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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脸色阴郁,她不知道子珊用的什么方法,但看老太太进内堂时脸色,便猜着了一二,一双手在广袖下纠结地撕扯着帕子。
这边正等着老太太的身体的结果,那边前院又使了人过来请大夫去给老太爷瞧病,说老太爷好好儿的突然地就发了病,头疼欲裂。
等了不过半刻钟,前院的管事婆子周刘氏便带了各房各院的管事妈妈查操各院,说是有人使了巫术要暗害老太爷。
子珊冷眸一笑,捂住口不可置信,却一颗药丸滑进嘴里消融,脸色煞白,口中也念叨,“不可能,怎么可能,爷爷最是疼我们了,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使巫术害人,就不怕诛了九族么?”
子珊那句诛九族是冲着钱氏说话,只见钱氏脸色瞬间苍白,这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心里正在想,为了这么个嫡子身份究竟值不值。
正思忖着,却见子珊突然倒地,且脸色发紫,口吐白沫,口中还在胡乱说些个胡话,众人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万氏见状立即上前将子珊往怀里揽却被子珊一脚蹬开,万氏似乎明白了什么,口中喃喃念道:“难道这真是有人在背后使巫术害人吗?大哥一房就端端剩了这么一个女儿,谁还容不下她,竟要连她也一起害吗?”
万氏这么一说,族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钱氏,大宅门里的嫡庶之争大家都明白得很,三房本就是嫡出,所生出的孩子自是从庶出身份要高,而万氏自己本身成婚这么多年一无所出,林子珊就是她的希望,她当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而老三又是个从商的,自然是不会太在意嫡庶这个身份。
但老二就不一样了,虽然林二爷凭借自己的能力一路奋斗至现在一个三品大员,又身居要职,但这么些年来,在官场上没少因为庶出身份受排挤,老大一家没出事前在官场上官声又比老二要好很多,现在老大一家不在了,偏留了一个女儿占着嫡孙的身份,没得让老二家这个林家唯一的儿子身份无法拨正,因此二房这算计是极有可能的。
钱氏也不知道子珊这是唱的哪一出,一时间也不由愣住,感受到众人目光时,才回过神来,瞪了万氏一眼,冷冷说道:“老太爷已经吩咐下来去查了,这背后是谁在害人,一查不就知道了,这会子在这里瞎猜起什么作用?”
万氏嘴巴一撅,睇了钱万一眼,脖子还微微缩了缩,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众人一看,更觉得钱氏平时肯定仗着林二爷在朝为官,怕是没少为难这个嫡弟妹。
钱氏以往只觉得万氏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现在看来,她倒成了一个对手了。
子珊一阵抽搐后,玲珑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看见子珊正躺在地上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咿咿呀呀说着些什么,立即跑了过去抱住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呀?小姐,你醒醒呀!”
子珊悄悄瞟了玲珑一眼,眸子里略带笑意,将脸埋进玲珑怀里,藏在牙里的解药一咬破,又抽搐了几下,便幽幽转醒。
“我怎么躺地上了?”子珊脸色渐渐转正,一脸茫然,妆容凌乱,她起身揉了揉肩又捶了捶腿,喃喃自问:“我这浑身怎么这么酸痛,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你不记得刚才的事了吗?”玲珑声音很大,见子珊醒来,一脸欣喜,却又似难过,说道:“奴婢方才进来就瞧见你躺在地上浑身抽搐,身体还滚烫滚烫,也不知怎么一下子就好了,真是太好了。”
老太太此时也从西阁回到堂子里,感觉浑身舒畅,心情正好,就听到府里头闹得沸腾,才到堂子门口就听到玲珑的话,顿时就觉得血压蹭蹭增高,匆匆走到子珊面前,见子珊衣珊脏乱,容妆残败,顿时心生怜意,一把将子珊搂在怀里,“珊丫头这是怎么了?怎么才一会子不见,你就成这样了,到底是谁干的?”
“老太太,珊儿方才那样子好不吓人,整个人一下子就紫黑紫黑的,还浑身滚烫,可一下子就又好了。”万氏柔顺地走到老太太跟前将方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了脸色越发地沉,心想说不定背后真有人使用巫术害人,便使了人去看搜查情况,管事婆子却已经将人拖了来,众人一看竟是子珊屋里的婆子王氏,周刘氏将搜出来的东西递给老太太一眼,老太太瞬间就觉得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晕倒。
一个白葛布里面包裹着三个布偶,布偶上面还扎着针,布偶上分别写了老太爷、老太太和子珊的名字及生辰八字,上面还有三个人的头发。
第二十九章首战告捷
老太太怒不可遏,一双眸子喷火般瞪着王氏,王氏口里一个劲地叫着冤枉。子珊则是立在老太太一侧,一双大眼氤氲起一片水雾,咬着唇,模样好不委屈,看着王氏道:“你来府上才几日,我又刚从宫中回来,我们都不曾得罪过你,你何故要这样害我们?”
王氏却不看子珊,只盯着老太太,“老太太,老奴实在是冤枉,就是借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做这样的事啊。”
“那不是你又会是谁?难不成谁还会裁赃你不成?这些东西可是刘妈妈与各院妈妈一起看到从你屋里搜出来的,而你的屋里素来连我也是进不去的。”子珊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玲珑在一旁扶着子珊递了帕子给她擦眼泪。
齐王和睿王则是坐在一旁看好戏,方才子珊的小动作他们二人不是没看到,只是不知这女子这样做的原由,王氏既是她屋里的人,这样做不是同时也在打自己的脸么?而且一个弄不好,就会把自己给牵连进去,不管怎么看,这妮子都不像是这么愚蠢的人,难道她还有什么后招?只是看王氏也不是什么善茬,倒真有些替这妮子担忧呢。
果不其然,面对子珊的指证王氏一点也不畏惧,她在罗国公府呆了这么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岂会怕了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她将脸一凛,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奴婢确实是冤枉的,奴婢进府前后也不过才十来日,别说老太爷老太太还有小姐的生辰八字,便是这名字也是不知道的,又怎么会做这个事?”
“你不知道你背后的人就不知道么?”万氏睨了一眼钱氏,又看了一眼子珊,她虽然有些怕,但一想到如果此次子珊被人害了,她的未来也可能就此跟着完了,但壮了壮胆说道。
“王妈妈,我虽才回来没两日,但自认这两日对你还是不错的,我院里没有掌事妈妈,你来了我瞧着你是个能干的,就让你做了掌事妈妈,你喜欢我屋里的蜀锦,我就将那半匹没用完的给你,你为何要这样害我?”子珊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颤抖,似有害怕,似在心寒,但她含泪的眸子里始终淡淡,看不到太多的情绪。
“你胡说,是你自己想害老太爷老太太,再使了这么个招陷害于我……”王氏原还觉得林子珊就是个孤女,没依没靠的,能掀得起什么风浪,现在看她倒觉得她心机深沉,她确实是给了她半匹蜀锦,还是当着屋里几个丫头的面儿给她的,没想到不过是做了个面子而已,一恼怒竟就直接说我了。
“我陷害你么?你一个掌事妈妈,尽心尽力地服侍我,我为什么要陷害你?难道我还要为了陷害你,连我自己个儿的性命也不顾了吗?”子珊越发委屈起来。
万氏见子珊模样,也不由接了话道:“老太太,我瞧着这王氏就不是个实在的,前儿个珊丫头不还说半夜起夜时见王氏鬼鬼祟祟地在院子里溜达么?保不齐就是在做什么坏事呢。”
“也就是说呢,奶奶,孙女儿先前就跟奶奶说过,她原是罗国公府的人,也不知什么原因就被罗国公府卖了出来,好巧的是,她从国公府卖出来才两日就被买进了府。奶奶,孙女儿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是方才孙女儿的症状大家都是看到的,虽然孙女儿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可醒过来后从自己衣衫容妆上也能猜出一二来。”子珊从知道王氏是罗国公府的姨娘身边的婆子时,就让玲珑暗中查过,王氏是被钱氏买进府的前两日刚被卖出来的,而好巧不巧的是,玲珑还打听到王氏原来服侍的那位姨娘也是姓钱……
钱氏一族在京城本就是小门小户,林二爷因为庶出的原因才娶了钱氏回来当正室,但国公府这样的门第,以钱氏这样的家族,嫁过去最多也就是做个良妾,如此很多事情便不言而明了。
王氏怎么也没想到子珊话峰一转,将罗国公府也给扯了进来,脸色顿时煞白,再没有了语言。
睿王在听闻子珊扯出罗国公府时,眼前一亮,看向子珊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明起来,这丫头实在是个胆大心细,狡黠如狐又透着智慧的小妮子。
听到子珊搬出罗国公府,齐王眸子瞬间一亮,罗国公府的二女儿可是当朝太子妃,虽然太子在朝中势力并不强大,但罗国公手里却是有些实权的。
齐王优秀归优秀,但到底是皇子,野心还是有的,如果此事能牵扯得到罗国公府,皇上也可以收回罗国公手里的兵权,太子就少了一个助力,自己就多了一分胜算。
只是他就是不明白,林子珊就是一介小小的孤女,谁借给她的胆子,敢将这件事往罗国公府推,就是林老太爷也未必敢这样做,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其实,子珊也并非是有勇无谋,正因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她才敢把脏水往罗国公府泼。而且,这件事一旦扯开了,就不只是林家家族内部的事,罗国公府为了洗清冤屈也会彻查,这一查很自然地就会查到国公府的钱姨娘,至于钱姨娘那里会怎么说,就不是她的事了。
这件事,彻头彻尾就跟她林子珊一点关系都没有。
果然,老太太听了子珊的话,还精明地不直接向齐王求助,而是递贴子进宫见太后,她晚年丧子已是对得起国家,罗国公府何故要这样做,太后自是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太太的做法子珊是能够理解的,毕竟林府闹出这样的事,齐王睿王又都在现场,这就不是家族内部的事,皇家最恨巫术,一旦发现不是革职削官,就是收监流放,今日闹了这么一出,子珊若不拉出罗国公府,那么遭难的就是林府,林府当然是不敢得罪罗国公的,毕竟罗国公手握兵权,又有一位太子妃,但如果向齐王求助就有了站队的嫌疑,只有求太后,便没有谁敢在背后诟病林家。
原本只是林府后宅的一个嫡庶之争,最后竟是闹得满城风雨,子珊的庆功宴也是不欢而散,但子珊依然高兴,钱氏虽然把这个庆功宴弄得一团糟,她却仍然结识了好几位知心朋友,临别时,陆静娴还邀请子珊下月去参加她的生辰宴会。
第三十章顾妈妈再进府道往事
因为事情牵扯到了罗国公府,老太太便着人将王氏关押在林府杂院柴房里,着护院专门看守,每日检查三次,以防王氏自杀。
钱氏费了那么些心思布这么一个局,竟不想被林子珊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如今又牵扯上罗国公府,她心里即恼恨又害怕,一直到晚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了屋的,福儿给她倒了茶,她端茶时手竟也是抖的。
现在钱氏可不再想着怎么把子珊这个嫡出的身份给争过来,罗国公府自是不会这样任人诬蔑,很快就会查到钱姨娘身上,那时候她也无所循形,该怎么办?怎么办?
相较于钱氏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子珊心情则是舒畅不少,只是这次进宫又让她看到了新商机,便一头扎在书房里着手准备。这一忙便是两日。
话说这两日林府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林二爷原是知道钱氏的计划,也并没有怎么反对,但这种事却是不能当着外人面揭发出来的,他跟老太爷接待完齐王和睿王后便匆匆出了门,哪知一回来事情就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狠打了钱氏一耳光大骂她沉不住气,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却是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只得令钱氏回趟娘家想辙。
连连在书房里熬了两个晚上,玲珑一大早便带着子珊画的花样子和配方出了府,因着玲珑平时要帮子珊传送东西帐本等,呆在子珊身边侍侯的时间不多,生意越来越多,行知做帐也会越来越忙,子珊身边贴身之人便有些拙荆见肘,她瞧着永泰是个伶俐的,这几日做事也还算用心,便将她提到身边做了个二等丫头,又从院子里提了两个身家清白的丫头青凡、慧宜在屋里伺侯。
这几日下来,子珊给孙妈妈用了些好药,见好得差不多,子珊便去求了老太太让孙妈妈还是在落玥阁里服侍,这回老太太倒没拦着,也知孙氏到底是珊丫头的奶妈子,子珊也是有感情的,如今儿出了王氏这等事情后,老太太也觉得孙妈妈这么些年在府里,也不似那等眼皮子浅的,许也是被人陷害的,想来那日将孙妈妈打成这样,她也没有承认,倒有几分硬气,但依了子珊的意思。
子珊看到孙妈妈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心里便泛酸,抱着孙妈妈哭了一歇,才拉了孙妈妈在软垫上坐下。她之所以现在就去求老太太,是怕老太太见她屋里没得年长的妈妈服侍又往她屋里塞人,但孙妈妈这时就回了屋,子珊还是嗔怪地睨着孙妈妈,道:“妈妈怎不在屋里多养些日子,就是要惹珊儿担心么?”
“有小姐的药,这伤也算不得什么了,只那日我听刘管事带人搜查各房各院,便心知有人要害小姐,哪里又能在屋里呆得住。看这府里人人面上看着和言悦色,却不知都是些暗藏虎狼之心的人,小姐孤身一人在这府里已是举步维艰,若这个时候老奴都不守在小姐身边,老奴留在这破身子又有何用?”孙妈妈想起那日玲珑将在子珊屋里搜出写有老太爷老太太姓名及生辰八字的布偶的事告诉她时,她现在想着都觉得心惊胆战,这些丧尽天良的人竟连她这么一个孤女都容不下。
“妈妈……”子珊鼻尖又是一阵发酸,她岂不知这府里生活的艰难,但她也决不容许有人在背后伤害她和她身边的人,孙妈妈这一顿板子,她必定是要替她讨回来的。
玲珑出府出了趟顾家,因顾长生给子珊做掌柜又策划扩营,为了能让顾长生专心替她打点生意上的事,便拿出太后赏的金银在京城东郊替顾妈妈买了处宅子,倒也不大,是个二进的院子,又给顾妈妈身边添了几个伶俐的丫头服侍,因此这趟玲珑去了顾家回来,顾妈妈也跟着一起回来谢恩。
倒说这顾妈妈自儿子跟了子珊做生意后,生活也渐渐富裕了起来,如今儿又有了自己的宅子,不用一家子人挤在后巷小房里子,衣着虽算不得华贵,倒也是绸缎料子,看起来竟也有了几分夫人的姿态。
顾妈妈一进屋便拉着子珊上下一打量,眼睛里掩不住笑意,嘴里却道:“小姐得太后娘娘封赏,前几日就想着要过来道喜的,可眼巴巴地在府门口转幽了几日,也不见玲珑这丫头出来,前儿府里头的事儿我倒也听说了,心里就担心小姐的身体,现在瞧着倒也红润,我也就放心了。”
“嗯呢,也无事的。”子珊笑道。
“今次来一是来向小姐道喜的,二是来向小姐道谢的,小姐也知我老婆子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这是我自己这几日在家里绣的,天热了蚊虫就出来了,小姐应是用得着的,只是怕小姐不喜欢这颜色花样。”顾妈妈说着便拿了一套撒花帐子,这么一套东西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绣出来的,想来这个也不是顾妈妈因为她替她买了宅子为谢她才绣的,而是一早就担心她夏天里被蚊虫叮咬就着手开始绣的,且不说这东西是否贵重,这份心意就十分难得。
“妈妈绣的东西自是好的,珊儿怎会不喜欢呢。”子珊接过帐子自是欢喜不已,只是顾妈妈也四五十岁了,偏绣这东西又十分费眼,子珊不免心里一阵心疼,又说了一歇窝心的话,就到了用午饭的时候。
子珊自是留了顾妈妈用午饭,饭后顾妈妈又跟孙妈妈说了一会子话,转来转去便是说子珊如今在府里头的处境,一想起大爷和夫人还在时,小姐在府里的开心和随意与现在的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相比,不免又是一阵叹息,顾妈妈临走时又对孙妈妈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待顾妈妈走后,孙妈妈心里斟酌了一番,觉得事关重大,便拉子珊拉进了里屋,在她耳边轻声将顾妈妈的原话说给了子珊。
“夫人当时病来得急,发得猛,前后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入殓前我偷偷地去瞧过,那唇都紫黑紫黑的。那些时日小姐又病得重,眼瞧着也怕是熬不过,这许多事我也不敢张扬,只能故作不知地被发出了府,如今想来却又觉得对不起小姐,想告诉她,可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查怕是又不好查,那时候看小姐跟二房又走得近,说出来只怕小姐不信……”
第三十一章林子芸示好
子珊自是知道顾妈妈的顾虑,真正的林子珊在经历了连番打击后一病不起,且的确病得很重而一命呜呼,才有了她的到来。大夫人的死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想着府里有老太太作主,也容不得钱氏这样暗下毒手,现如今她却也信了。
钱氏连她的命都要,说不定以前的林子珊也不是病死的,而是有人暗地里对她下毒,后来见她竟没死,又制造谣言害她被退婚,至她身败名裂,谁知她随老太太进了一趟宫,又替自己把名誉给挣回来了,她心有不甘,便设计孙妈妈,如果她再不回来,只怕玲珑、行知也会被她陷害,她又用巫术来陷害她,一步接一步……
子珊听完后唇角不经易间勾起一抹冷笑,之前钱氏的步步紧逼她也不过是见招拆招,她只一心想赚了钱后自立门户,却从不曾想着主动在这个府里谋算什么,但如果大夫人的死果真是她,那她占了林子珊的身体,也自然该为她报了这个杀母之仇。
更甚而,子珊怀疑大爷的死只怕也不是意外……
这一夜,子珊辗转反撤毫无睡意,望着帐顶两眼发呆,只感觉身边充满阴谋诡计,这后宅里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却是暗流汹涌,她觉得这竟比战场对决更为激烈,在这杀人不见血的后宅里,她心里腾起一股股乏意,想要出去自立门户的想法越发强烈。
正在子珊发呆时,鼻间突然闻到一抹香味,很轻很淡的香味,她平日里从不用香,因此对香也不太了解,但她却觉得这香味似乎有一丝熟悉,却记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子珊眉宇微蹙,心里立即升腾起一抹警惕,她身子未动,这抹清淡的香分明就在身边,而且她一时没睡着,却没听到有半点动静,不知这人来了有多久,又是否对她有恶意,眼睛扫向帐子外,没人……
只怕这又是钱氏的手段,子珊心里暗想,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她想鱼死网破?
不管这些,子珊觉得如果自己再不有所动作的话,她会被憋死,于是她假装睡觉翻身弄出一些动静,看看那人会是有何反应,然而她失望了,那香味还在,没有半丝挪动。
站在床头的那个人影将子珊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唇角也不禁牵起一丝笑意,这妮子果然像个小狐狸一样狡猾、聪明,却在她故意翻身时看到从她脖颈间滑落出来的一块青玉时怔住。
那形状,那质地,人影摸向自己胸口温润的硬物,竟是一模一样……
子珊明明很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却不知怎的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已经很晚,玲珑和行知进来伺候洗漱,孙妈妈已经摆好了饭。
子珊想着昨日顾妈妈地话,遂吩咐玲珑再去一趟顾家,她用好饭后就去向老太太请安。
到老太太处时就见早已经坐了一堂子人,眼睛转了一圈,却没见着钱氏,万氏正和老太太说着什么,只见万氏掩嘴一笑,见子珊进来,脸上瞬间飞也一抹嫣红。
子珊微微诧异,莫不是在说什么在关她的事?
也不多想,上前给老太太和万氏行了礼,便在老太太跟前的锦杌上坐下,浅笑着睨向万氏,“三婶母可是有什么好事情,这般开心?”
“你三叔明个儿就回来了,三夫人自是开心的了。”白姨娘率先接了话茬子,说话间也别有深意地瞥了万氏一眼。
林正庆现在是老太太膝下唯一的亲生儿子,他回来老太太自是十分开心的,万氏如今身子也好利索了,更是巴望着夫君回来宠幸一翻,好一举得男,在林府里站稳脚根。
“那可真是个开心的事,三叔在外忙生意大半年也回不了一趟,这回回来应该得过了爷爷寿辰才会走了吧?”子珊星眸微眯,笑着转过头睇着老太太。
“嗯,还说不准呢。原你爹在时,倒底也是个二品大员,再有你爷爷的门生支撑着,咱们在京中贵族里还说得上话,现如今出了这一连串的事儿,整个京城里还有哪个贵族瞧得上咱们林府。(《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你三叔也是个正经的嫡子,总作那上不得台面子的事也不行,便商量着是不是要去吏部看看现在有没有什么空缺儿替你三叔捐纳。”老太太说着,眸光精明的睨着子珊,和蔼地说道:“那日你的庆功宴上,奶奶瞧着齐王似乎是专程来给你祝贺的?”
闻言,子珊眉头微不可见地抖了抖,这时代捐官很正常,只要你肯掏银子,自然有合价的官职给你,偏又扯上齐王做什么?
“奶奶惯会打趣孙女儿,齐王来时也不认识孙女儿,怎么就是专程来祝贺呢?”子珊脸上依然带着笑意,齐王的事只当成一个玩笑而过,转头又向万氏问道:“三叔可是一心喜欢经商,也不知他愿不愿意入官场,我听闻三婶母外家叔父如今儿也在吏部当差,可有使人去打听过了?”
“这事还得等你三叔回来商量过后,再做计较。”万氏小意地说道。
子珊浅笑着点头,但心里仍然不舒服,她希望自己拿老太太当亲奶奶一样的敬爱,不想老太太对她的疼爱之中却还是带着算计,虽这算计对她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可仍然如一根麦芒扎在心尖上,说不出的不舒服,再跟她们说话时便有些心不在焉。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时,日头已经有些毒了,在花园里走一会便起了汗,更让子珊心烦意乱,看着一园子开得如火如荼的石榴,还有院墙边上缠绵攀附的蔷薇,她眸光一转,走过去摘那开盛的石榴花和蔷薇。
“姐姐,摘这些个贱花作何用?若是喜欢,我院子时还有两盆五色牡丹,可以送姐姐一盆。”林子芸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里,自上次子珊的庆功宴上见齐王和睿王亲自来向子珊道贺,而子珊如今又得太后欢心,以后常在宫中来往,与这两人必有交集,而她也已经十三岁了,为了以后的婚姻前程,她选择投靠子珊和三夫人。
子珊眼眸微眯,满头大汗略带一丝审视地睨着林子芸,她是对人第一印象不好以后便很难再觉得她好的一个人,她记得她被武家退婚后,这个妹妹也是十分幸灾乐祸的,因此现在自是不相信她会这么好心,眼巴巴地跑来要送什么名贵花卉给自己,何况子珊对这个并不十分热衷,不过是觉得蔷薇和石榴花拿回去有用罢了。
“姐姐不用这般瞧我,我也知道以往有些事妹妹做得有些过火,但如今爹爹不在了,你我在这府里便是一样的,何况我也不小了,只是想跟姐姐沾点光罢了,趟若姐姐不愿意,只当妹妹此番没来过,那五色牡丹姐姐若是喜欢,随时可以使玲珑过来拿。”
林子芸也知自己这般过来示好,林子珊是不会轻易相信她的,她也不计较,反正以后时日还长,她总会看到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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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有留言呢?难道亲们都是万年潜水员?
第三十二章大少爷回府
见她如此说,子珊心中了然,大夫人死后白姨娘也巴结过钱氏,但在看到被钱氏利用了的柳姨娘的下场后,便心有余悸,而今三夫人的身体被子珊调理得渐渐爽利了,以她这个嫡子媳妇的身份,只要三爷同意去吏部捐纳,林府以后的当家主母自然会是三夫人,便有意无意地跟三夫人走得近了。庆功宴上出了这么一遭事儿,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跟钱氏脱不了干系,尤其这当口钱氏又被叫回了娘家,更坐实了她的嫌疑,她自然是要离钱氏远远的。
林子芸虽是庶出,但父亲在朝中乃二品大员,手中拿的又是实权,虽比不得王侯公卿富贵,却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这大半年来看钱氏脸色过日子早是心中不愉。
子珊自己是林府唯一的嫡女都被整得声名狼藉,压抑得很,更不用说她一个庶女,自是有口难言。现在白姨娘虽有意跟三夫人走得近,但到底与二房一样,都不是一房人,心和利益自也不会真正在一起,此番林子芸才会来找她。
“既然你我都是一样的,那心自该往一处去,我这做姐姐的也没得不帮你的道理。”子珊思忖过后,将衣衫里包着的花拢紧,缓步走向林子芸,淡然睇着她,“只是我素来不喜被人算计,难怕是没有对我造成伤害的算计也不可以,今日老太太的那番话想必你和姨娘心里都有数的。”
林子芸脸色微微一变,子珊见她明了,又道:“既然我在老太太处已经揭了过去,此番也自是不会再跟你们计较,但你回去告诉姨娘,我能帮她也能毁她,全凭我一念之间,你亦然。”
“是。”林子芸脸上泛起一抹感激的笑意。
白姨娘告诉三夫人可以让林子珊去找齐王,齐王或许会看在子珊的面子上给三爷安排一个有实权的职位,并且白姨娘那日便看出老太太的心意,只要这事到老太太那里一提老太太自是高兴的,铁定会同意让子珊去找齐王帮忙,如果齐王同意帮忙就说明对子珊却有些心思,虽以子珊的身份虽做不了正妃,做个侧妃也是十分风光的,做了皇家的媳妇,就必须依靠娘家才能站稳脚根,那么林子珊为了使自己能走得更稳,就必会给林子芸也安排一门好亲事……
然而白姨娘的一切算计,子珊皆了然,她自是不会按照她们设计的轨道走。
且不说齐王是否对她动了什么心思,单单皇家这两个字她便不会沾染分毫。子珊本就是一个不喜这种阴谋诡计、明争暗斗的生活,她现在拼命赚钱为的就是得到自由,远离争斗,倘若嫁进了皇家,她这一辈子便要生活在这种漩涡中再无自由可言,何苦来哉?
回到自己屋里,便吩咐永泰将她摘回来的花洗净了晒着,又令院子里几个粗使丫头去花园里把那一墙的蔷薇全摘了回来洗净晒干。
“这些个事儿让下人去做就好,你何苦累着自己,那蔷薇又是多刺,也不怕扎。(《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自子珊满头大汗地进屋,孙妈妈就是一脸疼惜,“这汗气最招蚊虫咬,得赶紧沐浴。”
说罢,便折身着人提水去浴房,孙妈妈则是将衣服准备好了放进浴房。子珊浑身汗腻腻的也不舒服,便直接进了浴房。
玲珑从顾家回来时已经晌午,上趟子珊对二房起疑便令玲珑去了一趟,当时也没有明问,后来子珊又跟着老太太进宫便一直没有时机,反倒这次顾妈妈跟孙妈妈说起这事来,玲珑再去便就直接开门见山。
顾妈妈见子珊已然信了她的话,便也不再隐瞒,将她所知全都告诉了玲珑。
“府里被放出去的丫头子大都被人牙子拉到了外地发卖,已经过去半年之久,被卖出去的只怕也都被改了名字,再要去查也是十分困难。”玲珑将从顾妈妈那里听来的全都讲给子珊后,又兀自分析道:“依奴婢瞧,这事儿必定与二房是脱不了干系。”
“这事儿不好查也得查,我平日不便出门,你去跟顾掌柜说一声,让他帮我使法子查一查,顺便使个人去辽安那边也查查。”子珊恼恨这个社会为女子画上的条条框框的规矩,倘若她是男儿,早就出去将这事儿查得清清楚楚了。
“小姐是怀疑老爷也……”孙妈妈闻言觉得不可置信,老爷毕竟是朝堂上的人,这后宅无论怎么斗,也谋害不到老爷头上去,但看子珊神色十分谨慎,想必也有她的道理,便不在多问。
子珊自是知道自己的怀疑有多荒谬,无论后宅斗得有多厉害,父亲必竟是当朝二品大员,哪有那么容易就被设计了,但她就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尤其是武都统家跟她退亲后,那么着急地就跟林二爷再议亲事,她就更加怀疑这中间或许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只是她不愿意只凭自己臆想猜测就定了别人的罪,因此,费些精神却还是得查个清楚明白。
“小姐,罗国公和顺天府伊来了,想必是为前几日的事儿来的。”永泰从外面回来时,子珊正在看书,见她似有话说,便将手中的放下拉睨着她,永泰才说道。
“可有结果了?”子珊眉眼一扬,来了兴趣。
“钱姨娘认罪了,承认自己就是幕后主谋,王氏就是听她的命令想要暗害老太爷和老太太的。”永泰面无表情地将自己打听来的说与子珊听。
“那她就没说是什么原因?”子珊神色一黯,没想到那钱姨娘竟一个人扛,看来钱氏这一趟回娘家必是使了些手腕,使得钱氏不得不放弃钱姨娘,“国公府怎么说?”
“自是尽量撇开干系,将钱姨娘交给了顺天府,老太爷也已经同意将王氏也交由顺天府处置,罗国公这一趟上门,就是专程给老太爷道歉的。奴婢听说,皇上为此事还大骂罗国公一番,说罗国公齐家无道,何谈治国,只怕会连太子也会被迁怒。”说到国公府,永泰脸上终于有了些微变化,眉眼暗淡许多。
子珊听闻淡淡地点了点头,钱姨娘一个人扛,那么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老太爷为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不会再要求追查下去,只是以后林府与罗国公府之间就有了嫌隙,老太爷早已不在朝中,子珊自是没什么担心的。
一想到钱氏竟是如此心狠,利用完自己妹妹,转眼便过河拆桥,便不由为那位钱姨娘不值。想着又对永泰说道:“你去打听一下,看看二夫人是否回来了?”
“奴婢已经打听过了,二夫人已经回府了,大少爷也回来了,表少爷不知为何也过府来了,晚间想是小姐得去宜松阁用饭呢。”
第三十三章如火如冰的表兄弟
“哦?大哥回来了,那可得去迎迎。”子珊秀眉微扬,唇边抿起一抹笑意。
林子孝回来子珊心里早有准备,这个大哥已经年满十七,在外游学几年,而他的亲妹妹即将出嫁,他也要为秋闱做准备,这个时候自是该回来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看来钱氏那么急欲对自己动手,就是为了她的这个儿子吧?
子珊睨了眼永泰,她屋里这几个丫头当中,要说办事儿稳妥周到的还是得属永泰,玲珑心思太浅,行知性子太静,不喜与人打交道,她身边就缺一个永泰这样的,只是到底是钱氏送来的人,是否值得信任还得再考察考察。
“大少爷在老太爷书房里回话呢,等会子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小姐不若去陪老太太说会儿话。”永泰劝道。
“有道理,你陪我去吧。”子珊若有所思地点头,便带着永泰出了院子。
看着永泰跟在子珊身后出了门,玲珑脸色顿时黯然,撇了撇嘴,“这才不过几日功夫,就长了本事了。”
“你这丫头浑说什么。”孙妈妈闻言顿时黑了脸往玲珑头上敲了一记,这丫头确是个聪明伶俐的,对子珊也是忠心耿耿,就是这心思太浅,性子太燥,此番见她这样,孙妈妈想着若再不敲打敲打她,没准以后就给小姐惹下什么麻烦来,遂又说道:“小姐身边就只你我还有行知几人用得放心,你与行知又要帮忙小姐生意上的事,自是无暇打理小姐的日常起居,小姐自是要再选用其他人,那永泰我瞧着是个稳妥的,过二日我亲自再挑二个丫头提上来放在小姐身边服侍。”
“小姐交待给你办的那些事儿都是大事,也是小姐信得过才会让你去办,你也该沉稳些,别总是毛毛躁躁的,没得辜负了小姐的信任。”
孙妈妈的嘴巴就跟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一歇,玲珑这才收起心思点头,她知道孙妈妈说得没错,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是永泰,她和王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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