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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妈妈的嘴巴就跟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一歇,玲珑这才收起心思点头,她知道孙妈妈说得没错,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是永泰,她和王氏一样都是从罗国公府出来的,又同样是钱氏买了送过来的,怎么能她就得了小姐的信任。
孙妈妈似也看出玲珑的心思,拍了拍她纤肩,语重心长地说道:“她忠不忠心总要用过了才知道,小姐那样聪慧,又怎么会被蒙蔽?你且好好的做你自己分内的事,小姐身边还有我这个老婆子盯着,总不会让小姐吃亏就是了。”
玲珑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听孙妈妈说完才稳缓地点了点头,折身出了门。
才不过未时三刻,老太太难得地十分精神,林子孝并非嫡出,倒底是林府唯一一个男孩,且人品才学都不差,对她也十分敬重,因此老太太便也打心底喜欢这个男孙。
子珊到老太太处时,钱氏已经在老太太屋里说话,穿了一袭玄色盘扣单衣,脸色微微苍白,看得出面上盖了厚厚的一层粉,许是在娘家也挨过打,看到子珊进来时眼神很是不善。
子珊却是装作不知,上前跟老太太行完礼,便走到钱氏跟前,一边行礼一边道:“婶母脸色不大好,是不是钱祖母的病情严重?”
钱氏原是忍了又忍,但在看到子珊那一脸‘关切’的神情时,顿时想到自己偷鸡不成倒蚀把米,想到自己那妹妹在国公府虽不是正室,这么些年来却还是颇得宠爱,罗国公比起林正东这个三品官还是个庶出的身份而言,高贵了不只一点半点,妹妹便是个妾那也比她这个林家的庶子媳妇过得风光,她还想着等这丫头被从族谱上除名后,将林子孝的名字上了族谱,再请妹妹跟罗国公说道说道,让林子孝跟世子几兄弟多来往来往,以后仕途更顺利。(《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这一切的一切,还没开始就被林子珊这死丫头破坏殆尽,还害得妹妹因此枉死,母亲本来没有病现在也病得再起不来,她也不在被娘家待见,而林子孝也依然是庶孙的身份,一想到此就还是没忍住蹭地就站了起来,目光阴狠地瞪着子珊,似乎想通过目光来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咳……”老太太见气氛不对,坐在主座上轻咳了一声,钱氏才回了神,咬牙忍着坐了下去,半晌才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脸,“还好。”
“那就好,我还想着外面的大夫不可靠,又请不出宫里的太医,我的医术还算过得去,就去替钱祖母瞧瞧呢。”子珊煞有其事地点头,一副真心实意担忧的样子。
钱氏一见她那模样就恨得咬牙切齿,心里却不明白,这丫头一向清高,从来不屑于这种伪装表演和用那见不得光的手段,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懂得算计?
见钱氏那发恨的模样,子珊就觉得心里一阵畅快,这几个月来她一直觉得压抑的心情似乎通过钱氏那张苍白阴郁的脸得以释放,她步子轻快地走到老太太跟前坐下,瞥了眼右边下首空着的椅子,“咦”了一声,颇为好奇地问道:“以往这个时候三婶母可是早早地就来陪奶奶您说话了,今儿个怎么这会子还没来?不会是歇晌睡过头了吧?”
“你这皮猴越发没大没小了,你婶母岂是你能编排的,今个儿你大哥哥回来了,还有你二婶母外家表兄弟也来了,你三婶母自是去安排给你大哥哥接风去了。”老太太闻言,笑着轻戳了子珊脑门,却又不似恼怒。
钱氏见老太太如今地越发偏宠子珊,心下也越发恨极,却是闭口不言。
子珊扬脸一笑,却是带着几分兴奋,“真的是大哥回来了?我原还以为丫头们是在说着玩,竟没想这是真的。如今大哥也回来了,等三叔一回来,咱们府里就更热闹了。”
“是啊……”老太太此时却是一声叹息,林府总共就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编几个儿子又少子嗣,原就觉得冷静,偏这两个女儿都随丈夫外任,原大爷在时,还偶有书信往来,自大爷去后,就鲜少再联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还有一个是庶女,老太太自是不指望这两个女儿回来看望她。
大爷去后就剩二爷和三爷,二爷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心自是不到一块,三爷又常年在外忙生意,府里何时热闹过,此时见子珊一脸期待,亦是感叹不已。
“可是奶奶背后念叨孙儿呢?”只听见一阵衣衫摩擦的悉索声,一个纤长玉立的身影跨进屋子,那少年脸上扬着如阳光般明媚的笑,接着就是一声轻快明朗的少年声音,“方才在爷爷书房里孙儿可就觉得耳根子发热呢,早知道奶奶这般念叨孙儿,孙儿就该先过去跟奶奶请了安,再去回爷爷话的。咦,这是珊妹妹吧,几年不见,倒是长成大姑娘了,这模样也越发地像大伯母了。”
看着眼前这个朝阳一般的少年,子珊心神微晃,这个人就是林子孝?她还以为,这个大哥应该是像二爷那权利欲望极盛,或者如钱氏阴郁狠戾,却不成想这个人与她脑子里所想像的天差地别。
子珊起身向林子孝行了一礼,却感觉到身侧一抹寒气,抬目望去,却对上一双阴森森的寒眸正凝视着她,瞧那五官与钱氏有两分相似,容貌气质却是与林子孝不相上下,然那通身冷厉还是让子珊感觉到不舒服,没想到这两表兄弟竟是如火如冰,亦是天差地别,只是微微向他颔首,算是一礼,便撇过身子依在老太太腿上不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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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终于回来了,我总算在这府里头看到点阳光了……
第三十四章大少爷的礼
林子孝感觉到钱裕轩的冷意,与子珊表现出来的无谓略有疑惑,他回到京城时也听闻了近期京城里发生的大事,其中就有子珊被武都统家退后复又向林家大小姐提亲的事,他闻之只觉这不过是坊间百姓误听误信、以讹传讹,父母亲怎么会做这么荒唐的事?
这无疑是置子珊这个堂妹于死地,她已是孤苦无依,老太爷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可他一才回到府里,还未来得及喝了一口水,还未来得及换一身衣裳,她的亲妹妹就领着丫头到他面前控诉,堂妹手段害死罗国公府的姨母……
瞥了眼一旁脸色苍白,眼神阴冷的钱氏,他无奈地摇头叹息,母亲与妹妹这又是何苦……
老太太原是十分高兴,白胖的脸上一直堆着笑,许是几年没瞧见孙子,一时间太过激动,在听到少年温润清朗的声音时,竟是喜极而泣,盯着林子孝半晌说不出话来。
当初林子孝离开时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现在却已然是个气宇轩昂的翩翩少年朗,那通身气质丝毫不输于那些百年世族的贵公子,老太太瞧着越发觉得满意,口中禁不住一个劲地说好。
子珊拿帕子给老太太拭泪,心道老太太对这个大哥还真是真心喜欢得紧,比起自己这个嫡孙女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里微微一黯,面儿上带起浅浅地笑意,嘴却是一撇,对老太太说道:“奶奶,大哥一回来,您这眼里这心里可就只装了大哥一人了,好歹也给我们这些孙女也留些位置罢。”
老太太这才收了眼泪,嗔了一眼子珊,说道:“你这皮猴子,竟连你哥哥的醋也吃。”
“奶奶,这可怪不着姐姐吃醋,是您一见大哥回来了,满心满眼都是大哥,可不让我们这些孙女瞧着眼热吗?”门外传来一阵笑声,三夫人携同白姨娘与林子芸以及三房的两位姨娘小姐一起进来,屋子里瞬间显得人满为患,方才说话的便是林子芸。
“你也跟着你姐姐浑闹,你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是让你们这样编排?”老太太抬手向林子芸虚手点了点,脸上却是掩不住笑意。
“孙女哪敢?大哥回来,孙女高兴还来不及呢!”林子芸吐了吐舌头,一脸呆萌可爱的模样,倒是让一屋子里跟着笑了。
一行人进屋后向老太太行了礼,都按顺序落了坐,林子孝、钱裕轩又起身向三夫人行礼,然后便是几位小姐向林子孝及钱裕轩见礼后落座,屋子里瞬间便热闹起来。
林子芸心思活泛,也不似以往总与子珊作对,说起话来竟也有丝丝维护之意,子珊亦是淡然受之。
倒子林子孝的亲妹妹林子萍带着林子舒两个人不知为何珊珊来迟,且进屋里那眼神先是瞥过子珊一眼,然后便落向一旁的林子孝,眼眸里竟是哀怨,最后目光定在这个同在京城却又不常来往的大表哥钱裕轩身上,许久。
倒是林子舒一进屋就温婉可人地向老太太行了一礼,再一一向在座的长辈行礼,然后很老实地站在林子萍身后,低眉顺眼地跟在林子萍身后,与钱裕轩错身而过时,眼眸在这大表哥身上停了一瞬。
只是这一瞬,却被坐在老太太跟前的子珊瞧得清明,子珊歪着头笑看着这一屋子的虚礼,时不时地跟老太太说了两句,皆是赞美林子孝的话,林子孝亦是目光灼灼地睨着子珊,眸子里略带一丝歉意。
在老太太屋里坐了半下午,直至老太太乏倦了,大家才散了,三夫人又道晚上一起到宜松阁用饭,各自应了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珊妹妹留步。”才走在回廊上,就听见林子孝的喊声,子珊折回身子,睨向他却瞥见他身侧的钱裕轩,若说方才在老太太跟前,钱裕轩通身冷厉不足为惧的话,此时见他瞥向自己的眸子里分明是带着浓浓的恨意,子珊对他的恨不以为然,歪了头睇着林子孝,问道:“大哥,可有事?”
与方才在老太太跟前的热闹大方亦是不同,此时子珊的眼神里分明带着淡淡的疏离,几年不见,这丫头再不似从前一样喜欢缠着他教她读书识字了,她淡然浅笑中带着一抹超脱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淡漠,不禁想到之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事,眉间不禁带着细微的疼惜,他缓步走过去,从怀里拿出一本《纪谨散诗子集》递到子珊手里,“知道你素来喜欢纪谨的诗词,却寻不到她的诗集,这次我外出,倒是得了本就想着回来给你。”
子珊看着手里的书,墨蓝色的封皮十分陈旧,书页已经泛黄,这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纪谨是谁子珊倒不知道,也不知原来的林子珊对这个诗集有多喜欢,只是觉得林子孝倒底是个有心的男儿,心里不觉有点愧疚方才的冷淡,可一想到以后她与钱氏必是势不两立,便觉得还是冷淡一点的好,便将书又塞回林子孝手中,说道:“现在不我喜欢了,大哥还是自己留着吧!”
“不知好歹。”钱裕轩一把夺过林子孝手中的书,说道:“这本纪谨的孤本裕欣也寻了许久,表哥不若给我带回去给裕欣吧,有些人原本就是狼心狗肺的,这书若给了那等人倒还侮辱了纪谨的诗。”
“裕欣表妹喜欢,我改日抄一份给她便是,这个还是我自己留着吧。”林子孝却从钱裕轩手中又将书拿了回去,这原是给子珊寻回来的,便是她与他心生了膈应,他也不能将原本给她的东西再给别人,留在自己手里,哪日她若想通了,许是又想要了呢?
“哼。”钱裕轩朝子珊冷冷哼了一声,便从林子孝身边跨了出去,与子珊错身时故意带了暗劲,差点将子珊摔倒。
林子孝眼疾手快,一把要扶住子珊,子珊却身子一转,扶了一旁的廊柱,淡然对林子孝说道:“大哥若没有别的事,妹妹就先回去了。”
也不等林子孝作声,子珊便带了永泰往大房方向走去。
“方才大少爷手中的诗集是纪谨的孤本。”才走出几步,永泰就轻声说道。
“嗯。我知道。”方才钱裕轩已经说过了,子珊并不回头地应着。
永泰就不再多言,她虽看得出大少爷对小姐是用了心思的,才会千方百计寻了她喜欢的小姐喜欢的东西来,可在府里这些日子她也看得出二房对小姐的不容,小姐也未必看不出大少爷的心意,想来小姐拒绝大少爷必是有她的道理,自己又何必再劝说。
回了洛玥阁,却见玲珑垂头丧气地坐着门口,下午的太阳将她小脸晒得通红却浑然不知,口中一个劲地唉声叹气,子珊睇着她,不禁眉头微拢,“怎么了?”
“小姐,书房里遭贼了。”孙妈妈亦是一脸不知所措,子珊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书房里可有她近几日赶的花样及连锁店铺的策划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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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书房里遭贼了,也不知道会丢什么东西,珊丫头这会子必是着急上火了……
第三十五章老太爷的试探与执着
子珊立即大步迈向书房,玲珑跟了过去。
书房里整整齐齐,没有丝毫被翻动过的痕迹,书案上的盒子里放着她几今日画的图样,旁边是她写了一半的策划方案,连她平日里用的狼毫笔也还是她离开书房时放在随意放在笔架上的。
“可有查过丢了什么东西?”子珊怔忡地立于书案前,皱眉睨向玲珑,她的书房一向是玲珑在整理,也只有玲珑可以进出她的书房。
“没有。”玲珑摇头,书房里小姐的东西她都检查过,什么东西都没丢,也没有被翻乱。
“那你是如何知道遭了贼的?”子珊也有些疑惑,她既是什么东西都没丢,东西也没有被乱翻,可以说书房里没有丝毫遭贼的迹象,玲珑又是如何知道的?
玲珑指了指废纸娄,只见里面空空如也,以往子珊的图样没画好便直接揉成团扔在废纸娄里,满了玲珑就会拿出去烧掉,她说怕就这样扔出去被人捡了看了,对自己影响不好,渐渐地她用毛笔画图越发得心应手起来,昨日夜里也不过扔了三四张在里面,一大早地玲珑又出门忙她吩咐的事情,必是来不急烧的,可这会子不见了,就有些可疑了。
“孙妈妈整日就在屋里,未瞧见谁靠近过书房,奴婢才觉得是遭了贼了。”玲珑又道。
子珊忽就想到昨日夜里床头上那抹清淡的若有若无的香味,难道是昨晚那人,可是她就不明白了,那人大半夜地不睡觉,难道就是喜欢站床头,然后再偷人家不要的废纸?
他脑子有毛病?子珊撇了撇嘴,对玲珑说道:“既是没丢什么东西就算了吧,你去跟孙妈妈说说,以后警醒一点,别再被人潜进书房来了。”
“是。”玲珑应声退了出去。
子珊坐在书案前,整理了一下她写了一半的策划书,打算再继续写,策划书里却掉出来一张只有子珊用的纸张一半大的纸,她捡起来一瞧,却是她昨晚在书房里埋头写字的画像,画像中的她五官精致,神情认真严肃,却别有一番姿韵,左下侧还有几行小字,那字小小地却透着一股子狂劲,只是看那内容,子珊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四行小字中竟全是批评她牙尖嘴利,毫无淑女风范,将来如何能嫁得出去云云。子珊看着那画,心下一烦,便将那画纸揉成一团想扔进了纸娄,不由地就撇了撇嘴,“哼,莫名其妙,我能不能嫁得出去用得着你操心?还敢偷我的废纸,下回再来,看我不把你逮个现形,让你张狂。”
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既吩咐了让孙妈妈留心,子珊便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心下烦躁,连喝了两杯水也静不下心来,便就干脆放了策划书出了书房,到堂子里看孙妈妈打络子。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三夫人身边的丫头枣儿过来请子珊到宜松阁用饭,子珊才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带着永泰去往宜松阁,这次玲珑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孙妈妈则是赞赏地看了玲珑一眼。
宜松阁里长一辈的差不多都到齐了,几房的小姐也到得差不多了,子珊算是不早不晚的,正好在门口遇到了林子孝、林子萍几人,林子孝温润的眸子在触到子珊的视线时微微一眯,便一起进了大厅。
老太爷还未来,三夫人见子珊进厅就向她招手,子珊便走了过去入座。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宜松阁用饭,知道这看似普通的一顿饭,其座位是极其讲究的,因着她父母双亡没有依靠,正不知该坐何处,就见三夫人对她招手,正好三夫人也无子嗣,便就过去了。
林子孝则是坐在林二爷下首,钱氏与林子萍坐在一起,子珊淡淡瞥了林二爷与钱氏一眼,两人脸色均是不好,相较钱氏的阴毒的目光,林二爷看向子珊的目光则多了一分探究,他与这个侄女接触得并不多,在他看来她应该是跟大哥一样正直明亮,不会背后使什么阴谋诡计的人,但是那日巫术的事……
子珊视线与林二爷接触了一瞬,正好三夫人跟她说话,她便将视线移开了,这时老太爷与老太太同时进了大厅,一大家子又齐齐起身行礼。
子珊心里暗叹一声,古人规矩就是多,这样子哪里还能吃得下饭?
自老太爷提起筷子起,席间再无人言语,子珊也只是捡自己眼前的两三个菜吃,好容易一顿饭毕,老太爷与老太太均放下筷子后,其他人也跟着放了筷子,老太爷这才捋了捋长须,对林二爷说道:“萍丫头的婚事,武家已经开始走六礼了,日子也定在我寿辰之后,她的嫁妆可准备好了?”
“均已准备妥当。”林二爷起身回道。
林子萍闻言脸色顿时飞红,羞涩地垂了头,林子孝睨了自己妹妹一眼,便抬眼睇向子珊,只见子珊神色淡然,似没听到老太爷与自己父亲的对话一般,想她原也是对武公子付出过感情的,现在却这般平静,这背后不知要费多少心力去克制、去平息自己的感情,心里便顿时对这个妹妹生出一抹心疼。
子珊却想,这个老太爷果然也是无心的,上回武家退婚时见他那般坚持,还以为这个爷爷也是心疼这个孙女的,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不禁心中冷笑,抬眼睨向老太太时,老太太脸色不太好,见子珊眼神瞧过去,向她递出一个安抚的眼神。
“嗯。”老太爷点头,似又想到什么,又道:“虽说这事不怪萍丫头,但也确实对不起珊丫头,再过几月珊丫头也该及笄了,你在朝中看看哪家合适,替珊丫头留意着点。”
“是。”林二爷神色晦暗不明地应下。
子珊却起身恭敬地对老太爷说道:“是珊儿不孝,让爷爷操心了,不过前些日子珊儿进宫侍疾时,太后娘娘说珊儿的婚事将来由她老人家做主,只怕由不得咱们了。”
老太爷眼睛微亮,才凝目看向子珊,只见她淡然自处,方才他提起武家与萍丫头的婚事时,她亦是平静如水,此时听闻她说太后娘娘要做主她的婚事,想起太后对她的嘉赏,还有那日庆功宴齐王与睿王来府里,虽当时讲是来拜访他,可他已经十多年不在朝上,离朝时齐王还不过是个小娃子,哪里与他有什么交情,后来又亲自到后院向珊丫头祝贺,因为那时府里发生了太多事,他便没往深入想,这会子子珊提起太后,才想到这一茬,再看向子珊时,竟觉得这个孙女不一般。
“嗯,齐王那日来府里倒也说起侍疾这事儿,直夸你聪慧。”老太爷点了点头说道。
子珊闻之直想翻白眼,感情这爷爷奶奶是一样的,都来试探她,欲拿她去攀附权贵吗?
“这样?可是珊儿在宫中并不曾见过齐王殿下,不知他如何有此一夸。”子珊垂下眸子,心里已然再无他想,越发觉得自己应该独立出去,否则早晚都是这些人手中的棋子。
“是吗?想来应该是齐王殿下听闻你医治好太后娘娘的腿疾的传闻,觉得你聪慧吧!既然太后娘娘如此喜欢你,你也该常进宫去陪陪她才是。”老太爷并不理会子珊对齐王的回避,依然继续说道。
“是。”子珊淡淡应着。她没想到老太爷如此执着地想要让她与齐王接近,想起那晚齐王的包容,那日府里的淡然,她觉得这样的人看着虽好,却依旧只能看着。
倘若他不是出生皇室,倘若他不是那么优秀,或许她还能生出接近之心,可是偏他就是出生皇室,偏他就是优秀得受万人景仰,这样的他岂会甘于只做一个少年将军?岂会甘心只娶她一人?
第三十六章小惩大戒
从宜松阁出来,子珊心里说不出的烦闷,想着怎么一家子都是这样的,她想林二爷准是遗传了老太爷的基因,一样的精于算计,一样地权利欲熏心。(《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小姐何必生气,老太爷只是让你进宫陪太后,说到底你的婚事老太爷还是不敢随意拿捏的,而且齐王殿下既是皇子又是少年将军,自是会有他自己的心思的。”永泰见子珊一脸抑郁,便不禁劝道。
“嗯,也对。”子珊赞赏地看了眼永泰,只觉得这丫头沉稳内敛,看世比她还通透,如果这丫头忠心于她,必然会是她的好帮手,虽然她也知道老太爷不敢随意拿捏她的婚事,可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一想到方才老太爷直接当着她的面问武家与林子萍的婚事,即使她不是真正的林子珊,心里也还是感觉到一阵悲哀,替林子珊悲哀,想着以她所认为的林子珊的性子,必是承受不了的,便又垂了头说道:“可他到底是亲爷爷,半点也不为我考虑。”
“女子本是要嫁得权贵才能帮衬到娘家,哪个府里都是一样的,小姐又何必太过计较,依奴婢看,倒觉得小姐是个有福气的人呢。”永泰在大府里呆过,自是知晓这些越是大府,越是想要攀附权贵,即便是高贵如亲王郡王一般的府第也还是会想方设法将子女嫁入宫中为妃,以巩固家族地位。
“罢了罢了,我又何必去想这些招人烦的事儿呢。”子珊甩了甩手,她还有的是事儿要忙呢,哪里有空在这里想这些,大跨步地走了出去,永泰则小意地跟在后面。
还未走出多远,钱裕轩就截住了她的去路,子珊知道这人跟自己有仇,也不愿意与他多说,抬脚就欲从他身边跨过,钱裕轩却硬是挡了过来。
子珊蹙眉,扬起脸睨向钱裕轩一脸阴冷浑不察觉一般,缓缓开口:“大表哥有何事?”“何事你自己心中明白。”钱裕轩瞪着她,手中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似乎在隐忍怒气。
“我如何明白?我又不是大表哥你肚子里的蛔虫,大表哥今日第一天到府,见了我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一般,这大晚上的又莫名其妙在这里堵住我的去路,却说我明白?”子珊冷哼一声,对他隐忍的怒恨不以为然。
“看来姨妈说得不错,你果然是仗着得了太后娘娘的眼嚣张得很。”钱裕轩见子珊自鼻腔发出的冷哼,不由更为恼怒。
“大表哥可是在说我嚣张?我可一向低调得很,看来婶母是对我有些误会,改明儿我该去问问婶母,我到底是做了何事令她如此恼我?”子珊笑意越发深了,她扬眼睨着钱裕轩,想着这般恨她竟没有在背后使阴招,到底还是与钱氏有几分不一样。
“林子珊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有些事我不明白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小心点别哪天犯我手上,否则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钱裕轩狠狠地说道。
“多谢大表哥提醒,我自是会记住的。”子珊温婉地笑着点头,便领着永泰要走,似又想起什么,扬起脸又对钱裕轩问道:“大表哥不知会在府里住几日?”
“我住几日要你管?”钱裕轩冷哼。
“我自是不管的,只是觉得如果大表哥能多住几日的话,有些事情可能会弄得更明白一些。”子珊说完便再不看这人,折身缓缓往大院行去。
他姓钱,那死的是他的亲姨母,而且死后都不能入敛,心中有恨是应该的,但不该恨错了人。子珊见他与钱氏还是有几分差别,倒是点拨了几句,如果他还是觉得该恨她的话,那她就恨吧,不管阴招阳招使出来她接就是。
经过方才这一小幕总算是回了落玥阁,孙妈妈知道子珊可能在宜松阁吃不好饭,子珊一回来孙妈妈就吩咐青凡、慧宜两个丫头将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了上来,子珊一看竟全是她爱吃的,方才心中郁郁之气一扫而空。
孙妈妈在一旁一边替她布菜,一点笑道:“知道你去了那边定是吃不好的,早早地就吩咐厨房做下了,慢点……”
子珊边吃边想,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一大家子亲人还没有孙妈妈这个奶妈对她好,还一个劲地暗中算计她,差点将孙妈妈从她身边赶走,想起来子珊就觉得钱氏可恨,她定要替孙妈妈报了这仇。
不知是她连日来熬夜已成习惯还是为何,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子吃饱喝足竟是毫无困意,便又去了书房,还未坐下便就看到纸娄里被她揉成团的纸,不由地又捡起来打开,说起来那画画得还真不错,笔法纯熟,竟是将她画得栩栩如生,倒比她这个真人更美上几分,只是她越看脸色越黑。
先前还未曾注意,这画中的她所穿的分明就是她昨日穿的衣服,难道说她昨日在书房里忙时,那贼人就在她附近,为何她那时就未曾发现?
她想幸好那人并无害她之心,否则只怕她此时早已经尸骨无存,但总这样下去也不行,她也该给那人一点颜色瞧瞧。
“玲珑。”想着便对着书房外叫了一声,玲珑应声推门进来,也不等玲珑站定,子珊便说道:“你到我房里将我多宝格的紫锦香包拿来给我。”
玲珑微微皱眉,子珊却是灿然一笑,“你去拿便是,我自有用处。”
“是。”玲珑折身走出书房。
子珊将策划书推到一边,重新拿出一张干净的宣纸,提起狼毫,绚烂如明星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只见她手中的笔行云流水一般,不时宣纸上便成一幅画,却是画的一只乌龟脑代缩在壳里,她亦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藏头缩尾卑鄙小人一枚
玲珑已经拿了她的紫锦香包回来,见子珊作画便立于一旁,此时她也不禁笑出了声,“小姐,你这是跟谁有这么大的仇啊?”
“你没瞧见这行小字吗?自是那等藏头缩尾的卑鄙小人。”子珊指了指底下一行小字,便从玲珑手中拿了香包,打开闻了一下便随着方才画的那张画放在一旁,才又拿起策划书继续写了起来。
玲珑见子珊开始做正事,便在一旁帮着研墨,却在想小姐让她去拿了那紫锦香包来却又放到一旁是什么意思,这一夜子珊直到忙到子时才总算将她策划书写好,又锦布包好了交给玲珑,便自己回房睡了。
这一觉又睡得日上三竿,想着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便不由地神色微黯,孙妈妈永泰几人鱼贯而入,在她身上忙的忙这样,忙的忙那样,孙妈妈道:“反正都已经晚了,小姐就用了早饭再去老太太那儿请安吧。”
“嗯。”子珊点头。
孙妈妈便着身去吩咐摆饭,子珊收拾妥当后也走出房门,却是往书房而去,玲珑见状也跟了去,却见那图已然被人动过,紫锦香包也不见了,玲珑脸色顿时一白,怔忡地道:“又遭贼了?”
“可不是。”子珊看到桌上的香包不见心情大好,她拿起桌上的那张乌龟图,她自己写的小字下面又多了一行字,不禁轻笑出声,竟有些歪斜写着:好样的,你等着!
“小姐,你那香包里装的什么东西啊?被偷了还如此高兴?”玲珑越发有些不明白。
“小姐我自制的疼痛粉,微带清香,却是皮肤沾碰不得,一旦沾到皮肤就会如火烧一般的疼痛,但六个时辰后疼痛便会慢慢消失,我原也没想到他昨夜里来,想着这贼人如此奇怪,反正我将这东西就在这儿放着,说不定哪日他就上当了,没想到那么快他就来了。”子珊笑道,她想不到那贼人那般疼痛的情况下竟还想着写这六个字。
“那为什么奴婢昨日也拿了,小姐也拿了,还打开了怎么没事呢?”玲珑依然不解。
“这粉是我制的,我当然不会让自己有事,既让你去取,也是有准备的。”子珊也不明说,她觉得那人有些防不甚防,她还是小心为好。
“那人以后怕也不敢再来了。”玲珑唏嘘。
“这一次不过是小惩大戒,让他知道知道别以为我一个弱女子就拿他没办法。不过你们也当心着些,我想这贼人这次吃了亏,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子珊说完便出了书房,玲珑愣了一瞬,才回神跟了出去。
第三十七章太子请客
许是甚少看过子珊整人,玲珑对那疼痛粉十分好奇,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东西,不过她昨日在那多宝格里找紫锦香包时,看到那屉子里整整一屉子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香包,不知里面都装着些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子珊是什么时候制做装进去的,但她想小姐既然把疼痛粉也放在里面,那里面一定也是一些小姐制做的奇异药粉。
用完早饭,子珊就带了玲珑和永泰一起往老太太院里去,却遇到前院周管家正往落玥阁方向去,在廊子里瞧见她便立即上前见了礼说道:“珊小姐,东宫来了位邵公公要见您,奴才正要去通知您呢,在这里就碰上您了,正好省了奴才走一遭了。”
子珊微皱起眉,整个皇宫上下她就认识太后和云贵妃,东宫又没有认识的人,怎么会有公公要见她?
“会不会是太子妃?”永泰在子珊身后小声说道。
“难道是因为罗国公府钱姨娘的事?如果是这样,那小姐进宫岂不是很麻烦?”玲珑心中担忧。
子珊微微挑眉,不管东宫有没有她认识的人,或者是什么原因,她都没有拒绝的资格,去是必须要去的,她对周管家浅浅一笑,“既是宫里来的人可通知是老太爷、老太太?可别怠慢了贵人招来祸端。”
“小姐说的是,老太爷、老太太、二老爷还有大少爷都在前厅陪着呢,奴才才敢来叫小姐呢。”周管家点头并简单地将前边情况说了一番。
“可有说是要进宫还是别的?”这一趟可不同于上一趟有老太太在,太后也算得上是个和蔼的老人家,这回明摆着是要找她算帐的。要说钱姨娘的事她顶多就做了个顺水推舟,真正的主犯可是钱氏,兴许林子萍也有份,她可不愿自独自进宫去面对危险,如果要进宫那必须得拉上林子萍,还是先问清楚好有个心理准备。
“邵公公没说,但奴才前几日听二老爷说太子殿下要在东宫办一个芙蓉盛宴,京城里差不多三品官员以上的公子小姐差不多都会去,兴许是这件事。”周管家想了想说道。
“就是说请吃饭?”子珊怎么就觉得这是场鸿门宴呢?
“奴才猜测应该是,奴才觉得小姐应该去。”周管家想子珊被武家退婚后名声不如从前,但好在她原就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称在,容貌虽算不得倾国倾城,也是绝美无双的,此次若去了说不定还能再被哪家公子看上。
周管家这样想也是因为大老爷为人正直,他在林府当了多年管家,大老爷对他还算厚待,因此他才会对子珊说出这话。
说话间,子珊、玲珑、永泰还有周管家几人已经到了前厅内门,子珊就听见里面邵公公尖声细气的声音,“今年这芙蓉宴啊办得比往年哪年都热闹,京中五官以上官员的公子小姐都是下了贴子的呢。”
“哦?这不知为何?往年可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而且还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怎的今年条件放得这么宽?”林二爷问道。
“齐王、靖王都回京了,平南的睿王也进京了,听太后殿下说是专程为了选妃进京的,还有各府亲王世子公子年龄都不小了,皇上的意思先通过这场芙蓉宴让大家先熟悉熟悉,也省得正式选妃的时候出现错点鸳鸯的情况。”邵公公叹了一声,似又带着期待和激动。
子珊在门帘后闻言不禁汗颜,感情这场盛宴只是集体大相亲的一个预热,她不禁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林子萍那么眼巴巴地想嫁给武家,不知道如果她也进宫了看见宫中来往的贵族美少年们会不会后悔?
“哎呀,我说这位林小姐怎么那么慢啊,咱家这都喝了两盏茶了都。”邵公公再次将杯子里的水喝空了,瞥了一眼那内门处还无动静,不由嗔怪道。
适时,邵公公话音未落,子珊就打起了门帘进了前厅,一脸灿烂明媚的笑容,一边上前见礼一边道歉,“子珊的错,实在是对不起让公公久等了。”
进厅时子珊视线迅速扫了眼在座的各位的脸色,林二爷脸色不太好,老太爷和老太太倒是并没有因为她来迟了而有什么不豫,显然是对她抱有了大期望的,这也是林二爷脸色不好的原因,老太爷老太太对子珊越看重,他就越难受。
子珊仿若没看见林二爷自她进厅后的脸色,自顾地跟邵公公说话。
“公公此番前来,不知子珊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子珊问道。
“林小姐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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