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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被他的表象所蛊惑,而忘记应该加足马力去迎击。
就像现在,江由美大约是没想到,自己给蔚兮定义的靠山不仅不是个有钱糟老头,反而还是这般清贵的年轻男子,一时怔怔地傻站着,嘴巴翕动,准备好的骂词又给吞了回去,投过来的视线里竟带着显而易见的艳羡和钦慕。
而裴念宸却什么也没做,只是长身玉立在蔚兮身侧,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指尖甚至还颇有风情地在她掌心轻轻摩擦着,薄唇微微一掀,淡声道:“太吵,丢出去。”
然后,江由美包括她那三个女性朋友,都被陈三和陈四,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
没错,是用丢的。一人拎起两个,无视那些名门闺秀的大声惊叫,轻而易举地就给丢到茶园外的山道上了。
后来有一次,怀孕的蔚兮嘴馋得不得了,半夜将身边人推醒去做夜宵,自己则倚在门边笑吟吟地看着。
站在料理台前的清隽男子,姿态宛如和风朗月,偏偏又笑得温柔,于是连满堂明亮的灯光,似乎都远不及他唇边的淡淡笑意来得夺目慑人。
她眨眨眼,猛地一拍脑门:“江由美当时一定是被你的美色迷惑了!”
所以才会暗暗忍下那次闷亏不说,转身就来了各种阴谋算计,一副这男人我要定了的架势。
男子听见她这一声拍打,眉间微蹙,走来揉揉她的额头:“都说一孕傻三年,孩子还没生,你就提前傻了吗?”
蔚兮:“……”她拿过三年国家奖学金,谢谢!
但彼时,蔚兮远没有那样的领悟,她只知道既然把江由美她们给丢出去了,那么,现在这个抓着自己的衣角,要哭不哭可怜兮兮的小鬼该怎么处理?
江茂茂见她低头看过来,赶紧讨好地咧嘴笑:“姐姐,我……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他其实也不喜欢姑姑那群女人,就像那个大哥哥说的,太吵了,他想起语文老师说的,三个女人一台戏,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蔚兮有些为难,她并不喜欢这个小孩,他的长相完美融合了舒小梅和江有良的一切特质,所以任何时候看着他,总会找得到那两个人的身影。
而她,从来都不想承认,自己的母亲终究还是和父亲以外的男人生了另一个孩子。
那种感觉不好受,连带着她每次见到江茂茂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至于太恶毒,“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江茂茂立刻就大哭了起来:“可我身上没有钱啊!姑姑还会掐我!你看!姐姐,你看这里……”
蔚兮觉得头疼了,她刚才就不该突然叫住那个女人,明知道如果自己没有出现,那个女人根本不会对江家的小儿子怎么样的,否则江有良不说,光是江家老太太那一关,她也别想好过。
再说江茂茂捣鼓罪证似的呈现上来的所谓“伤势”,也不过就是嫩白的肌肤上红了一小块,尽管红白相衬确实很碍眼。
“带着吧。”裴念宸突然出声,将蔚兮纠结的情绪尽数收在心下,“江家小少爷还是矜贵的。”
于是,矜贵的江家小少爷得到了和他姑姑大相径庭的优渥待遇。
茶山小楼里,茶香徐徐,从外间引来的盈盈山泉碎如白玉,低落在屋内置放的圆润山石上,嘀嗒成响。
江茂茂被安排在隔间玩电脑,蔚兮得令伺候在太子爷身侧。
她小心地给案几旁坐着的一老一少添了茶,可大半个小时过去了,这两人却只喝茶,都没有开口说话,蔚兮闷得开始数那些石头有几颗。
许久,还是茶楼的主人,年过古稀的老人率先打破沉寂:“八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花白的眉须被袅袅氤氲染出几分模糊,老人随即又发出一声笑:“你这小子,看来也是命大。”
裴念宸将蔚兮尽心倒好的茶推过去,神情舒展几分:“应该是外公老当益壮。”
外公?蔚兮挑眉,原来裴念宸这次过来只是探亲啊。
结果人家外公忽然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丫头也是呢,福大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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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诡异的爷孙俩
“您认识我?”蔚兮有些诧异,印象中自己应该没见过这人,但出于礼貌,她仍旧端端正正地站好,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没什么好提的。既然来了,你们就留下来吃晚饭吧。”老人摇摇头,撑着案几站起来,眉梢处染尽了岁月风霜,低头说话时也不知道是在缅怀,还是惋惜,“山里一朝夕,人间多少年啊。”
蔚兮是理科生,不喜欢这些文绉绉的句子,小时候被父亲要求背诗经,她摇头晃脑,一天到晚念来念去就只有“关关雎鸠”这四个字,最后那本书被忍无可忍的阿太拿去当柴火烧了。
但现在听见这声喟叹,竟也觉得有些戚戚然。
世事交叠变幻,如梭如驹。她在茶山度过了最幸福的十二年,而从走出这里的那一刻起,原本有条不紊的人生也被迅速拖入巨大的时光洪流之中,不容拒绝地加快了节奏和步调。如今又一次回来这里,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隐约生出一种时过境迁的感慨。
正厅很空旷,居中是一张古香古色的圆桌,晚饭已经备好了。
蔚兮走过去瞄了一眼,发现居然出乎意料的精致,这座茶楼看着不大,原来还养了一个那么好的江南菜师傅。
“好香啊!”江茂茂到底还是个孩子,闻着香味就咚咚地跑出来,看见一桌子的琳琅满目,眼神陡然一亮,“好多好吃的!”
几人纷纷入座,主人家坐上位,右手边往下是裴念宸,蔚兮因为要给上司布菜,所以挨着他一起坐下,对面则是陈三陈四,一左一右拉开,中间坐着江茂茂。
刚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在裴念宸的碗里,眼角余光瞥见江茂茂委屈巴拉地看着自己,蔚兮叹了口气,问他:“你想吃什么?”
小脸上佯装出来的沮丧一扫而光,江茂茂开心地挥舞筷子:“我也要吃大哥哥碗里的那个!”
裴念宸抬手轻轻一挡,语声淡然:“你自己来。”这话显然是对着八岁的江茂茂说的。
后者一听,本来还想气呼呼地回一句“那你怎么不自己来!”,结果大概是被太子爷身上的气场震慑住了,懦懦地缩着小脑袋,闷闷不乐地戳着碗里的饭。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可以成功拒绝,蔚兮把筷子收回来,默默地在心里给裴念宸点了个赞。
“这次回来能呆多久?国外的生活还适应吗?”秦安喝了点小酒,话也多了起来,捋着花白的胡须,开始例行的嘘寒问暖。
陈三沉吟片刻,代为作答:“暂时不会走,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秦安啧啧两声:“你们这些臭小子啊,一个一个的,都这副德行!虚伪!”
说完起身进了内厅,捣鼓了半天提了一盒茶叶出来,满脸不舍地在盖子上摸了又摸,才把它放在裴念宸身前:“顶级萃香茶,那个老顽固再死心眼,也该腾出个把小时了。”
“蔚兮。”裴念宸神色未变,只是轻唤了声,蔚兮瞬间领悟,抱过茶盒牢牢地按在怀里,忍不住暗暗猜度,怎么这爷孙俩的相处方式这么诡异?千里迢迢来一趟就为了领盒茶叶回去?
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秦安又是啧啧两声,下了逐客令:“行了,饭也吃了,东西也拿了,趁天黑前你们赶紧下山吧。”
车子在夜幕下朝着机场开去,江茂茂已经在位子上睡着了,蔚兮往宿舍拨了个电话,却没有人接,心想这个点了,她们会跑哪里去?
下一秒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显然是气急了,一出口就是一串责骂:“蔚兮同学!你还有没有点班级荣誉感了!我在群里刷过多少次通知,你居然还敢外出不归!手机都打不通!今晚是跨年晚会最后一次彩排啊!我说你们宿舍也真是绝了,没理由你一个人不知道,其他三个居然也不知道吧?!还跑出去和法律系中文系的搞联谊,你们、你们真是想气死我啊!”
电话那头明显是男生的声音,而且分贝并不小,原本闭目假寐的裴念宸缓缓睁眼。
蔚兮却已经把手机拿离一些,等怒骂声歇下了,才按回耳边,语气特诚恳地问道:“哦,请问你是?”
“……”金融管理一班班长,卒。
40。卖友求荣
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传说中的联谊会是在一食堂举行。
蔚兮赶到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联谊会也接近尾声,正好是双方代表起身互相致意,并对本次会晤进行总结的时刻。
老大恬不知耻地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宣布:“好,便如此定下吧,虽然我们蔚兮同志颇有行情,但你们二位也确实很有诚意。就按之前说的,单周让她走文史楼那条路,双周就往政法楼下走!”
一锤定音,曾可爱还在一边又是敲碗又是敲桌,很是捧场。
安妮大概是唯一正常的那个,侧过脸兀自玩着手机,显然不想参与这桩黑暗交易。
法律系代表腼腆地抿唇:“谢谢学姐。”
中文系代表也表示赞同:“嗯,这么定吧。”
老大嘿嘿一笑,伸手,掌心朝上,手指意思意思地翘了翘,几张百元大钞立刻乖乖上缴。
“真是赚钱,请问能分红吗?”蔚兮走过去,双手撑在桌面上,朝双方代表微微一笑,眼睛弯成月牙状。
沈麟见她居然来了,先是一愣,赶紧站起来打招呼:“蔚兮学姐!”
才上大一的男生脸皮还很薄,一说完就颊边绯红,半露的两颗虎牙为他平添了几分稚气。
相比起来,何伟就淡定多了,尽管神情还有些尴尬,但毕竟先前已经当面表白过一次,现在干脆也不扭捏,歪着头对蔚兮笑:“蔚兮,你回来啦。”
蔚兮静了几秒,在两人热烈的眼神下挑眉:“你们真的打算追我?用这种幼稚的手段?”
“我不喜欢比我笨的男生,”也不等他们回答,她耸耸肩,随手往旁边一指,“今晚选择和她合作,也证明了你们的智商实在经不起推敲。”
手指不偏不倚,堪堪对着老大的鼻尖。
老大脸上卖友求荣的奸笑还没来得及收好,立即换上“艾玛玩大了”的苦逼表情。
曾可爱一看情势不妙,也飞快地缩着脑袋躲在墙角装路过,蔚兮瞥她一眼:“知情不报者,连坐。(《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于是连坐在另一头玩手机的安妮也被定罪了。
十分钟后,罪无可赦的三人互相推搡着跟在蔚兮身后,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宿舍走去。
“其实……我们就是玩玩而已,蔚兮同志你大人有大量……”老大厚着脸皮想讨个饶,蔚兮却突然转过身,直直盯着她们。
今晚的月亮很圆,清辉明亮透澈,她们现在正站在一盏路灯下,因为角度的关系,四人的影子仿佛都被极度缩小并相互重叠在一起。
女生有些疲惫,开口时,声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感情的事情不是一头热就可以的,这一点,我早在四年前就明白了。”
安妮也生气了,瞪着她:“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谈恋爱?!蔚兮,你摸摸良心说话,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你有没有想过真正关心你爱护你的的人,是会担心的啊!”
“担心不代表可以随意替我做决定。”蔚兮神色认真地回视她,本就长相姣好,这样言辞锋锐时,仿似整个人也被月色打磨出遮眼光芒,“如果换做是你,感情受挫精神压抑,不但没能得到充分的时间去整理和消化,身边的人却都忙着为你寻觅第二春,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告诉我,你会有什么感受?”
自觉理亏,安妮梗着脖子和她干瞪眼,最后还是泄了气,挥挥手率先进了宿舍大门。
老大拍拍蔚兮的肩膀,也叹着气走进去。
剩下的曾可爱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是因为陆司南今天下午过来找你了,安妮想套他的话,可能道行不够,又被堵了回来,然后老大又正好在门口遇见那个沈麟,接着我们一商量,干脆就把中文系的那个何什么的也一起叫了过来……”
原来……
蔚兮有些怔神,原来,说到底,她的人生无论怎么调整节奏和步调,陆司南三个字,依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打破她努力营造出来的平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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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结束,嗯,求收藏。
41。为四年前的离开道歉
周一午后下起了雨,天色阴沉,一改之前的晴空朗日,凛冽的寒风夹着水汽卷来时,沁得人肌肤都生疼了。
男人撑着一把英伦长柄伞,拨开雨幕朝这边走来,干净的鞋面上偶尔沾了些雨水,很快又顺着光滑的皮革簌簌落下。他微微一笑,在台阶下驻足,抬眼,英俊面容从伞下探出,惊起一片若有若无的轻呼声。
此时金融系大楼下面的正厅里,因为这场临时起意的雨,已经有不少学生被迫逗留。有的抱着双臂左顾右盼,大约是等朋友送伞过来;有的则塞上随身听,悠哉地倚在柱子上看书。
众人千面,众生百态,他仍是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她。
蔚兮从来都是那种长相拔尖的女生,身高也不矮,初中时经常有许多男生争着抢着给她写信。她一律看也不看就会随手扔掉,某天却突然炫耀似地背回家,啪地一声甩在他的书桌上,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轻哼:“陆司南,你看,我也是有人追的哦!”
因为前一晚,她在他的抽屉里翻出许多花花绿绿的情书,那个年纪的小女生总是有着奇形怪状的心情,所以隐约觉得这是一种危险的现象,自以为如果想要和陆司南并肩,她也必须要收到那么多的情书。
“唔,还是没有你多……”她蹲在他脚边,将两堆信封数了又数,挫败地垂下脑袋,“好吧,你果然比我受欢迎。”
从头到尾,他只是坐在椅子上,含笑看她自得其乐的模样。
等到她终于神色怏怏地站起来准备离开,才蓦地伸手,将她拉到身前。
少年已经出落得相当出色,在十四岁的蔚兮眼里,陆司南身上总是有一种同龄男生无法匹敌的绅士气质。
“小兮,明天把这些信都退回去,知道吗?”他谆谆教导她,语气温和而严肃,“别人送你的东西,你是有权利拒绝的,只要不随意糟蹋。”
她不服气:“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还回去?”还这么神秘兮兮地收藏起来,居心不|良,哼!
后半句她不敢说出口,陆司南却仿佛看透她的心思,手指在她额心轻轻一点:“你啊,脑袋瓜里成天想东想西。我是男生,不能像你一样简单直接地拒绝对方,所以我接受只是出于礼貌,但回不回应则是一种态度,明白吗?”
她总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俏脸红了红,扭扭捏捏地支吾:“……知道了啦。”
仔细算下来,那样冗长的岁月里,其实他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教会她许多事情,可却从未想过,原来离开了他,她竟然还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遮掩光芒。
明明还是张扬而秀丽的模样,可再见面时,她早就将自身的耀眼悉数收敛,只身藏匿在人群之中,平平寂寂。
他叹口气,拾级而上。
“快看!那是谁啊?好帅!”有人发现他走近,拉着同伴兴奋低语。
“真的诶,长得真好看!”
“咦,有点眼熟啊……对了,校吧上不是爆过g大十年来最帅校草吗?!他就是……是陆学长!蝉联第一的那个陆学长!”
“好像真的是他!”
……
这边的动静有点大,蔚兮原本站在角落里等老大她们送伞,陈五正好打了通电话过来,通知她明天上工地点是崀山别墅。太子爷最近正在逐步接手tg,很多工作也都陆续搬到家里进行,作为私人秘书的她当然也要服侍左右。
电话里陈五难得正儿八经的殷殷嘱托,让蔚兮由衷产生一种艰巨的使命感:“德国那边的工作也不能落下,所以下周起,我们五个也会分批离开。蔚兮啊,以后可能只有你一个人陪在少爷身边了。”
蔚兮:“我好像至今都不知道私人秘书的意义何在。”
陈五嘿嘿笑了:“你的存在,就是它的意义。”
鸡同鸭讲!蔚兮愤愤地挂断电话,朝越来越嘈杂的声源处看去,就见到了陆司南。
她愣了愣,问:“你也来避雨?”
眼神在他手上的雨伞上停了停,又道:“哦,原来是来送伞的。”
陆司南将她天衣无缝的表情一一纳进眼底,莞尔:“小兮,我来道歉了,为四年前的离开道歉。”
他伸手抚平她刻意上翘的唇角:“那么,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
一举一动,绅士如初。
42。风大闪了舌头
一从浴室出来就被三双眼睛死死盯着,蔚兮拿着毛巾擦头发,选择坦白从宽:“我一直都是个见好就收的人。”
安妮一脸鄙夷:“也就是说,你真的原谅他了?”
见她不说话,安妮抱着镜子发出一声惊叫:“哦,你可真是有出息!”
“我们本来就没有名正言顺的关系,当初他为了学业离开也无可厚非,我要是再这么端着,好像不符合我贤良淑德的风格。”蔚兮替自己辩解,指着桌上已经被吃得只剩下渣渣的豪华披萨,“而且你们看起来好像挺适应这种情况,福利啃得很干净。”
老大边擦嘴角边捏着手指又算了一卦,语气庄重:“和好也不见得是坏事,老夫早已算出,蔚兮同志命中定有一劫,还是最棘手的情劫。眼下陆司南即使不是这个劫,也会是不容小觑的厉害角色。对了,好久没吃火锅了,天兰坊新开了一家四川火锅,何时让他请我们搓一顿?”
曾可爱本来还在跳绳,她最近长胖了四斤,为了在年末的社团演出中争取当上女主角,对自己是真下了狠手,连陆司南买来的披萨都只吃了一小块,但一听说要吃火锅,还是满脸兴奋地奔过来:“能赏小的一碗汤吗?”
“出息!”安妮敲她一记,眼神一转看向蔚兮的床头,“咦,那条围巾好像是男式的啊。”
其实那是裴念宸的围巾。
和它的主人一样,贵气十足的黑色,羊绒的,戴在脖子上很温暖。那时候从茶山回来,临下车时,裴念宸突然叫住她,将自己的围巾解下,微微倾身过来试图亲手为她戴上,又似乎并不顺利,手指绕了几次,最后果断放弃,声线也跟着淡了几分:“你自己戴吧,开车。”
于是被弄懵了的蔚兮同志拎着热乎乎的围巾,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开走,然后直挺挺地在寒风中站了好半晌,才激灵灵地回神,那个人好像……心情又不好了?
一开始也没多想,现在经安妮这么一提醒,她有点纠结明天上工时该怎么面对心情不好的太子爷了。(《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不过很快,这种纠结就在隔天的体育课上,被曾可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声打断:“呜呜,蔚兮,还是你替我跑吧,我这学期要是不过,我就真的没法毕业了!”
今天的体能测试是大学四年里最后一次了,成绩会划入档案里。曾可爱是出了名的体育白痴,往年八百米测试都是蔚兮帮着代跑的,体育老师很喜欢蔚兮,最后也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认她们宿舍的包庇作弊行为。
不过今天……蔚兮无奈地拍拍她的脑袋:“我来大姨妈了。”而且已经和老师申请下周再跑了。
曾可爱哭得差点断气:“天要亡我啊!”
沈麟是被这声大哭给吸引过来的,他们班今天也有体能测试,他选修的是篮球,所以正在篮球场上热身,准备等会下场考试。
看到蔚兮时,腼腆的男生脸上反射性地浮起两团娇羞红晕,还是鼓起勇气朝这边挥手:“蔚兮学姐!”
安妮已经跑完,和老大喘着气瘫在一边的草地上休息,两人互看一眼,朝那边吹了声口哨:“姿色真不错。”
有两个女生从后面经过,其中一个语气讽刺地说:“看那个蔚兮老老实实的,原来深藏不漏啊,连大一的小白脸都不放过!真是长见识了!”
“就是!听说昨天陆学长回来了,两人看上去很亲密呢!”
“呵呵,果然有一套!”
两人也不走远,就故意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越说越难听,安妮忍不过去了,把手边的矿泉水瓶用力砸过去:“说得这么起劲,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啊?”
43。真能惹事
陌生而熟悉的空气,四周充斥着审讯声和辩驳声,啪嗒的键盘记录声,以及偶尔途经身侧穿着警服的人,不期然瞥过来的视线和轻微的议论声,明明是冷漠的色调,但因为中央空调打得很足,室内暖意熏人。
这是属于记忆之中历久弥新的味道。
蔚兮怔怔地立在桌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而低声安抚被吓哭了的曾可爱。这丫头典型小市民个性,完全不经吓,刚看到一场狠戾厮杀在自己身前发生,还搞得跟有深仇大恨似的,一时没收住,哭得直打嗝。
不过老大和安妮战斗力还在,凶狠的模样估计是真的动怒了。两个年轻警察眼疾手快地在她们身后死死按着,才没让斗殴事件再一次发生。
反观被揍的那两个女生倒是十足的演技派,知道这种时候只有示弱才能赢得同情和关注,所以从被带进来起,就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偶尔看过来的眼神却依然挑衅十足。
负责录口供的警官拿笔敲敲桌面:“行了,真没见过女孩子这么能打的,说吧,谁挑的事儿?”
蔚兮刚想回答,旁边的小警察戳戳她口袋:“电话。”
“喂?”她不耐烦地接起,男子一如既往的清冽嗓音让她略躁的心绪沉定了几分:“在哪里?”
现在已经是午后两点,自己的私人秘书又一次无故旷工了,这认知让他不觉蹙眉,一旁被调任过来顶替的陈伯故意端着一碗汤走来绕去,试图能窃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被他一个手势拦下,只得不甘心地退回厨房。
裴念宸?
完了,她忘记请假了!蔚兮倏地醒悟过来,拿着手机走到一旁,犹豫了片刻,才叹气道:“我们在警局,学校这边……出了点意外。”
“嗯?有受伤吗?”
蔚兮摇摇头:“没有,对方比较惨。”
那边静了几秒,传来他含笑的声音:“真能惹事。”
蔚兮讪讪:“……您过奖了。”
正如她所说,对方确实比较惨,而且还是在身手了得的蔚兮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就被练过散打的老大和柔道三段的安妮揍得满地叫娘,连体育老师跑过来连吹口哨,都阻挡不了这两个压抑太久的暴力分子。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报了警,一群人就被请来喝茶了,坐上警车的刹那,蔚兮只觉得一瞬回到了从前,她耍着小心眼,攀在父亲背上假装睡着,被他无奈地抱上公家车里,点着额头教训:“打小就坐警车,以后长大了也不知道得皮成什么样儿!”
但她毕竟没有再调皮捣蛋了,而是渐渐长成蔚正国理想中的乖恬模样。
没人应答,问话的警官朝桌上甩了一皮带,皱眉怒斥:“小小年纪倒是知道聚众斗殴啊,还是光天化日在美丽和谐的校园内!你们真是白读这么多年的书了!我替国家为你们感到羞耻!”
义愤填膺地发表一阵慷慨陈词,室内还是一片沉默,警官深吸一口气,看向角落里伤势惨重的两人:“好!你们来说!谁先动的手?!”
“她!”两人互看一眼,立即指着正在对镜整理仪容的安妮。
安妮千娇百媚地抛来眼风:“啧,也是你们该打。”
“你说什么?!”
“连人话都听不懂吗?”
“你——”
“够了!”怒火攻心的警官平地一声吼,惊得满堂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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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一直都是后者
“看来还挺热闹的。”太子爷难得兴致挺高,也不挂电话,只是轻笑着调侃。
蔚兮握着手机,按着眉心眺望远方:“堪比年度大戏。”
“好好观赏。”那边又是一声难掩笑意的低语,才不紧不慢地收了线。
这边的问话还在僵持着,都是才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一群大男人其实也有点手脚无措。
小警察忽然把室内电话递过来:“警官,有电话!”
警官扯扯领带,狠狠瞪了几人一眼,气哼哼地拎过听筒:“什么事?!”
半小时后,蔚兮一行人被安安稳稳地送出警局,那两个互相搀扶着的女生也从另一侧走出来,她们这次也是真栽了,可能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得不偿失,看向蔚兮的目光都跟带刀片儿似的。
老大得意了:“想拉我们下水,还不是自己先湿了一身?得了吧,邱璐璐,你看我们家蔚兮同志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暗地里一套当面一套的不嫌累嘛?我们今天还就是揍你了怎么着?想报仇,来啊,老夫随时欢迎!”
邱璐璐被揍得最惨,一说话嘴角都裂开血丝,还是强忍着没哭出来,而是仰高脑袋,眼圈发红地怒视蔚兮:“我喜欢的,和喜欢我的,通通都拿你当宝贝,蔚兮,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现在就是伯仁!你凭什么……凭什么可以要走那么多好的东西……凭什么!”
蔚兮盯着女生哭得惨不忍睹的脸,终于恍然忆起:“原来是你……”
是那个上次课上伸脚绊倒她,又在大街上和男友说自己的坏话,最后搞得一身狼狈的女生。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难道好的东西都应该归你吗?我们家蔚兮聪明伶俐,善良漂亮,她当然值得一切好的。”曾可爱在一边咕哝着,小市民的懦弱让她又缩到蔚兮身后。
“邱璐璐,人不是万能的,所以做任何事都要量力而行,而我更没有义务去为你的不自量力买单。”蔚兮没再看她,扶着舍友们往回走,转念想到应该先去医院验验伤。
这事虽然是安妮她们先动的手,但对方也确实不是善茬,正头疼以后会不会有后续而来的麻烦,一辆黑色加长林肯车在她们身旁停下,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探出身,朝她们招呼:“小姑娘,来坐顺风车啦!”
蔚兮驻足,扬眸看去,宽敞的后座,原本微微阖眼的清贵男子也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分明是简单而没有任何力度的一个“回视”,她却倏尔感到心口处沉浮躁动的思绪,正在一寸一寸地归于平静。
“结束了?”后座的车窗降下,他在她探身进来时,明知故问。大约是随着车窗的突然打开,有寒风吹过,裴念宸压抑着轻咳声,道,“上车吧,和你的朋友们。”
蔚兮静静地凝视他,这个人从重新出现在她生命里的那一刻起,似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时刻保护着她,不动声色,不露分毫。
无论是何时,无论是何地。
“裴念宸,”她垂下眼,再抬眼时,朝他挽起唇角,眉目之间是温暖而舒缓的笑意:“谢谢你。”
裴念宸微愕,伸手似乎想轻抚她的脸颊,蔚兮僵着身子屏息静气地耐心等待着,直到带着暖意的大掌贴在自己的颊边时,她才极细微地松了口气。
男子的动作谨慎之中带着几分小心,说出的话却温和适宜。
他说:“不客气。”
许多年后,蔚兮才知道,这世上喜欢你的人总想霸占你的所有,好的,坏的,以此来强调自己的专一和深情;而真正爱你的那个人,却只会默然守护你,照拂你,立在你身后,为你抚平一切生活造就的动荡不安。
裴念宸,一直都是后者。
45。他真的倒下了
跨年晚会被安排在期末考试前一周,由于错过彩排,蔚兮只得掐着时间自己去琴房练习,次数多了,倒和琴房的方老师混熟了。
那老师长相敦厚,圆脸宽额,皮肤白净,有种浑然天成的福相,每次见到蔚兮都会夸她漂亮懂事。
蔚兮一开始还会推辞两句,最后懒得纠正了,通常方老师说:“你这孩子,我真是越看越喜欢。”
她就回:“我也挺喜欢我自己。”
方老师:“……”
三两次下来,方老师干脆把琴房钥匙给她配了一把。
这天蔚兮过来的时候,方老师不在,想了想,把书包拿到身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刚把门拉开,背后突然被人用力一推,随后身侧探来一只手,将她松松挂在胸前的书包也一把扯走,等蔚兮站稳脚步后,身后猛地传来一声“砰——”,门被关上了,伸手旋转门把,反锁了。
手机在书包里,而书包在外面。蔚兮眯起眼,撩开窗帘往外看,只能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身影迅速消失在拐角。
她把窗户推开,准备翻窗出去,触摸到坚固的防盗窗时,神情也淡了下来。
看了眼天色,今天也许不能去崀山了。
自从上次从警局回来后,她发现自己和裴念宸之间的上下属关系,进入史无前例的和谐状态,以至于这两天对于前去崀山伺候的差事也充满了热情。
现在想想,有点可惜了,因为陈伯做的甜点真的很好吃。
琴房位于整个教学区的后方,距离最近的艺术教室还有很长的距离,这种时候即使扯开嗓子喊也未必有人听得到,尤其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蔚兮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拨了一遍,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忽然笑了,坐下来认真地弹起校歌来,还故意一遍一遍地弹错,每次错的地方都不一样,让人严重怀疑这姑娘其实对g大充满了怨念。
然后门外很快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来敲门,显然是跑了几步路了,呼吸微喘,话里带着隐忍的商榷:“同学,我想和你讨论一下我们g大校歌是不是真的这么难演奏。”
后来,蔚兮就和这位每次饭点时分,都喜欢来艺术楼后面的花圃里打太极的校长大人也混熟了。
关于校长喜欢打太极的喜好,还是从老大那里听来的,现在蔚兮万分感谢当初老大在聊g大不得不说的怪咖人物时,没有选择充耳不闻。
“谢谢您能来,麻烦把门上的锁栓推开好吗?”蔚兮隔着门板回敲,对方沉默了会儿,才懂了她的用意,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顺手替她开了门。
“谢谢校长。”蔚兮礼貌地微笑,看向面前的人,他已经有些年纪了,但脸色红润,可能应该归功于每日的太极拳。
戴义德也正在打量她,渐渐地,神情里多了几分讶然,试探性地询问:“你和蔚正国是什么关系?”
“您……认识我父亲?”
在蔚兮的记忆里,父亲交友很广,各行各界都有认识的人,只是她没想到,g大的校长居然也是父亲故人。
“父亲?哈哈!好小子,居然不声不响地有了这么漂亮的女儿!”戴义德很是惊喜地拍拍蔚兮的肩膀,眸光深处泛着怀恋,“那时候我和你父亲可是一个训练队里出来的,可惜我最后还是回来这里拿起了课本。倒是听说他后来真当了警察,怎么样,老骨头还健全吗?”
…
陆司南终于在未名湖边找到蔚兮时,那样纤瘦的女生正抱着膝盖,面无表情地坐在湖边的石凳上发呆。
她已经不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了,但这一刻,他仿佛在她身上重新看到了多年以前的蔚兮,那个喜欢牵着他衣角,软软地叫他司南哥哥的小女孩。
男人朝她走过去,鞋底踩碎几片枯叶,簌簌落响。
却听她轻声道:“我从前一直以为,我父亲是不会倒的,他是我倚靠的大山,他不会倒的。”
蔚兮望着平静的湖水,想起戴义德难以置信的神情,嘴角微微往下呈现一个弧度:“可是你看,任谁都不相信,他还是倒下了。”
就像八年前,她从冰冷的河水里被人救起,意识混沌,浑浑噩噩许久,终于恢复清醒时,有人告诉她,该去参加葬礼了。
那样的,猝不及防,又鲜明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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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知道是你
“小兮,”陆司南伸手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不知道是天色太暗,还是路灯的光影太亮,他的表情在明暗交接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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