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攻略,我为王爷洗战袍 第 49 部分阅读

文 / 夜亦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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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带着恨,带着复杂,带着不屑,肃然独立,高大的身形像巍峨的高山,嶙峋冷傲,却又透着孤寂冰寒。

    “我没空。”他的唇吐出几个字,“还有事吗,没事,本王要走了。”

    “你——”夏侯原气得想跳脚,旁边赵氏忙拉了他一把,夏侯昭等人忙跟着劝了起来。

    “大哥,别这样,老大难得回来,你怎么又跟他吵起来呢?”

    “就是啊,老大现在可是摄政王,整日里不知道多少事情,哪有功夫教导弟弟,让他们能跟着他跑跑腿就算是对弟弟教导了。”这是夏侯策二叔说的话。

    这话的目的性很强,也让夏侯策明白了今日这些人的目的。

    难道还真的以为他们是当他是家人吗?

    “哼,这小子从小就这样性子,你看他,站在那闷葫芦似的,半天没有一句话!”夏侯原甩了甩袖子,压抑着怒气,不满地道。

    夏侯策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倒想看看,他们都想做什么,看起来竟然如此可笑。

    这行人劝了完,又劝他,让他坐下,大家好好聊聊。

    夏侯策坐下了,并不再说什么。

    夏侯原便有些尴尬,虽然他是父亲,可是在这个儿子面前却半点没有做父亲的尊严,这让他很是厌恶这个儿子。

    何况,每次看到夏侯策,就让他想起那个原配,那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这让他每次都仿佛被人侮辱了一般,那是他不能接受的污点,想起来就觉得恨不得不见这个儿子。

    “来来来,尝尝家里厨子做的点心,阿策啊,这点心可还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呢,是咱们家的老厨子做的!”赵氏笑吟吟地把点心端了上来。

    夏侯策淡淡瞥了一眼,盘子里是梅花糕,是他小时候爱吃的东西,不过,后来,他不喜欢了。

    陪我

    他喜欢的是母亲做的梅花糕,自从那些事过后,他便没有再吃过这种东西。

    因此,他直接无视了赵氏等笑容,没有吃。

    赵氏的脸色有些尴尬,面对这么一个根本荤素不吃的人,简直让人根本不知道怎么讨好妲。

    而赵氏当年本来是夏侯原的妾室,若非是当年夏侯家出事,且主母死了,也轮不到她扶正窀。

    “呵呵,大少爷如今是越发能干呢,如今朝中大事都要你来处理,平日肯定很辛苦吧?”

    赵氏见他不理会,也是知道这人的性子,便主动开口说话了。

    夏侯策扫了她一眼,“有事便说。”

    他不想在这里多耽搁下去。

    赵氏忙道:“大少爷,按理说我如今管着这一家子,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跟那宋小姐也是早就定亲,哪天带来家中看看,咱们也好早点安排婚事不是?”

    旁边夏侯原冷哼一声道:“那个女子如何能做他妻子,放荡不羁,名声这么差,哪能当我夏侯家的儿媳妇?我看心荷比她好多了!”

    夏侯策猛然抬头看来,沉声道:“她是什么人轮不到别人来评说,再者她也不是那种人!”

    夏侯原冷笑道:“她若不是那种人,外面怎么传出那么难听的名声,别以为最近变了就是什么好人了。你平日少跟女子接触,哪知道那些女子为了得到男人喜欢能做出什么事来。我看你表妹心荷不是很好么,怎么听说最近你让她跟你姑姑搬出府去了?”

    “这倒是,大少爷,你爹听说这事,心里担心呢,你姑姑身体又向来不好,你爹打算接了他们到府中住下,毕竟这也是夏侯家的老宅子。”

    旁边赵氏开口附和道。

    柳心荷!?

    夏侯策敛眉,这些人又在打什么主意,怎么会突然想接柳心荷和姑姑回来?

    以前夏侯兰和柳心荷不是没住在老宅子过,可是那时候他们这兄嫂对这对被赶出柳家的妹妹和外甥女可不是那么好。

    这也是当初夏侯策愿意收留她们的原因。

    现在居然说什么愿意收留她们,怎么看着都像是阴谋。

    但是夏侯策没兴趣过问,他们爱如何耍是他们的事,影响不到他分毫,若是柳心荷和夏侯兰想回来,那就回去好了。

    “姑姑和表妹也想回来么?”

    “是啊,你姑姑想念家人,她想回老宅子住,她过去住的院子都还保留着呢。”赵氏一脸贤惠的说着,只是目光中却带着几分算计。

    “既然如此,这是她们自己的决定,随便她们。”夏侯策冷声道。

    爱去哪去哪,无关的人,又有何干。

    “你表妹心荷是个多好的孩子,你即便现在不想成亲,还不如收了她,倒也算是亲上加亲嘛。”夏侯原忽然开口道,“那个宋依依我看品性不佳,不如知根知底的心荷好啊。”

    夏侯策蹙眉,不由得觉得可笑,难道这些人就是打着这个主意,要想把柳心荷送给他,然后借着柳心荷跟他拉近关系?

    可笑,他是什么人,岂会受人摆布!

    “不必了,表妹既然回府,年纪不小了,你们给她选门好亲事就好。”夏侯策淡淡道。

    夏侯原还想说话,旁边赵氏给他使了个眼色,旁边夏侯昭开口道:“阿策,你的事家里人自然也不会过多干涉,毕竟你是摄政王,许多事情都比我们考虑得多。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看呐,你王府中也缺个知心的家人帮你跑腿,你这几个弟弟,也算有几个成材的,不如让他们去给帮个忙怎么样?”

    夏侯策见这二叔又提起此事,分明是打着主意一定要他给他们一个前程了。

    “王府中人都是本王的忠心手下,不缺人。”

    夏侯原蹙眉不耐烦道:“那你看着给他们安排个官当当,六部那里,军中也缺人吧,好歹你们是亲兄弟呢,打虎亲兄弟嘛,难道不比外人放心。”

    夏侯策忍不住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看着面前这些人,深深的厌倦。

    他们当他是什么?

    “朝廷用人自有法度,若他们能干便去参加科举和武举,从小兵做起,别的本王帮不了什么。”

    这话似乎激怒了夏侯原,他拍桌而起,“你一个摄政王难道连这点都不能安排,你这推三阻四,算怎么回事?”

    夏侯策起身,掸了掸衣服,面色淡漠,仿佛没感受到对方的愤怒,转身抬脚走出去。

    “本王还有事。”

    他淡淡抛下一句,转身离开。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实在也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抬脚走了。

    “你,你给我站住!”夏侯原气得跳脚,直接追了出来,众人面面相觑,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夏侯策长腿迈开,顿时将距离拉了开来,夏侯原气喘吁吁地跑着追上来。

    “逆子,你给我站住!”夏侯原一路追到了垂花门前,将夏侯策拦住。

    身边的侍卫要挡住他,夏侯策回眸摆摆手,停下脚步。

    “逆子,不是野种么?”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夏侯原的脸色顿时不自在了起来。

    “想让我帮他们寻官位?”夏侯策嘴角带着几分轻蔑,“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份本事,一群纨绔也有资格让我推荐为官?呵,我是摄政王没错,但不代表我能一手遮天,我凭什么为他们这些废物去浪费我的人情?”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那些可是你的兄弟!”

    “兄弟?不,那些人是你儿子,不是我兄弟。”夏侯策凉薄一笑,俊美的脸庞此刻带着几分威胁和冷傲:“父亲,我警告你,别来烦我,没事就让他们安心地混日子就好,不然,哪天不小心怎么死,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你的乖儿子是什么德行,你应该清楚才对,不是吗?”

    “你——”夏侯原脸色一变,看着面前这张阴森的脸庞,眸中闪过一抹畏惧。

    的确,就是畏惧,是对这个男人的畏惧,感觉到他的恐怖之处,这个儿子的确对那些兄弟没有任何感情,他为人决绝,说不定真逼迫他,他会真的敢赶出弑父杀弟的事情来。

    “哼,你个不孝子,你怎么说话!”他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目光却带着几分退避。

    他害怕了。

    夏侯策冷笑道:“不孝便不孝了,早在当年被赶出府,我便已不在将这里当成是家了。夏侯原,你最好放清楚点,我耐心不好,没事就别来烦我,还有管好那些嘴,若让本王在外面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说罢,他一甩袖子,转身扬长而去,藏青的道袍在阳光下泛着地狱来袭的光芒,冷漠,凄寒。

    夏侯原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但却说不出话来,愤怒地瞪着那离开的背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面赵氏等人追了过来,赵氏脸色也失去了耐性,见夏侯策已经走了,蹙眉道:“这大少爷如今是越发脾气大了,对老爷你也是如此,唉,难道当了大官就能不孝么?”

    “哼,他就是个杂种,跟他那个娘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夏侯原斥骂道,脸色难看。

    赵氏哼了一声,“本来还想让他给康儿他们安排个事情,没想到他是这种性子,连一点情面都不给,老爷,你看怎么办?”

    “怎么办,我就不信不走他这条道就没办法了?其他人还不是得给他个面子。”夏侯原摆摆手,冷着脸转身离开,“以后没事我是不想看到他。”

    “可是柳心荷那怎么办?”

    夏侯原停下脚步,蹙眉道:“那个丫头是个有心思的,以前不还好好的,我看她说的有道理,让她去这小子跟前伺候着,总比其他人可靠,将来也能给家里弄些好处。不过这事儿还得谋划谋划,想法子把她给送回王府去。”

    “这倒是,我看那丫头之前说的计划可行,就帮个忙,那宋依依实在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且为人如此荒唐,怎么能当夏侯家的儿媳妇。”赵氏目光一闪,目带算计。

    这事儿倒要从几天前说起,当时柳心荷偷偷出了别院回了夏侯家,跟他们这舅妈舅舅密谋了一番,柳心荷打算从这里下手先回到夏侯家,先取得自由,然后再动手。

    她自信地认为只要把柳心荷从夏侯策心上弄走,一切就该是她的了,而到时候她也可以帮夏侯家的人说好话,慢慢感化夏侯策。

    当然,这一切是柳心荷的说法,她之后是否还会如实帮忙,那可就不好说了,柳心荷对夏侯家的人也谈不上什么好感,大家也不过是相互利用。

    夏侯原没好气道:“哼,倒要让他娶个那种女人,才配得上他!去安排,下午就让人把心荷和她娘接回来。”

    “嗯,这事我亲自安排。”

    赵氏很是热心这些,若非她知道夏侯策不喜欢这边的人,她都想安排娘家的亲戚,但是知道这肯定不可能,倒是柳心荷还算有点把握,起码夏侯策以前对她还算不错的。

    果然,赵氏不多时就派人去了别院,要接了柳心荷和夏侯兰回老宅去了。

    而此刻,夏侯策踏出了老宅子,仿佛出了一个阴暗的地府般,心情极其不畅快,他跨上马,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往何处去。

    “王爷,是不是先回府?”旁边侍卫问道。

    “不回府。”夏侯策心情不好,一时间漫无目的地骑着马往前去,面色更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仿佛把心门紧紧锁住。

    喧闹的街市,仿佛热闹繁华,却让人多出几分寂寞。

    夏侯策干脆从马上下来,让人牵着马,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本以为自己可以麻木不在乎,可是,这些人还是影响了他的心情。

    人到底是肉长的,会疼,会痛,而他也不是铁做的,无法做到冷血无情,所以才会面对这样的家人仍然会心情不好。

    他停在街角,路上一个孩童正在玩耍,旁边他的父亲正高兴地抱着他:“哈哈,来,骑在爹头上,爹带你去看杂耍!”

    “哦,看杂耍咯!”小男孩兴奋地骑在父亲肩膀上,高兴地嚷嚷着。

    夏侯策静静看着那小男孩快乐的脸庞,一瞬间莫名竟觉得刺眼。

    他怔怔地看着,看着孩童跟父亲看起了杂耍,看着旁边街上一对对悲欢离合,父母亲人孩童,那样的幸福。

    这让他脑中似乎唤起了小时候不多的快乐日子。

    那时候母亲还没出事,他才几岁,父亲也对他很好,时常带着他玩耍。

    但是夏侯原为人风/流,时常流连花街柳巷,而母亲陆夕云便以泪洗面,过后每次都跟父亲因此发生争执,夏侯原便不常来了,而那时他有了两个弟弟,夏侯策那时候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将来一定会得到父亲的喜爱和母亲的安慰,只是没想到一切变得太快。

    亲人的画皮可以一夜之间骤变,世态炎凉,所谓亲情,其实血缘又算什么,本来就可以轻易割舍,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算。

    他便开始恨,恨那个抛下他的母亲,恨父亲的无情,恨这一切的发生,恨自己的弱小。

    本以为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早该忘却,没想到却被这勾起。

    他负手而立,眸光渐冷,旁人的幸福是属于旁人的,又与他何干。

    血缘的羁绊是负担,他常恨,恨不能把这身血抛弃。

    热闹喧嚣在他身边像格格不入的一条河滑过,渐渐分开。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高大的身形矗立在街边,格格不入。

    马儿嘶鸣一声,昂起头在他脸颊边叫了声,像是安慰一般。

    旁边的侍卫不敢多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偏偏这时候却有人闯进了这封闭的世界。

    “咦,阿策,你也在这里!”一道略带惊讶喜悦的声音响起,少女浅粉的身影出现在眼帘中,撕破这封闭的画面,把刚刚那凄冷的气氛打破了。

    这个声音——

    夏侯策猛然抬头看去,便看到一身粉红的宋依依像一只粉色的蝴蝶翩翩然飞了过来,像一道光,飞奔到了他跟前。

    心弦猛然拨动,弦音颤颤而动,她的笑靥那么迷人,像春日的光,灿烂夺目,温暖他的心,融化。

    “嘿嘿,我还说今天待会去你家找你呢,怎么这么巧在这遇到了,看起来咱们就是有缘分呢!”

    宋依依笑吟吟地看着他笑道。

    那笑容太过温暖炫目,让他一时间竟无法反应。

    直到许久她狐疑地看过来,“怎么了,阿策你没事吧?”

    她伸出手担心地触手在他额头试了试温度。

    夏侯策陡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有些暗哑,目光仿佛被火灼烧一般炽烈。

    “陪我。”

    宋依依愣了一下,被他的目光灼得有些发慌,蹙眉看了看,总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对。

    想想刚刚看到他在街边站着,怎么都感觉像是格格不入的冷漠,那种感觉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

    本来宋依依今天是打算过去的,正打算在街上买点东西,没想到刚巧看到他呆愣愣站在那里,还奇怪着呢。

    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她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

    夏侯策敛眉,“陪我走走。”

    宋依依蹙眉,看向后面跟着的侍卫,问道:“刚刚王爷去了哪,怎么了,实话告诉我!”

    侍卫看了看夏侯策,觉得宋依依或许能让主子心情好起来,便道:“刚刚王爷去见了老爷子一家。”

    宋依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老爷子是谁,片刻后才想起来不就是夏侯策的父亲那一家子吗?

    她之前听母亲说过夏侯家的事情,刘氏还着重说了当初的事情,宋依依对夏侯原那一家子的做法很是不满,虽说当初的事是陆夕云的错,但夏侯原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初不就是他把那在欢场结识的金国奸细当成好友带回家里款待,引狼入室的吗?

    事情发生之后他们是怎么对夏侯策的,让他一个嫡长子过得比猪狗还不如,连族谱都除名了,等夏侯策参军成为战神,又把他恢复名字,真是可笑。

    听说他之前是去了夏侯家,宋依依顿时心中生出同情,肯定是在那边有不愉快的事情,这才让他如此,那样的神态,让她心生怜惜。

    “多嘴!”夏侯策面色有些恼怒,他不想把自己的不堪都展示在她面前。

    侍卫跪下请罪:“属下该死。”

    宋依依忙道:“是我问他的,再说,这不是什么要隐瞒的事情吧,我是你的未婚妻,这些事情我也该知道。”

    夏侯策闷哼一声,心情有些不快,没有说话,往前走了几步。

    宋依依拉住他的手,认真道:“那些人如何做是他们的错,他们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阿策,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他们不配!而且,你还有那么多在乎你的人呢,多看看身边好的,忘记那些坏的。”

    夏侯策转向她,目光潋滟,看了许久,他开口,声音低沉:“陪我走走。”

    说罢,他翻身上了马,伸出手,宋依依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好,把手递给他,任由他拉了她上马,马蹄达达,直往前奔去。

    “去哪?”

    “不知道。”

    宋依依被他圈在怀中,一时间也有些愣住,想了想道:“罢了,随便把,走到哪是哪吧。”

    马儿朝前奔去,自由自在的奔驰,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已经离开了闹市,往南城而去。

    宋家的人和摄政王府的人都在后面紧紧地跟着,生怕跟丢了他们。

    宋依依却多了几分俏皮心思,笑嘻嘻地道:“甩开他们怎么样?我记得前面有个慈恩寺,不如咱们偷偷躲到那去,让他们好找。”

    ——更新,今天还有一更哦,应该是在一万字左右。

    铭刻 执子之手

    夏侯策看到她俏皮的笑容,心情跟着好了些,难得跟着起了促狭心思,沉默地点了点头,带着她拐了弯转了几个街道往慈恩寺去了。

    这一下可苦了后面跟谁的众人,一时间竟跟丢了两人,不知去向,急得到处寻找妲。

    慈恩寺就坐落在靠近南城的地方。

    佛音袅袅,古木参天,身在此地的慈恩寺是朝廷敕建,规模庞大,僧人众多。

    刚刚过了端午节,来礼佛的人还有不少,知客僧在门外接待香客,夏侯策跟宋依依一行骑马而来,到得门前,二人虽未穿着冠服,知客僧却是有眼力的,上来殷勤地迎接了,请他们入内窀。

    宋依依便问道:“可有什么安静说话的地方么?”

    知客僧道:“两位施主,本寺风景甚好,有当年种植的竹林已经数十年了,那里是西花园,倒也是处赏景的去处。”

    宋依依点头,进了寺内,送了香油钱,找了个小沙弥带着他们去了西花园玩耍。

    这古刹内风景秀丽,钟声佛音阵阵,涤荡人心,再烦躁的情绪便也消弭许多。

    宋依依拉着他往那西花园走去,这里果然是处幽静的去处,周遭种着竹林,还有个放生池,两旁的石碑有着历代名人的留笔,周遭凉亭宛然,亭台楼阁,处处通幽,假山花石各呈姿态。

    “两位施主请便,若是有事便去前面寻小僧。”那小沙弥低头道了佛礼,便退下了。

    宋依依在亭子中坐下,这里已经备好了简单的茶水,妙的是还有炭火备齐,可以自己煮茶。

    宋依依看了看这茶叶是这庙里自己种的茶叶,别有一番野趣,点了炭火煮茶,看那铜炉燃烧着,回眸看夏侯策靠在椅子上,目光看着放生池的游动的鱼儿,眼眸放空。

    “阿策,我给你煮茶,你也尝尝,听说这里的茶水颇是有名呢。”宋依依开口道。

    夏侯策回眸看过来,眸光有些复杂:“宋依依,你是在同情我?”

    宋依依蹙眉,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认真道:“同情?不,这不叫同情。身为你的未婚妻,难道看到你心情不好不该让你高兴吗?来吧,跟我说说,是发生了什么,就当你面前是个树洞,把那些说了,就当一切消失了好吗?”

    “树洞?”夏侯策挑眉,不由得有些失笑,面前小丫头睁大着眼,很认真地说着这样的话,让他的心口也忍不住柔软了几分。

    树洞么,这样娇软的树洞。

    他敛眉,似乎带着几分微嘲:“他们想本王给那几个废物兄弟安置官位,本王拒绝了,你是否觉得本王不近人情?”

    “不,我觉得你做得很对。既然他们是废物,那让他们出来做官除了让你难看和添乱还有什么用处?再说,你虽然是摄政王,若是随便安排没能力的人上位,如何服众,那些人又要说你的坏话了,是他们没有自知之明,让你为难。”

    夏侯策听她这么说,脸色缓和了许多,他最不想看到她也觉得他无情无义。

    他是摄政王没错,可不代表他可以独断专行,现在敏感的局势也让他不可能做出这种授人以柄的举动,那些白痴出来做官,恐怕被人弄出把柄牵连到他身上。

    政治斗争你死我活,他不会那么天真。

    “依依——”他开口念着她的名字,伸出手,描摹着她的脸庞。

    她懂,懂他的所思所想,这世上竟有这样的女子,是全心为他所想。

    “嗯,我在这儿呢。”她俏皮地做了个鬼脸,皱眉皱眼作怪,“看看,看看,我是宋依依,呼叫夏侯策,请回答,请回答!”

    夏侯策忍不住嘴角上扬,这个蠢丫头,做出这副样子,也不怕他嫌弃么?

    他做出一副嫌弃的模样,捏住她的脸颊,毒舌地吐槽:“丑!”

    宋依依顿时瞪圆了眼睛,“哼哼,就你美,比人家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夏侯策顿时哼了一声,“不准说本王美!本王是男人,不讲究这些。”

    宋依依撇撇嘴:“我偏说,阿策是大美男,哼哼,我就是要羡慕死那些女人,咯咯。”

    宋依依伸出手笑着捉弄他的脸,夏侯策伸手抓住她作乱的手,挑眉道:“胡闹什么。”

    宋依依撅起嘴巴,嘿嘿笑着得意地道:“我才不是胡闹呢,怎么样,阿策你现在开心了吗?有我这个开心果在身边,是不是感觉今天美美的?”

    夏侯策失笑,看她调皮的笑靥,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莫名有些感动,这个女人,总是无意间给他带来几分温暖,她就像活力四射的太阳,照耀他每一处封闭的阴暗心底。

    “傻瓜。”他揉乱了她的发,在她抗议中把她拥进了怀中,心头有些发软,那种郁闷的情绪似乎也在她的捣乱调笑声中消失了。

    这个女人,像是上天降临赐下来给他的,莫非这真的是命中注定,他要有此劫。

    “又弄人家的头发!”宋依依腹诽着,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还是这么帅,赚了赚了!你知道不知道外面都怎么说,说我是鲜花插牛粪,太讨厌了。我就算是牛粪也是最营养的牛粪好吧,你一点都不亏!”

    夏侯策见她得意的小模样,鼻子微微翕动,眼睛滚圆像猫儿一般萌萌可爱,那双深邃的凤目也忍不住露出几分宠溺的温柔,伸出手状似嫌弃地拨开她的手,“你还知道自己是牛粪,那就少出去招惹苍蝇。”

    宋依依不满了,“你敢说我是牛粪,我明明是鲜花。”

    “是你自己说的。”

    “哼,我自己说可以,别人就不许说,难道你觉得本姑娘很见不得人吗?”

    夏侯策被女人这胡搅蛮缠的话弄得头痛,捏了捏她的耳朵,“别胡闹。”

    炉子上的茶壶汩汩响着,似乎水开了。

    宋依依撇撇嘴,“哼,不跟你玩啦,人家泡茶喝。”

    她从他怀里跳出来,起身沏茶。

    夏侯策面上带着笑意,看着她沏茶,宋依依把那茶壶中的水倒进茶吊之中,然后冲洗茶杯,茶叶,一遍水之后倒掉再一次,茶香缓慢在周围弥漫开来。

    茶不是什么名茶,不过是一些野茶,却带着几分清香,喝起来别有风味。

    宋依依给了他一杯,“尝尝看,正好今天你也无事,在这没事散散心也是极好。”

    夏侯策此刻心情好了许久,结果茶盏品尝了起来。

    茶叶虽不是什么极品,但的确感觉不错。

    其实,他并非如何在乎这茶叶滋味,只是此刻有她在身边,哪怕是在聒噪,却也让人觉得心安。

    宋依依惬意地品着茶,“这茶味道还真不错,不过我觉得,大抵是在此时此刻才能感觉到那种野趣,若是换了地方,大抵空山古刹的感觉便少了,没了滋味。”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大团雪白的云组成各种形状滑过,仿佛悠闲的人间。

    这一切带着初夏拂过的清风,让人不由得有些昏昏欲睡。

    庙里的钟声响起,远远似乎还能听得梵音响起,夏侯策坐着,心情渐渐平复。

    他本就非常人,此刻也渐渐平静,更觉得之前的可笑。

    她说得对,又何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惩罚自己。

    “怎么样,现在心情好点了吗?”她转过头看着他,关切地道:“其实我觉得那些人就当他们是陌生人就好。我一直都觉得,血缘的羁绊其实比不上感情的维系。如果他们不当你是亲人,也不必给他们笑容,让他们有伤害你的理由。”

    夏侯策惊讶地看着她,这个年代这样的话几乎是大逆不道的。

    在宗族孝道为重的古人看来,脱离家族,脱离父母亲人的关系,那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这种话在外面不要说。”他蹙眉沉声道,“依依,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有些事本王不可能做到。”

    他即便真的不当他们是自己的亲人了,也不可能真的脱离关系,那样他真的要成为众人眼中大逆不道之辈了。

    最多只能做到跟陌生人一般就是。

    这就是他的悲哀,哪怕他再不想承认,他的血缘让他不可能拜托夏侯家,他若出事,夏侯家也是跑不了。

    “唉,我明白,只是我希望你不要把那些人放在心上,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是还有那么多人在乎着你呢。比如我啊。”她认真地说道。

    夏侯策伸出手抚着她的脸颊,“你真的在乎么?”

    宋依依眸光一闪,低下头,忽然跳起来跑了,“哈哈,我才不告诉你呢。”

    她跑到一边的放生池去了,笑着扔了些鱼饵喂鱼。

    夏侯策凝眉,不知为何总觉得刚刚她像是躲避。

    可是看她开心的笑靥,却又觉得她可能只是害羞,害羞?

    这个丫头也会么?

    夏侯策抬脚走到放生池前,站在一旁看她喂鱼。

    池子里养着鲤鱼,红色的鲤鱼自在的游动,上面种了几片睡莲,还未到盛开的季节,只有圆圆的叶面飘在水面,一一风荷举。

    宋依依喂了会儿鱼,拉他去一边竹林探秘,说想看看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那竹林子里倒也有几个石碑是以前贤人留下的,宋依依很感兴趣,拉着他进去转。

    竹林年复一年生长,已经长得很宽广,林中有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宋依依停在路边看着那石碑,仔细地观察。

    “哇,这是苏仙的词呢,啧啧,原来这慈恩寺是不是叫报国寺?”

    “嗯,原先前朝是报国寺,后来战火中毁了。”夏侯策道。

    “怪不得,啧啧,想不到还有这种妙地。”宋依依研究半天,看那上面的石刻,忽然道:“要是咱们也能在这边留下自己的字就好了。不过跟这些先贤比好像不太好呢。”

    夏侯策听了她的话,美眸微眯,“便留下又如何,谁又知道将来史册未必不能有你我。”

    他霸气的话让宋依依也点了几分激|情,大笑道:“你说得对,是我傻了,我看那边的石碑后面还留着一片空白,不如你我留在背面吧。”

    夏侯策点头,反手取了一把匕首出来,这把匕首浑身黝黑,貌不惊人,打开之后却是寒光凛冽,泛着慑人的光芒。

    “写什么呢。”宋依依想了想,“就刻你我名字?还是别的?”

    宋依依想了想,也不知道如何写,“你说呢?”

    夏侯策凝神片刻,蹙眉,一时还未想到什么合适的话来适合他们二人的。

    宋依依想了想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夏侯策顿时蹙眉,“为何要生死,不好,晦气。”

    宋依依噎了一下,好吧,听着好像是不太吉利的样子。

    “那刻什么啊?”

    夏侯策忽然想起什么,凝神看着她,许久之后转身开始刻了起来。

    “喂喂,这是刻什么——”宋依依看他匕首之下那石碑上便银钩铁画勾勒出字来,霸气的字体仿佛冲击着人的眼球一般。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宋依依一愣,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刻的竟然是这句。

    面前男人俊美坚毅的脸庞在阳光下带着几分光芒一般,认真执着的刻着那几个字,仿佛要把它们永恒地刻在上面,永久地流传下去。

    这样的字仿佛带着誓言一般,直接冲击她的心房。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他只刻了上面两句,像是怕那死生两句会不吉利一般,竟不肯再刻下去。

    笔锋停在老字上,常常的一勾,仿佛要将一生刻下,到白发苍苍。

    宋依依怔在那里,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口莫名有些微微发烫,一时间种种情绪翻腾。

    “好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回眸看来,那目光如此炽烈,竟让她不敢直视,仿佛里面堆积的感情会把她焚烧殆尽,无法躲避。

    “呵呵,没想到你刻的是这句,也不错——”她干干地说着这话,“不过咱们刻上名字会不会不敬先贤,就算了吧?”

    夏侯策蹙眉,沉声道:“本王如何没资格刻?”

    说罢,他亲手刻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便刻上了她宋依依的名字,不管她愿意不愿意。

    最后刻上了日期。

    宋依依怔怔地看着上面的雕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说话。

    这东西是带着宋依依和夏侯策的名字,就像是他们两个在这里发了誓言一般。

    那一行字就像是男人和女人亘古的誓言,对爱情的专一要求。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最简单也最难的要求。

    她忽然说不清,好像有些后悔了,后悔了自己不该跟他如此提这个要求。

    不然,他不会刻上这么一行字,像每个字都在灼痛她一般,让她整颗心几乎都要无法喘息了。

    夏侯策欣赏着这一行石刻,回眸看过来,那双像是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眼睛让她想躲避。

    “这就好了,宋依依,留在这里,也许它能保存几十上百年。”

    宋依依张了张嘴,许久憋出一句,“庙里的大和尚会不会气咱们破坏公物?”

    “那该是他的荣幸,本王还未曾给什么人题过字。”夏侯策霸道的话让她无话可说。

    争执 到处招蜂引蝶

    她又能说什么?

    宋依依纠结地看着石碑上的字,心中叹息。

    这还是她自己作死提出来的条件,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说他,分明也只是她自己的问题吧窀。

    宋依依沉默片刻,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她看了看那石碑,忽然道:“嗯,去那边看看吧,我有点渴了。妲”

    宋依依转身出去,往原来二人煮茶的亭子走去。

    夏侯策蹙眉,她是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缘何此刻却是突然变了目光,这样让他感觉到奇怪。

    “你不喜欢?”他开口问道。

    宋依依摇摇头,“不是啦,我就是想着别人会觉得咱们两个破坏公物嘛……说不定人家会说我们自不量力,想跟人家前朝的文豪扯在一起。”

    夏侯策挑眉,“难道本王还不配提个字?”

    “不是,只是,咱们两个的事写在那上面,好像不太合适呢。”

    “有什么不合适的,本王说合适就是合适。”

    夏侯策的霸道让宋依依无话可说,好吧,他是本朝有名的战神,又是摄政王,注定会在史册留名的人物,便是真的留下什么印记,那又如何呢?

    只是,那石碑会否就像是一个契约,一个她烙下的印记无法拜托,变成了她的梦魇?

    当她真的离开以后,那石碑会否像是一个笑话?

    宋依依不由得有些烦恼,倒了杯茶,迷茫地看着天空,一时间有些茫然。

    “别胡思乱想了。”夏侯策蹙眉,这时候见那小沙弥忽然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大和尚,后面跟着摄政王府的侍卫和宋依依的丫头春芳。

    “小姐,您可让咱们好找呢!”春芳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差点累死,刚刚谁也没想到宋依依居然跟夏侯策一转眼就不见了,可是吓坏了后面跟着的人。

    这一行人因为不知道他们是往哪去,兵分几路,在附近询问寻找,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来。

    这一来也惊动了这庙里的和尚,得知摄政王和宋依依在此,急忙来此迎接。

    “是你们太慢 ( 妃常攻略,我为王爷洗战袍 http://www.xshubao22.com/8/84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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