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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策伸出手弹了弹她脑门子,哼了一声,“蠢丫头。”
那声音低沉悦耳,却又透着几分温柔和宠溺,接着不由分说便拉着她离开了。
“不准你离开我分毫。”
他说。
宋依依一愣,刚刚她故意调侃他,就是想看看他的态度的,这男人真个傲娇,便是此刻也是面上不显出什么,说他不在意她,又处处显出几分在意,霸道的宣示性的话语总忍不住让人沉迷。
可是这世上有许多事情不是可以以理智来控制的,比如感情。
“谁要陪你啊,我要回去听佛法了,佛子说的好听呢。”
“你信佛么?”
“不信,不过我现在有点相信了,你说佛子会不会真的是什么神佛转世的,我觉得很像。也许将来他能真的成神佛呢。”宋依依好奇地道。
本来她也算是个无神论者,只是经历了穿越这种神奇的事,容不得她对这些事情也多了几分相信。
“是又如何,重要的是他现在不是神佛,不过是个凡人,何必如此崇拜。”夏侯策说道。
宋依依一愣,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人都有偶像啊,我觉得佛子就很好,而且他为人又很慈悲,平日常常接济和给穷人治病。我们那慈济会也是这个目标,我觉得可以请佛子参加我们的活动,帮我们打开名声。”
“我不信神佛,这世上许多事,还是要靠自己,慈济会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有朝廷作后盾,不必依靠谁的名声。”
宋依依顿时无话可说了,夏侯策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让她也不能反驳,点点头:“我明白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神佛上面,到底这世界还是要靠自己做主才行。”
但是宋依依还是拉着夏侯策又回了法华殿,这时候佛子已经又回到讲经的台上了,宋依依便和夏侯策一道又坐下了。
这次她心情好了许多,夏侯策见她不生气了,也默然地陪着她听佛经。
他往日并没有跟女子相处的经验,今天的事却告诉他一个道理,那就是在无关的小事上最好不要违逆女子的想法,顺着她便好。
果然,宋依依对他态度好多了,主动地伸出手拉着他的手道:“我听主持说了这不会持续太久,估计再讲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到时候我就跟你回去嘛,去你家,我亲自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夏侯策嘴角微勾,“嗯,好。”
宋依依顿时笑靥如花,笑眯眯地道:“嗯,谢谢阿策,今天一定给你做点好的。”
夏侯策若有所思,心道:女人还真是奇怪的生物,之前要是陪她来听,她恐怕也不会谢他,更不会晚上做好吃的,这么一折腾,倒是千恩万谢了,真是有趣,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欲擒故纵?容易得到的东西就是不容易去珍惜?
夏侯策没仔细听,一直在胡思乱想,宋依依则心情不错,听着台上佛子讲佛法,认真地聆听。
这次讲课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算起来讲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了,任凭是谁也会很累了,嗓子发干,果然主持便出来宣布这次布道结束了。
众多的信众虽然不舍,却也知道今日不可能再继续了,便只得起身给佛子行礼,然后一些信众上前去,想跟佛子说话。
主持摆摆手,让佛子先下去休息,林释之微微一笑,摇头道:“诸位施主先请休息片刻,待会在下还会开个法会,解说些疑惑。”
众人见他这么说,便放下心来,便先散去。
宋依依跟着走到法华殿来,佛子刚刚喝了些茶水润了润嗓子,见她过来,起身道了一礼。
“佛子快坐吧,刚刚你真是辛苦了,讲得太好了,我都听入迷了。”宋依依夸赞道。
“宋小姐客气了,在下也只是才疏学浅。”
宋依依不赞同他的话:“太过谦虚就是骄傲了,佛子,你的确对佛法领悟很深,常人不及,我觉得将来你一定能成为得道高僧。”
佛子目光一闪,摇了摇头,轻声道:“那要看天意了,是否成高僧我并不在意,只要能布道就好。”
宋依依见他还是一派温润淡然的样子,也忍不住赞叹,面前的佛子温和慈悲,就像没有太多情绪的神佛,让人只能顶礼膜拜,那样超凡脱俗,让人根本生不出半分心思。
宋依依还奇怪夏侯策怎么会乱想,这厮真是会乱吃醋,是个雄性生物他怕是都要盯着。
林释之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夏侯策,见二人姿态,像是已经和好了,便笑道:“摄政王也来了,宋小姐,今日倒是在下给你们添了麻烦。”
“不是,是他的错啦,他就是这个臭脾气,你别在意。”
夏侯策淡淡道:“佛子,我们还有事,待会便要离开。”
林释之点点头:“好,我送送你们。”
宋依依忙道:“不用啦,你先休息吧,刚刚站那么久。”
林释之正要说话,却见大殿外闯进来了董迟。
“王爷,有急事。”
夏侯策蹙眉,上前几步,“何事?”
董迟沉声说了什么,夏侯策眉头拧紧,回眸看了眼宋依依。
宋依依上前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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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军情要入宫跟陛下和太皇太后请示,跟金国战事有关。”
宋依依惊讶地看着他,蹙眉道:“是吗,国事为重,那你先回去吧,我这里等等自己回去就好。”
肯定是什么紧急重要的军情,否则董迟不会过来打扰他。
身为摄政王,难免要处理这些国家大事,宋依依便也不在意,忙劝他回去。
夏侯策虽然很想跟她回家,却也知道轻重缓急,蹙眉道:“我让你送你回去好了。”
“不用了,正好佛子这里还有场法会呢,我听完再回去,哦,你什么时候回家啊,要不晚上你去我家,我再做饭给你吃?”
夏侯策想了想,道:“怕是会晚些,若去我会派人说。”
“那要不然我做了让人送内阁去吧——”
“也好。”
夏侯策点头,见她还惦记着给他做饭的事情,忍不住心中温软,忍不住道:“别呆太久了,累了就回去,我留了人,待会送你回去。”
“好嘛,那你路上小心。”
宋依依送他出去,交代了一番,夏侯策这才离开。
他这一走她倒是自在了,就像是放了风的囚犯——
呸呸,怎么会是囚犯呢,她应该是蝴蝶才对嘛。
宋依依啐了一口,笑吟吟地回来了。
“摄政王走了?”
“是啊,这下我有时间了,佛子你待会还要办法会,好生辛苦,你可要注意保养嗓子才行,我干脆今日听完再走。”她关心地道。
林释之微微一笑,笑容光风霁月,坐在那里便好似白玉雕成的人,泛着光晕一般,“好。”
“公子都有喝特制的茶的,今日也是偶然,当然会好好保养了,我都可准备好的。”
旁边的童儿不满地撅嘴道,像是怕别人误会他没照看好公子似的。
“好好,你最能干了,算我多嘴行了吧?”宋依依好笑道。
她倒也不至于跟个孩子吵嘴。
童儿顿时得意地昂起头,“就是嘛,公子的衣食住行我都是管得好好的。”
宋依依好笑,也是奇怪,这小童看着人小鬼大,也不知道佛子身边为何有这么个小儿。
佛子含笑摸了摸童儿的脑袋,“管好自己就好。”
旁边主持笑道:“佛子今日是辛苦了,法会不如推辞半个时辰再举行吧,去禅房歇息片刻吃些点心再说。”
林释之开口,正要拒绝,目光看到宋依依,想了想,问道:“宋小姐中午是否用了饭?”
宋依依一想,中午跟夏侯策在一起,也是随便吃了点,“就吃了点点心什么的。”
“宋小姐若是不嫌弃,便去禅房歇息下,还请主持备些素饭。”林释之温声道。
主持大师见状,点头道:“好说,佛子,宋小姐请。”
几人便起身离开。
这慈恩寺往来都是许多贵客,因此过了法华殿和后面一座大殿,后面过了月洞门却有东西两个禅房雅院给来往贵客住宿。
宋依依身后跟着春芳,一行到了这雅园中,门前种了三五修竹,时令鲜花,坛子里满是花木,好不幽静。
这院子内也有个凉亭,正中是个禅室,带着客厅,可以打坐,里面放了佛龛,旁边有东西两个厢房,可以暂时休息。
几人进了花厅且坐下,主持在这陪他们坐着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了。
童儿沏了茶,宋依依道:“这倒也没必要,我也不是多饿。”
“无妨,我有些饿了。”林释之微微一笑,“就当陪我吃点东西好了。”
“那好吧。”这个男人真是很是很体贴,让她都不能拒绝他的好意。
“那就谢谢了。”
宋依依面对他,不由得有些心中愧疚,这个男人对她太好了,让她心中难受,之前自己还曾经欺骗他,可是他对她却是那么好,这让她简直有无颜面对的感觉。
“唉,之前的事——”宋依依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其实之前的事情她一直想跟他坦白,不然的话憋在心里,她感觉自己早晚要憋出病来。
“怎么了?”
宋依依凝神,“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正好这时候小沙弥送了饭菜来,佛子见她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便道:“童儿,你先下去吧。”
“公子——”童儿看了看他们,还是先离开了。
毕竟宋依依这边厢也不太可能跟佛子如何,虽然童儿一直对宋依依不怎么放心的样子。
春芳也不得不退下了。
这里便只剩下了佛子跟宋依依两个人了。
“宋小姐,你有什么要说的,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担心我会传出去。”佛子微微一笑,温和地鼓励她。
宋依依心中有些忐忑,见他这般温柔的安慰,低下头道:“对不起,佛子,之前,之前的事情我骗了你,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师父,那天,其实是我的安排。”
“什么?”林释之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多少有些惊讶。
但是仔细一想,似乎又不很意外,那天的时候他其实就感觉到一些不对劲了,而且,他的出身其实有些灵异之处,若是来人真的是什么高人,他多半也能感应一些,然而那天却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想来,这其实是其中有问题。
宋依依不安地道:“是的,那天其实,是我自己安排的——对不起,我骗了你。”
林释之却没有指责她,而是问道:“就是这个吗,宋小姐,为何要那么做呢?”
宋依依苦笑道:“你也知道当时有人说出那些话,他们怀疑我是什么妖孽出身。其实之前我就知道有人要算计此事,不想太被动,才做出此事,免得一直被人拿着此事来怀疑我。”
林释之点点头:“所以你才这么做,我明白了。宋小姐,你不能算是骗我,只能说是演了个戏法罢了,真的说起来,你也是无奈的。”
宋依依见他这时候了还为她开脱,心中感动,更觉得愧疚:“对不起,你之前那么帮我,我却一再隐瞒欺骗,实在太愧对你的至诚相对。前些日子一直有人对我的改变存疑,我无法说服他们,只得这么做,而且,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有佛缘。”
林释之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温和安慰道:“无妨的,是否有佛缘在乎自己。这世上许多人不信他人有宿慧,此事在我,没有说清楚,倒让你被人怀疑了。”
“不是,这不关你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事。”宋依依忙摆摆手:“是我开始表现得太过了,锋芒毕露,倒让人怀疑了。可笑现在不得不圆谎。”
“不必如此,宋小姐,若是你有才华,又为何不能展示出来?旁人若是心存嫉妒,便是他自己的问题,而又怎么能怪到你身上呢?”
佛子的话让宋依依心中舒缓许多,“不管怎么说,还是我骗了你。”
“我不在意这些,若是我能帮到你一点忙,那是最好不过,只是善意的欺骗,又有何妨呢?”
佛子推了推面前的饭菜,“宋小姐,不要为此太过忧心,觉得负累,吃饭吧。”
说罢他便布了筷子请她用饭。
宋依依眼中忍不住发烫,忍不住想落泪,这个男人,实在太善解人意,让她简直有些无地自容。
他是个这么善良的人,她怎么能忍得欺骗呢。
否则的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因果缘分
可是,她要怎么说自己其实根本没什么宿慧?
宋依依捏着筷子,眼前美味的饭菜竟然无从下嘴。
“佛子,你不会觉得我其实是什么妖孽吗,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
她声音暗哑地说道窀。
林释之微带些惊讶地看着她:“为何要这么说呢,若你是妖孽,我如何会察觉不到?我从小学佛,若你真是什么妖邪,靠近我身早就无法存在了,宋小姐,别胡思乱想了,你便是你。”
宋依依目光微动,蹙眉道:“你真的这么想吗?”
“嗯,不要胡思乱想,旁人若有其他想法也不必太过介意,你要过的是自己的生活,而非是别人的。”佛子微微一笑,伸出手端起茶盏,“来,用饭吧。”
宋依依怔怔地看着他。
她敛眉,想了想,片刻后道:“佛子,其实我有些事情还是隐瞒着你,但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等有一天我觉得合适了一定会跟你说。”
“好。”佛子颔首,安慰道:“若是你觉得合适,再跟我说便是,便是有什么问题,也不妨事,我不会因此怪你。”
宋依依深吸口气,“哪怕我来历真的有问题呢?”
“是否有问题,你难道会对付我吗?于我而言,万物平等,依依,你也是其中一个,你若是一直待人诚恳善良,又何须心存愧疚呢?”
宋依依心中不知道为何松了口气。
一直以来她背负着这个秘密,隐瞒着众人,心中总有种负罪感。
她不能跟夏侯策说,不知为何她就是感觉夏侯策若是知道她不是真的宋依依,她接近的目的是为了那玉镯,那个男人一定会发怒,一定不会把镯子给她。
尤其面对佛子这样澄澈的人,她觉得自己的隐瞒简直像是负罪,让她有种自己很是可恨的感觉。
她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去欺骗他。
所以她肯跟他说,于她而言,佛子是个可以信赖的人,她不担心他会泄密,也觉得这个男人能够让人安心。
“好的,我答应你,到合适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真相。”宋依依郑重地点头。
“但我不会伤害谁,也不想伤害谁,只能希望尽善尽美吧。”宋依依说道。
跟佛子一番话说出来,让她心情似乎好了许多,面前这个男子像是蓝颜知己,他不会给她压力,给她安慰,让她在他面前很是自在。
这种感觉,便是在夏侯策跟前都没有,仿佛一种知己的心灵沟通,让她明白面前的人的想法。
她拿起筷子开始吃起面前的素斋。
慈恩寺的素斋一向做得好,宋依依吃了些,也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竟是吃了不少才放下。
佛子看她用饭,自己只是一边看着,手上的佛珠微微转动着,半敛着眉目,神色温和。
二人之间几分平静和安然,风拂过外面的树叶哗哗作响,宋依依放下筷子,看看外面的风景,开口道:“佛子,不如去外面坐坐?”
“好。”
二人起身离开这花厅出来,在院中坐下,一颗梨树正种在中庭,属下摆放着石桌石凳,上面还雕刻着刻好的棋盘,被岁月磨砺了有些模糊痕迹,不时有树上已凋谢的梨花垂落在棋盘上,满桌雪白芬芳。
白衣如雪的公子神色安然,粉衣若素的少女明眸善睐,优雅端庄,在花树下矗立,仿佛瞬间便成了一幅画。
宋依依伸手接了一片梨花,看那花瓣在风中慢慢飘落,叹道:“世上总没有不散的宴席。佛子,你说,是否人世间真的有前世今生的缘分,让人能够相逢?”
佛子微微侧首看着她,伸出手,下意识地掸去了她衣服上垂落的花瓣,木簪束起的乌发垂落几缕,在颊畔随风飘荡,就如这落花飘扬,清逸,此刻的他仿佛在出尘中多了几分世俗之味,翩翩然一佳公子。
“花落于地上,谁又知道它碾落成泥之后会否重生,将来是否依然会在枝头飘落?既来到世间,想必便是因果和缘分,只需把我今生的因果,不必多问来世的缘。”
宋依依怔了怔,喃喃问道:“你是说有花堪折直须折吗?”
“不必太多纠结这些,我想,顺从自己的心便好。凡事,如果心里都别扭不愿,又怎么会乐意做下去呢?你心里如何想便如何去做吧。”
佛子看到角落里童儿进来了,收回手,清澈的眼潭微微敛起,微微转过身离开几步,分开了距离。
“宋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如何做,这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宋依依点头,若有所思:“我会好好想想的。”
遵从自己的心么?
她不由得有些茫然,目光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花树,吊脚屋檐,一行鸟儿沿着青天飞过,滑过一道痕迹。
空气中散发着静谧的香气,还带着前院的钟声和梵唱。
这样的感觉让人整颗心都平静下来,却也让她更为冷静地去看待自己的一切。
她想留下来吗,还是想离开?
离开,是她一直的渴望,而这个渴望在心底纠结片刻过后,最终还是战胜了那种想留下的想法。
这不是她的时代,她应该回到自己的时代去,她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男友,他们都那么爱着她,怎么能抛弃?
多少年的亲情和爱情友情并非一下子就能抛弃,如果无法离开就罢了,她也就死心了,可偏偏上天又给了她一线希望,让她知道有可能回去。
如此,只怕任何一个穿越女都不能不想回去吧……
她拨弄着花瓣,无意识地道:“回家,我要回家。”
回去,回她魂牵梦萦的地方。
夏侯策……她能舍弃。
宋依依闭上双目,忽然感觉自己如此残忍。
狠毒么,或许吧,人终究自私的,她也无法摆脱这种自私。
“公子,该去办法会了。”童儿带着几分狐疑地走了过来,打量了宋依依一眼,见她跟佛子二人状似如常的样子,心中奇怪。
这二人刚刚到底说什么呢,还得把他们都赶出来。
“好,等会便去。”佛子颔首,看向宋依依,见她似乎已经选择了什么的样子,回过头来,目光已经变得镇定自若,心平气定。
“佛子,我一起去吧。”
“好。”
林释之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抉择,是为夏侯策吗?
这个女子似乎身上藏着许多秘密,她的秘密是什么,说她是妖魔是不可能,而她也的确是宋依依,其中有什么不同么?
佛子心存疑惑,只是因法会,便暂时按下心中疑惑,开讲起来。
宋依依听着法会,一些信众在询问佛子问题,都是写有关佛法的事,他一一耐心的解答。
一直又讲了大半个时辰,天色已经近了日落时分了。
而此刻,夏侯策已经回了宫中。
刚回了内阁,取了军情来看,内阁首辅也回来了,二人商议了一下。
“王爷,你看此事如何处置?以老夫之见,这次金国像是真的有意求和,并请暂时停战,派使臣来访。”
夏侯策翻阅着最近的边关军情,“双方互有胜负,为何金国突然要求和?蒙毅打的虽然不错,金国的萧兀术却也不是易与之辈。”
“听闻此事似乎与金国皇帝有关,金国丞相一直力主和,劝说金国皇帝,如今见打不过我朝,且上次蒙毅将军杀败他们大军,大败一场,他们远离金国,想来后勤已是粮草不足了。”
“和,也未必不是拖延之策,待传下去,仔细叫人核查过来。”夏侯策吩咐了一声,叫人传去兵部加急文书送去边关。
“但,听闻此事,似乎金国那边有别的意思呢,那金国皇帝似乎另有主意,这次是真的要求和。”
“查清楚再说。”
“王爷,陛下和太皇太后宣您入宫。”内侍从外面恭敬地来请示了。
“哦?”夏侯策凝眉:“太皇太后也招我觐见么?”
议和
“是的,摄政王,她老人家说此事跟金国求和一事有关。”
夏侯策有些意外,虽然此事有些重大,但还不至于惊动太皇太后,是何缘故?
“嗯,本王这就去。妲”
夏侯策便转身去了宫里窀。
内侍引他去了御书房。
太皇太后和小皇帝萧景昱此刻都在御书房,小皇帝看着手中的折子,蹙眉道:“皇祖母,此事可信吗?”
“大抵是可信,这次看来金国的确有意求和,似乎萧兀术和金国皇帝之间颇有些矛盾,金国宰相李秋实此人进谗言求和,要借着败仗之机把萧兀术兵权收归治罪,以此求和,并巩固其人。权力。”
萧景昱撇撇嘴,冷笑道:“小人耳。”
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大有深意地道:“你真以为那金国皇帝便愚蠢昏庸么,他真是不知道李秋实的为人?不过是那萧兀术其人/大权在握,威胁其地位。但身为皇帝做事该注意国事,更要注意平衡国事跟私怨。”
萧景昱怔了怔,知道太皇太后是在说给他听。
他微微敛眉,“嗯,皇祖母说得对,他此举虽然能够把萧兀术拿下,但是对金国来说,此举未必有好处。”
窦太后颔首,“你自己明白就好了。”
二人正说着话,这边内侍传报,说是摄政王到了。
“请摄政王进来。”窦太后道。
这边厢,夏侯策进了御书房内,跟窦太后和小皇帝行了礼,问道:“陛下,不知传唤臣是何事。”
“阿策,你也来,坐下。”窦太后招呼一声。
夏侯策颔首,也不客气,在下首坐了,看向窦太后:“太皇太后久不问世事,不知是何事惊动您?”
“便是为了这金国的事情。”窦太后看向小皇帝:“把那折子给摄政王看看。”
“策叔,这有份皇城司发来的密文,是金国丞相发来的文书。”
夏侯策凝眉,心中有些讶异,因为此事他并不知晓。
淡然,皇城司是皇家所拥有的机构,专司监督朝臣和刺探,但是几年来皇城司行事很是低调许多,怎么什么时候又开始活动了?
这么机密的情报是怎么传进来的?
夏侯策接过文书一看,果然是金国的丞相李秋实送来的文书,写了金国欲求和的消息,还有愿意割让一城,以辽河为界双方各分国界,并愿意派遣使臣前来晋国求和,双方约定盟誓。
这消息果然让人惊奇,便是夏侯策也未曾想到金国居然能在这时候送来这样的消息。
金国丞相李秋实的为人和金国朝政夏侯策也知道,知道此人是主和派,又为人深得金国皇帝爱重,所以这加封着李秋实的印鉴文书很是可信。
“策叔,你也看到了,这消息十分可靠,的确是李秋实传来,金国那边李秋实党同伐异,跟萧兀术争权,欲借着萧兀术兵败帮金国皇帝夺权,所以才急迫地想求和,借此机会处理国内的事情。”
萧景昱开口说道,“朕认为此举不如答应了,借此可以消灭金国一员大将,且可使金国国力削弱。”
夏侯策凝神想了片刻,抬头说道:“陛下,萧兀术那里,怕不是随意就肯交出兵权。”
“没错,但借他大败还有机会,何况,我们正可以再派出一次军队出击,让金国再消灭些军队。”
夏侯策蹙眉:“此举是否是阴谋还未可知,也许是金国借我们手借刀杀人。不过,虽然如此,此事的确尚有可为之处,不过条件不能随他们说,且我们不能做那把刀,罪责要背也是背到对方手上去,否则萧兀术的家族在金国尚有不小势力,日后会给我朝带来许多麻烦,正可借机让他们国内文物内战。”
萧景昱怔了怔,一时间还未想到这许多,不愧是摄政王,他没想到这些,他倒一时间把这些都考虑到了,这样下来,金国就要陷入内乱,不得抽空来对付晋国。
而晋国这里正可以借机做事,对付金国。
“好,阿策说的好。”太皇太后点头道:“这主意不错,你想个章程我看看,回头就照此去做。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别想算计我们大晋。”
夏侯策颔首,“太皇太后说得对,此事还需谨慎,等边关的战报过来再行决定如何处置,而两国还需谈判,到时候双方的国界便是我们说了算,毕竟这是他们金国有所求,而非我们所求。”
萧景昱点头道:“那策叔,此事便由你处置好了。策叔做事周密,向来不会错,想必能处置好此事。”
窦太后感叹道:“你可要多跟他学学才是,阿策行事周密,凡事身为皇帝你要学的多着呢,万不可被人利用了。”
夏侯策淡淡道:“太皇太后客气了。”
“哦,对了,最近听闻地方上因为你传的新法,颇有些地方士绅闹腾,说是地方威逼税负太过,闹得很不好看。颇有许多人诉苦。”
太皇太后忽然问道。
夏侯策目光一顿,抬起眼睛看去,沉声道:“太皇太后也听得此事?”
“皇祖母,此事朕也听闻,不过想来是那些人抗税。策叔在地方上清查田亩,才知道那许多人藏匿许多土地,且还税负有减免,大量吞并百姓良田,导致朝廷所收税越来越少,策叔此举也是为朝廷多增加赋税。”
萧景昱却在一边帮夏侯策说话。
其实身为皇帝,他既有雄心抱负,也知道这种事情必须遏制。
而现在夏侯策既然要做那个恶人,身为皇帝的他自然不会拒绝。
太皇太后意味深长地道:“哀家倒是不会反对这等良策。不过阿策,你要知道这朝廷文官治国,地方上的官员毕竟难做,若是他们一力抗衡,总不能都杀了?此事且还要找个平衡的法子,不要太过了。”
夏侯策神色微微有些阴沉,知道是之前太皇太后的兄长一家哭诉过。
对方在京城外也有不少良田。
当然他知道窦太后不至于为这点事就要因私废公,但是此事的确如窦太后说的,让地方上为此颇多怨言,其实所谓怨言不过是那些士绅之家,这些都是朝中官员的亲眷,都有很多丝丝缕缕的牵连。
“皇祖母,我想策叔是有自己的决定的,地方上如何,那些奸猾的官员确实需要处罚。”
“阿策,我并非为了那些官员如何说你。我也知道他们的德行,但是此事不宜过激,以免惹出麻烦,毕竟你还要做事,若是他们都阳奉阴违,朝廷的政策很难传下去。”
夏侯策沉默许久,知道窦太后也是好意。
“是,微臣知道了。”他沉声道:“此事,微臣会有调整,不过,今年的暂时清退田亩之事不会就如此停止,否则的话就是功亏一篑。”
“嗯,哀家知道,不过此事且还要注意行事方法,不要让众人都责备你才好。阿策,你也要注意身后名。”
窦太后深沉地道。
夏侯策起身道:“太皇太后,陛下,微臣并不在意这些虚名,只是想为朝廷做些事情,即便被人辱骂又如何?这些事情不过是那些小人责备而已,与我并无大的干系。”
夏侯策的话让萧景昱目光闪了闪,他沉默了许久才起身走过来道:“策叔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是国朝的重臣,许多事情还离不开你。你是我朝的重臣,朕绝对不会让人诋毁你。”
夏侯策看向小皇帝,这少年现在目光坚毅,已经变得越来越更沉稳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了。
现在的少年变得越发深沉,越来越像是一个帝王!
不再是过去那个喊他策叔的少年了。
“陛下,无需如此,许多事情我自有分晓。”夏侯策沉声道,“这件事我会安排,但清查之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窦太后叹道:“你这孩子,罢了,你且好好做吧,该如何,哀家替你兜着,但不要太过了。”
“好,我明白了。”夏侯策又呆了片刻,讨论了金国的事情,便退下了。
只是出来后他心情便是一般,看着外面起伏的皇城,面色淡漠。
你全家都非礼
“爷,现在去哪?回内阁吗?”
“嗯。”夏侯策淡淡道,转身去了内阁,跟内阁大臣商议了一下,交代了一下刚刚商议的结果,先请让边军那里确定消息和军情。
为了保密起见,暂时还没有让人知晓内情,内阁首辅奇怪道:“这么说真的是要议和了?”
“嗯,那边有确切的消息,不过还等传来军情再说。窀”
夏侯策提笔写了封公文密信让人传去边关,顺便把处理方法提了一遍,务必要顺便给金国制造混乱,顺便把名将萧兀术给击败一次,把罪责推到金国丞相身上去。
此事隐秘,夏侯策不放心别人,让人用驿站秘密管道传递了公文去。
再叫了礼部等人过来询问,等忙完时天色已向晚时分。
小厮便问道:“王爷,现在是去哪?宋小姐那边之前使人来问要不要让人给您送饭。”
夏侯策敛眉,看了看外面日落黄昏,已经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开口道:“不必了,让人回个话,就说本王去太平侯府。”
出了宫门,夏侯策骑上宝马,也未坐马车,大抵是心情有些不快,便放纵着马儿在街上疾驰。
这黑色宝马很是通灵,便是在人群中也是仿佛游鱼一般灵活,消失在京城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
繁星已经升起,在天鹅绒一般的天幕中闪烁生辉。
夜幕中,京城的繁华和喧嚣扑面而来,大街上的人们说笑逗趣,男女老少带着红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侯策穿过街巷,从这里直接前往太平侯府,这人间气象让他面色微微和缓,马儿微微停下。
大好河山,掌控在自己手中,然而,这天下许多事情并非他如何说就能如何做。
他希望大晋的天下能够延续,希望黎明能够得到安康而非流离失所,他同样有自己的抱负,只是世间的事情总有太多掣肘。
“爷?”小厮惊讶地看过来。
夏侯策不发一言,目光却带着几分锐气,便是反对又如何,他既然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半途而终。
否则的话,那岂不是成了笑话!
很快,马儿便停在了太平侯府前,得到消息的门房立刻把人迎接进去,管事的过来接待。
已经有侍卫提前去了太平侯府通知了消息。
宋依依早已经回了府,跟佛子告别时,佛子说让她记得把之前送她的佛珠带着,能够辟邪。
宋依依谢了,想来这佛珠说不定真有什么用处也未可知,毕竟佛子开过光的,回了家便拿出来一直带在身上。
眼瞅着天色向晚,让人去宫里问问夏侯策今晚还来不来她家,如是不来,她就打算让人送饭过去给他了。
结果没多久那边就传了消息,说夏侯策会过来。
于是,这边厢刘氏就忙着张罗起来,叫人准备晚宴的事情。
“你这到处看什么呢,这要来就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再说这是来做客的,不用如此,转得头都晕了。”
旁边宋德清摇摇头道。
刘氏哼了一声,点了点他脑门子:“那哪能随便,这可是我未来女婿,不能太随便了。依依啊,你还不赶紧去厨房炒几个菜吗,娘都让厨房准备好了,我看摄政王一会就到了。”
宋依依撇撇嘴,“哼,娘你眼里就只有你那女婿了,他到了再说嘛——”
“傻丫头,胡说什么!”刘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出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还不赶紧去,等会来了就晚了。老娘这不还是为了你好吗?”
宋依依嘀咕一句,旁边宋修远不满道:“娘,你这么疼摄政王,咱们还是您亲儿女呢——”
刘氏眼珠子瞪圆,叉腰道:“要是你也跟摄政王一样能干,老娘也好好对你,滚滚滚,一边照顾我孙子去。”
刘氏这边厢风风火火地把一屋子指使得团团转,布置鲜花的,端茶递碗的,照顾孩子的,宋依依也被打发去了厨房了。
她列的几道菜都准备好了,厨子也习惯了自家小姐动手,宋依依便快炒了几道菜,又让人做了清蒸鲈鱼,汤是早就炖好的老鸭汤,清热解火是最好。
<;正在厨房指点江山呢,不多时便听得那边传了消息,说是摄政王都到了,现在客厅由宋家父子接待着呢。
宋依依忙吧围裙脱下,换了衣服出来,去了花厅。
“王爷辛苦了,才刚从宫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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