很快便安定下来,进入了梦乡,待到天『色』微明,城中已经是一片寂静。
与大环境迥乎不同的是,銮京城西的一间小瓦房底下,透『露』出浓烈的压抑和杀机。
东东儿换了一身粗布衣服,靠在藤椅上,一言不发,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凶睛暴突,随着呼吸,一股股白气喷涌不休,就像是牛喘气一般。
站在他身前的,除了武德归,还有一群肃立如松的黑衣人。
在隔壁隐隐传来的阵阵呻『吟』、惨叫和咒骂声中,东东儿嘶哑着嗓子,开口道:“德归,易锋寒的党羽,没有漏网的吧?”
武德归恭敬地道:“禀告大王,易锋寒麾下五百精兵尽数伏诛,亲卫高手企图从西门逃逸,被我方高手伏击,伤亡殆尽……”
“殆尽?”东东儿眼中光芒骤盛,『射』得武德归低下头去:“也就是说还有漏网之鱼?!”
武德归惶恐地道:“易锋寒党羽狡诈多端,预先备有易锋寒替身吸引我方主力,所以……”
碰!东东儿狠狠一掌击在身旁的桌子上面,顿时打得粉碎,木屑四溅:“混账!我要的是全歼!有没有易锋寒替身,结果都应该一样!你马上着人去查查!陇绝顶这老匹夫是不是勾结易锋寒,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否则以他的武功,收拾一群后辈小子,怎么可能失手?”
武德归两眼偷偷觑了东东儿一眼,低声辩解道:“大王,陇绝顶虽然挂了渭州第一刀客的名头许多年,但是在与原屯九一战中受了重创,遇到葛风子这样的高手拼死拦截,的确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而且他在击杀葛风子之后,追击百里,接连斩杀了厌吞火、木甲人、……吾读#小¥说&网……然走到桂俪影身边,手指轻轻勾住她的下巴:“自从我把你从勾栏中救了出来,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男人了吧?”
桂俪影眼波流转,嗯嘤一声:“属下追随主人,哪儿有时间想及儿女私情?”
东东儿嘿嘿笑道:“你这句话就不对了,既然追随了我,这儿女私情更加应该想才是。”一面说话,手掌渐渐向下滑去。
就在此时,被东东儿切齿惦记的易锋寒,却斜靠在一叶扁舟之中,顺着渭水支流浚江,逆流而上,朝着弘法郡驶去。
站在船头『操』舟的,乃是一个身着灰『色』僧衣、年约三旬的和尚,只见他长杆一撑,脚下扁舟便箭一般『射』出十余丈远近,竟是凭着深厚内力强行对抗水势。
易锋寒身边,平放着一个寒冰凝结而成的巨大冰块,仿佛一个冰棺,将春娟封闭在内。
易锋寒一手倒提着碧玉宝刀,一手按着冰块,面『色』阴沉,时不时的剧烈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痰,心中不断盘算着以后的打算。
通过三才传讯牌,他早早的把求救信息传给了易天行和古梦崖,如今渭州大半落入东东儿之手,要想全身而退,没有外援是不行的,虽然远水救不了近火,但是等到他返回易水郡,这两位异姓兄弟应该能够赶来接应吧?
“嘿,不知道老大和老三的武功进境如何了?可别像我这般窝囊!”易锋寒心底暗暗埋怨自己的无能,昨夜龙珠山顶一场激战,让他油然而生无力的感觉,凭着对妻子的强烈感情,他已经超常发挥出了极限的实力,最后更是将无心恋战的东东儿陷于绝地,借助苦心营造的天地之力全力出击,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结果竟然仅仅是将其重创,而不能击毙当场。
不错!东东儿的伤势很严重,可是比起东东儿,自己的伤势更加严重!要不是东东儿重伤之下,心胆俱寒,根本不敢继续厮杀,现在活下来的,肯定不会是自己。
就在东东儿仓皇逃窜之后,易锋寒耗尽最后一点真气凝聚了冰棺封存妻子的身体,便再也支持不住,摔倒在冰天雪地之中,无法动弹。
幸好,这时候有一位故人寻觅过来,赶上了这一幕,否则,现在自己想必已经冻死在自己制造的冰雪天地之中了吧?
易锋寒想到这里,嘴角不禁一咧,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算不算古往今来第一个死在自己绝技之下的蠢蛋呢?
头轻轻一偏,易锋寒的目光渐转温柔,冰棺之中,春娟的面容一如第一次见面那般,深深的吸引着自己。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机会!”易锋寒深知春娟生还机会的渺茫,她为了击败东东儿,强行驱动秘术,元气大伤,本就难以痊愈,又被东东儿一掌震断了心脉,不出意外,一定必死无疑。
可是易锋寒不肯放弃,身为神农门长老袁采薇的弟子之一,虽然他志不在此,并未得承神农门医术真传,但是眼界甚高,光是他心中,便有七八种足以起死回生的灵『药』,只不过限于『药』材难求,在世间早已绝了踪迹。
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易锋寒就绝不甘心放弃,别人找不到,不等于自己找不到,只要有一口气在,总要但尽人力!更何况易天行精研医术,说不定还有其他容易的办法!
易锋寒正思量间,远方江面上猛地一亮,一轮红日冒出了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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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李家渡
日月流转、岁月如梭,不知不觉之间,8630年已经进入了四月,后夷原三大千户的形势每况愈下。
在隆北起义军的围追堵截之下,赢国立所部走投无路、全军覆没,赢国立的尸体更被隆北起义军拉回融城,挂在城楼上示众。
没有离开和郡的赢家子弟手中既没有足够的兵力,又缺乏赢强军这样强势的领头人,完全就是一群势单力薄的乌合之众,毫无自保之力,在愤怒的和郡各族部落围剿下,不等隆北起义军正式进驻和郡,便被杀了个精光。
弘法郡的灭佛运动愈演愈烈,由于春善施已死、易锋寒下落不明,东东儿越发的肆无忌惮,隆北起义军由暗中煽动转为明目张胆的号召和带领,矛头直指禅、密二教。在隆北起义军的谆谆教导下,弘法郡百姓深刻了解到宗教扰『乱』国家、敛财愚民的本质,心中充满了铲除宗教『迷』信的正义感,幻想着自己在拯救黎民于水火,情绪极度亢奋,日以继夜的焚烧寺院,『逼』迫僧侣还俗、信徒改变信仰,当然,对于那些冥顽不灵、拒不改正错误的僧侣和信徒,他们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仪式,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信徒被送往琉璃净土或者极乐世界。
当春家的专用寺院修罗寺也被百姓付诸一炬的时候,一直竭力稳定采邑局面的春家终于忍无可忍,选择了出兵镇压,但是被早有预谋的嵇千石伏击,春家军伤亡惨重不说,就连春满盈都当场战死,自此一蹶不振、屡战屡败,最后被嵇千石逐出弘法郡,只剩下一百余名春家族人仓皇逃入易水郡。
易水郡作为渭州唯一一个没有被东东儿纳入掌心的地区,日子也不好过。自从易锋寒等人展开突围行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虽然没有听到关于易锋寒的噩耗,但是也没有得到易锋寒健在的消息,宇文华颜、葛风子、叶广平……这些能臣勇将的死讯却在隆北起义军的蓄意宣传下接连传至易水郡,使得易水郡中士气一片低落。刘方、邓璞所部趁机发难,凭借易锋寒收留期间暗中对易水郡地形地势、城池防御、将领贤愚、兵力分布的踏勘了解,猝然出击,攻城陷地,无往不利,短短三日,就已经占据了易水郡三分之一的领土。
易尝临危授命,担负起了率军抵抗刘、邓二军的重任,但是易水郡形势岌岌可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易家族人倒是空前团结起来,异姓将领难免要审时度势、斟酌利弊,除了少数将领服从易尝命令,有的将领对易尝的调遣阳奉阴违,有的将领甚至直言只听千户命令,易锋寒没有留下由易尝暂代千户的说法,那么易尝的命令便是『乱』命,不予接受。如此一来,易家军的战斗力可想而知,易尝接连五次大举进攻,不但没有收回失地,反而损兵折将、丢掉了十七座城池,最后不得已,只能下令坚守城池、拒不出战,企图利用高墙坚壁遏制隆北起义军的攻势。
刘方、邓璞见状,也不强攻,只是在易尝重兵把守的防线上选择了几个要隘,安营扎寨,与之对峙。暗地里,他们却把隆北起义军的宣传攻势发挥到了极致,各种对易家不利的消息,比如易锋寒贪『淫』好『色』、『奸』杀婢女,比如易锋寒已经死在逃亡途中,比如易尝懦弱无能、百战百败,比如符天炀、易雪夫『妇』拥兵自重、不服易尝管辖,比如和郡、弘法郡皆已落入东东儿之手、渭州统一在即之类的传言,通过城外骂战、发动城中间谍散布传单等手段,闹得街知巷闻,竭力打击易家的声望和士气、削弱易水郡官员的忠诚、动摇易水郡的民心。另一方面,他们针对不服从易尝命令的将领,通过信件、使者等渠道威『逼』利诱、拉拢招降,那些将领本就忧心前途,这一下吃了定心丸,纷纷改旗易帜,投靠了隆北起义军,易尝辛苦维持的防线不攻自破,只能眼睁睁看着刘、邓二军长驱直入、兵临萧城。
易尝无奈之下,只得派人前往司空照所部求援。
司空照自易锋寒离开易水郡之后,就遵从他的命令,率领易家水军,以易水郡水军总部为主,分明岛为辅,两地安营,船舰往来,封锁住神、渭两州之间的海域,不涉萧城半步。本来易锋寒如此安排,是把易家水军当作以防万一的一着暗棋,坚决不允许他们卷入陆地战争之中,但是如今形势危急,关乎易家生死存亡,易锋寒又生死未卜,司空照难免有了事急从权的念头,得到求援信不久,便留下长子司空轮留守水军总部,自己亲率一万精兵前往增援。
谁知司空照走后不久,易家水军内部就发生叛『乱』。
照理说,易家水军乃是易家嫡系军队,选用的都是易水郡本地人氏,知根知底、家世清白,忠诚度应该很高才是,可是令易锋寒、司空照始料不及的是,隆北起义军早就已经在各大千户军中暗中发展了自己的势力,他们选择的目标很简单,一是家境极其贫苦的士兵,对他们的家人予以各种帮助,同时把豪门贵胄欺压黎民、要想翻身就要推翻世家贵族豪门大户的统治等观念灌输给他们家人,等到他们的家人成为隆北起义军的铁杆支持者,再通过家书、当面规劝等方式拉拢这些士兵,由于出面的都是父母妻儿,这些士兵就算不接受隆北起义军的拉拢,也不会选择告发,久而久之,部分对生活现状不满的士兵也就被隆北起义军成功争取;二是犯了杀头重罪的人,这种最为简便,用犯罪证据予以挟持,一般都能奏效,偶尔遇到宁可鱼死网破也不接受要挟的凶顽之徒,自然会被灭口。如果放在以前,这部分投靠隆北起义军的士兵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易锋寒下落不明,易家军节节败退,就算不考虑什么为天下老百姓争取利益的大道理,他们也得考虑自己的前途。
易锋寒要求水军不进入内陆,没有给予任何解释,但是这么诡异不合常理的命令,执行了几个月,官兵上下,或多或少都暗自有所揣测。易锋寒是想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撤到神州!这个说法基本在易家水军中达成了共识,虽然都是限于私下交流,不敢公开讨论,但是我和你是朋友,我们私下聊聊一个话题,我还有其他朋友,你也有其他朋友,我们再分别跟其他朋友私下聊聊这个话题,这种所谓的私聊很快就会演变成私底下的公开讨论。于是乎,易家水军在不知不觉间,人心浮动起来,但是由于话题的敏感『性』,中低层将领还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暗自努力安抚自己的手下,作为高层将领的司空照父子反而毫不知情。
易家水军中有相当部分都是易家族人和易家家臣的族人,他们全家的命运都与易家的兴衰紧密绑定在一起,他们对于可能撤离渭州的说法虽然感到伤心,却也并不是无法容忍,可是对于其他的将士来说,撤离渭州,就意味着抛家弃子、流落他乡,老死不能还家。莫名的恐慌就像是瘟疫,悄然之间在易家水军中蔓延开来,这一切不仅坚定了隆北起义军内应们反叛易家的决心,还促使他们聚拢了一大批不甘流亡他国的战友。
虽然这些士兵都是底层士兵,但是聚集在一起,也是相当巨大的力量。本来呢,司空照威名赫赫、声望颇高,足以震慑住这股逆流,但是既然他率部离开了,这便是天赐良机!隆北起义军的内『奸』们立即抓住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发动所有能够联系上的同党,迅速行动起来,也谈不上什么谋划和策略,简单分配成小组,设定目标,下毒、偷袭、围攻……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好,易家水军的高级将领自然也没有想到,猝不及防之下,叛军初战告捷,司空轮中毒后力战而死,舰长级别的高级将领大半遇害,易家水军一时间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好不容易才扭转局势,将叛军击败,但是叛军已经对易家水军造成了沉重伤害,他们一共占领军舰三十二艘、焚毁军舰一百四十余艘,最后将手头三十二艘军舰汇成一路,突破易家水军的封锁扬长而去。
易家水军虽然气愤难当,但是高级将领大量死亡,尤其是司空轮的战死,使得他们茫然不知所措,无法协调一致、继续追击叛军,只能一面收拢部队,一面向司空照报信。
当司空照接到噩耗,气得口吐鲜血的时候,令渭州所有人牵肠挂肚的易锋寒终于抵达了弘法郡与易水郡交界的李家渡。
易锋寒返程这一路倒还算是平静,盖因他们走的水路,全是风急浪险、当地渔民都不敢走的水域,全凭大智和尚内力雄浑无比,硬生生从漩涡激流中冲出一条路来,别人就算有心阻拦,也无法驶舟进入这些水域。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易锋寒一行行进缓慢,人力终究不如水力浩瀚无尽,加上逆水行舟,使得大智和尚内力的损耗尤其剧烈,每到一处可以隐蔽的河段,他们都得靠岸潜伏,等到大智和尚功力尽复才敢继续前进,短短一段江路,走了半个月方才走完。
眼看前方渡口在望,大智和尚略显紧张:“公子,过了李家渡,就再也没有可以隐蔽的水路,我们得靠岸了。”
易锋寒盘膝坐在船头,右手按着碧玉宝刀,背上背着冰棺,双眼凝视着前方:“嗯,这样也好,没有了隐蔽之所,我们只能逢山开路、一路急行,不死的话,明天就能抵达萧城。”
大智和尚回头望了易锋寒一眼:“公子别说死啊死的,你是好人,燃灯佛祖、三清老祖都会保佑你的。”
易锋寒哑然失笑道:“你现在披着僧袍,就别提三清了好不好?当心佛祖怪罪。”
大智和尚憨厚的一笑:“禅宗道庭,本是一家。佛祖不会怪贫僧的。”
易锋寒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忽然收敛笑容,沉声道:“大师,等会儿上了岸,你立即抽身离开。”
大智和尚瞥了瞥渡口:“人还不少啊,昔日公子送贫僧拜师,今日就让贫僧送公子回家吧。”
易锋寒望着大智和尚坚毅的眼神,叹了口气:“大师你变了不少啊。”
大智和尚轻声喧了声佛号:“公子也是。”
“哼!虎落平阳!竖子也敢欺我!”距离渡口还剩下三十丈远近,易锋寒猛地放开宝刀,站起身来,双手连扬,嗖嗖嗖,一阵密集的破空之声响起,无数晶莹剔透的白『色』冰珠随手而生,箭一般朝着渡口附近的草丛、树荫中『射』去。
冰珠飞逝而过,前方顿时惨叫连连、寒光闪烁,三十余道人影或者从地上跳起、或者从树上跃下,呼啦啦一下子站满了渡口,其中大半都挂了彩,但是为首五个人,神情自若,就像是没有受过攻击一样。
易锋寒脸『色』顿时大变:“大师,我拦住他们,你赶紧走!我们萧城见!”
渡口上,一名老者当先而立,冷冷地道:“易千户,盟主有令,与你相关的人等,罪在不赦,抱歉了!”
易锋寒撇嘴冷笑道:“想不到渭州第一刀客,居然甘作为虎作伥的鹰犬。”
老者身后的一个中年壮汉大喝一声:“易锋寒!你放肆!”
易锋寒双目神光爆『射』,还以一声大喝:“魏子云!你只不过遭遇几次败绩,修为便不进反退,根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无胆懦夫!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魏子云只觉耳旁一阵嗡嗡作响,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在地,不由自主的后退三步,晃了两晃,方才清醒过来,心下又是惊骇又是嫉妒:“初次见到易锋寒,他武功与我不过伯仲之间,如今他以内力音波制我,我竟然无法抵御?”
陇绝顶轻声咳嗽一声,上前一步,一股笼罩天地的气势猛然爆发出来,直『逼』易锋寒所在的小船。
大智和尚立时觉得脚下扁舟重达千钧,船速比起逆水行于急流险滩还要阻滞缓慢,不禁咦了一声:“前辈好内力。”说罢左手一挥,袖子鼓胀如球,蓬的一声,扫在虚空中,发出巨大的声响。
陇绝顶的气势顿时为之散去,易锋寒所乘小船失去阻碍,箭一般『射』出十余丈,眼见就要撞到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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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刀神陨落
陇绝顶双眼瞳孔收缩,盯着箭一般『射』向码头的小船,心中惊骇莫名:“易锋寒手下什么时候招揽了这么一个好手?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可惜时光飞逝,此刻不由得陇绝顶多想,易锋寒脚下扁舟已经轰然撞击在码头之上。两道人影冲天而起,落向陇绝顶等人面前。
伏击易锋寒的那群手见状勃然大怒,虽然易锋寒威名赫赫,但是他们在投靠东东儿之前也是有头有脸的武林名宿,如今他们人多势众,还未现身就被易锋寒提前发觉予以重创不说,易锋寒见到他们之后不但不设法突围,反而直愣愣的朝着他们扑过来,一副打算以寡敌众的模样,着实令人气愤。
魏子云首先发难,纵身跃起,一道匹练般的刀光横亘长空,将易锋寒和大智和尚前路封杀:“下来!”
易锋寒冷笑一声:“就凭你?”左手『摸』了『摸』背上的冰棺,眼中杀机渐渐浓烈起来,他自从离开銮京以来,无时无刻不沉浸在悲痛与懊悔之中,加上一路潜逃,心中憋屈之极,心情实已恶劣到了极点,所以遇到伏击之后,略一判断,觉得自己尚有一搏之力,便立即抛开避让的念头,决心痛下杀手,好让自己发泄一下,当下毫不犹豫的拔刀而出,悍然劈了过去。
轰!天空中发出一声震耳雷鸣!接着,漫天洒下一片银光,却是魏子云的长刀难以承受魏、易二人的猛力撞击,当场碎裂。
魏子云闷哼一声,身影朝着后方飞速坠落,与他落点最近的两个武士连忙伸手相接。四掌甫一接触魏子云的后背,便觉掌心传来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身体微微一震,四只手臂同时断折,三人口中鲜血狂喷,跌作一团。
易锋寒一刀劈飞魏子云,刀势不但没有因为魏子云的阻挡有所衰竭,反而更加盛大,使得陇绝顶等人产生易锋寒刀气凌天的感觉。
陇绝顶连忙收敛心神,大喝道:“破!”双肩一抖,精修数十年的兜率神功全力迸发,无数刀气透体而出,在他身前十丈左右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将易锋寒的刀光拦住。
紧随在易锋寒身后的大智和尚见状,轻宣佛号,右手向前一伸,越过易锋寒,猛然击打在陇绝顶的刀网正中央。
蓬!天空中就像是放了一个哑炮,声音巨大而沉闷。
紧接着,陇绝顶脸『色』一红,踉跄着后退三步,刀网顿时崩溃,任由易锋寒和大智和尚落到地上。
陇绝顶一方的武士看在眼里,心中有惊又惧,陇绝顶数十年来稳居渭州十大刀客之首,也不知道击败过多少高手,刀神之名绝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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