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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大胆!”“掌嘴!”刘方的部下闻言,纷纷同声呵斥。
刘方挥手止住部下的喧哗,冷笑道:“易锋寒施舍一点小恩小惠,就骗得你死心塌地!你难道不知道在豪门世家的把持下,后夷朝廷腐败、民不聊生?!我义军替天行道、扫『荡』群『奸』,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善举!你为了私人恩惠,阻拦义军,致使易锋寒叛国流亡,还不知罪悔改?!”
“放你的狗臭屁!”担架上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却是龚宣醒了,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两团『潮』红:“后夷朝廷腐败,乃是官僚朋党、以私害公所致。民不聊生,乃是青皮倭入侵后,各地粮食大量减产甚至颗粒无收所致!与易千户何干?尔等无耻之徒,借民生艰辛煽动愚弄百姓,诱导民愤,以逞私欲!弃天理,绝人伦,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盲目发泄不满,祸国殃民!你们才是我渭州的千古罪人!”
吉长庚勃然大怒:“狂徒找死!”冲上当胸便是一掌。
刘方连忙出手拦住,怒斥道:“混账!不得对壮士无礼!退下!”
刘方话音刚落,便听得碰的一声,却是龚宣重创之下,心情激『荡』,一阵怒骂之后便支持不住,一瞑不视。
黎子仲见状仰天大笑:“骂得好!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哈哈!”笑着笑着,声音便渐渐衰弱下去,直到没有了声息。
刘方的脸『色』不禁阴沉下来,他早就看出龚、黎二人伤势过重,无法活过今日,之所以急匆匆审问,一是继续拖延时间,二是为了振奋军心。
想不到龚、黎二人怒骂不屈而死,自己不但没有赚取到正义的名声,反而被骂得灰头土脸,不过他目光一转,心情又复好了一些,剩下三名俘虏,一个是行将朽木的老人,另外两个似乎是一对母子。
老年人多半经历甚多,心中有着洞彻世情的消极,没有那么容易热血沸腾,为了不相干的官员或者贵族赴死,基本没有可能。那对母子么,看那中年女人挺胸护着少年的模样,母亲护犊情深,儿子饱受宠溺,一个心有顾忌,一个经不起风浪。这样的三个人,比起龚、黎二人可要好规劝多了,更重要的是,这三个人受伤不重,劝降后可以作为隆北起义军改教愚民的榜样到处去宣传。
“老人家,你是哪里人啊?”刘方尽量使得自己的语气和蔼和委婉:“看你穿着,家里也不富裕吧?我们隆北起义军可是人民的军队,我们打倒了后夷的达官贵人,就是要让渭州的老百姓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的。你可愿意投降啊?”
老头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见过你。你就是那个被青皮倭鬼子打得到处跑,全靠千户发善心收留的那个土匪。”
刘方神情一僵,干笑道:“老人家,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为人民打天下的义军。”
“什么义军?就是一群白眼狼!”老头满脸不屑地道:“千户好心收留你们,你们在背地里使坏害他!”
刘方顿时觉得头大如斗,这个老头怎么像是个一根筋的倔驴?认准了自己忘恩负义,完全不给自己说服他的机会!
强自按下杀人的冲动,刘方深吸一口气,用平缓的语气说道:“老人家,我看你对我们有所误会。这样吧,我派士兵带你去萧城安顿,你好好休息下,有什么事情等我明天回城再说。”
老头瞪着刘方,突然笑道:“小土匪,你省省吧,我们章家村没有忘恩负义的畜生!千户对我们恩同再造,我们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背叛千户的!”
“章家村?”刘方转头望向他手下的忍宗首领风魔七郎。
风魔七郎心领神会的走上前来,在刘方耳边汇报了一番。
刘方听了眉头一皱:“原来是这样,看来这老头是不会投降的了。不过……”脸上厉『色』骤现,猛地拔刀在手,横在老头脖子上:“老人家,易锋寒烧掉你们村的地契和奴籍,只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生死关头,你不要执『迷』不悟!”
老头冷冷一笑,也不说话,猛地把头一伸,顿时血溅当场。
刘方心中早有预料,当下把手一抖,削落了老头的人头:“枭首示众!”说罢转身盯着那对母子。
那位中年『妇』女脸『色』宛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站在她身后的少年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双腿不自禁的颤抖着。
刘方看在眼里,心头总算松了口气,隆北起义军能够发展壮大,除了几个首领能征善战以外,更重要的是善于攻心,依靠宣传拉拢百姓。如此这一次无法把出身平民的敌人劝降转化,在场的隆北起义军便会对自身秉持的信念产生动摇,虽胜尤败。
“早知道我就下令不留活口了!幸好还有这对母子!”刘方感觉有些骑虎难下,为了达成『逼』降的效果,把自己一身杀气尽量『逼』出,凌厉的气势压得那对母子几乎窒息:“降者免死!”接二连三的打击,令他对隆北起义军无往不利的宣传辞令产生了怀疑,干脆直接威胁:“我数三声,儿子不降,我杀母亲,母亲不降,我杀儿子。”
“一!”刘方说罢,也不等那对母子答话,径直开始数数。
“二!”刘方很快念出第二个字,身上杀意愈发的浓烈。
“等等!”那名母亲张口制止刘方继续数数:“我跟我儿子说句话。”
“好。”刘方强忍着笑意,板着脸淡淡的道。
那名母亲转过身,抱着自己的儿子,在他耳边低声说:“林儿,妈妈对不起你。不过你要记住,你是章军的儿子,你爸爸如果还在,他肯定希望你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那名少年转头望了望满地的尸体,他的父亲适才当着他的面死于『乱』刀之下,烂泥般的血肉经过『乱』兵反复践踏,现在早已分不清楚,可是他的眼圈却一下子红了,身体中忽然生出一股勇气:“妈!我知道怎么做了!”说罢大喝一声,挣脱目前的怀抱,后退一步,双掌齐出,一掌切在他母亲的咽喉,一掌拍在他自己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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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炮灰
当易锋寒跑到易家水军营地的时候,负责断后接应的舰队已经整装待发。
望着飞身赶来的易锋寒,一脸焦虑的水军主将司空照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全军启航!”
为了保障护卫能力,易家军留下断后的舰只均是百轮车舰,这种舰只是渭州最为先进的一种军舰,炮火猛烈、载兵量大,而且舱内安装有木质车轮,船员踏轮击水,其疾如飞,乃是与神州的霹雳楼船齐名的著名大型战舰,不过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启动缓慢,沉重的船体加上众多的船员,即使借助机关之力,也不可能马上进入状态,所以司空照并不害怕易锋寒赶不及,担心的反而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如今东东儿凶焰滔天,己方已经毫无胜算,一刻没有保护易锋寒离开渭州,他的心里便不会踏实。
二十三艘军舰同时起锚,舱内船员奋力踏动木轮,一时间车轮翻滚、浪花激『荡』,井然有序的朝着大海驰去。
船沿四周,密密麻麻的炮台全部启动,造价高昂的穿山雷不要钱一般准备就绪,易家水军将士们一个个红着双眼,扫视着四周的海域。
故土已非我家乡!是山穷水尽无生路,还是天高海阔任遨游,就在今日,谁要胆敢阻拦,那就拼个鱼死网破!
被迫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易家军将士一个个情绪激『荡』,不仅没有惧意,反而恨不得敌军出现在自己前方,让自己好好倾泻心中的愤懑。
易锋寒跑到海边,长啸一声,双臂舒展,宛如仙鹤展翅,飞身朝着司空照身边飘去。
此时最后启航的水军主舰业已驶出了二十丈远近,易锋寒纵出十余丈,体内真气便不敷使用,身体微微一滞,就朝着海面落了下去。
司空照见状正要出手,却见易锋寒双臂向前一摆,两条链子枪灵蛇一般飞『射』出来,缠住船头,轻轻一扯,身体就借力纵上甲板。
到了船上,不等司空照开口,易锋寒就声『色』俱厉的说道:“司空伯伯,我不是让人通知你,分出一半水军先走么?怎么还剩下这么多人?”由于上次水军兵变,易家水军损失惨重,算上载员不过四人、只能作为奇兵使用的飞鱼快艇,以及没有战斗力的运输楼船,所余军舰不过五十,这二十三艘百轮车舰其实可算是易家水军的全部战斗力量了,一念及此,易锋寒不禁为先行离去的人员安危担忧起来。
司空照看见易锋寒登船,绷紧的心弦立时放松下来,脸上笑容刚刚浮现,便听到易锋寒的喝问,心中一堵,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双眼一闭,身体便往后面仰去。
易锋寒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展动身形,来到司空照侧面,伸臂将他揽住,急声问道:“司空伯伯,你怎么了?”一面说话,一面反手朝着司空照脉门搭去。
手指处传来微弱的脉搏,惊得易锋寒心头发颤,司空照家传的日月天轮功乃是一门雄浑纯正的内功心法,修炼有成者,气血充裕、百病不生,以司空照的修为,怎么可能虚弱如此?
想到这里,易锋寒转头望向侍立一旁的水军将领:“倪粲!怎么回事?最近司空将军受过什么重创么?”
倪粲眼中又是悲伤又是着急:“司空将军没有受伤,不过上次水军兵变,大公子战死不说,大部分军舰被叛军焚毁,数十年苦心栽培的水军精锐死的死、叛的叛,将军精神上受到的打击太大,每天不是自怨自艾,就是对着大海呆呆发愣,急火淤积在心,导致修为大减、病根深种。加上千户迟迟没有消息,司空将军每天在甲板亲自守候,动辄六、七个时辰,任凭海风侵袭、风寒入体,身体就愈发的差了。”
易锋寒听了勃然大怒:“混蛋!知道司空将军抱恙在身,为什么劝他卧床休养!”
倪粲委屈地道:“我们劝了,但是司空将军不听。有几个兄弟想要用强,还被将军打得下不了床。”
易锋寒一想司空照的脾气,长叹一声:“罢了,你指挥舰队,往神州方向行驶,我先去给司空将军看病。”说完抱着司空照,便下了甲板,来到船舱卧室。
轻轻放下司空照,易锋寒拿出玉清丹,便要往司空照口中塞去。
不料司空照双眼骤然睁开,一把抓住易锋寒的手臂,沉声说道:“夫人的冰棺,还有易家嫡系,均在隐舟之中,可保安全。”
易锋寒双眼一红:“司空伯伯,你先别说话。你办事稳妥,我绝对放心,适才是我心中着急、『乱』了方寸,这才口不择言,你别放在心上。来,把这『药』先吃了。”
司空照把嘴巴一张,喷出一股血箭,溅红了易锋寒的胸口,骇得易锋寒双手发抖:“司空伯伯,快把『药』吃了!”说着也不管司空照的反应,手上用力,把玉清丹按在司空照的嘴唇上。
司空照牙关紧咬,把脸一侧,让开『药』丸,看得易锋寒一阵心焦:“司空伯伯,你干什么?信不过我么?”
司空照拨开易锋寒的手,气喘吁吁地道:“我气血衰竭、真气涣散,死在旦夕,不要浪费灵『药』了。”说着脸颊泛出两团『潮』红,眼睛也亮了起来:“我能够看到千户脱险,此生无憾了,千户勿需为我『操』心。”他与易锋寒关系亲密,早就知道易锋寒身怀玉清丹这种传说中包治一切内伤的仙家灵『药』,若非春娟所用修罗血印乃是一门极其恶毒的法术,伤人伤己,不仅耗损自身的精血元气,还会招致诸天六贼侵蚀魂魄,已经离了单纯内伤的范畴,否则纵是心脉断绝也能依靠此丹救治,留在身上,无异于多了一条『性』命,但是此物珍贵异常,一旦用掉,再也不可获得,所以他就算是死,也不愿意易锋寒为他用掉一颗。
易锋寒看着司空照的变化,暗自心惊不已:“回光返照?!不行!我绝对不会再让关心爱护我的人离我而去!”当下也不说话,左手托着司空照的下巴,扳过脸来,食指对着司空照咽喉轻轻一弹。
易锋寒这一招“开天门”乃是神农门秘传手法,专一用来应付患者昏『迷』不醒、双唇紧闭的状况,通过刺激医家秘『|穴』让人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巴,司空照虽然倔强,但是也无法抵御,顿时张开大嘴。
易锋寒右手一放,然后左手一挑司空照下巴,玉清丹便滑到他的喉咙,接着掌刀一切,司空照吃痛一张嘴,『药』丸就顺喉而下,到了腹中。
司空照只觉腹中生出一股凉意,顺着经脉弥漫全身,所到之处一阵清爽,因为心火郁结堵塞的经脉重新畅通起来,体内真气自行流转开来,就像是开闸放水、一泄千里,几个周天下来,浑身充满了力量,一身内力似乎比患病前还要增进了几分。
易锋寒笑眯眯的望着司空照,看着他的脸『色』由苍白透着『潮』红转为健康的红润,眼中精光重新凝聚,心中喜悦无比:“司空伯伯的命终于救回来了。”最近耳闻目睹,均是亲密战友的死亡消息,再联想起蜀州的逃亡经历,易锋寒心中早已有些不堪重负,甚至怀疑自己背负不祥的命运,能够治愈司空照,总算让他恢复了一点信心。
见到司空照想要说话,连忙制止道:“司空伯伯,不要开口,运用内力将『药』力完全吸收,不要浪费了。”
司空照闻言不再动作,一面默默炼化着玉清丹重造生机的『药』力,一面感激的望着易锋寒,双眼渐渐『迷』蒙起来。
正在此时,上方传来一声轰鸣,船体随即摇晃起来。
看到司空照一脸激动,易锋寒摆手道:“司空伯伯,你安心调理,我们易家水军,独步渭州,不可能会输给东东儿一党,不用担心,上面的事情交给我。”看见司空照仍然想要起来,易锋寒不禁怒喝道:“司空伯伯!你认为没有了你,我就打不赢仗了么?你如果现在放弃疗伤,是不是要我等会儿再给你一粒玉清丹?”
司空照闻言动作一僵,然后颓然倒在床上,全力驱动真气,炼化玉清丹的『药』力。
易锋寒这才松了口气,不再理会司空照,快步冲上甲板。
一眼望去,易家舰队的右侧出现了一大队海军,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船舰,只是距离尚远,『射』来的炮弹往往半途坠入海中,只有少数威力巨大的火炮才能落入易家舰队之中。
此时倪粲已经下达了准备迎战的指令,见到易锋寒『露』面,连忙匆匆赶到易锋寒身边:“启禀千户,隆北起义军大队来袭,全军业已进入战备,请千户下令!”
易锋寒环目四顾,冷笑道:“这么远他们就开始开火了?”
倪粲嘴角一撇,不屑地道:“那帮子土匪懂个屁的海战!连炮弹『射』程都搞不清楚就胡『乱』开炮,简直就是群白痴。”
易锋寒呵呵笑道:“一定是他们怕了我们,所以急匆匆的想要靠远程火力把我们船舰击沉!一群没有胆子的旱鸭子,也敢入海戏蛟龙!哈哈!”他这一句话运用内力,远远传送出去,整只舰队都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引起易家军将士共鸣,士气大增,海面上一片嘲笑呐喊之声。
易锋寒见状微微一笑,望向倪粲:“倪将军,敌军虽然不通海战,但是人多势众,兼且顺流而下,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啊。”
倪粲眼中透『露』出一丝狠厉:“嘿,要论『射』程,我们易家购自神州雷家的穿山雷绝对是渭州之冠。千户你看!”说着指着甲板上的窟窿:“现在这个距离,能够『射』中我们的,只有叛军带走的穿山雷,渭州自产的炮弹绝对『射』不过来。”
易锋寒唔了一声,抬头望了望敌军的来势:“距离还是远了,他们借助顺风顺水之势,勉强『射』击过来,我们还击的话,打不过去。”
倪粲点头道:“是的,但是再等片刻,我们双方距离拉近到三百米,我们再行还击,他们便只能眼睁睁的挨打。”
易锋寒道:“他们卷走了多少穿山雷。”
倪粲道:“穿山雷过于贵重,平时都不配备在舰。叛军仓促起事,只顾着军舰,来不及搬运仓库物资,只有几十枚穿山雷被盗,按照他们的打法,很快就用光了。哼,如果不出我所料,东东儿对这些叛徒并不放心,把盗自我们的战舰交由外行人把控,否则以我易家水军的素质,怎么也不会如此『乱』来,任凭利器空掷。”
易锋寒淡淡地道:“我们的劣势是什么?”
倪粲苦笑道:“穿山雷买来是为了对付分明岛的,经过两次进攻分明岛,已经只剩下一千不到。而且炮火之为物,依仗的是密集轰炸,远远不如弓矢『射』击准确,我们军队虽然训练有素、命中甚高,但也是相对而言,真要开炮轰击,十发炮弹能够命中两、三发已经算不错的了。还有,火炮『射』击之后,更换弹『药』时间偏长,末将怕两轮炮火不到,敌军就能冲到两百米之内,届时敌我双方的炮弹『射』程就没有差距可言。”
易锋寒心头一沉:“能否估计出敌军船舰数量?”他虽然熟读兵书,但是经历的海战也就一两次,在没有情报的前提下,目估敌军数量远不及倪粲这种海军宿将。
倪粲显然早有预估,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约在三千左右。”
易锋寒双眼圆睁:“嗯?怎么可能?我渭州水军全部加起来也不可能超过一千艘战舰!”
倪粲道:“这点末将也想不明白,但是依照末将的观察,敌军舰只应该在三千左右,差不了多少。”
正在这时,易锋寒所部各船纷纷打来旗令,询问是否开火。
易锋寒瞥了一眼距离,洪声喝道:“打!”
轰!轰!轰!猛烈的炮声连珠响起,隆北起义军的先锋舰队顿时被打得七零八落,数十艘船只当场化为齑粉,还有数十艘船只断了船干、穿了底舱,丧失了前进的能力。
可就在这时,易锋寒和倪粲的脸『色』同时大变:“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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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灭先锋
“禽兽!”易锋寒义愤填膺地破口大骂,即使他是在异乡长大,如今又被迫离开渭州,但是自幼父亲的谆谆教诲,让他对于故土同胞有着深切的感情,对于东东儿煽动和利用的渭州百姓,他心中更多的是同情和悲哀,而非仇恨。
可是眼前这一切令他出离的愤怒,当易家军的穿山雷凌空落在隆北起义军的先锋舰队之中,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船只绝大部分都是经过伪装的民船。
战船和民船的区别不在于大小,而是构造。比起专门用于战争的船只,民船灵活『性』、坚固度都远远不足,攻击力就更不用说了,任何国家的民船安装火炮、巨弩、石机等大型军械都是杀头的重罪,虽然说神州、荆州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有一些民间船队勾结官府、私自拥有战舰,但是像渭州这种资源贫瘠、重视外贸的国家,控制非常严格,民船的远程攻击能力仅限于船员手持的弓箭,在国家级别的海战之中,完全就是个活靶子。
可是东东儿明知如此,却大量征用民船,装上徒有其表的火炮模型、挂上军方旗帜、涂上假冒的防火油漆、修饰好外观,直接把他们充作军舰推到了战争前沿。
至于这些民船上的船员,易锋寒不用想也知道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
虽然为了防备神州,渭州历来重视水军建设,但是渭州人力有限,兵源远远不如神州充裕,水军也无法例外,『操』作三千艘船只出征,早已超过了渭州水军能够承受的数量,那么,民夫配民船,也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倪粲跟着咬牙切齿的说道:“东东儿好狠毒!居然用无辜百姓来消耗我们的弹『药』,拉近我们的距离。”
易锋寒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隆北起义军的先锋也不是完全由民船组成,时不时还是有船只对己部进行还击,而且,战阵之上,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无论对方有无战力,也无论对方是否自愿,他们来了,来攻击自己了,那便是不共戴天的敌人!自己倘若有半分心软,一等到三千艘战舰接近,哪怕是硬撞,也能把自己麾下二十三艘船只撞成齑粉。
易锋寒正思量间,易家水军第二轮炮火发将出去,再次将隆北起义军的船只击沉、击破百余艘。
隆北起义军的先锋舰队再也无法坚持,溃不成军,『乱』做一团。
海面上,正在徐徐沉没的船只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牵引着附近的船只倾斜、偏移,一个不慎便会被卷入漩涡之中,万劫不复;熊熊燃烧的受损船只上面,一个个水手慌不择路的跳入水中,却找不到可以攀爬的目标,在冰冷的海水中惶恐无助的尖叫着、挣扎着;处于先锋部队尾端的船只,在易家水军展现的巨大火力面前,有的犹豫不决、减缓了航速,有的甚至开始四散逃逸,这些人到底不是军人,不管是受了隆北起义军的蛊『惑』,还是被『逼』无奈充作炮灰,看着前方的惨况,难免生出恐惧,只想着远远离开这片血腥惨烈的修罗战场,至于以后是否被军方严惩,那也是以后的事情,晚点死总要比现在死强上一些;少数船员悍勇的船只却企图迎着炮火冲过来,但是不是被炮火击中,就是被友舰的残骸撞上。
倪粲见状松了口气:“看来末将倒是高估了他们,照此情况,我们起码能够『射』击十轮,搞不好可以把船上的炮弹全部送给东东儿,呵呵。”
“嗯。”易锋寒点头道:“东东儿不择精芜,一味求众求多,固然可以壮大自己声势,虚耗我军力量,但是弊端也很明显。老百姓始终是老百姓,他们不具备战士的军事素质,在战场上调令失度、各自为政、凭着本能趋吉避凶,徒增『乱』耳。”说着长叹一声:“这一仗,不知道要平白增添多少白骨!”
倪粲狠狠地道:“东东儿这个混蛋!残暴不仁,滥用民力,可怜我渭州的百姓,以后有得苦受了!”
易、倪二人唏嘘不已,隆北起义军方面却未闲着。
轰轰轰一阵炮响,隆北起义军中军火力全开,目标却不是易锋寒所部,而是前方海面上半沉半浮的残破船只,炸得一股股水柱冲天。
紧接着,隆北起义军主军之中分出三支舰队,其中两支舰队一左一右,宛如两钩弯月,朝着溃散奔逃的先锋船只包抄过去,还未靠近,炮火箭矢便劈头盖脸的『射』击过去,『逼』得那些企图逃逸的船只重新朝着易锋寒等人驶去;另外一支舰队却跟随着先锋舰队,与他们保持大约五十米的距离,冲向易家水军。
如此一来,易家水军的压力再次增大。隆北起义军的舰队虽然多为民船,但是先后两拨,数量却有一千之巨,像现在这么不顾生死的冲撞过来,就算易家水军火炮弹无虚发也拦将不住。
随着易家水军第三轮炮击,隆北起义军的先锋舰队彻底被打残,只剩下五艘受伤较小的民船,歪歪斜斜的努力行驶过来。
目睹此情此景,易锋寒却完全高兴不起来。经过三轮猛烈攻击,他手上的穿山炮已经消耗殆尽。如果击沉的是战舰,一千不到的炮弹击沉敌舰接近五百,足以列入海战经典。可是现实是,东东儿用几千条无辜百姓的『性』命,换了自己价值千金、倚为龙城的精良火器。对方的战斗力几乎丝毫未损,自己却再也没有压着对方打的优势,形势越来越不利于自己。
倪粲也同时想到这点,面『色』微微一变,凑到易锋寒耳边低声说道:“千户,按照隐舟的速度,现在想必已经把易家族人送到接应者的手中,现在形势危急,不如让末将发信号召唤隐舟回航,护卫千户离去。”
易锋寒瞥了他一眼:“你是要我扔下兄弟们,独自逃生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倪粲道:“千户众望所归,是我们的主心骨,只要你在,我们就算全军覆没,也有报仇之日!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们可就真的完了!”
易锋寒轻轻拍了怕倪粲的肩膀,淡然道:“我们家人的后路,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不担心我的身后事,你也不必太担心。我现在跟你们一样,仅仅是负责断后的战士。要走,我们一起走,要死,我们一起死!”
倪粲还待劝说:“千户!你……”
易锋寒打断道:“我意已绝,不必多言!”说着面朝隆北起义军舰队,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你知道东东儿为什么要拉老百姓凑数么?他是怕了我们!他心中比谁都清楚,我们易家水军冠绝渭州,绝对不是他仓促收编的后夷水军可比!如果他光是动用水军追击我们,必败无疑!他现在的想法,无非就是用人命堆,堆出一个大败我易家水军的胜利消息!一来消灭我等心腹之患,二来巩固他的威望。嘿嘿,可惜啊,他却还是小看了我!”说罢大喝一声,拔出宝刀,来到船头,迎着前方渐渐驶近的民船,仰天长啸,声音远远传出去,恍若九天龙『吟』。
易家舰队听得易锋寒的啸声,纷纷举目望来。只见易锋寒临风而立、长发飘拂,双眼精光爆『射』,手中刀气凛然,仿佛天神降世,纷纷大声叫好。
易锋寒环目望了望,扬声笑道:“隆北起义军无能鼠辈,唯仗人多,就敢追击我易水男儿!你们说,该死不该死?!”
“该死!”适才一面倒的屠杀,使得这些水兵士气高昂,听到易锋寒如此意气风发,以为他又有什么狠招,一个个热血沸腾,只等易锋寒下令。
易锋寒指着对面那五艘船只,大声叫道:“看我单人匹马击沉这些废物!让他们知道,打仗不是人多就行了的!”说罢双脚一蹬,身形就像离弦利箭,急速『射』向隆北起义军的先头部队。
倪粲见状惊骇交加,唯恐易锋寒有失,急得只想跺脚,但是他也看出易锋寒用意。这五艘船数量太少,没有炮击的价值,坐视他们靠近,又容易搅『乱』己方的阵型,如果己方有飞鱼快艇护卫,派遣飞鱼快艇运载几队高手过去解决方是上策,可是现在己方只有百轮车舰,完全不适合突袭,一旦截击对方,就算完成任务,也会被敌军后续部队缠上,别想脱身返回。另一方面,己方人数与隆北起义军比起来实在太少,虽然训练有素,激战起来难免心中气馁,易锋寒也是希望在双方短兵相接前尽可能的提升士气。所以倪粲急归急,却不敢『露』出丝毫的心意,只能一面祈祷易锋寒吉人天相,一面领头高声呐喊、鼓舞士气。
隆北起义军的先锋残部都是渔村出身,平时连个最低等的武士都看不到,哪儿会想到世间还有易锋寒这样彪悍的人物?看见易锋寒飞身跃出船体,顿时冒出一阵嘈杂的声音:“哪个投海自尽的傻瓜是谁?”
“他为什么『自杀』啊?”
“你没有看他们不再开炮打我们了吗?他们一定是没有炮弹了!我听说那些武士宁可『自杀』也不愿意当俘虏的,肯定是他们害怕打不过我们,干脆『自杀』!”
“可惜了,那把刀好晃眼,一定值钱得紧。”
“要是他们多『自杀』几个就好了,我可不想跟武士拼命。”
“你这是什么觉悟?为了渭州百姓的幸福,我们应该排除万难、不怕牺牲!区区几个武士,你怕什么?我们身后是千千万万的渭州百姓!怕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
就在隆北起义军先锋们喋喋不休的谈论中,已经跃出二十余丈的易锋寒体内真气一滞,身形便往海面落去。
易锋寒左手轻轻一拂,海面立时凝结出一片尺许方圆的冰块,接着脚尖在冰块上一点,借力腾空,继续朝着隆北起义军的船只掠去。
看见这一幕,隆北起义军先锋队员的声音嘎然而止,一个个目光中『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
紧接着,尖叫声此起彼伏:“这是谁啊?”
“怪物!怪物啊!”
“求援!向后续部队求援!”
“后退!后退!不要让他接近我们!”
“谁会『射』箭的?!『射』他啊!他要到了!”
颤抖而略带哭腔的叫声中,易锋寒几个起落,便飘然落在其中一艘船只上面,冷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满怀恐惧的脸庞:“你们自己跳海,还是让我割断你们的脖子。”
一名船员壮着胆子叫道:“大……大家上……上啊!我们人……人多,别……别怕!”可是他自己却一动不动,其他人自然也没有谁冲杀上去。
易锋寒皱了皱眉,叹息道:“算了,我不杀你们。”说罢吐气发力,嘿的一声,双脚用力,两股磅礴汹涌的真气透体而出,就在该船诸人欣喜若狂的笑容中,硬生生将脚下船只裂为两截。
一片惊叫、谩骂、悲鸣声中,易锋寒的身子冲天而起,双手持刀,周身真气鼓『荡』,一条细小冰晶组成的黑龙旋绕在外:“喝!”一道碧绿刀光宛如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劈在一艘船只上面。
嘶的一声轻响,仿佛撕开一条丝巾,一艘长达二十米的大型商船从头到尾崩裂开来。
隆北起义军第二拨舰队已经是后夷水军与易家叛军混合编制而成,与充作炮灰、虚耗易家水军炮弹的先锋队伍不同,见状立即运转起来,一面加速前进,一面火炮、弩箭、巨石齐发,也不管前方友军的死活,铺天盖地的撒向易锋寒。
易锋寒哈哈大笑着,展动身形,在炮火石矢间穿梭游走。他武功高强,兼且人的身材比之船只小了不知多少倍,借助隆北起义军的船只掩护,躲避得从容不迫。隆北起义军一轮攻击下来,易锋寒毫发未伤,反而击沉了两艘先锋船只。
易锋寒左手一搭船体,翻身落在隆北起义军仅存的一艘先锋船只船头,扬声喝道:“大丈夫马上取功名、博富贵,本是无可厚非!可是东东儿你为了一己私利,竟然不惜驱使万千百姓平白赴死,真是丧心病狂!你个没卵子的阴人,可有胆量滚过来受死?!”说罢反手一掌拍在船杆之上,当场打为两段,目光一扫,吓得满船水手争先恐后的跳海逃生,唯恐这煞星盯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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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接应
南海之上,海风徐徐吹过,带起一片片细浪拍动礁石,此外再无一丝声响。
一支由百艘战船组成的舰队偃旗息鼓,靠着分明岛的遮掩,远远的注视着东东儿与易锋寒的对峙。
舰队正中央,是一艘高达九丈、长有百米的超大楼船,船体四周密密麻麻遍布着三百六十门门火炮,甲板上左右两排各自叠着三层巨弩,船头伸出十八根寒光映日的三棱尖刺,船尾竖排着六列共七十二个圆孔,船帆半挂,透着折叠的帆面,隐约可见上面绣着一只出海火龙,赫然是神州虞国最为先进的战舰――霹雳王舰。
这种战舰乃是由霹雳楼船改进而来,继承了霹雳楼船的所有优点。船上三百六十门风雷七连珠,可以连续不断『射』击七发炮弹,配置的炮弹名叫百子神雷,外壳采用百炼玄铁,坚硬无比,打出去摧石透金易如反掌,普通战舰的船体在它面前仿若无物,更加可怕的是它并不会因为碰撞而发生爆炸,而是由时间控制,在发『射』后十个呼吸间轰然爆发,一旦爆炸,十丈方圆内全部是四散激『射』的钢珠和毒雾,杀伤力惊人。甲板上的一百零八架巨弩名叫烈焰追命弩,乃是购自荆州的魔法巨弩,每一架弩箭的箭槽都经过荆州术士的魔法处理,发『射』出去的弩箭快逾迅风,配套的弩箭也是魔法弩箭,一经『射』出,就会自动追踪瞄准的目标,不至不休,一经撞击,弩箭上的法阵就会被触发,化作一枚爆裂火球。船头的三棱尖刺出自神州铸剑名家之手,通体选用千年寒铁铸造,千锤百炼、锋利无比,穿破对军船体犹破薄纸。船尾的圆孔正是沿袭自霹雳楼船的成名构造,启用后,船尾会喷出强劲的火焰,同时船体两侧会平伸出七十二对平板船翼,推动整个船只凌空飞起,虽然持续时间只有半个时辰,空中转向也不够灵活,容易成为敌军的活靶子,但是前进速度远远超过海面航行,而且声势盛大、令人不可思议,特定情况下使用可以收到先声夺人、震骇敌胆的功效。
比起霹雳楼船来,霹雳王舰的载重更大、火力更猛,但是相应的,由于船体过于庞大,对造船技术的要求也十分高,加上耗资巨大,所以即使是财雄势大、巧匠如云的虞国,也仅仅制造了五艘,作为虞国五位镇海大将军的座舰,说起来,这种船只炫耀国力的成分大于其作战能力,平时根本就不会驶出军港。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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