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你假发掉了 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放开那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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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赫捧着杯子逃出办公室,去了五楼的咨询室呆着。

    今天挺闲,课少,下午也没学生来咨询室倒垃圾,只有张林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跑来了,进了屋把门一关就摸了支烟出来点上了。

    “嘿!”安赫一巴掌拍到了他手上,“您真不见外啊,躲我这儿抽烟来了?”

    “我失恋了!安总你有没有点儿同情心啊!”张林搓着手喊。

    “失恋?你跟谁恋的啊你就失恋了……”安赫把他手上的烟拿下来按灭了。

    “许静遥正式拒绝我了,特别威严地说我臭不要脸,”张林坐在沙发上一脸沉痛,“安总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惨?”

    “她也没说错,你就是臭不要脸,”安赫忍着笑,“你难受么?”

    “难受啊!怎么不难受!我都敢当你面儿抽烟了你说我难受不难受!”张林皱着眉。

    “你那是烟瘾上来了,”安赫倒了杯递给他,“你顶多就觉得按小说电影里的发展规律,这会儿男主角该深沉地抽一夜烟再对着一地烟头心碎成一百片儿……”

    “安总,”张林让他说乐了,“你怎么这样。”

    “我没说错吧。”

    “但也挺郁闷的,不是么?”

    “是郁闷,使了两个学期的劲儿,还被人家威严了,面子上多过不去,”安赫在他身边坐下,“你这劲儿留着点儿行么,你该好好使劲儿的人在前面呢,就算是许静遥,你除了使劲儿,还有什么?你浑身上下有什么值得人家点头的?”

    张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真打击人。”

    “你反正扛打击能力强,”安赫笑笑,“还有事儿没有,没事儿赶紧回教室呆着去。”

    “安总,”张林没动,“你今儿心情不错啊,好久没见你这样了。”

    “是挺不错,”安赫拿过杯子喝了口水,“不服气啊?”

    “是因为感情顺利吧?”张林盯着他,“谈恋爱谈得爽了都你这样儿。”

    安赫笑了笑没说话。

    “是……上回我看到的那人么?许……算了我不打听,”张林站了起来,把安赫按灭的烟又拿了起来,“就这一根了还给我按成这德性。”

    “别躲厕所抽。”安赫看着他。

    “哎知道了。”张林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

    安赫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里。

    心情的确是不错,不错到他甚至没有因为张林的猜测而紧张。

    或者说……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在意。

    某些事正在一点点松绑,不再紧紧勒着他,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谨小慎微。

    松绑了自己,才能松绑别人。

    坦然面对自己,才能坦然面对一切。

    安赫敲了敲杯子,思想境界真是越来越高了。

    下班之前他去班上转了一圈,因为失恋而痛苦得需要当班主任面抽烟的张林同学正跟后座趴桌上斗地主,看到他站在窗外,几个人把书往牌上一盖,都低头不动了。

    “知道为什么有交通规则么?不是为了罚你的款,也不是为了让你跟警察和监控斗智斗勇斗电子狗,是为了让你活命,”安赫站在后门,“用你们拿来跟我过招的那点儿小智商想想吧。”

    转身往楼下走的时候,手机响了,安赫掏出来瞅了一眼,是那辰的短信。

    面粉面粉面粉面粉面粉面粉别忘了。

    他笑了笑,在屏幕上戳了一版知道知道知道知道知道忘不了。

    安赫从超市买了面粉,又挑了半天,买了一包椰蓉,他喜欢吃椰蓉,小时候为了买一个椰蓉小面包他能咬牙挨老妈一个耳光要钱。

    想到老妈,他叹了口气,姥爷火化的日子是下周一,二姨查了黄历定的,老妈目前这样的状态,也不知道会不会去。

    他拆开面粉袋子抓了一小把面粉出来放在碗里,加了点儿水搓成了一个团子,抓手里捏着玩,想捏个形状出来,折腾了二十分钟还是一团。

    正叹气呢,那辰打了电话过来:“到窗口这儿来!”

    “干嘛?你到了?”安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你不是要看我英俊的电瓶车么,看到没?”那辰说。

    安赫往下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只能看到那辰跨着辆白色的车仰着头往上看,他挥了挥手:“白色的?”

    “嗯,骚么?”那辰笑着说。

    “看不清。”

    “你等等,”那辰低下了头。

    安赫看到那辰手里有火光闪了一下,接着就闪出了一团金色的光芒,跳动着蹦出星星点点的火星。

    “靠!”安赫愣了,“你哪弄的烟花?”

    “过年买了没放的,”那辰仰起手举着烟花划着圈,“安赫。”

    “嗯?”

    “我爱你。”

    安赫没了声音,盯着那团金色光芒突然觉得眼睛一阵发热,鼻子也酸得厉害。

    “怎么不说话?哭了啊?”那辰笑着问,开始用烟花在空中划着。

    安赫看不清光的轨迹,但那辰划出第一笔的时候他看出是个l,后面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了。

    他吸了一口气,轻声说:“我爱你。”

    51第五十一章 菊花酥

    楼下的金色光芒没了;安赫按按眼睛,看到那辰还在车上坐着没动;仰着头。

    “你流鼻血了么。”安赫对着电话问了一句。

    那辰嘿嘿笑了两声,还是仰着头:“你刚说什么?”

    “你流鼻血了么。”安赫笑笑。

    “你烦不烦;”那辰按了按喇叭,“装傻装得这么不专业。”

    “你先装的,而且装的也不怎么样,”安赫趴在窗口;“你上不上来。”

    “上;”那辰把车停到了一边,“爱说不说,反正我听到了。”

    安赫笑了笑,挂掉了电话,把窗户关上,脑门儿顶着玻璃发了会儿愣。

    这句话说出来并不容易,如果不是那辰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说出来。

    爱不爱的他从来没有刻意想过,之前无论跟谁在一起,他都没说出过这句话,爱到底是什么,怎么样了算爱,他不知道。

    只是,那辰是第一个能让他脱口而出这句话的人,冲动也好,感动也好,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有激动,有欲望,也有不安。

    这种不安并不来自感情本身,而是对自己。

    短短两三个月,他不可能把自己调整到多么完美的状态,而那辰也一样,这三个字对于他俩来说,都不只是那么简单的情感表达。

    门铃被那辰按响了,安赫擦了擦玻璃上被自己脑门儿顶出来的印子,过去打开了门。

    那辰带着风卷进来搂住了他,惯性让那辰收不住步子,安赫也被他带着连退了好几步,最后俩人摔到了沙发上。

    “快亲一下,”那辰的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着,吻落在他眼睛上,鼻尖上,唇上,“亲完了我好干活。”

    安赫没说话,胳膊绕到那辰后背上摸了摸,又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抬头迎着那辰的唇贴紧了。

    那辰低低地哼了一声,放肆的喘息暖暖地扑到他脸上,安赫闭上眼睛。

    管他呢,想太多没有意义,迈开步子了就一直往前走好了。

    在沙发上有点儿费劲地又亲又摸折腾了半天,那辰一条腿跪到了地板上,喘着粗气:“安大爷好功夫,可算是把我挤下来了。”

    安赫舔舔嘴唇笑了笑:“要不你下边儿躺着,我压你身上看会不会被挤下去。”

    “干嘛,”那辰眯缝了一下眼睛,手指在他唇上摸了摸,“现在收账你不吃饭了啊?”

    “吃啊,怎么不吃,”安赫学着他的样子往自己裤裆拍了拍,“吃这儿。”

    “安赫!”那辰蹦了起来转身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捏着兰花指冲着他一指,“臭流氓!”

    “你傻逼么,”安赫乐了,“流氓还腆脸说别人呢。”

    “来打下手。”那辰把面粉袋子拎进了厨房。

    “给工钱么?”安赫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跟了进去。

    “肉偿,”那辰拿了个小盆儿给他,“会和面么?”

    “会。”安赫笑着点点头。

    那辰挑挑眉毛:“真意外,你居然会和面?是跟你炒菜一个水平么?”

    “和面包饺子,就会这两样,”安赫敲敲盆,“剁馅儿不会,有馅儿我能包。”

    “那你可以做馒头馅儿的饺子,”那辰把面粉用量杯往盆里舀,又加上了盐,糖和水,“和吧,看着点儿加水,水稍微多点儿。”

    “嗯。”安赫洗了手开始和面。

    那辰也拿了个盆,倒了面粉进去,哼着歌也开始和面了。

    “为什么要分开和?”安赫看了他一眼,没觉得两盆面有什么不同。

    “知道什么是水油面么?”

    “不知道。”

    “那知道什么是油酥面么?”

    “……不知道。”

    “你那个是水油面,我这个是油酥面,水油面包在油酥面外边儿,”那辰说的跟绕口令似的,“懂了么?”

    “那不跟馒头馅儿饺子一个德性么?”安赫理解不了。

    “你还吃不吃了?”那辰叹了口气看着他。

    安赫笑了笑,不再说话,埋头和面。

    安赫看过那辰做点心,但没想到一个看着普通的酥饼会这么麻烦,和面醒面之后,把两种面分成同样的一个个小团,然后这个面裹在那个面外边儿,再一个个按扁擀成长条,再卷起来,接着醒,醒完了再擀成条,还得卷起来醒,然后把卷推成一小团按扁……

    “这还有必要分两种面么,这么一折腾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安赫话没说完,那辰抬眼瞅了瞅他。

    “还得擀呢,”那辰笑了笑,“玩么?都擀成面片儿。”

    安赫拿过擀面杖把面团都擀成了片儿,看了看时间,两个多小时了:“今天睡觉前能吃上吗?”

    “能,包了馅就能烤了,半小时。”那辰拿过椰蓉,用黄油,糖和牛奶拌好之后开始包馅。

    馅儿很香,安赫阵阵香味里感觉到了强烈的饥饿感,伸手捏了一团椰蓉放到了嘴里,喊了一声:“好吃!”

    那辰拿了个小碗给他舀了两勺,一脸同情:“吃吧,嘴这么馋的人居然不会做吃的,还天天吃方便面,你怎么忍的。”

    “你知道饿过头什么感觉么,就是什么都不想吃了,我一直就是这样,现在馋虫才都被勾出来了,”安赫吃了一口椰蓉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跟闷久了的人一下能喘气儿了闻到空气都是甜的差不多。”

    那辰笑笑,低头一边包馅一边说了一句:“很久不敢谈恋爱的人突然喜欢上一个人了,看他就跟天神一样,是吧。”

    “您脸真大。”安赫冲他竖了竖中指。

    那辰啧了一声,伸手把他手打开了:“别跟我学,要学就学点儿好的。”

    “你有什么好的。”安赫吃光了碗里的馅,站起来走到那辰身后搂着他,手在他胳膊上摸着,能感觉到那辰肌肉随着动作收紧放松。

    “你帮我想想。”那辰反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长得好看,身材不错,挺性感的,”安赫把下巴搁那辰肩上,“白案红案都拿手,会打鼓会弹吉他会唱歌,还会唱戏,不抽风的时候挺可爱,抽风的时候……也还凑合吧,还有什么?”

    “我靠我都不知道我这么迷人呢,”那辰打了个响指,声音里透着得意,“简直是万人迷。”

    “凑合吧,”安赫笑笑,自己究竟是被哪一点吸引了呢,他垂下眼皮看了看那辰手上的活儿,思考顿时停顿了,“你这弄什么呢?”

    “花啊,”那辰把包好馅的面团都按成了圆饼,再绕着中心切成了一瓣一瓣的,再把每一瓣都拧了九十度,“按说这个用豆沙馅儿做才好看,椰蓉馅儿就没那么颜色分明……”

    “什么花?”安赫走到桌边弯下腰看着。

    “菊花,这个叫菊花酥。”那辰把弄好的饼码进烤盘里。

    “哦。”安赫忍不住开始乐,坐到椅子上笑得有点儿停不下来。

    那辰把饼放进烤箱设好时间以后他还在乐,那辰走到他面前捏着他下巴:“安老师,脑子里想什么呢,说你流氓一点儿不冤枉。”

    “怎么着,”安赫笑着往后靠在椅背上,“您有什么意见?”

    “安赫,”那辰的手指在他下巴上一下下轻轻勾划着,声音放低了,“你知道么,我特别喜欢你这样子。”

    “你不是喜欢我在床上被你压得哼哼的样子么。”安赫抓着他的裤腰把他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都喜欢,”那辰跨到他腿上坐下了:“我喜欢听你说话,喜欢跟你挨着,你陪着我疯或者不让我疯,都让我觉得很……踏实,我就只有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话多,老想说,还想乐。”

    安赫在他腿上轻轻摸着,没有说话,那辰低下头,顶着椅背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一开始对我爱搭不理的,我特别紧张,觉得大概我不招人喜欢……”

    “那是我的问题,”安赫抓抓他头发,“不关你事。”

    “我没有喜欢过谁,就你让我会突然就很慌,感觉抓又抓不到,跟也跟不上,一扭脸你可能就不见了,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那辰声音很低,“我以前不在乎,谁来了谁走了都无所谓,反正大家都这样,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来,走的也习惯了,我家人都不在意我,何况别人呢……”

    “我没走呢,”安赫拍拍他的背,手往桌上够了够,把桌上准备用来系面粉袋的绳子拿过来,系在了两人的皮带上,“拴裤腰带上了。”

    “幼稚,”那辰笑了,“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儿呢。”

    “本来就是小孩儿,其实我原来觉得你毛病挺多的,后来想想,”安赫拉开他的衣服,手伸进去在他腰下一下下捏着,“你才多大,没法计较那么多,用三十岁的标准来要求一个二十岁还有点儿……神经的小孩儿没有意义,反正你比我学生听话多了。”

    那辰没再说话,脸埋在他肩窝里静静地抱着他。

    安赫闭上眼睛,耳边是那辰轻轻的呼吸,空气里弥漫着酥饼的香味,隔壁邻居带着孩子出门,隔着门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

    有点困了,身上慢慢放松。

    不知道坐了多久,安赫觉得自己的腿好像失去了知觉,他动了动:“宝贝儿,我现在已经体会到一个残疾人的感觉了。”

    “嗯?”那辰应了一声。

    “我的腿麻了,”安赫动了动脚,整条腿瞬间被酸麻包围了,他咬着牙,“你真沉。”

    “哎!”那辰突然直起身扭头看了一眼烤箱,喊了一声,“饼啊!什么时候停的!”

    “哎!”安赫让他吓了一大跳,腿麻都过到腰上了,“停了不就行了喊什么喊……”

    “停了就得拿出来,要不放里头那么高温度会烤过的!”那辰蹦起来就想转身往烤箱跑。

    安赫只觉得腰上一紧,被拽着还没等明白怎么回事,那辰又摔回了他身上。

    “我的腿……”安赫腿使不上劲,酸麻得他眼泪儿都快下来了,“我……”

    那辰赶紧又站起来,这一下站得很有力,直接把安赫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再一个踉跄一块儿摔到了地上。

    “绳子!”安赫躺地板上咬牙切齿地抓着皮带。

    那辰解了两下没解开:“安大爷您真是太爱我了,系个死扣。”

    “我记得我系的是个蝴蝶结啊。”安赫懒得挣扎了,躺地上叹了口气。

    那辰解开了绳子,过去把饼从烤箱里拿了出来,安赫扒着桌沿跪在地上看着饼:“怎么样?”

    “抢救还算及时,没焦,看看,”那辰把烤盘推到他面前,“漂亮么?菊……花酥。”

    安赫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笑,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听菊花酥就能乐得跟带了开关似的。

    “你还能不能行了!要不明天带你去五院让陈医生顺便给你也看看吧!”那辰一脸沉痛地看着他。

    酥饼很好吃,特别是刚出炉的,热乎乎,酥软得咬一口就哗哗掉渣,那辰还在收拾的时候安赫就连着吃了三个。

    “大厨,”安赫把掉桌上的饼渣都一点点捏起来吃了,“我会好好对你的,你一定留下给我做饭。”

    “嗯,”那辰看了他一眼,“准备点儿去火药吧,就你这么吃,肯定要上火。”

    “没事儿,又不是油炸的。”安赫笑笑,嘴里椰蓉的味道跟酥皮混在一起特别香甜,还不腻。

    这顿饭吃的全是酥饼,吃完了甜的安赫又想吃咸的,那辰用剩下的面煮了点儿面片儿汤。

    喝完之后安赫躺在沙发上揉着肚子:“我真的没想到。”

    “什么?”那辰坐到沙发前的地板上靠着,开了电视一个个台按。

    “就能在自己家里吃得这么舒服,”安赫闭着眼,手指在那辰脑袋顶上勾着绺头发转着,“特别安心踏实……满足。”

    “我也是,”那辰头向后仰着枕到他腿上,“明天你给我做一顿吧,狗屎我也能吃下去。”

    “滚蛋,”安赫笑了半天,“不至于像屎,就是掌握不好火候,我给你做个红烧狮子头吧,做砸锅了可以改成麻婆豆腐。”

    “这俩菜挨得着么?”

    “戳碎了就行。”

    俩人一个躺一个坐地一直聊到了快十二点,安赫起身去洗漱的时候都不记得聊了什么,反正就是东拉西扯的说个没完。

    安赫撑着洗脸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谈恋爱了吧,想起来了吗。

    其实没准儿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体会过,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这种莫名其妙就很舒心的感受。

    也许以后还会有摩擦,会有争执,毕竟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独自呆着,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无论怎么样,他们身后都有支撑。

    躺到床上之后安赫摸着那辰光着的背,没几分钟就困了,那辰比他还迅速,他刚觉得有困意的时候,那辰的呼吸已经慢慢变沉。

    睡到半夜,安赫被吵醒了,那辰八爪鱼似地搂着他,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梦话,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反正就说个不停。

    “大七,”安赫翻了个身,“你还没说够啊?”

    那辰没反应,继续嘟囔着。

    安赫借着月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辰脸上挺平静,没有像上回在他家说梦话时那种不安和难受的感觉。

    “别说了,你吵死人了知道么?”安赫轻声说,手指按了按那辰的嘴唇。

    那辰没了声音,过了两分钟又说上了。

    安赫有点儿无奈,凑过去轻轻吻在了他嘴上,手在他腰上抚摸着。

    那辰哼了两声,终于安静了下去。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那辰照例已经没在床上,安赫狠狠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走进客厅里,桌上已经摆好了早点,那辰正低头按着手机。

    “怎么了?”安赫问。

    “没,刚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说一会儿过去,”那辰放下手机,“他说我妈这两天还挺稳定的。”

    “那就好,过去了能跟她聊一会儿。”

    “我有点儿慌,”那辰皱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想去又有点害怕……以前没有这种感觉……不,也有……也怕,但是这个怕……跟以前那种不一样……”

    “没事儿,”安赫过去抱了抱他,“那是你妈妈,就是妈妈,别的不用想。”

    “嗯,”那辰点点头,“你快收拾,吃完了就去。”

    安赫进浴室的时候,他又在后面补了一句:“大概是因为这次是要带媳妇儿过去,所以我紧张了。”

    安赫回过头瞅了他一眼:“要不等我收完账了再过去,带老公过去就不紧张了吧?”

    “我还没有准备好。”那辰笑着原地蹦了蹦。

    “想赖账?”安赫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啪啪响了两声,“逼我动粗么?”

    “别啊,不赖,”那辰走到日历前看了看,“我要为我的小雏菊挑个……暑假我回学校交论文,大概有一星期假,大爷,我们去度蜜月吧?”

    “蜜月?”安赫愣了愣,“去哪儿啊?”

    “去过海边么,”那辰犹豫了一会儿,看着他,“我妈妈的老家,在一个海岛上,很好玩,想去么?”

    安赫考虑了两秒钟:“好。”

    52第五十二章 大招

    安赫下了楼;正要去开自己的车,那辰拉住了他;一扬手里的钥匙:“我开。”

    “你开什么?”安赫愣了愣,看着他手里的钥匙;“电瓶啊?”

    “嗯,”那辰把钥匙往前一指,按了一下,停在前面楼边上的白色小电瓶车叫了一声;他走过去;“来感受一下。”

    昨天晚上光线不好,安赫到现在才看清了,这是一辆娇小可爱圆头圆脑的电瓶车,车座也很娇小,目测掌舵的坐上去之后还能给乘客剩半个屁股的面积。

    “坐不下,”安赫跟着他走到车前,“你是不是太低估咱俩的体积了?”

    “上来,”那辰跨上了车,往前挪了挪,“坐得下。”

    “大……”安赫没动,还想再挣扎一下。

    “别磨叽行么?”那辰拽了他一把,“要就自己上来,要就我把你捆上来。”

    “行行行,”安赫只得跨上了后座,贴着他坐下了,找了半天才找到了放脚的地方,“我先说,爆胎了我肯定弃车而逃,绝对不推车。”

    那辰笑了笑发动了车子,小电瓶很缓慢地一点点动了,那辰用脚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帮着车起速。

    车开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子,有些吃惊地目送他俩出了门。

    “把我们欢乐的保安都惊得忘了乐了。”安赫叹了口气。

    “怎么样,”那辰很得意地拍了拍小电瓶的车头,“动力挺足吧。”

    “啊,2o迈都还没到呢吧……”

    “比走路快。”

    安赫没说话,有些无奈地伸手扶住了那辰的腰,这座太小,他老觉得要不拽着那辰,他随时有可能往后出溜下去。

    说实话,他俩挤这车上,姿势都挺个性的。

    他因为跟那辰贴得太近,不得不把腿往两边打开,那辰坐得太前面,膝盖都顶到车头了,所以也是把腿分着。

    看着特别傻。

    “我扔了翅膀,忘掉天堂,”那辰心情似乎比之前好了不少,迎着风开始唱歌,“最后的记忆,是向着你飞翔……”

    那辰声音不高,唱得也很随意,但还是一下把安赫拉回了那辰站在他面前弹着吉他第一次唱这首歌的那晚。

    他刚想给鼓个掌,那辰突然晃了晃腿:“看。”

    “看什么?”安赫莫名其妙。

    “看我的腿,”那辰又前后晃了晃腿,“像不像翅膀。”

    “你……”安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点儿想笑,“像。”

    “向着你飞翔——”那辰一边晃腿一边重复着最后一句,“向着你飞翔……扑啦扑啦……”

    “我求你了,”安赫从后面伸手摸了摸他的腿,“翅膀歇会儿行么?人都看你呢。”

    开着小电瓶快到五院的时候,一直跟安赫说着话的那辰沉默了,直到在五院门口把车停了,他才说了一句:“到了。”

    安赫拍了拍他的肩,下了车,屁股都有点儿麻。

    “我妈她……”那辰坐在车上扶着车把,“她有时候可能会突然就……你……”

    “知道了,没事儿,别担心,”安赫在他脑袋上抓了抓,“走。”

    这是安赫第一次走进五院,看上去跟普通医院差不多,要说有区别,那大概就是安静很多,没几个人。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很好,穿过大厅之后的院子里有不少病人或坐或站地在晒太阳。

    有人在笑,也有人沉默,还有人一直在念念叨叨地说着话。

    那辰去了趟陈医生的办公室,安赫站在走廊的窗户前往下看着,他不知道那辰每次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这里的人都活在另一个世界里,悲伤或者喜悦,常人都不能理解。

    就像那辰一直没有办法理解他妈妈的想法,那种想要进入妈妈的世界却又一直被挡在门外的无助和懊恼,还有同样不能被妈妈理解而带来的恐惧。

    像他一样,那辰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就从十几年的阴影里走出来,但他在想努力想要改变,对妈妈情感的转变,带着人来看妈妈……

    每一步对于那辰来说都不容易,这是他用了两三个月时间才迈出的艰难的步子。

    那辰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他身边:“走吧,陈医生说现在可以去看她。”

    “嗯,在哪?”安赫转过身跟着他往楼梯走。

    “就这个楼后面,那里有个活动区,她总在那儿晒太阳。”那辰在前面走了几步,又放慢了速度,跟安赫平排着,伸手拉了拉安赫的手。

    安赫捏了捏他的手,又在他掌心抠了抠,那辰笑了:“痒。”

    楼后活动区的人不少,有几个护士站在一边陪着。

    安赫扫了一眼,瞬间就确定了坐在一边角落里那张长条木椅上的女人就是那辰的妈妈。

    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很漂亮,看上去也很年轻,静静坐着的样子像一幅画。

    “那个就是我妈妈。”那辰指了指那边,轻声说。

    “看出来了,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安赫笑笑。

    护士看到了那辰,笑着弯腰在那辰妈妈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转过了脸,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露出了笑容。

    “妈。”那辰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了。

    “怎么好久没来啊,”她捧着那辰的脸摸了摸,声音很温柔,“妈妈想你了。”

    “这段时间事儿多就没过来,”那辰放轻声音,回过头看了看安赫,“妈,这是我朋友,安赫。”

    “阿姨好。”安赫走过去,按说那辰妈妈这个年纪,他平时顶多叫声姐,加上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这声阿姨他叫得有点儿费劲。

    “你好,”那辰妈妈脸上带着笑容,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眼神也有些发冷,“你想干什么?”

    安赫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顿了顿还是很平静地回答:“我什么也不想干,我陪那辰来看看你。”

    “妈,”那辰握着她的手,“他是我朋友,你以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吗,我就带个朋友……”

    “你没有朋友,”那辰妈妈很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皱着眉,“辰辰,你没有朋友啊。”

    安赫挨着那辰蹲下,语气很柔和:“他有朋友,我就是他的朋友。”

    那辰妈妈没再说话,只是又盯着他看,安赫从她眼神里无法判断她的情绪,疑惑,迷茫,不解和探究,似乎都有,又似乎都不清晰。

    “什么样的朋友?好朋友吗?”她轻声问。

    安赫正想着该怎么回答能不引起她情绪上的波动,那辰却突然抬起头:“男朋友。”

    “我知道他是男的啊。”那辰妈妈看着他笑了笑。

    “妈,安赫是我……男朋友,”那辰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声音有点发虚,“他是我男朋友。”

    “啊。”那辰妈妈愣了愣,轻轻啊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

    安赫心里紧了紧,他不知道那辰下了多大决心才会跟他妈妈说出这句话,以那辰和他妈妈从小到大的相处方式来看,从那辰说自己有朋友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在“顶撞”他妈妈了。

    那辰的方式依然笨拙,安赫一面欣喜,一面又有隐隐的不安,不知道这样的方式在不在她能接受的范围里。

    “男朋友?”那辰妈妈低下头,头发滑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似乎是在思考。

    安赫蹲了一会儿,三个人都沉默着,他觉得不能让那辰妈妈继续思考下去,于是轻轻推了那辰一下,那辰看了他一眼,起身坐在了他妈妈身边:“妈,你吃饭了吗?”

    那辰妈妈没有说话,依然低着头,头发垂下来,安赫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跟那辰一模一样漂亮直挺的鼻梁。

    “阿……”安赫想继续跟着打岔。

    “你叫安赫?”她突然抬起了头,抬手轻轻把头发拢到耳后。

    “嗯。”安赫点点头。

    “你要娶辰辰?”她问。

    “啊?”安赫愣了,被这个突然脱离了他所有预想的问题给问愣了。

    那辰也愣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辰妈妈还看着他,安赫觉得阳光突然变得很烈,晒得他有点儿想冒汗,几秒钟之后他点了点头:“嗯。”

    “说反了,”那辰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笑了笑,“是我要娶……”

    “辰辰,”那辰妈妈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在笑。”

    “嗯,”那辰看着她,“我开心,所以笑。”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那辰脸上摸着,眼角,嘴角,轻轻地摸着,过了很久才轻轻说:“真好。”

    “妈,”那辰握住她的手,“我看到星星了。”

    “是吗?”她看着那辰,眼眶突然红了,“是吗?”

    那辰点点头。

    “……真好。”她轻声说,眼泪慢慢盈满了眼眶。

    站在一边的护士走了过来,小声告诉那辰,他们应该走了,不能让他妈妈情绪波动太大。

    “我们回屋休息吧,一会儿就开饭了,”护士拉起那辰妈妈的手,“今天有炖牛肉,你昨天不是还说想吃牛肉了吗?”

    “我说了吗?”她站了起来,跟着护士慢慢走。

    “说了啊,要不一会儿我们看看有没有别的好菜?”护士笑着说。

    那辰的妈妈没有跟他们道别,也没再看他们,似乎是突然就忘掉了两人的存在。

    一直到看不见妈妈和护士的身影了,坐在长椅上的那辰才往后仰了仰头,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安赫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到了从他眼角滑出来的一颗泪珠。

    “走么?带你去玩。”安赫在他下巴上弹了一下。

    “玩什么?”那辰还是仰着头,只是很迅速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听你的,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安赫转过身。

    “我要去电玩城。”那辰说。

    “那就电玩城,走。”安赫踢了踢他的鞋。

    那辰笑了笑,站起来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大七,我跟你说,”安赫手里拿着根雪糕,跟那辰站在路边对着来来往往的车吃着,“你跟你妈说话,不能这么着急。”

    “我本来没想说的,不知道怎么就一下吐噜出来了,”那辰低头大口吃着手里的一盒冰淇淋,“我以为她又要打我呢。”

    “她是不是不记得你是男的了?”安赫想了想,那辰他妈妈对男朋友这个称呼似乎并没有多大反应。

    “这话说的……”那辰舔了舔勺子,过了一会儿突然乐了,“也没准儿,感觉我姥姥有时候糊涂了也分不清我是男是女,遗传吧。”

    “我一开始也没分清。”安赫咬了一口雪糕,天已经暖了,但吃雪糕还是有点儿透心凉的意思,他扫了那辰一眼,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吃掉半盒了。

    “大概是我太美了,”那辰扭头冲他抛了个媚眼,“是吧大爷?”

    尽管这个媚眼抛得明显是在抽疯,但安赫还是被那辰的眼神勾了一下,不小心对着雪糕咬了一大口,含嘴里冰得脑门儿都疼了。

    “你现在还跟乐队去演出么?”安赫好容易把冰糕咽了,问了一句。

    “这俩月没去,李凡媳妇儿怀孕了,他每天跟伺候娘娘似的就差把自己骟了改名儿叫小凡子了,得过了这个月才有空,”那辰又吃了两大口冰淇淋,“怎么,想看啊?”

    “就是很久没看你打鼓了,”安赫笑笑,“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正常打鼓什么样呢。”

    “也那样,”那辰把吃光了的冰淇淋盒子扔进了垃圾桶,“你想看下回我们演出我就这么去打就行了。”

    “那乐队会不会失去美女鼓手的吸引力?”安赫想起第一次看到鸟人演出,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鼓手。

    “不会,我们现在有美女键盘……你还吃不吃?”那辰指了指他手里吃了半天还有一半的雪糕。

    “太凉了,牙扛不住。”安赫无奈地看看雪糕。

    “给我,”那辰拿过他手里的雪糕,一口就把剩下的全吃了,然后骑上小电瓶,“走,电玩城飚车去。”

    “还没输够呢?”安赫笑着挤到后座上。

    “我琢磨出一个大招,至少能赢一把,”那辰发动车子,又晃了晃腿,“扑啦扑啦……”

    安赫本来想先吃点东西再去,但那辰提起他的大招之后就无比兴奋,买了俩汉堡塞他手里就算是午饭了。

    安赫只得啃着汉堡跟他进了电玩城,人不少,周末全天都热闹非凡,赛车那儿都坐满了,只能等着。

    两个汉堡啃完了,玩双人赛车的那对小情侣才终于下来了,他俩同时扑过去抢了车坐好。

    坐好之后安赫才听到旁边有个小孩儿的声音,特委屈地说:“被抢了。”

    他扭头,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站后边一脸? ( 帅哥你假发掉了 http://www.xshubao22.com/8/85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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