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剑蛮巫 第 122 部分阅读

文 / 忘爱勿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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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妥为先。

    所以面对易锋寒的冲锋,刘方第一个念头不是迎头痛击,而是考虑易锋寒兵微将寡却悍然出击,其中恐怕有诈!

    随着刘方一声令下,已经集合的隆北起义军迅速集结成方阵,防备易锋寒的突击。

    易锋寒却不管那么多,他此番前来,只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刘方惧战,正合他的心意。他也不等散布城中的易家军尽数赶到,领着仓促聚集的几百名士兵便冲向刘方军阵。

    易锋寒一马当先,漫天雪花就像是被龙卷风搅动着,旋转飞舞,接着刀光闪动,朵朵雪花如影随形,顺着碧绿『色』的刀光灌入刘方阵中。

    犀利的刀光、冰冷的寒流,混杂在一起,宛如一条恶龙扑入羊群。

    隆北起义军的普通士兵多数是农民半路出家,虽然经过刘方苦心打造,指挥调动如臂使手,比起易家军毫不逊『色』,但是个人武力却远远不及后夷武士出身的士兵,即使奋不顾身的竭力抵抗,仍然被易锋寒轻而易举的劈开一条血路。

    跟随在易锋寒身后的易家军见状士气大振,舍生忘死的向前冲杀,就像一把尖刀『插』入敌营,硬生生把刘方所部方阵杀了个对穿。

    刘方看得又惊又气,正在整顿被易家军冲散的队伍,却见易锋寒转身重新杀将过来,再次击散了自己的阵型,更恐怖的是易锋寒所过之处寒气滔天,就连自己的手脚都有些僵硬起来,想来那些普通士兵所受影响更大。

    易锋寒如此六次冲阵,追随他的士兵折损了三分之一,自己身上也多了九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但是战阵之中,易锋寒流血受伤不仅没有削弱他的实力,反而激发了易家军的斗志,望着悍勇无畏的首领,一个个容光焕发,满脸都是亢奋,反观隆北起义军,几万人的队伍被几百人肆无忌惮的冲进冲出,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脸沮丧,若非刘方军威甚重,早就一哄而散了。

    刘方在易锋寒第四次冲阵时差点被他一刀劈为两断,心胆俱寒,在几位亲信的簇拥下远远避开战团,如此一来,隆北起义军士气愈发低『迷』。不过刘方素来不以豪勇见长,见状虽然知道不妥,却也不愿意以身犯险振奋士气。

    眼见易家军后续部队源源不断的赶来,刘方心头忽然一动,生出明悟,一面暗骂自己错失良机,一面策马破众而出,迎向易锋寒:“易千户且慢动手!”

    易锋寒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你我还有什么话说?”话虽不善,手上却停了下来。

    刘方拱手道:“萧城已破,千户英明,当知凡事不可逆天而行。”

    易锋寒盯着刘方,淡淡地道:“萧城的确保不住了,不过我可以取你人头作为报酬。”

    “这又何必呢?”刘方见易锋寒没有动手,便知自己所料不差,心头大定:“在下贱命一条,岂可与千户亲眷家臣相提并论?千户昔日对在下的恩德,在下没齿难忘,现在我们虽然各为其主,但是我取萧城已经足够了,并不需要对千户的族人、部旅斩尽杀绝。”

    易锋寒目光炯炯,望着刘方,忽然大笑道:“好一个刘方,居然被你看破了我的打算。行!你既然珍惜『性』命,我也犯不着视死如归,你待我集结余部,孤身送我等出城五十里,我就放过你的『性』命,从此你我恩怨一笔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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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四章 腹背受敌

    萧城紧邻海岸不远,出城五十里,远方的舰只就遥遥可见。

    易锋寒与刘方并驾齐驱,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谈笑风生,恍如多年好友。

    刘方忽然勒住马匹,笑『吟』『吟』地道:“五十里到了。”

    易锋寒转头看了看远方跟在后方、蠢蠢欲动的隆北起义军,大笑道:“我们走得好快。”

    刘方笑容收敛,正『色』道:“千户此去珍重,在下自当管制部属,不让他们『骚』扰您的旅程。”

    易锋寒叫过易尝:“率领队伍赶快去水军军营与司空将军会合,我与刘将军还有话要说。”

    易尝略一犹豫:“千户,不如由我……”

    “去!”易锋寒一声断喝,止住易尝的说话:“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婆婆妈妈的?!”

    易尝一咬牙:“末将遵命!”接着转身高呼道:“诸位兄弟,保持阵列不变,急行军速度,罢扬鞭策马,一路冲到队伍前头,领着易家军绝尘而去。

    刘方凝望着易锋寒:“千户不相信在下?”

    易锋寒长叹一声:“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东东儿。这次你放我出城,恐怕已经埋下异日祸根,自你从贼以来,家中父母妻儿均被官府残杀,这渭州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何不随我一起去神州看看?”

    刘方仰首望天,徐徐地道:“我之所以追随东东大王,就是看不惯这人吃人的世道,想要凭着自己一腔热血、一颗铁胆,改换一副新天地,如今成功在即,你叫我离开?”

    易锋寒冷笑道:“这世道改变了么?”

    “改变了!”刘方仿佛变了一个人,目光炯炯地望着易锋寒,眼中满身狂热:“你始终还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你根本不愿意与老百姓平等的生活!所以你才觉得这世道没有变。只要你愿意去看、愿意去了解,你就会知道,现在的渭州,是老百姓的天下!我们隆北起义军,是代表百姓,而不是代表豪门望族,在治理国家!”

    易锋寒淡淡地道:“无非是旧的豪门消亡,新的豪门崛起罢了。嘿,代表百姓,哪一个朝廷不是代表百姓?我在易水郡接济灾民、废除家奴制,难道就不是为了百姓?”

    “你们不是代表百姓!”刘方厉声道:“你们代表的是官僚、豪族的利益,你们为百姓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盘剥百姓!接济灾民是为了让他们失去反抗的决心,忍饥挨饿甘当顺民!废除家奴制是为了缓和地主豪强与家奴之间的尖锐矛盾、鼓励垦荒,欺骗百姓为你们易家创造财富!”

    易锋寒冷冷地道:“如此说来,我行善,就是麻痹愚弄百姓,我作恶,就是暴『露』统治者的残暴本质。是不是?”

    刘方闻言情绪冷静了一些,讪讪地道:“千户宅心仁厚,在下也是很佩服的,但是只要你站在家族的立场上看问题,就无法真正贯彻老百姓的利益。”

    易锋寒哼道:“我以为东东儿天纵之才,想通了什么大道,原来不过是抄袭荆州那妖言『惑』众的阶级学说,妄言欺世。嘿嘿,那我就睁大眼睛看着,看你们能够捣鼓出什么平等出来!”

    刘方怒道:“易千户!我敬重你是个君子,你却腹诽我们的为人,岂有此理?!”

    易锋寒心中感慨丛生,思绪不由得飞到昔日蜀州求学的日子,心中暗自笑道:“说起这种学说啊,就连言九天那种贫苦出身的学子都是不屑一顾的,呵呵!”想到这里,心神一收,转向刘方,讥笑道:“你可知道这种学说面世三百年,应者寥寥,从来没有人将之付诸实行?在其发源地荆州,阶级论只是一门偏门学说,真心信奉者几近没有,在言论自由、学风开放的蜀州,阶级论也是拿来作为治学不严谨的反面例子!盖因人生世上,分为贤良不肖,原因复杂万千,父母、师长、朋友、书籍、秉『性』、经历等等影响,均可改易人的心『性』理念,阶级只不过决定了某些经历和环境条件,还有太多变数不在其中,简单把人按照阶级分善恶、以立场定是非,纯属以偏盖全、混淆黑白,不过是煽动愚夫愚『妇』替自己谋取私利的无耻行径,治学如此,其道已非,治国如此,其心已偏。如今东东儿侥幸得势,也不过是借助百姓的幌子,逞一己之私。刘兄慧眼如炬,难道不知?”

    刘方肃容道:“东东大王出身贫寒,深知民间疾苦,得登大宝后,必定能够善待百姓。如今夺取天下过程中的手段,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就算有过激的地方,也属情有可原。易千户,胜败兵家常事,输了就骂人可不好啊。”

    易锋寒被堵得无语,暗自恃道:“这刘方如果不是像东东儿这样的伪君子,就是一个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狂信徒,再与他辩论是非,实属无聊。”于是呆愣愣的望着刘方,过了半晌才道:“我只是跟你闲聊拖延时间,孰是孰非我并不想多费唇舌。既然你认为你们是对的,我还是衷心祝愿你们能够把渭州治理好。”

    刘方道:“千户这么说话,想必是可以放我回去了?”

    易锋寒微一点头,他适才一面说话,一面观察易尝等人去向,现在易尝等人已经到了海边,刘方所部追之不及,刘方也就没有了挟持的必要:“刘兄保重,去吧。”

    刘方一拱手,策马朝着萧城跑去,与此同时,易锋寒调转马头,朝着海边狂奔。

    远方的隆北起义军看见刘方脱身,立时战鼓如雷、杀声震天,黑压压一片人流,迎着刘方,涌向海边。

    刘方见状,连忙大声呼喊道:“诸位将士,随我回城!”

    谁知听到他的命令,人『潮』依旧汹涌,其中更是传出几个声音:“易锋寒就在前面,大家跟我冲啊!”

    “刘将军,你先回去,我替你生擒易锋寒,一雪前耻!”

    “打倒易锋寒!别让易锋寒跑了!”

    刘方闻言又惊又怒,他自幼熟读兵书,治军严格,想不到现在竟然有人肆无忌惮的违抗他的命令,抬眼望去,立即将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个人找了出来,看清楚之后,心中寒意更盛,若说他起兵之初,倒是满腔热血,一门心思为国为民、死而后己,但是随着年事渐长、经历越多,心头那份纯真早已『荡』然无存,虽然谈不上弄权营私,却也眷恋权势、珍惜生命起来。

    东东儿的所作所为,刘方并非毫不知情,东东儿私蓄死士,他也心头了然,但是他并不害怕,政治么,哪儿有那么清清白白的事儿?只要互相之间可以制约和忍让,大家就还是兄弟,易锋寒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如今天下大局已定,隆北起义军的高层领导一个个都等着封侯拜相,刘方既不想死在易锋寒刀下,也不甘心失去坐地分赃的资格。

    秋后算账么?他刘方掌握着隆北起义军四分之一的兵力,加上挚友邓璞的兵力,就算是东东儿当了皇帝,也要忌惮三分。这账,恐怕不能算的。

    可是如今军令失效,立时把刘方骇出一身冷汗,带头的那些人,有几个是新近加入隆北起义军的新锐将领,这种人并不可怕,刘方也不是善男信女,没有取得信任的新人,就算能力再高,也就混个副职,无法独立调动部下,可是张晚、吉长庚、农世铎三人,都是从起义开始就追随自己的老将,平日里亲如兄弟,深受自己信任,手底下起码也有千来号人马,想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自己作对。

    “东东儿!”刘方心头浮现出一个名字,忍不住不寒而栗,他还记得昔日对抗后夷官兵,自己中了埋伏,张晚紧随自己身旁,用身体替他抵挡飞矢,突围后浑身中箭七十六处,躺了足足半年才能下床;而吉、农二人,一个是他妻弟,一个是他书童,交情更非一朝一夕。张晚、吉长庚、农世铎都可以背叛他,还有谁不能?

    “随着这些将士反身杀回去?逃生无望的易锋寒会不会怨我背信弃义,把怒火宣泄到我一个人身上?”

    “扔下眼前这些士卒径直回城?会不会军心尽失?无论如何,他们追杀易锋寒都是名正言顺,我一味阻拦,又或者不顾而去,岂不坐实了贪生怕死的名头?”

    刘方心中思绪纷『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等他反应过来,吉长庚已经来到他面前,低声说道:“将军,赶快杀回去!大王已经调动水师,御驾亲征,前往阻截易家军!我等不可懈怠!”

    刘方听了心头一震,如梦初醒般转过身来,大喝道:“诸君随我杀敌!”

    易锋寒虽然不知道刘方这面的变故,但是他为人谨慎,自然不会把脱困希望寄托到刘方的信用上面,一放刘方回去,便立即竭尽马力奔驰而去。

    萧城距离海边也就七十余里远近,易、刘二人分手之地已经出城五十里,剩下短短二十余里路程,易锋寒驱使胯下骏马,全力奔跑,须臾便可抵达。

    可是就在易锋寒跑出十余里路,正在半途的当儿,异变骤生。

    平坦的路面忽然尘土飞扬,易锋寒的前后左右跳跃出数百名人影,将他团团围住,身子一出现,便是漫天暗器,飞洒过来。在远方,还有更多的人影掀开地面的草皮,翻身爬了上来。

    易锋寒毫不犹豫的纵马前冲,手中碧玉宝刀化作无边落……吾读#小¥说&网……长,刀法再精妙也会因为体力不支而万箭穿心。

    易锋寒无奈之下,只得一面格挡弩箭,一面朝着弩箭手方向冲去,弩箭手一待自己近身,那便是羊入虎口,但是迎着密如骤雨的弩箭,易锋寒也是前进得举步维艰。

    正在此时,忽然地面重新正当起来,一道黑影宛如飞燕穿林,从一队弩箭手面前掠过,洒下一路血花。

    另外一侧,两列弩箭手中央一段忽然向下坍塌,惊呼声中,陷落了十余名弩箭手,顿时打『乱』了箭阵的攻势。

    易锋寒得此良机,大叫一声,就地一个翻滚,已经来到那两列弩箭手中间,展开了无情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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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五章 忠义

    “詹青娘!岩土妖!”易锋寒挥刀扫倒一片弩箭手,翻身跃起,高声招呼道:“你们来了?!”

    詹青娘身形一纵,宛如一只轻盈的燕子,来到易锋寒身边,身子还未落定,便双臂向后一扬,数十枚十字镖旋转飞出,将背面的弩箭手『射』得七零八落。

    岩土妖却没有现身,只是制造出更加猛烈的地裂来回应易锋寒,大地之上,凭空出现的裂纹纵横交错,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阵惨叫。

    易锋寒望着身旁的蒙面女子,充满仇恨和杀意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声音不自觉的柔和起来:“其他人呢?”

    詹青娘一落到易锋寒面前就飞快的转过身去,反手持着袖中剑,横在胸前,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口中淡淡地道:“加上属下,还剩下四人。”

    易锋寒心中仿佛被尖锥刺中了一般,钻心的疼痛,随他进京的亲卫高手,都是与他最为信任的嫡系人马,不仅武功高强、智谋出众,更重要的是久共患难、情谊深厚,一朝折损若此,实在是令他难以接受:“除了你和岩土妖,还有谁?”以他的功力,气机放出,可以轻易查探周围数里方圆的动静,但是却感受不到附近有人隐迹潜伏,心中难免忐忑起来:“难道另外两人伤势很重,被詹青娘和岩土妖留在后方?”

    詹青娘一面掩护着易锋寒徐徐后退,一面道:“千户,此事容后再说,现在东东儿已经亲率水军抵达易水郡,你赶快去海边与司空将军会合。”

    易锋寒听得心头一凛,渭州水军虽然以易水郡为冠,但是由于后夷朝廷对采邑侯爵的不信任,中央水军的数量远较易家水军为多,如果易家水军为了接应自己滞留在港口,很可能会被中央水军凭借数量优势全歼在当地。

    易锋寒想到这里,杀机骤起,全身真气急速流转,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得天地变『色』,一片片雪花临风飞舞。

    此时阻截易锋寒的弩箭手阵列已经在岩土妖的攻击下分崩离析、四散奔逃,但是负责近身强攻的那些武士却悍然不退,分出一半朝着易锋寒冲杀过来,另一半各持刀枪对着地下猛刺**,岩土妖的土遁虽然了得,但是为了发挥裂地术的威力,身体距离地表甚近,在对方密如骤雨的劈砍刺杀之下,难免躲避不及,不时看见长枪拔出,带起一股血箭,长刀劈下,溅起一片血花。

    易锋寒看得睚眦俱裂,暴喝一声:“鼠辈找死!”双手高高举起,猛地向前挥出,天空中就像是雷车滚动,轰隆隆一声巨响,无数雪花冰晶劈头盖脑的朝着四周的武士砸去。

    雪花冰晶还未落地,气温便急速下降到冰点以下,地面上立即铺满白蒙蒙一层白霜,那些隆北起义军的武士一个个只觉自己真气滞缓、骨节僵硬,就像是已经置身冰窟几个时辰一般,俱都心头大骇,顾不得攻击敌人,一面全力运转体内真气抵御无孔不入的奇寒,一面格挡漫天洒下的冰雪。

    噗噗连声,细小的冰晶落在人身上,竟然像强弓劲弩一样,在人体**了个对穿,整个隆北起义军的队伍中间,弥漫起一蓬浓烈的血『色』雾气,不过旋即就化作血『色』冰晶坠落在地,但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雪花,易锋寒制造的雪花沾体即溶,悄无声息的侵入经脉之中,顺着那些武士真气的运转,直『逼』心房,中者无不僵死当场。

    数百名高手,转瞬之间伤亡枕籍,冰雪过后,能够站着不倒的不到五人。

    易锋寒一击得手,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由于这些武士的阻拦,刘方所部已经奔驰到一里开外,只要一个冲刺,就可以来到自己身前,而且他虽然内功精进,已经到了感应天地的境界,但是这样的杀招,损耗太大,不宜久战。

    望着不远处的滚滚烟尘,易锋寒把心一狠:“你们小心,且战且走!尽快与我会合!”说罢转身便往海边跑去,疾逾奔马。

    詹青娘银牙一咬:“千户放心,他们过不来!”举起左手,咬破舌尖,扑的一口鲜血吐在掌心,接着右手捏了一个法诀,就着鲜血迅速的画了一道符咒。

    精光闪烁,詹青娘左手掌心的鲜血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发的融入到符咒图形之中,乍一看去,图案就像是九朵火焰连成的如意。

    刘方望着易锋寒的背影,心中暗自叹息:“易锋寒,对不住了!我虽然有心放你一马,奈何过不了老大这一关。罢了,相交一场,我尽量保全你的尸首!”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大喝道:“杀!”说话间,取过一支狼牙箭,搭在弓弦上,手臂如抱婴儿,凝神聚气,脱手『射』向易锋寒,他并不指望一箭成功,不过自己军中不知道埋了多少东东儿的暗哨,这个争先杀敌的态度是一定要表的。

    刘方箭如流星,夹着尖锐的风声,朝着易锋寒心脏飞了过去,到了中途,地面上忽然冲起一股土柱,正击在箭杆下方,当场折为两段。

    张晚见状高声大叫,挥舞双戟,破众冲向土柱出现的地方,农世铎也不甘落后,挺着亮银梅花枪,随后冲将出去。

    刘方所部受到将领勇气鼓舞,加上易锋寒行踪在即,一个个贪功心切,热血沸腾地发力狂奔,顿时将阵型拉『乱』。

    张、农他们二人骑着战马,里许距离瞬息即至,几乎同时来到詹青娘面前。

    詹青娘右手横剑护身,左手握拳朝下,严阵以待,却不抢攻。

    张晚目光朝她身上一转,狞笑道:“兀那婆娘,看你娇滴滴的身子,何苦为易锋寒那破落户卖命!快快投降,只要你愿意跟着俺过日子,俺就向刘将军讨个情面,饶你一命!”

    农世铎听得眉头一皱,却不说话,一双眼睛滴溜溜朝着地面转悠,防备岩土妖的偷袭。

    詹青娘置若罔闻,清澈的双眼就像是两颗闪闪发亮的黑宝石,盯着前方,也不知道看的是张晚,还是后面的数万大军。

    张晚哈哈大笑,似乎正要继续开口,忽然笑容收敛,厉声喝道:“中!”右手镔铁戟化作一道乌光,闪电般『插』入地下。

    地下闷哼一声,一股血流喷『射』而出。

    张晚顺手把左手戟交到右手,朝着农世铎得意的一扬脑袋:“老农,我这手怎么样?”

    农世铎莞尔道:“我说呢,你敢好『色』误了将军的大事,我可饶不了你!”

    詹青娘仍然一动不动,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无关一般。

    张、农二人互相笑了一阵,却被詹青娘这幅模样弄得心头发『毛』,张晚当先开口:“妈的,这些忍宗的家伙怪里怪气的,不知道有什么阴险的后招,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农世铎点头道:“好!”说罢枪头一摆,便抖出三朵枪花,分别刺向詹青娘的眉心、心脏和小腹。

    张晚却绕开正面,镔铁戟划出一道弧光,戟刃如雪,抹向詹青娘白嫩的脖子。

    就在此时,地面猛地一震,两团土球就像流星锤一般抛起,砸向张、农二人天灵。

    张、农二人胜券在握,自然不愿意与敌协亡,见状纷纷放过詹青娘,挥舞兵器迎向土球。

    蓬的一声,一个矮小的身影破土而出,贴在农世铎的马匹腹下,不等农世铎作出反应,便又坠入土中,只留下一柄满是血迹的铁戟。

    农世铎一枪击溃土球,口中发出震天价的怒吼:“出来!”长枪舞动,发了疯一样朝着附近的土层疾刺不休,把张晚看得发呆:“老农,你怎么了?”

    农世铎张开嘴巴,似乎想要说话,可是喉咙里咯咯作响,就是发不出声音,接着脸上浮现出一丝黑气,双眼凸出,双手一松,长枪坠地,身子也朝着地面倒下。

    张晚又惊又怒,仔细一看,赫然发现农世铎的脚底流出涔涔黑水,显然是中了毒针毒刺一类的暗算。

    张晚心头不禁一寒,他看了岩土妖抛落在地的铁戟,尖端已经有一尺左右被鲜血浸透,显然刚才那一戟入体很深,甚至穿体而过,可是那个忍宗高手竟然带着如此重伤在土中穿梭游走、寻机反扑,实在是可怕。

    想到这里,张晚满腔豪勇化为乌有,转身就往大队撤退,心中暗自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那个高手手段诡异、悍不畏死,我没有必要跟他死命相拼。哼,他如今身负重伤,加上仅有一人,只要大军压到,便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这时候,刘方大队业已『逼』近詹青娘所在之处,望着仓皇逃回的张晚,再望着身旁掠过的人流,刘方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悲伤:“完了,我的军队完了!嘿,张晚也算是我手下数一数二的悍将,现在居然也学会阵前后退、明哲保身了,是啊,拼死拼活、戎马半身,如今富贵就在眼前,总要活下来才能享受的。这些士兵也是,大功在前,我的什么军令都当作狗屁了!枉我自负治军严格,想不到麾下军心竟是如此脆弱!”

    张晚胯下战马大步一跃,眼见就要落在大军丛中,忽然异变突生,他身后的地面骤然开裂,一道人影激『射』而出,扑向张晚。

    张晚武功不俗,听得耳后风生,便知道不妙,连忙一勒马头,转过身来,大喝一声,迎面就是一戟。

    孰料岩土妖不躲不避,任由张晚一戟劈在自己身上,身体依然压将上来,血花飞溅之中,将张晚扑倒在地,两人纠缠在一起,滚向刘方大军。

    刘方所部将士虽然贪功,可是看着张晚这种高级将领滚倒在自己面前,总不能肆无忌惮的践踏上去,于是跑在最前方的士兵纷纷刹住脚步,准备援助张晚,可是大军冲锋,每个人都在朝前奔驰,前方停步,后面的士兵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收势不及的士兵撞击上来,顿时惨叫不断,把刘方所部的阵型打得稀烂,更有不少士兵因为过于拥挤而被兵器误伤、撞倒践踏,愤而还击,一时间怒骂声、惨叫声、金铁交击声混杂在一起,把战鼓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刘方气得直欲吐血,数万人追击几个人,竟然弄得如此狼狈,如果自己手下遵从号令,哪儿会有这样的闹剧?!当下提运真气,扬声喊道:“全军止步!整顿队列!违令擅动者斩!”一面说话,一面弯弓搭箭,毫不留情的『射』杀了十来个到处『乱』窜的士兵和满脸狂热的底层军官。

    这一来,总算让刘方麾下的将士冷静了一点。他们大部分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正是由于易锋寒势单力薄、脑袋太太值钱,才让他们失去理智,现在军队呈现『乱』状,主将再一约束,便俱都反应过来,各自整顿队列。

    可是世事总是由秩序变为纷『乱』容易,由纷『乱』变为秩序困难,刚才刘方所部各展勇力、人人争先,跑得快的尽量朝前跑,根本没有人顾及队友,有些勇健的后军士兵已经冲到前军之中,有些羸弱的前军士兵滞后到了后军行列,各个编制早已混成一团,加上互相撞击、践踏、误伤的减员无法即时查明,现在要召回本部人马,各级军官煞费苦心,实在找不到的部下就放弃不管,实在不知道自己归属的士兵直接拉入自己麾下再说,好不容易才整顿了个七七八八。

    队伍前方,张晚和岩土妖已经停止了挣扎。他们紧紧抱在一起、滚动不休,刘方所部士兵徒有救援之心,却找不到分开他们或者在不伤害张晚的前提下击杀岩土妖的办法,等到他们二人不再滚动,双方都已停止了呼吸。

    刘方所部将士看他们二人脸『色』漆黑,显然是中毒而死,俱都不敢过去将他们分开,最后还是由刘方下令,全军绕行,分出一个小队将他们二人尸体就地火化了事。

    就这一耽搁,易锋寒的影子已经消失在易家水军营地。

    刘方见状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全军突进,奔袭易家水军军营!”

    对面石像一般的詹青娘忽然抬头望向刘方,冰冷的目光中毫无生气,忽然间她左手举起,朝着刘方所部一张。

    轰!一道火焰从詹青娘掌心脱手而出,化作数十丈长的一条火龙,扑向刘方前锋,所到之处,及物即燃,烧得刘方所部将士四散溃逃。

    刘方暗自揣度詹青娘所用法术如此凶猛,应该不可持久,当下也不惊慌,指挥前军控制溃兵,左右分开,绕开火龙。

    谁知那条火龙竟然像是有灵『性』一般,随着詹青娘手指一挑,便一分为二,分别扑向刘方的前军。

    就在刘方焦心之际,他的身后忽然传来阵阵马蹄之声。

    刘方不禁大为诧异:“我的骑兵尽出,怎么萧城方向还有如此规模的骑兵?难道是东东儿派兵来控制局面?”猛一回头,却见易锋寒的亲卫将领龚宣、黎子仲领着一队人马杀气腾腾的掩杀过来,最为奇怪的是这队人马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兵器护甲精良,却没有一件是军队制式,根本不像是军人,反而像是某个劫了兵器铺的匪帮一家老小齐齐出来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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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屈

    “岂有此理!”刘方心中无名火起,暗自怒道:“今天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诸事不利!就连这些刁民也敢来阻挠我!”接着心念一转:“唔,所谓祸兮福之所倚,这些暴民来袭,我正好借机拖延时间。嘿,易锋寒武功超卓,现在穷途末路、一心逃亡,我若是强加阻拦,难免『逼』得他狗急跳墙、困兽犹斗,一不小心还会被他反咬一口。东东儿自从大局安定以来,大力提拔新人,对于我等隆北旧部却诸多辖制,居心叵测,我还是保全实力为妙。”想到这里,忽然转身大喝道:“全军掉头!给我全歼他们!”

    刘方所部前军受阻、后军遇袭,全军上下既是惊惶又是愤怒,滞留当地『乱』做一团,听得刘方命令,这才纷纷调转队伍,阻截来自后方的骑兵。

    吉长庚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姐夫!我们再不赶紧,就要让易锋寒跑了!”

    刘方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一门心思惦记着捞取功劳?前面那个女人用的法术如此凶猛,想要冲过去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兄弟的『性』命!后方有骑兵冲阵,我们倘若不全力抵挡,一旦队伍被他们冲散,别说擒杀易锋寒,我们大军能否得胜都成问题!那些偷袭者的穿着『乱』七八糟,应该不是专业士兵,纵有战马利刃,战斗力也不可能强大,只要我们稳扎稳打,很快就能剿灭他们,届时那个女人的法术也该消散了,我们再行追击易锋寒不迟。”

    吉长庚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得把郁闷发泄到后方追兵上面,大叫一声,挺着一根长矛便冲将过去,口中吼道:“大爷吉长庚,手下不死无名之辈!速速报名受死!”

    龚宣冷笑道:“白痴评书看多了么?”一剑斜斜掠出,抹过三名隆北义兵的脖子:“你死后去问阎王爷吧!”

    不等龚宣迎将过去,黎子仲已经先一步挑飞七八名拦路士兵,洪声笑道:“小龚,这家伙跟我一样,都是使矛的,且让我过过手瘾!”说罢大喝一声,手中长矛一抖,发出嗡嗡的声响,矛尖振『荡』,化出十余点寒星,刺向吉长庚。

    吉长庚大怒道:“你们这些杂兵也敢侮辱上将!”长矛一挺,对黎子仲的花招视如不见,悍然直刺黎子仲的胸膛。

    黎子仲咦了一声:“你倒有点本事!”手腕一转,手中长矛划出一个圆圈,将吉长庚的矛头圈入其中,接着用力向外一扬。

    吉长庚只觉双臂传来一股巨大力量,牵引着自己的长矛绕出一个圆圈,接着向外飞出,虽然自己及时催动全身真气,强自收回了长矛,但是双手虎口一阵火辣辣生疼,手臂也自酸麻起来,心下不禁大骇:“这个蛮子好大力气!”心中一怯,便不敢继续酣战,转过马头,拔腿就跑。

    黎子仲没有想到对方来势汹汹,宛如一员悍勇猛将,居然虎头蛇尾,临阵脱逃,等到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逃出十余米,二人之间空隙早就被隆北起义军的底层士兵填满,追之不及,不禁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些土匪除了仗恃人多,还有什么本事?给我滚开!”长矛运转如风,在拦路的隆北起义军中扬起一片血浪。

    刘方远远的望着仓惶逃回的吉长庚,脸『色』铁青,他也知道吉长庚由于自己的照顾,一直都是拣任务轻松、功劳巨大的事情干,缺乏啃硬骨头的经验,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十几年的军旅生涯下来,他的心理素质如此不堪,现在己方人多势众,黎子仲虽然勇猛过人,但是只要吉长庚竭力虚应几招,黎子仲便会被蜂拥而至的隆北起义军团团围住,根本无法全力攻击吉长庚,时间一长,胜利仍然是属于吉长庚的。现在可好!军中大将在两军阵前怯战逃亡,对于己方士气打击沉重,相反,敌军却因此受到鼓舞、斗志高昂,此消彼长,己方取胜所要付出的伤亡必将扩大许多。更可恨的是,吉长庚不但是自己嫡系亲信,还是自己的妻弟,于公于私,都不好依法严惩,但是如果置之不理,自己以后如何服众?

    一想到这里,刘方便恨不得一刀砍了吉长庚。

    吉长庚一路跑到刘方面前,看到姐夫直欲喷火的眼睛,这才醒悟自己的所作所为多么不该,羞得满脸通红,也不说话,大叫一声,反身杀了回去。

    不过人心之为物,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吉长庚这一番立定决心,舍生忘死的拼命厮杀,却怎么也无法挽回隆北起义军将士对他的鄙夷,再一联想到他与刘方的关系,全军上下俱都感觉刘方任人唯亲,平日在军中所遭受的不平事纷纷浮上心头,自动转嫁到刘方身上,更有甚者,有人已经在心中嘀咕刘方的出身,根据隆北起义军宣扬的阶级论对他进行分析。

    不过此时此刻,刘方和吉长庚都没有料到,这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麻烦,居然埋下了刘方异日众叛亲离、身死族灭的祸根。

    龚宣、黎子仲所部虽然勇猛顽强,但是在绝对的人数劣势面前,也无法力挽狂澜,双方激战不到半炷香时间,战斗便告结束,龚宣、黎子仲等人之中,除了极少数无力反抗和『自杀』的重伤者被俘,其余尽皆宁死不降、战死当场。

    刘方瞥了一眼身后,詹青娘发出的火龙业已消散,人也失去了踪影。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易锋寒的身影也早已没入易家水军军营之中,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易锋寒,我已经尽力了,倘若你还不能逃出生天,就别怪兄弟无情了。”

    收起心中的唏嘘,刘方转向部下:“把敌军俘虏带来!”

    紧接着,几个俘虏被抬了上来,竟然没有一个能够行走。

    当先带到的是龚宣和黎子仲两人,一个被砍断了双脚,痛晕之后被俘,现在仍然昏『迷』不醒,一个身中数十箭,只剩下一口气,隆北起义军害怕他当场毙命,连箭都不敢拔出,小心翼翼的把他架到刘方面前。

    刘方见状,以痛心疾首的运气说道:“黎兄,易锋寒大势已去,你也是贫苦人家出身,何必为了这种豪门世家如此卖命!”

    黎子仲张嘴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几近涣散的目光中竟仍透『露』狠厉之『色』:“正因为我出身贫寒,全仗千户才有今日,焉能不替他卖命?难道要我学你恩将仇报、禽兽不如?!”

    “放肆!”“大胆!”“掌嘴!”刘方的部下闻言,纷纷同声呵斥。

    刘方挥手止住部下的喧哗,冷 ( 游剑蛮巫 http://www.xshubao22.com/8/81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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