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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珊诧异地看着太后,心里揣摩着她这话的意思,为何要让她也见见敏长公主?
陪太后遛完食,但与太后一起回了内殿,子珊陪太后说了一会子话,劝太后养好精神明天状态才好,一直哄着太后睡着了,她回了宫嬷嬷给自己安排的房间,还是上次进住的那间,因为有永泰在,碧若只是来坐了玩了一会,就回去了。
子珊洗漱好,躺在床上,翻来复去地睡不着,她觉得太后以上官烨的名字来问她并非顺口,或许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来试探她与上官烨的关系。
其实细想,平南睿王妃哪里选不是一样,难道平南三郡就没有能当得上睿王妃的女子么?可皇帝偏让睿王进京选妃,而且大张旗鼓地在宫里办选妃宴,京中官家女子均可参加,太后与齐王却有意无意地提醒上官烨,他与文涛公主乃是青梅竹马。
其实这种事情,子珊虽是头一遭遇上,但前世在电视剧里却见得极多,皇帝将公主许给藩王,却以此为条件削藩,藩王即便是再不喜欢公主也违背不得,所谓的选妃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说好听了,这选妃宴是特地为上官烨准备的,其实却是皇家在为自己挑儿媳妇做准备,更有甚者,合适的就直接下旨给皇子们指了婚,或为妃,或为侧妃。
子珊自认自己没有非分之想,也从未想过跟上官烨有怎样的关系,认识也是偶然,得他相救也不过是他碰巧,再者她自己一直也觉得跟上官烨不对盘,更遑论去做那什么睿王妃了。
将这些事情都从头想了一遍,子珊觉得大抵太后是想借敏长公主的口来封了自己那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才会想着让她见一见吧。
如此想,觉得明日大约日子会不太好过,却也无所谓,翻了个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子珊睡得正香,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世界,还没来得及回味,鼻子就被人捏住,被气憋醒,正要恼,那人却用手捂住她的口。
“别嚷,是我。”那人轻悄地开口,坐在她的床边上,离得与她极近,那抹清香瞬间涌入子珊鼻间。
子珊蹙起眉头,细细地闻了闻,才发现这人身上的清香与陆静北身上的清香是绝然不同的,陆静北身上的香如荷般清新,而这人身上的清香却是带着淡淡的竹的气息。
“你今日去陆府了?”那人问道。
“嗯。”子珊淡淡点头,心里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明明知道这个人很危险,她却一点不害怕。
“觉得那陆公子如何?”
“挺好的,才学不错,轻功也不错,家世门风都不错,据说今年准备拿下文武双状元,这样的人以后必有大才。”子珊想了想,认真地评论道。
“所以你就看上他了?”男子黑暗中眼睛微眯,露出一抹危险的光芒。
子珊自是看不到,她笑了笑,“离开陆府的时候,陆姐姐倒是问过我,不过,我觉得不太合适。”
男子闻言,眼角微扬,带了一抹戏谑,“如何不合适?”
你问我这个干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子珊撇了撇嘴,觉得这人多管闲事,自己也是脑子有问题,大半夜地不睡觉,在这里跟他闲嗑。
“我听说你姐夫想纳你为妾?”男子继续问。
子珊翻了个白眼,却想倒头就睡,男子似看出她的意途,一把将她肩揽住。子珊恨不得凑过去狠狠地咬这人一口,也让她知道知道打不过,也要咬死她,然而却也只是想想,呶了呶嘴,“你不会大半夜地就跑来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吧?虽然我知道你武功高深,能神出鬼没,即是这皇宫百尺高墙,你也不放在眼里,但是大哥,这深更半夜的万一被人撞见了,我的名声就全毁了,你可知?”
“我知道。”男子点头。
“既然你知道,那我现在就请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姐姐我要睡觉了。”子珊恨恨地说道,对这人恨得牙痒痒。
“我不想让他们发现,他们就发现不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还不能离开。”男子唇边噙着一抹笑意,认真地说道。
子珊觉得这人不光武功极高,轻功极好,这气死人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她就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就招惹上这么一个人,他的手还压在自己肩上,想倒头睡都睡不了。一脸无奈地看着黑暗中的人影,“大哥,你想怎样?”
“回答我的问题,你答了我就走。”男子见子珊妥协,便人凑近了一分,气息微微喷在子珊脸上,微热微热的。
“是。”子珊又是一记白眼,无语中。
“以后那人你少理会,那人存了不正当的心思。还有那陆公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你最好是少靠近。”男子叮嘱道。
“那我能靠近谁?”子珊忍着想将这人扔出去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男子越发凑得近,唇几乎触碰到子珊的耳朵,低低了说了声我。
子珊脖子往后一缩,“拉倒吧,我觉得你比陆公子更不简单,再说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哪里我被你害了,都不知道你是谁?最起码人家陆公子就行得正、坐得端,不会藏头露尾。我觉得你才像个坏人。”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好人了?难不成,你之前一直拿我当好人?”子珊脖子缩一点,男子就靠近一点,整个人几乎欺压在子珊身上。
“我才不会拿你当好人。我告诉你,你别也觉得我是好欺负的,那日的疼痛粉的滋味还记得吧,我那里藏的东西可多着呢,你在我这里,可别想讨到好处。”子珊威胁道。
果然,男子嘴角抽了抽,睨着子珊,黑暗中她的眸子却是十分明亮,像天幕里的星星,那般耀眼,男子笑道:“我从未觉得你好欺负。”
“好了,你问的问题我也答了,你现在总该走了吧?”黑暗中,子珊虽看不见男子模样,也不知他是否带了面具,但还是感觉到男子灼灼的目光,她不自然地轻哼了一声,推了推男子。
“嗯。”男子轻嗯了声,“明日见敏长公主,不用害怕,她不敢为难你,我……早晚会让你见我的模样的,你别着急,还有你脖子上这玉别随意拿出来,许多事情我现在不好跟你解释太多,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的。还有记住我的话,离那姓武的和那姓陆的远一点。”
“你是大妈吗?真啰嗦!”子珊瞪了男子一眼,再不看她,倒下床便翻身朝里睡。
男子看着床上女子这小孩子气的动作,笑意不禁深了,待女子呼吸均匀地传出,他才闪身离开。
因为半夜被那不肯露面的男子弄醒,又说了许久的话,子珊早晨便起得有些晚,永泰服侍她洗漱好以后,碧若已经传了早膳到子珊的房间。
“碧姐姐,太后娘娘可起了?”子珊问道。
“嗯,敏长公主听说已经进京了,住进了行宫,休息过后,大约下午的时候才会进宫,林小姐不用着急。”碧若笑道。
子珊倒不是急,只是觉得自己是进宫来陪太后的,睡得这么晚,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以后别人得说她仗着太后娘娘的宠,就翘尾巴了。
于是乎,早饭只是匆匆地用了点,子珊就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倚在软榻上,见子珊过去,就将她拉到身边坐下,“以后没有外人,你就不用做这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叫你进宫就是陪哀家说话的,你若也跟那些人一样拘谨,叫你来又有什么意思?”
子珊坐着,一边给太后捏着腿,一边笑道:“臣女平日里最是喜欢自在,但进了宫里,却也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给人话柄,没得连累了太后娘娘的名声,那就是臣女的罪过了。”
“你呀!”太后笑了笑,问道:“你上回进宫参加过芙蓉宴,听说还把魁首给丢了?第一才女的称号让给了宋小姐?”
子珊没想到太后会问这个,想起来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是打算宴会后到晋宁宫这边来看望太后的,结果后来时间太晚了,就没来成,回府的路上接连遇劫,看望太后就被搁浅到太后派人来接。不过,好在太后这一段时间身子一直很好,昨晚陪她走了一圈,腿脚也还利索,便放心下来,笑道:“有竞争才会有进步,今年被宋小姐给比下去,那就说明今年臣女有所懈怠,而宋小姐却越发进益了。这也是在告诫臣女,臣女应该努力了。”
“好个心思玲珑的丫头。”那日宴上所发生的事,早有人到太后面前禀告过,她自是知道这丫头是故意要输,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越发喜欢这丫头,觉得这丫头是个进退有度的。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云贵妃娘娘、刘淑妃娘娘、袁妃娘娘、明妃娘娘、陆婉仪、曾婉容、太子妃及婳公主过来请安。”元公公进殿来禀。
子珊听着元公公嘴里冒出来的这一连串的人物,心想,大约这宫中稍有身份脸面的娘娘都来了,应该都是为了下午敏长公主进宫的事而来的,想不到这位二十年未回京的敏长公主竟有这样大的面子。
“嗯。”太后轻嗯了声,让子珊将她扶起来到外殿,端坐于雕九凤于飞的黄花梨宝鼎上,目光平淡,却带了一丝严肃。
子珊见此,心里也不由地微微有些紧张,毕竟能在这宫里存活的女人都不是简单的女人,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女人,却不知要唱多大的一台戏。
太后淡淡瞟了她一眼,手按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不用紧张,她们吃不了你。”
子珊微吁出口气,朝太后回以微笑,其实她会紧张也只是因为这来人的阵势,倒不会怕,毕竟她一个孤女,虽说有点小能力小心思,能得太后娘娘的喜欢,倒底娘家没人,别人也不太会把她放在眼里。
只不过太子妃嘛,子珊脑子里一直记得那人的话,太子妃则是东宫的代表,她便不得不防。
面上虽然显得淡定,子珊心里却十分谨慎,听着衣衫摩擦的窸窸邃邃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子珊就闻到了一股浓脂香粉的味道,她淡淡地殿门口望了一眼,便快速敛下眼眸,心里暗想,这么浓重的味道,难道这些女人也不怕呛鼻吗?
“臣妾给母后请安。”一众女人异口同声行礼问安,举止端庄。
“嗯,坐吧。”太后淡淡点头。
皇后今日一袭红衣凤袍,面带温和笑意,说话声音绵软,让人听了觉得舒服。子珊等众娘娘落座,才踩着小碎步颔首一一向皇后、云贵妃等人行了大礼,也许大家都知子珊如今得太后宠后,也没为难她,她便悄声退到太后身边乖巧地立着。
“小元子,给林丫头搬个小杌子。”太后见子珊方才向各娘娘行礼时,大方得体,心中暗加赞赏,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于是便赐了座。
“早听闻母后得了个贴心的小神医,如今一看,果然是个乖巧伶俐的,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皇后见太后给子珊赐座,便打量起了子珊,看着这丫头年纪不大,身量瘦小,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眸下敛,很是规矩,于是笑问道。
“你知道的,前布政使林大人的嫡女。”太后缓缓说道。
“原来是林小姐,没想到林大人竟有个这般出色的女儿,云贵妃,本宫听闻前些时候林大人父亲大寿,齐王也曾去祝寿,却不知齐王是否与林小姐认识?”皇后笑容温和,说话时语气仿若家常闲聊一般,目光转向云贵妃。
云贵妃原本较皇后更美艳,大抵自上回试用过子珊调制的面膜后一直延用至今,使得她肤如凝脂,面色红润,竟似双十年华一般娇美,一袭淡紫色蜀锦宫装更衬得她雍容华贵。
“林小姐是个妙人儿,昶儿与她认识也没什么不合适,母后觉得可是?”云贵妃迎着皇后便笑道,她原就是个厉害的,与皇后说话也不愿意拐弯抹角。
不过短短几句话,子珊就已经从里面嗅出了火药味,看来皇后果然对她这个孤女身份是看不上的,云贵妃态度不好说,毕竟觉得自己还是个有用的。
子珊觉得,这样更好,她的身份在这几个人精一般的娘娘面前不被看重,她才不会有大祸。
谁知,她心中想法还未落地,袁妃就道:“齐王也有二十二了吧,如今也没大婚,连侧妃也没有一个。”
“昶儿常年外行军打仗,也才回京不久,没有王妃侧妃也很正常,不过,前几日皇上还道,正好可借着睿王选妃,给昶儿看看,有没有家世才情配得上昶儿的,正打算给昶儿留意着呢。”云贵妃冷眼瞥了一眼袁妃,笑道,“看袁妃妹妹这么着急地就想讨儿媳妇,可惜九皇子年纪小,不然的话,林小姐这般妙人儿,说不定还能给妹妹做儿媳妇也不一定。”
子珊觉得这些女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做闲的,好端端地来给太后请安,尽扯那些有的没的。子珊悄悄睨了太后一眼,果见她虽脸色如常,眼中却隐隐有了一丝不愉。
而这些的人话题绕来绕去,却始终落在她身上,虽然说身份不高,又没家世,却也不是随意给别人践踏贬低的,心里正想着怎么将这话题给绕开,曾婉容就对太后笑道:“敏长公方进京了吧?早几年也是听过敏长公主出阁前的一些趣事,却没福气与她认识,她去平南有二十年了吧?”
“整二十年,连烨儿如今都要娶妃了,她才想得起回京,等会子她进宫来,你们可得替哀家好好说道说道,看看她亏不亏心。”太后转眸略带笑意看向曾婉容。
子珊见曾婉容容貌五官与曾华容有几分相似,大约这位应该就是她的姑姑,如今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杏色宫装,一双明亮的大眼里透着聪慧。
“长姐那个暴脾气,我们是不敢说她的,还是得皇嫂才能治得住她。”昌婳公主嗤笑了一声,说道。
“本宫记得婳公主的脾气比起敏长公主可不差哪里,记得那时本宫刚进宫为太子妃那年,就得知婳公主使得一套好鞭法,如今怎的还怕起敏长公主来了?”皇后缓慢绵软地说道。
昌婳公主脸微微一僵,心道皇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些年她的确有些跋扈,谁惹到她就是一鞭,皇后那时候怀着太子的时候,她差点一鞭抽到皇后,险酿大祸,当时先皇气恼之下,禁了她一个月的足,罚抄了一百遍女训。
说起来,敏长公主也是个暴脾气,她两个小时候在一起没少掐,但敏长公主不会武功,一开始吃了不少亏,可后来使的那些手段,却也让她心惊胆颤,寝食难安。
“两个小时候都是皮猴一般,哀家没少操心,如今总算是儿女也都这么大了,哀家也老了,操不动那些心了。也难得你们有孝心,时不时地来陪着说说话。”太后笑道。
“母后,长姐此次回京,八成会等到睿王选好妃以后才会回平南吧?”婳公主思忖着问道。
“大约是吧,烨儿选妃此事重大,她是做母亲的,总该亲眼看着自己儿媳妇定下来才能安心。她这些年不曾回来,如今回来,你姐儿两个好好聚聚,说说话,再不能如小孩子时候使小性儿。烨儿说,安南郡主此次也跟着一起进京的,她年纪与云屏差不多,应该能玩闹到一起。”太后点了点头。
“听说那安南郡主也是个才情双绝的女子,容色也不输于睿王半分,此番进京大约京城第一才女与第一美人的称号都得让给她了。”刘淑妃笑道。
“淑妃姐姐倒是消息灵通,了解得这么清楚,莫不是想娶回来做儿媳妇?正好靖王去年就及冠,与安南郡主年纪相当。”袁妃笑得意味深长,目光有意无意地看了皇后一眼。
“宴儿替皇上把持皇商,大周国土莫不是都走了一遍的,安南郡主的才情在平南那是人人称赞的,宴儿回来说起平南人土风情时便说起了这位安南郡主。可别说,这样的可人儿,谁不想娶回来当儿媳妇?你也就是荣儿年纪小,且再过两三年看你心里可急?”刘淑妃似没看见袁妃看皇后的眼色,便夸起了安南郡主。
这京城,一下子涌进了这么多大人物,突然地就热闹起来了。
子珊从这些娘娘对话的字里行间去分析,大约知道一些几位皇子的势力。也暗猜这个敏长公主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心里不禁纳闷,昨夜那人叫她别怕,是什么意思?
按说,敏长公主从平南来,便是她陪在太后身边,得太后喜欢,也碍不到敏长公主哪里,敏长公主应该不会为难她才对,但子珊觉得那人既特地去告诉她,说明在那人心里已经知道敏长公主或许会为难她。
虽然主角还没来,子珊却已然有些坐不住,听着各位娘娘你来我往的,或绵里藏针的,或夹枪带棒的对话,心中揣摩着这个还未到来的敏长公主。
这时,行宫着人来禀,说敏长公主长途奔波,暂时在行宫休息,下午申时再进宫拜见太后、皇后及宫中各位娘娘。
于是,各宫娘娘又闲坐了一会,皇后便托词不扰太后休息,领着一宫娘娘消失于晋宁宫。
太后看着一众人离开,严肃的脸上才有了缓和的笑意,转头看着子珊,“可想到御花园去走走?”
子珊微笑着摇头,“这时候日头正毒,出去怕会晒坏了。”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太后目光微潋,笑道。
“臣女不懂。”子珊皱起眉头。
“不管这日头如何毒,御花园里依旧会百花齐放。罢了,以后你会懂的。”太后拉起子珊的手,“知道哀家为何会喜欢你吗?”
子珊摇头,她一直以为,自己帮太后解决了病痛,让太后双足重新落地,可以行走自如,太后才会喜欢她,但太后会有此一问,显然不是如她所想。
“你胆子大,连哀家都敢利用,为你去平流言,却也足见你的聪明,你在哀家面前什么都敢说,明明胆子这般大,却又显得小心翼翼。”太后看着面前的子珊,目光幽幽,“哀家年轻时也如你这般。”
子珊似乎有些许明白,那时候前朝皇帝昏庸,政治腐败,太后当年亦是以童养媳的身份嫁冲昌家冲喜,能成为一朝太后,其中坎坷曲折不言而喻。
难怪皇后等人走后,太后让她去御花园,这皇宫就如这御花园一般,不管风霜雪雨,还是毒日暴晒,御花园里总会有开不尽的花园,这批凋零了,总会有下批来填补。
齐王与睿王给林老太爷贺寿早已传遍整个京城,众所周知,林老太爷离朝已有十年,十年之前齐王与睿王还不过是黄毛小子,怎么会与林老太爷有什么交情,且齐王这些年驻守在外,更不会与林老太爷的三个儿子有交情,那么此去自然是冲着子珊而去。
第七十章敏长公主携女进宫
于是,有人得知这个消息,便喜了。
在这种宫闱倾轧中,倘若没有外家的扶持,不论你多有才能,也难登大位。所以,包括皇后在内的这些娘娘并不将她与睿王扯上关系,却跟齐王扯上关系的原因。
想通,子珊抬眸对太后明媚一笑,“臣女明白了,谢太后娘娘的苦心教导。”
“你能想明白,哀家就放心了。”太后满意点头,她就说这丫头聪明,一点就通,“等会子烨儿也会进宫,他前两日进宫请安时还跟哀家念叨救你一命,你都还谢过他,等一会子他进宫,你就亲自跟他道谢吧。”
“是。”子珊垂眸,暗自腹诽这人不但记仇小气还无赖,她有说过不谢么?子珊撇了撇嘴,对上官烨满目鄙视。
用过午饭,子珊小睡了一会,便换了件衣衫,永泰给她挽个了云髻,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皇帝在建章宫承华台设宴,子珊与太后娘娘一同前往。
敏长公主进宫很晚,大约都到了申时末酉时初,才带着安南郡主与上官烨一起进宫,便有太监将他们领到承华台。
一到承华台,敏长公主便立即过来向太后行礼,安南郡主第一次见外祖母,因而母女两人向太后行以大礼,太后一把将母女二人一把扶住,一双凤目里早已噙满了泪水,面上掩不住的激动,久久不能言语。
“母后……”敏长公主此时已泪如雨下,被太后扶住的手都在激动地颤抖。
“外祖母……”安南郡主在一旁柔声唤道。
“这是卿悦吧,都长这么大了。”太后目光转向安南郡主,安南郡主果然如刘淑妃所言,是一个容色绝世无双的女子。
子珊看着太后与敏长公主母女重聚喜极而泣,心里也觉得高兴,等母女二人寒喧完,子珊才缓缓挪步,上前给敏长公主行礼。
敏长公主见子珊颔首上前行礼,柔婉乖巧,对太后笑道:“母后,这位应该就是传闻中治好母后腿疾的那位小神医了吧?”“嗯。”睇了眼子珊,眉眼含笑,目光深深地看了子珊一眼。
子珊面上带着端庄的微笑,微微抬头,看向敏长公主,“公主缪赞,臣女所会不过尔尔,万当不得神医之名。”
敏长公主一双美目浅笑地睨着子珊,却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愣住,眉心紧皱,定定地看着她,说不出喜悦,更像是震惊?
子皱有些莫名地看着敏长公主,细想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
太后也看出敏长公主的失态,轻哼了声,“这是前布政使林大人之女,确实懂些医术,哀家瞧着她还聪慧,就让她进宫陪哀家说说话。”
“不知道林小姐母亲可进宫了?”敏长公主眸子微眯,问道。
子珊微微挑眉,目光幽然地睨着敏长公主,只见她微眯的眼眸中瞳仁收缩,似乎在抑制着什么情绪,子珊不明所以,只觉得大约敏长公主跟她的母亲认识,也许不止认识这么简单,但她仍旧如实答道:“家母已经半年前病逝,长公主认识家母?”
“病逝?”敏长公主的手在宽袖中几度握紧,才道:“大约是认识,不过没见到人,却不肯定,母后既然喜欢你,你就好好陪着母后吧。”
“是。”子珊颔首,心思却百转千回,大约是认识,却又不肯定,方才所见敏长公主眼眸里强忍住的情绪都让子珊纠结不已。
只可惜,她来到这个世界时,林夫人就已经去世,她连这个母亲连最后一面也未曾见过,而母亲娘家如今亦没有一人,没有人能帮她解惑。
此时,她没有太多的心情去想这些,只要敏长公主不伤害到她,她并不在意敏长公主是否认识她母亲。
“呵,林小姐?”上官烨此时站在旁边三步远,目光肆意地落在子珊身上,笑那魅惑张扬。
子珊挑了挑眉,转头便瞪了过去,一呶唇,“臣女见过睿王爷。”
上官烨似没看到子珊瞪她的目光,笑意不减,手中一面摇头泼墨折扇,缓步走向子珊,“孙儿见过老祖宗,老祖宗怎么把这个笨丫头诏进宫来了?”
见两人一见面有些不对盘,太后嗔了他一眼:“你不是和你母亲一起来的么?怎么这会子才到?”
“母亲思念老祖宗心急,来得快,孙儿这个不孝子孙却是个懒散惯了的,自是比不得母亲来得快。”上官烨睨了敏长公主与安南郡主一眼,笑道。
“外祖母有所不知,方才我们从镜水湖旁边来时遇到文涛表姐,哥哥留在那里跟表姐说了一会子话,才比我们晚到一些。”安南郡主一旁帮着上官烨解释。
上官烨眸子中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暗光,睨向子珊,见她没什么反应,不禁拧了拧眉,对太后笑道:“老祖宗,快入座吧,孙儿扶您过去。”
介时,外面太监细细长长的声音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音毕,就见一抹耀眼的明黄与一抹大红身影相依着走进承华台内殿,后面还有云贵妃等一大群宫妃,大约都是上午时在晋宁宫见过的,随后便是一众皇子公子鱼惯而入。子珊的注意力落在皇帝身上,只见皇帝高而瘦,国字脸上一双鹰今隼般的眼睛深陷,目光精锐,进殿后向太后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在子珊身上落了一瞬,便请太后入座,随后各宫妃便以品级依次入座。
“此为家宴,亦是为敏长公主接风洗尘,都是自家人,大家不必太过拘束。”皇帝落座后,缓缓而道。
子珊早知道这是家宴,可她一个外人来参加,身份明显不合适,但太后还是让她陪着来,她也懒得去想太后的用意,反正这上身处上位人的思想不是自己能轻易猜到的。
既来之,则安之,倒不如好好享受享受这皇家筵席。
子珊除了前世在电视上,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各宫娘娘聚在一起吃饭的情景。
看着司膳司的宫女手里捧着褐色木托盘里盛放的各色菜肴及各种点心鱼贯而入,在一张小叶紫檀的长方桌上稳稳放下,空气里弥漫着菜香与宫女粉影暗香交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这种宴席上,节目自是少不了的,那些舞姬们恨不得十八般舞艺全拿出来,博君一笑。
“皇舅舅,安南听闻这位林小姐乃京城第一才女,据说弹得一手好琴,不知今日安南是否有幸能听林小姐弹一曲?”待舞姬们表演完退下,安南郡主便起身道。
皇帝再次看向子珊,见那女子眉清目秀,在皇宫这美人如云的地方,只能算得上清秀,但此时明显南安向她挑衅,却见她淡定从容,既不着急应或反驳,目光轻浅地落在前方,唇边带着的微笑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皇帝目光微漾,说道:“既是如此,那就请林小姐弹一曲。”
“是。”子珊起身向上位行了礼,宫女已经将琴放置于中间空场,古谱的七弦琴,好在子珊前世幼时,被父母逼着习过古琴,倒不陌生,只是这许多年未弹,难免生疏,她坐在琴后,试了试音,脑子一转,指尖便拨动琴弦。
琴音随着指尖缓缓流出,子珊红唇轻启。
“光——那熟悉的光芒,是夏至的希望,在过往的过往,听我讲……”
琴声陡然一转,节奏加快,随之子珊的声音也跟着高亢激昂起来。
“战火撕碎记忆的夜,只剩你我战意不灭,沉睡大地龟裂,硝烟弥漫灰色的天,是谁在我身边,守护对方背后的一切,掩盖彼此心中的胆层,放下那些挂牵,让刀锋划破黑色的夜……”
随着子珊一曲唱罢,所有人似乎都在还回味,这种歌声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曾听过的,像一个娓娓道来的故事一般,似乎能随着她的琴声,她的歌声看到一场大战前的宁静的夜,随着长刀划破夜空,一个初上战场的青涩少年如何蜕变能一个将军。
大抵这些宫廷女人是没见过的,但子珊知道皇帝年轻时也曾御驾亲征伐过北方匈奴,而当今太后更是随先帝上战场,与先帝携手共建这大周盛世。
子珊缓缓起身,又向上位行了一礼,平静地缓缓地说道:“皇上,文涛公主乃之大才,臣女不能比拟,且芙蓉宴上,臣女琴艺亦是输于宋御史家小姐,故臣女当不得这第一才女之名,还望这一曲不会扰了圣听。”
皇帝微眯着眼看着子珊,“你也不必过谦,回座吧。”
“是。”子珊缓缓折身回到席间,却感到有束束目光投来,抬目,却见齐王目光微潋,见她看过去,微微朝她点头。子珊这才想起来,齐王亦是少年青涩时上了战场,最后一战成名,有了今日的成就,这曲战歌大约是唱到他的心声了。
子珊目光往齐王旁边微挪,只见太子目光沉静,似乎没什么变化,子珊微微拧眉,看着一侧的太子妃,太子妃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她。
子珊瞳仁一缩,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变了变,看着还算镇定,内心却已经翻起了惊天巨浪。
虽然她早有猜测,但她一直以为那人是太子,如今一看却不是,竟那太子妃,那么宋侧妃的病……
太子会那么紧张宋侧妃,难道太子也……
太子妃端起案上的琉璃酒樽,优雅从容地浅呷了一口,视线却没从子珊身上收回,笑意越发明显。
子珊敛了目光,整个宴席她都看着眼前案上的菜肴,却有些食不知味。若说她上回去给宋侧妃瞧病,可以说看不出来病症,这回却是当着太子妃的面打了自己的嘴巴,既然同是来自现代,她又本是大夫,又岂会看不出。
如今既然看太子妃的秘密,只怕以后都得提心吊胆过日子,此刻想起那群武功高强想杀她的黑衣杀手,恐怕也是这位太子妃的手笔。
子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觉得自己到了这个世界,就没有一天是顺心顺意的。
好容易熬到宴席结束,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上官烨挡住去路,“你着什么急,陪本王去镜水湖走走。”
子珊现在哪有心情陪他,只瞪了他一眼,沉声道,“睿王爷救了臣女一命,就非得这么纠缠臣女么?”
“你也知道本王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面对救命恩人,你不该有所表示?”上官烨说罢,也不理会子珊是否同意,拽了她就走。
殿内,昌文涛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微地咬了下唇,安南郡主走到昌文涛身边,低声唤道:“表姐?”
昌文涛回目淡淡看着安南,笑道:“姑姑呢?”
“母亲去了外祖母宫里,这皇宫安南不太熟悉,不知表姐可否带安南逛逛?”安南睇着昌文涛,眸含希冀。
云屏凑过来,“安南姐姐,我带你逛吧。”
“你的女训抄完了?别以为今日带你进宫,就免了你的罚,还不快跟我回府去。”昌婳公主可不愿意与敏长公主有太多交集,瞪了眼云屏,就将她拉了出去。
云屏可爱地吐了吐舌,对安南道:“安南姐姐,我今日先回府,改日我到行宫找你玩。母亲,你慢点……”
昌婳却道:“你少有事没事去找她,仔细我禁了你的足。”
“母亲,你不讲道理,安南郡主也是我表姐……”
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昌婳与云屏的声音,昌文涛眸里闪过一丝不屑,转眸对安南道:“这季节皇宫里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御花园里的那些花草倒也没什么出奇的,倒是镜水湖凉快些,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安南唇边扬起一抹笑,“好啊。”
太子妃挽着太子,也笑道:“今日闷热,不若我们也去镜水湖吹吹湖风?”
镜水湖,湖如其名,水面如镜,湖里清澈干净,没有栽种什么水生植物,是一座极大的人工湖,一眼望去,只见湖中一汪弯月,湖风吹过时,微微将弯月吹变了形状,却又很快恢复,又再被吹变。
子珊横眉竖目看着上官烨,“你整天都这么闲吗?你不是进京来选妃来了吗?京城中那么多名门小姐说不定哪个就是你的睿王妃,你应该去跟她们多接触接触,提前了解,省得以后成了亲才发现性格不合。”
“本王这不是正了解着了吗?”上官烨咧着笑,戏谑地睨着子珊,“脾气太臭,一点也不温柔,脑子也笨,不过好在运气好,以后成了亲调教调教也还过得去。”
子珊咬牙切齿,她发现这个人就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她心里努力对自己说冷静,不要与他计较,但还是忍不住,“我脾气臭关你什么事?脑子笨关你什么事?你才需要调教!”
“当然关本王事,本王是你的救命恩人,保不准哪天你想以身相许呢?本王自是要提前调教好,免得以后万一娶个悍妇回家可不好。”上官烨看着子珊生气,越发笑得开心。
子珊觉得,大抵自己哪一世杀了他全家,这一世他是来报仇来的,她也发现跟这样的人恼是没有用的,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调戏回去,她微微凑近上官烨,却发现,他身上似乎也有一抹清香,她微微晃神,却很快想通,这种人怎么会用这么清冷的香,怕是在哪里沾染上些许罢了,抬目抵近上官烨,缓声道:“听王爷的意思,莫不是希望我以身相许呢?还是说,睿王爷多番纠缠于我,是喜欢上我了?”
上官烨哪里想到她会这般大胆,竟然敢反过来调戏他,惊得猛退一步。子珊笑容明艳,睨着他,“王爷这是怎么了?不是你说以身相许的么?我还以为王爷是喜欢上我了呢!看王爷的样子,大抵还是我想错了,既是如此,还请王爷以后不要随意将我拽出来,让我未来夫君误会,就未免不太好。”
上官烨看清子珊眸中的清明,也反笑道:“哦,难道说林小姐已经婚约了么?据本王所知,你以前那未婚夫如今已是林小姐的姐夫,却未再听起说林小姐复又订亲的消息,还是说林小姐是与人私定终身了么?”
“王爷,臣女乃闺中女子,还请王爷不要胡言毁了臣女的名声,私定终身可担当不起,即便是臣女现在未订亲,但若让人看见臣女与王爷单独在一起,日后也难免不会传到臣女未来夫君耳中,万一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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