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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小梅问她:“蔚兮,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连妈妈都不能说吗?”
她看了眼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分钟了,终于失了耐心,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非陆司南不可,那也随你,以后要是再被抛弃,就是哭成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管你。”
“你现在有的,都是我一手给你的,即使是你舅舅,如果我说一声不,他还不是照样断了你吃喝?女孩子家,不要太没脸没皮了,陆司南那种人,眼界高,野心大,他当初可以为了一个直升名额丢下你,以后,还会为了更多的机会把你甩在背后!”
“妈妈,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蔚兮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陆司南,曾经也是舅舅挑中的人。”
30。鸭脖事件
蔚兮很快起身离开,表情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仿佛只是和一个路人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现在又各归各位。
舒小梅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维持优雅姿态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直震动的手机。
“舒经理,没记错的话,您和我们tg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还是说,舒经理认为这个项目也许并不值得您准时来洽谈呢?”对方的公关虽然话里有话,但毕竟是tg养出来的人,进退得宜,点到即止。
扫了眼手表,已经两点三十五分了,舒小梅不卑不亢地回道:“路上有些堵车,实在很抱歉,十分钟内一定赶到。”
对方又客套了几句,率先挂了电话。
舒小梅没再多待,拎起包走出咖啡厅,刚招来一辆计程车,便看见蔚兮安静立在街对面的站牌前,低头玩着手机。一侧长发被拨到耳后,露出的侧脸干净美好,抿唇认真的样子,和记忆中那个永远警服笔挺的男人不经意重叠。
今天气温有些低,她看见女儿深红色的围巾下摆在微风中忽而飘起,忽而落下。舒小梅猛然发觉,原来冬天竟然已经过了三分之一,距离那个日子,也是越来越近了。
难怪,她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生疏客套,甚至是……仇视。
无奈摇头,舒小梅弯身坐进车里:“去tg实业。”
蔚兮正在和舍友聊微信,听说她跑来市中心,三人撺掇她带点鸭脖和啤酒回来,晚上打算一起打打牌,看看电影,加深一下革命情谊。
g市最正宗的鸭脖铺子生意很火热,她顺着手机地图找到时,队伍已经排了老长。
排在前面的是一对情侣,蔚兮侧过头瞥了一眼,隐约觉得那女生好像是同班同学。
结果事实证明,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个看她不顺眼的同班同学。
女生长得还不错,娇俏可爱,说话时一双大眼眨巴眨巴的,显得很无辜:“你是不是还在生气?”问的是自己男友,大约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蔚兮不感兴趣地退后半步。
“可是她就是很讨人厌啊!你别看她一直安安静静的,可是你知道吗?她舅舅其实是t城首富,母亲后来带着她又改嫁进了k市的名门江家!她和陆学长还是青梅竹马……你说她没事装低调,还不是……还不是因为她就想和陆学长在一起?!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就是眼高手低!我就是看不惯她!”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男生反问她,“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就是暗恋陆司南没结果,退而求其次跟了我,现在知道蔚兮和他关系不浅,就妒忌她,千方百计想让她难堪吗?那天我坐在你后面,我看见是你伸脚绊倒她的。”
“那你呢?!”女生不甘示弱,高扬着下巴逼视他,“你当初还不是对她殷勤得不得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男生瞪了她一眼,女生被瞪得委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队也不排了,鸭脖也不买了,就这么呜呜咽咽地跑远了。
两人本来就声音大,现在更是引来不少围观,有人小声询问同伴:“是有第三者吗?”
“好像是四角恋……”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
蔚兮:“……”她好像莫名其妙成了人家情侣吵架的导火线?
抬手摸摸额头刚好的伤,心想她是不是该去庙里烧烧香,怎么最近诸事不顺呢。
男生恰好转过身,见蔚兮若有所思地站在身后,也是吓了一跳:“你……你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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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刚才哭晕在我怀里,说最近数据太差,她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想出门静静心→ →其实就是闲得淡腾想粗去耍耍……
于是,各位小伙伴们,接下来三天左右,将由自动发表君——我!为大家自动更新春风文,评论区的回复就要等到懒成狗又玻璃心还经常自称美男子的作者肥来,才能一一回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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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好像是的。”蔚兮诚实道。
男生的脸立刻红成一片,用力摆摆手:“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蔚兮同学,我对你,啊,不是、她对你……我们……咳咳,真的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最后干脆用行动表明诚意,实打实地来了个标准九十度鞠躬。
四周唏嘘声顿起,从蔚兮的角度看过去,可以发现他耳后也嗖嗖红了一大片。
真是……脸皮薄啊。
这要是换成老大,估计现在就是一脸挑衅地看着对方:“这位侠士,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合江湖道义的,造否?”
剧情反转得有些诡异,一直窃窃私语的众人看向蔚兮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意味。她觉得麻烦大了,赶紧移步退开:“你、你现在不是应该先把女朋友追回来吗?”
至少别把她这个无辜躺枪的拖进剧情里啊!
“她恐怕不会再理我了吧,也好,这段尴尬的关系我早就想结束它了。”男生站直身子,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下来,只有眉头依旧紧锁着。
“哦……”蔚兮不太擅长安慰人,看眼前这位心事重重,还是象征性地拍拍他的肩膀,“振作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男生忽而眸光深深地凝紧她:“你真的这么想?”
蔚兮犹豫了会儿,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他的眼倏地亮了起来:“那我可以追你吗?”
蔚兮:“……”这位同学,请问你的逻辑学师承何门何派?
“我叫何伟,中文系的学生,和你同届,不过……我经常会去旁听你们的专业课,蔚兮你……你回答问题的样子,真的很、很迷人。”
其实他也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她言简意赅地报出答案,后来被要求详说解题步骤时,依旧可以从容不迫,行云流水般一一回答。
还有一次,就是她和老师针锋相对,条理分明,头头是道——就为了一个小数点后面的数值有没有取尽。
他永远记得,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女生,当时看上去有多么光芒四射。
“不可以。”突然出现的英俊男人从不远处的一棵行道树下走来,他站在蔚兮身后,抬手揽住她削薄的肩,眼帘微垂时,尾音低柔,“你不可以追求她。”
男人唇边的笑意在渐渐收束,最后化作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因为,我舍不得。”
…
由于陆司南的出现,最后除了任务里的鸭脖和啤酒,还多了一大袋辣炒毛豆,两个刚出炉的鸭架,还有一盘打包带走的新鲜藕片。
回去的车上,蔚兮掂了一下重量:“够吃三天了。”
“别吃太多,你肠胃不好,小心晚上拉肚子。”陆司南一边注意路况,一边轻笑着提醒。
蔚兮随便应了一声,捏出一小块藕片塞进嘴里。
“嘶——”太辣了,呛得她眼泪鼻涕横流。
“小馋鬼。”陆司南忍笑,从置物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喝点水缓缓。”
拿在手里的保温杯是几年前的旧款,蓝色的杯身,底座勾勒一圈白色点缀,瓶盖上还贴着一朵粉色爱心,这是六年前,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原来,他还留着。
蔚兮低下头,将水倒进瓶盖里,眼神微微一动,才发现这里面放的不是纯粹的白开水,而是……茶?
“茶山的萃香茶?”她有些惊喜地多喝了半杯,忍不住道,“好多年没回去了,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想去?”陆司南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神色也是愉悦,“等你放假,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蔚兮将杯子拧好,握在手里,终于主动挑起一直避讳着的话题:“如果你急着回英国的话,还是不用麻烦了。”
“陆司南,这次走了,就请不要再回来。”她摸着那朵已经褪色的爱心,一字一句,像被点名回答问题时认真,“老实说,你的放不下,和你的舍不得,对我来说,都挺折磨的。”
还有,其实那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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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任重而道远(bug已修)
正好是红灯,停下的车辆在日落余晖中拥簇成冗长的列队。
蔚兮把窗户降下,一阵寒风顺势卷进来,她闭了闭眼,觉得有些冷。刚才那些话,她其实反复想过很久,总算说出来时,却觉得心口空荡荡的,像蓄势待发的弩箭,猝不及防迸射出去,收势不稳,伤人一万,自损八千。
陆司南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依然目光专注地直视前方。就在她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却听他道:“如果我说,不呢?”
蔚兮眨眼,没反应过来:“不什么?”
“不放下,不舍得。”他倾身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伸指在她沾了辣酱的唇边细细抚摸,“小兮,只是不常见面而已,我们其实……”
他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事实上,作为一名出色的心理专家,陆司南总是可以极其敏锐地抓住对方的情绪脆弱点,而这样的手段,用在知根知底的蔚兮身上,往往屡试不爽。
然而,任何一个有骄傲的男人都不屑在感情中算计,陆司南也是,可惟独是面对蔚兮,他不敢确定。
毕竟,有些事情埋藏久了,竟然会开始遗忘。如同时至今日,他渐渐有些遗忘曾经明朗放肆的她,转而被如今本分安静的她所吸引,而这样的她,却不是他可以轻易掌握的。
蔚兮抿唇,往车门处靠去,一并避开他的怀抱,轻声提醒:“绿灯了。”
陆司南温和的眸色暗了下来:“小兮,你在害怕什么?”
“哦,我害怕你会被开罚单。”她笑着指指已经开始移动的车龙。
陆司南坐回位置,不再逼问。
夜幕缓缓降临,车子很快驶进g大,穿行在被梧桐树拥立着的校道上。
“刚来这里的时候,我经常会迷路,后来干脆随身携带纸和笔,每次走一段就把之前的路线画下来,大概一周过后就终于可以一个人出来逛了。”蔚兮边说着,眼神在灯火交织的夜色中多出几分异样神采。
陆司南点点头,她又道:“大一下学期有一次掉了银行卡,我不懂怎么补办,也不知道应该赶紧挂失,最后是舍友帮着我跑了几趟银行才解决的,那时候她们看到卡上的数额,都吓傻了。”
“可以想象。”陆司南发出一声轻笑。
蔚兮也笑了:“然后我告诉她们,我舅舅是t城首富。”
她犹记得舍友又是惊讶又是无奈的表情,最后还是老大笑嘻嘻地拍了她一下:“行啊,挺能装啊妞儿。”在那之前,她们都以为她是个性格孤僻的小户人家出身。
车停了下来,原来是宿舍楼到了。
蔚兮推开门下车,转身离开前,趴在窗户上和他说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像四年前,他贴耳送来的那句情话一样寓意深长。
她说:“这世上有一种依赖是会成瘾的,幸好,对你,我戒得早。”
清软动人的声音似乎还盘旋未散,车内静坐着的男人倏尔忍不住笑了——她果然还是在埋怨自己。
陆司南蓦地想起一句老话:任重而道远。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按下接听,慕可人低低的哭泣声立即从听筒里传来:“阿南……我害怕……这里好黑……”
“停电了?”
“嗯,全小区都停电了,我一个人……好害怕……”压抑的啜泣声在四周静谧的空气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疲惫地按住眉心,看了眼四楼的方向,低声应道:“我等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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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啦啦,第四卷结束,下一卷开始,将会是太子爷发力专场,当然各种有爱的酱油党,包括咱们高人气的陆少也会继续冒泡→ →这是作者设置的宣传词儿,辣么萌的自动发表君才说不出这么硬邦邦的话嘞~ps:懒成狗的作者明个儿归来,据说前两天体检被抽了两管血,也不造智商有木有下降到不忍直视的程度,乃萌要不要砸点礼物红包或者小长评啥的慰劳一下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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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有敏感词被屏蔽,忍痛破坏完美的更新时间上来修……好心痛啊好心痛嘤嘤嘤……
33。注定孤独终老!
宿舍里已经热火朝天地斗起了地主,蔚兮在门外掏了半天钥匙,里头响起曾可爱哭天抢地的哀嚎:“你们一个炸弹,一个王炸,好意思让我当地主嘛!被炸得渣渣都不剩了我滴亲娘呦!”
安妮笑骂:“你也别得了便宜就卖乖,我和老大联手都没能赢你多少,算下来你还多赢了三盘!”
“就是,一提到钱就跟人拼命似的,德行!”老大在一边帮腔,见蔚兮进来,扬声招呼她,“蔚兮同志回来得正好,快来替吾等砍杀此人!”
蔚兮关上门,把袋子放在桌上,绕过瘫坐在地毯上的三人,径自去阳台洗了手,随口问道:“赌注是什么?”
“明天的早餐!”
“听上去不错。”蔚兮挑眉,不紧不慢地撩起袖子,睥睨天下的淡定架势吓得曾可爱一个劲儿地大喊:“女侠饶命!我、我不玩了!”被眼疾手快的老大和安妮硬生生押了回来。
蔚兮微笑着盘腿坐下,强势加入战局。
果然,不到半小时,曾可爱就输得找不着北,躲在角落里嘤嘤哭泣。
这厢老大边啃鸭架边问她:“陆司南买的?”
蔚兮诧异:“你这都算得到?”
老大撇嘴:“我刚才上厕所看到他送你回来的。”
“哦……”
安妮凑过来:“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恋人?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
蔚兮神色淡了些,摇头:“我也不知道。”
安妮恨铁不成钢地直戳她脑门:“你这温吞吞的性子注定要孤独终老!”
正常女生面对一个时隔四年重新归来,并且自己和他还曾经关系匪浅的男人,不是应该强打强上誓死拿下,要么就高冷十足眼角都不多瞄一下吗?像蔚兮这样死拖着不挑明,又没能狠心一刀两断的,实在是作死的典型。
典型面不改色地反问她:“我这样的难道不叫宜家宜室吗?”
安妮:“……”
…
周日一早,宿舍大扫除,蔚兮向来享受刷厕所的成就感,正拿着马桶刷挥舞手臂,就接到八百里加急召唤电话,陈二在电话那头笑得神秘:“少爷今天的行程很满,你尽快过来吧。”
因为这声“尽快”,蔚兮最后干脆咬牙打的去了崀山觐见太子爷,结果远远地就见他一身简单家居服,气质清贵姿态慵懒地躺在庭院藤椅上晒太阳。
眉角一抽,她顿时心疼起那白花花的打车钱了。
“来了?”裴念宸放下书,朝她的方向弯唇一笑,“过来。”
好像心情不错?蔚兮原地站了会儿,有些惴惴地走过去:“裴总早上好。”
裴念宸从躺椅上坐起来,只是一个起身的动作,由他来做却好像格外赏心悦目,阳光落满身周,清隽好看的五官也被镀上明亮光泽。蔚兮下意识地眯起眼,很快就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给吓得瞠目。
“蔚兮,”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人每次叫自己的名字时,语气总是特别认真而坚定。他站起身,因为比她高出很多,所以稍微挡住刺目的光线,软软的阴影贴在她神色端正的脸上,她站得更加笔直了。
男子似乎察觉她的紧张,唇畔笑意渐深:“要回茶山看看吗?”
——
茶山一日游即将开启~
话说今天回来发现收藏都没怎么涨,啊,这样我都找不到加更的理由惹……这周内如果收藏涨到三百,周末加更妥妥的!
34。多吃饭,就会长高高
茶山县是一个独立县级城市,地势偏高,因为地区中央有一座盛产茶叶的茶山而得名。
小时候因为父母的工作特殊,一个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民警察,一个是经常有巡回演出的钢琴家,蔚兮在初中以前就跟着远房阿太住在茶山脚下。
茶山县离t城近,所以舅舅便总让陆司南过来陪她玩。
但毕竟还是天高皇帝远,少了人管教,小小年纪的蔚兮天不怕地不怕,上树下河,练成了一身的野本领,被欺负孩子的家长排着队上门问罪。
蔚正国每个月都会去看她,带着还未卸下的刚毅气息。谁能想到,这个从来顶天立地的男人,却是把女儿宠上天的。
阿太每次见他来,就如数家珍地和他列举蔚兮的恶行,蔚正国表面装作生气,背地里捏捏女儿的小脸,抱起她架在手臂上颠颠地摇晃。
朗声大笑时,胸腔里有浑厚的笑意在激荡:“哈哈!不愧是我蔚正国的女儿!小小年纪,魄力倒不小!那个小胖哪里惹你了?居然把人家脑袋磕个洞?”
蔚兮奶声奶气地抱住他的脖子:“因为他说我是矮冬瓜!”
她已经三岁半了,但身量却比同龄孩子瘦小很多,蔚正国心疼地亲亲她的额头:“那就多吃饭,以后会长高高。”
多年以后,蔚兮身高突破了一米七,女生之中少有的修长身形。再也不会有人喊她矮冬瓜,也再也不会有人告诉她,多吃饭,就会长高高。
时光被尘埃堆砌,一晃八年过去了,但蔚兮知道,茶山,始终是她整个美好童年生长发芽的地方。
只不过,她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是和裴念宸一起回来。
忍不住偷眼看着身边的人,心下暗忖顶头上司是不是其实有什么特殊安排——不然,为什么前两天还对她实行放养政策,转眼又在大周末的把她招来伺候?
漂亮的空姐把午饭推过来,柔声询问他们要点哪个套餐,蔚兮选好后,见裴念宸一直闭着眼休息,就顺手替他也点了份一样的,取出各自的小桌板,将餐盘放上去。
“裴总,吃饭了。”她小声叫他,没反应,提高音量又叫他一声,“裴总……”
离得近,她看见他的眼皮动了动,浓密纤长的睫毛跟着轻颤,仿佛之前真的是睡着了,现在被她不识相地打扰。蔚兮惊了一下,赶紧缩回位置,再看过去时,他已经睁开眼,一双幽深墨黑的眸子沉沉如古井。
“非工作日,可以叫我名字。”裴念宸淡声纠正她,侧过脸,神情看不出半分困顿。
“哦……裴念宸。”蔚兮听话地念了一遍。
“嗯。”他应了声,放松身子斜靠着椅背,脸朝向她,唇色有些苍白。
蔚兮已经开吃了,现在正嚼着一口饭,刚夹上一块鸡肉,见他一直没有动筷,便含含糊糊地问:“怎么不吃?”
还没走远的空姐探身过来提醒:“这位小姐,他好像不是很方便自己吃呢,你要不……喂他?”
空姐边说着,眼角余光却是一直打量着这个好看的男子:肌肤白皙,五官清隽,精致脸上的任何一处修造都显得多一分则余,少一分则缺。
虽然惋惜他的眼睛,却又觉得大概这就是人无完人吧。
直到裴念宸敏锐察觉、眉心轻蹙,空姐才依依不舍地把打量的目光收了回去,转身走开。
蔚兮被这么一点拨,含在嘴里的饭也咽不下去了,当着饿肚子的太子爷的面,自己却吃得饱饱的,好像真的有点说不过去吧?
这样想着,她认命地倾身过去帮他摆好碗筷:“你啊,要多吃饭,才会身体好。”
她舀起一勺米饭递到他唇边:“张嘴,啊……”
哄小孩的语气让裴念宸不由一怔,继而缓缓垂下眼帘,安静地张嘴接下。
尽管他其实根本不需要人喂,但如果对方是她,他似乎并不想拒绝。
——
又是满满的一章~现在是凌晨2:56。早安,我的小伙伴们。
35。一条龙服务
因为裴念宸的配合,喂饭工作进行得相当顺利。
“喏,擦擦嘴吧。”蔚兮取过餐巾塞到他手里,靠回座位端起自己的餐盘,然后一脸苦相地发现饭菜都已经凉了。
太子爷却没有动,依旧保持微微前倾的姿势,嗓音清冽低醇,理所当然地命令道:“你来擦。”
“咳咳——”喉咙被一口饭卡了个正着,蔚兮瞪大眼,这是在要求一条龙全面服务吗?
她撇撇唇,不甘不愿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替他拭净唇角,边擦边用气声嘀咕:“什么私人秘书,尽做这种保姆工作,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吗……”
自从眼睛看不见后,裴念宸的其他感官出奇敏锐,尤其是听觉,所以蔚兮这极轻的抱怨还是一字不落地被他听了去。
心下微动,男子低低笑出了声。他想到,除了保姆,这世上其实还有另一种男女关系,也可以完成他们现在做的事。
不过,他不急。
想着,伸手准确地探向她发顶,指下轻抚她柔软的长发,唇边染上一抹温润宠溺:“辛苦了,吃饭吧。”
蔚兮:“……谢主隆恩。”
一小时后,茶山县机场大厅——
“少爷!”陈三和陈四拨开人群,朝这边走来。
他们昨晚就已经抵达茶山,该处理的事情其实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临时得知裴念宸突然心血来潮带着蔚兮过来,便从中午就一直守在这里接机。
蔚兮揉着肚子,慢吞吞地跟在裴念宸身后,大概是吃了凉的饭菜,她从下飞机起,就觉得肚子隐隐坠疼。
又跟着走了两步,脚步蓦地停了下来,今天好像是15号……
脸色一白,蔚兮伸手扯住前面的人的衣角。
“那、那个……”她觉得羞赧,脸颊也在悄悄发烫,“我想上趟厕所……”
得到应许后,蔚兮赶紧绕到外面的超市买了卫生巾,结果在厕所里一待就是近半个小时。
而腹下原先断断续续的轻微坠疼,也逐渐演变成激烈的抽疼,每疼一下仿佛都在不遗余力地抽走她的生气,等蔚兮再次出现在几个大男人面前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陈四第一个发现她回来,看清她煞白的脸色后,不觉愣住:“蔚小姐你这是……”
蔚兮朝他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走近。
“怎么回事?”裴念宸感觉得出她的呼吸频率在加快,辨别出方向,皱眉将她拉往身侧,“怎么喘得这么厉害?”
“没……”她已经疼出一身汗,后背凉飕飕难受得紧,连话都说不出来,蜷着身子几乎缩进他的怀里,整个人也在止不住地发抖。
裴念宸眉心拧紧,空出的右手将她搂住:“哪里不舒服?”
“没事……”蔚兮咬唇,勉强自己说出两个字后,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也渐渐晕眩起来,下意识地紧紧揪着裴念宸的手臂,指尖都绷得发紫,额头更是沁出层层冷汗。
“上车。”裴念宸顿觉不对劲,沉声吩咐。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点,换了个方向握着,长腿微屈,稍一俯身便将蔚兮打横抱了起来。
陈三陈四疾步上前:“少爷,我们来吧!”
“不用,”裴念宸眯了眯沉寂的双眸,薄唇抿起,“带路。”
跟随多年的下属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即一前一后护着他们往外面走。
…
g大的周末,阅览室里人挤人,老大只好抱着一堆资料回宿舍温习,刚走到宣传栏旁,一眼看到宿舍楼前立着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男生。
她推推眼镜,猥琐地站在不远处,终于饱足了眼后,才装模作样走过去,绕过他径自进了大门。
“同学,请等一下……”男生忽然出声叫住她,见她看过来,大约是觉得不好意思,抬手摸摸后脑勺,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请问,1x级金融管理一班的蔚兮学姐,是住在这栋吗?”
老大警觉地睨他一眼:“阁下是?”
“呵呵,你好,我是法律系大二学生,我叫沈麟,唔,今天是专程来和蔚兮学姐表白的。”
——
半夜发现掉收藏,不造到底是被清理的,还是有孩子不再喜欢春风特意取消了的……总之伤心死我惹……
【这里必须提醒一下,同个ip的收藏会在周末被清理掉的,乃萌再爱我也不要用同台电脑注册小号造吗?】
下周起要调整作息,尽量在晚上十点前把隔天更新写好,后半夜写文实在是累。
这章同样字数满满,5:15,黎明快破晓了,早安,姑娘们,是否一夜好梦?
36。红鸾星躁动
天色将晚,晚霞铺洒而下,一点余光便沿着窗棂的纹理无声蔓延。
有小孩子热闹的嬉戏声从屋前传来,夹着茶山本地方言,偶尔还能听见大人的轻骂,孩子们也不怕,呼啦一下,大声起哄跑开,留下渐行渐远的一串笑音。
祥和,安宁,和多年前如出一辙。
倚窗而坐的男子低眉笑了,将膝上的盲文书翻动一页,身后大床上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他偏头细听她的动静:“醒了?”
睡了一下午的蔚兮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惊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到对方清隽的五官被夕阳余晖层叠渲染,美好如画,又是一愣,半晌才咧咧嘴,尴尬抬手和他打招呼:“咳……你也在啊……”
眼神落在自己抬起的手背上,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在挂着点滴,于是蔚兮终于想起自己难以启齿的晕倒原因了,然后恨不得立刻就地再晕一次!
裴念宸起身,原地停了停,像是在认真回忆方位,伸手拿过一旁精致的白色马克杯,脚步沉稳地朝她走来:“喝了它。”
蔚兮皱着一张脸,垂眼看向杯内黑乎乎的粘稠液体,摇头:“不要,好苦……”
“喝了才会好。”他在她床头坐下,柔软的床铺跟着微微下陷。
虽然上司的语气温和无害,但蔚兮却突然觉得有些紧张,赶紧伸手接过,视死如归地一口干了,还把杯子倒拿以示一滴不剩,猛地想起他看不见,又讪讪地把杯子放回床头柜。
“如果还不舒服,就继续睡会儿,这边本来也没什么事。”他说话时的神色有些凝重,蔚兮看得心惊肉跳,抓住他替自己掖被子的手,急声解释:“我没事了,也不困了!”
很快就可以为您冲锋陷阵,争取升职加薪了!
蔚兮想到如果自己每次都这么心不在焉,又总是给他带来状况和麻烦的话,会不会真的连实习期都过不了就被炒了?
可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必须在毕业前确保自己有能力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否则就得乖乖回到舅舅那里去,她不想,一点都不想单独面对江家以及和江家有关的一切。
而曾经,这世上还有一个陆司南可以安抚她的不安,但他明明又要离开了,又要和四年前一样,不声不响地将她丢下。
蔚兮咬唇:“裴念宸,我可以提前预支薪水吗?”
“多久了?”男子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沉声低问,“这么严重的生理痛有多久了?”
“……”好吧,这么羞人的问题你是怎么做到问得面不改色的?
“小时候掉河里受寒了。”她还是有些精神不济,言简意赅回答完,末了又不死心地追问,“真的不可以提前预支薪水吗?”
裴念宸蹙眉沉默了会儿,轻轻笑了:“看你表现。”
结果,她表现得非常差。
一盘棋,黑白两色,她只看得见对方的黑子占了一大半,自己的白子则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里,简直是用生命在诠释,什么叫做兵败如山倒!而且还输给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奇耻大辱也不过如此!
蔚兮被气得说不上话来,瞪着眼半天才哼出一声:“您真棒。”
陈三和陈四一直站在两人身侧,见胜败已分,陈三出声提醒:“少爷,可以出发了。”
“嗯。”裴念宸将之前卷起的衬衫袖管放下来,转而对蔚兮道,“来,再给你一次表现机会。”
沉定恬淡的神色仿佛在说,既然下棋不行,伺候他换衣服总行吧?
看着蔚兮一脸认命地转身去拿衣服,两个保镖表情既纠结又欣慰,虽然过程艰辛,不过他们家少爷好像越来越懂得怎么拿捏女人这种生物了!
这边被拿捏的蔚兮刚拿了衣服返身回来,搁在床头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老大在电话里笑得肝肠寸断:“蔚兮同志,老夫夜观天象,发现汝近日红鸾星相当躁动,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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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是伪更,主要是修错别字和语病的,另外,昨天家里停电,今天又出了趟门,今天的更新现在还在写,争取八点前放上来吧。感谢昨晚帮忙在评论区发通知的亲们,么么哒~
37。不想见的人
红鸾星躁不躁动她不知道,当隔着半个茶园,看见不远处那一行衣着讲究的人时,蔚兮想,她最近一定是霉星高照。
可能连老大那种完全可以去天桥下摆摊的二皮脸算卦水平,都未必算得到,她难得一次来茶山居然会见到前一刻还在反复强调不想见的人。
不想见的,江家人。
江茂茂站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女人身边,大人们来来去去都是在说些他听不懂的话题,害他已经无聊到只能掰手指了。
小男孩眼尖,这时正好一抬头,见蔚兮从一辆车上下来,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很快便扬起大大的笑容:“姐姐!”
边喊着,人也飞快地朝这边奔来,陈四立刻移过身,将开心乱叫的孩子挡在一臂之外:“什么人!”
被迫停下脚步的江茂茂委屈地扁扁嘴,眼巴巴地望着蔚兮的方向:“姐姐……”
江茂茂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学校要求写一篇和大自然有关的体验日记,早上听说姑姑要和朋友来茶山买茶叶,他一时心痒,干脆缠着她们跟了来。名义上是想感受自然,说白了其实就是小孩子爱玩的天性使然,加上舒小梅最近工作也忙,对他的管教松了不少,才让他趁着周末双休出来乱跑。
男孩清脆响亮的嗓音在充满茶香的园子里飘荡,正在和朋友说笑的江由美转头看来,目光在蔚兮身上顿住,脸色一沉,几个快步走上前,把江茂茂用力扯了回去:“喊什么喊!早知道就不带你这小鬼头出来了,尽给我惹事!”
妆容精致的江家小姐斥责完小侄子,眉梢跟着一吊,装作刚看见蔚兮似的,捂着嘴发出一声轻呼,才皮笑肉不笑地寒暄:“呦,原来是小兮啊,真巧。”
蔚兮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退到车门边,打算等裴念宸出来一起进园。
被彻底无视的江由美脸色更加难看了,眼神在低调奢华的林肯车上一扫,又见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一左一右立在蔚兮身侧,保护意味十足,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啧,还真是气派,怪不得连家门都不回,原来是有了这么横的靠山啊。”
“姑姑,我们带姐姐一起回去吧,我想和姐姐一起过年!”江茂茂没听懂她的冷言冷语,站在一旁搭腔,满是期待地看向蔚兮,“姐姐,你今年会回来吗?”
姐弟俩没一个真正搭理她,江由美脸上有些挂不住,伸手拧着江茂茂的小胳膊:“别姐姐姐姐的叫这么响,人家可没打算认你这个弟弟!你也最好给我安分点,少在这边丢人现眼,去,一边玩去!”说完拎着呀呀喊疼的江茂茂就要走。
看着江茂茂被对方又是拉又是拽地拖着走,蔚兮忍不住眉头一皱:“江小姐,你弄|疼他了。”
“哟,心疼了?”江由美闻声停下脚步,高扬着下巴转身盯着她,一丝嘲讽爬上嘴角,更刺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清冽好听的声音打断:“蔚兮。”
男子撑着手杖从车里探出身,随着他从容优雅的动作,一张精致完美的脸也呈现在晚霞漫天之中,他朝蔚兮的方向微微笑着,仿佛这清香扑鼻的茶园里,只剩下他和她而已。
38。福大命大
很多年以后,蔚兮终于恍然大悟,其实你说裴念宸是那种温润沉静的人,还不如说他擅于将心思和算计都掩在滴水不漏的温润之下。所以往往第一眼见到他的人总会下意识地被他的表象所蛊惑,而忘记应该加足马力去迎击。
就像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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