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之怒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孚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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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回家了。

    安顿好孩子,王学龙就到街上去转悠,一是看看这二年长沙的变化,二来主要是打听一下找工作的信息。

    王学龙心里知道自己也不年轻,也没有一门具体的特长,原来的工作主要是管理方面,但说实在的,自己没有很好的管理经验,读大学学的是动力工程,大学出来后先在一个从三线基地迁到长沙望城的机械厂做过一段时间的技术员,后来应聘到开福区国税局,专门从事企业税收工作,最后虽然当了一个职务排第三位的副局长,负责局里的行政管理工作,但实际上这个管理说不上是真正的管理,四大主要工作就是管理第三产业、负责公司考勤和安全保卫、发放节日物质,搞好局里的环境卫生。

    老局长在的时候自己还能说上几句话,后来老局长退休了,新的领导就不太理睬他了,权力就被领导慢慢没收了,首先是把第三产业管理权没收,后来把节日物质发放权转交。自己由一个忙碌的人变成了一个很闲的人,上班时间主要用来读报和上网,结果自己鬼使神差地交上了一个已经移民挪威七年的离婚女网友。因为工作清闲,上班的许多时间都沉浸在与她的卿卿我我中,虽然两地的时差相差七个小时,但仍然不能阻止两人感情的升温。看到与上司难得处理好关系,老婆又整天拿网友的事骂他,于是一堵气,来了一个离婚、辞职、出国一条龙。

    王学龙想起自己今年快三十岁了,凭自己的条件要找到一件好的工作估计很难。现在总算对“一失足成千古恨”有了非常透彻的理解。

    “没有办法,随便什么工作,只要能保证父子俩的生活和儿子的学习费用就够了,加上原来还存有一点点钱没有动,只要自己肯吃苦的话,让儿子安心读书应该没有大的问题。”他想。

    就这样一边沉思一走边,王学龙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人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抬头一看,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原来的工作单位——长沙市开福区税务分局。大楼看起来还是那么气派,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还是那样趾高气扬,来办事的人还是那么谨慎谦卑。

    门口的保安人员站得笔直,这个保安肯定是他走后才进来的,因为原来的保安他都认识,都对他很客气,他们也是他手下的一个重要部门,保安和考勤就是由他们执行的。在他身后的传达室里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块白色工程塑料做的小牌子,上门写着“来客签名”,显示着一种豪气和霸道。桌子上还放着一本签名簿和一支圆珠笔。

    大门已经进行了改造,原来的那个方方正正的门楼不见了,代替门楼的是两边各有一个方形立柱,恐怕有十三四米高,一块写着“长沙市开福区税务分局”的牌子挂在右边立柱上,每个字都大于半个平方的面积,金光闪闪。在立柱中间是一个不锈钢电动伸缩门,车要进出时保安就把手里的遥控器按一下,伸缩门就闪着红灯把门拉开些,没有车的时候,保安就让门闪着红灯把通道拉窄一些。保安的素质很不错,开门关门时只有右手稍微晃动一下,身体却一动也不动。

    门后是一个大院子,原来的水泥地面改成了麻白色的小型瓷砖,比原来美观了许多,记得当时走的时候,还只是把花坛改了一下,想不到现在全改了。连大楼前的那八级台阶都改漂亮许多,因为离的远,加上王学龙视力也不行,因此只觉得比原来脏黑的台阶看起来顺眼多了。大楼上挂着一排字,虽然王学龙视力不行,但每个字很大,他能清楚地读出来:“国家税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院子里除了花草就是停车场。地上用红线画得整整齐齐。东边原来那二十多米长的灰黑色的单车棚已经不见了,代之以三四米长的绿色单车棚,里面也不是象原来一样一堵栅栏,人们把单车前轮往栅栏的间隙中一插,锁好就走,而是在地上埋了几对半圆形的不锈钢条。原来单车棚里单车满满的,外面进来办事的人往往找不到放单车的空隙,后来虽然少了些,但没有现在这么少,眼前仅仅只有四辆式样很好的弯把单车放在那里。说明无论是这个单位的人还是来办事的人都富裕了,很多人都开着或乘坐着小汽车进出,骑单车来这里上班办事的都成了稀有之物。

    王学龙带着复杂的心情仔细看了一会,直到那个敬业的保安投来怀疑的目光才匆忙离开,确切地说是狼狈逃离。

    中华之怒 第五章 被打的盒饭老板

    第二卷 平凡的生活  第五章 被打的盒饭老板

    走累了,王学龙就在街头靠着路边的围墙休息了一会。正好旁边有中年男人推着一辆三轮车在叫卖盒饭,王学龙就问了一下盒饭的价格,有三元,五元,八元的,饭管饱,但菜不同。三元一盒的只有一个炒肉和一个小菜,五元的有两个荤菜,一个小菜,而八元的有两个荤菜,二个小菜,还有一碗豆腐汤。当然只要买他的盒饭,你还可以要一杯开水,甚至可以给你放点茶叶。茶叶显然是最低等的,只看见一些碎末。

    三轮车上放着一个煤炭炉,饭锅和菜锅很均匀地摆在火炉上,在冬天这种天气里,饭锅和菜锅里冒出来的蒸气显得很多也很足,也飘散好远。站在这蒸汽里,王学龙的心一下被俘虏了,他想现在吃上这热呼呼的饭菜身体肯定舒服好多。

    “老板,给我一个盒饭。”

    那个被称着老板的男子一愣,心里想看他这身打扮,应该不是吃这种饭的主呀。看到王学龙笑着看着自己,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脸上马上堆起了恭敬的笑容:“好呢,您先坐!”

    王学龙这才注意到他三轮车上放了几张板凳和一个小小的四方桌。只见他几下就把凳子和桌子摆在人行道靠墙的边上。又顺手从车上黑色塑料袋中拿起一个一次性透明塑料杯,再从那个外壳布满了黑泥的开水瓶里倒了一杯开水,放了一点茶叶末,双手递给他:“您先喝点开水,暖和暖和。”

    王学龙接过塑料杯,看了看,这茶叶碎末泡出来的水确也真的是茶,鼻子都能闻到茶的味道,一种带茉莉花香的味道。王学龙舒服地捧着热茶,间或呡一下,然后坐在小板凳上满有兴趣地看着他做事,感觉他象变戏法一样,没有一分钟,这本无一物的地面就变成了一个充满温馨的露天餐馆。

    “您吃点什么呢?荤菜有炖猪蹄,红烧牛肉,辣椒炒肉,小菜有呛土豆丝、炒黄牙白、油淋辣椒。”看到王学龙赞许的目光,老板更加殷勤,语气也自豪了不少,也少了原来的谦卑。

    “有这么多花样?那我就辣椒炒肉和呛土豆丝吧。”

    “就这些?”老板奇怪地问道。

    “是呀。要不还来一个红烧牛肉吧。”王学龙看到老板这么热情,被他一问倒觉得不好意思,好象再买一点心里才平衡一点。

    “没事,没事,我也知道象你这样的大老板,只是看到有趣,想尝尝鲜。我只收你三元,你可以试两个菜看看。第一次吃这东西,说不定你真的会感到有点味道。”老板的语气又开始谦卑起来。

    “别,我确实是有点饿,有点冷。你看又是热饭热菜,又是开水的,我已经很高兴了,哪能揩你的油呢。我就买五元一盒的。”王学龙的心情难得地愉快起来。坐在这围墙下,晒着太阳,既避风又暖和。

    “好的。这几天长沙的气温降了不少,早上出门的时候,地上到处是白色的霜。电视里说今天明天的气温都是零下四度,过几天还要降。”老板边与他搭着话,边手脚麻利地准备着饭菜,很快就把一盒饭,一盒菜和一根一次性木筷子递给了王学龙。王学龙在接过饭菜的时候,看到老板的手上布满了因冻伤而出现的裂口,有些裂口很长很宽,能看见里面的红肉和血丝。

    “老板,生意还行吧?”

    “还行。”这时候有一对男女小青年也过来买盒饭,老板连忙回答他们的问题:“有,请坐,请坐,要多少钱一盒的?”

    王学龙看了他们一眼,就埋头吃了起来。味道还真的不错,辣椒炒肉是辣椒丝和肉丝炒在一起,刀工很不错,不管是辣椒丝还是肉丝都切的均匀,长短大小都几乎一样。土豆丝不但刀工好,而且看起来清爽,吃起来也脆。王学龙自己也做过呛土豆丝,刀工自然没法说出口,就是每次在锅里炒,不是变成了土豆团,就是变成土豆块,而且吃在口里粘乎乎的。

    不久,王学龙就把一盒饭一盒菜填到了肚子里。身上的疲劳也一扫而光。喝完最后一口茶水,王学龙站了起来,人从坐的地方移开了几步。凳子很快被新来的人移到屁股下。

    “您吃好了?味道怎么样?”老板笑着问道,但手脚没有停。

    “好,味道不错。老板你生意不错呀。”王学龙一边掏钱一边与忙碌的老板扯着闲话。

    “现在的生意确实好,也许托您的福。”接过王学龙的钱,往口袋里一塞,又去忙了。

    王学龙从小桌子上的一个绿色塑料小桶子里扯了一些卫生纸,一边开心地打着饱嗝一边抹着嘴巴。他也注意到新来的一对青年夫妻本来还在犹豫买不买,听了王学龙和老板的对话后,就开始掏钱了。他们似乎觉得王学龙说好,那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王学龙在老板的感谢声中离开了这个小吃摊,继续着他的闲走。

    没有走多远,就听见身边有人喊:“你们快看!城管队在那边打人啦!”

    王学龙闻声停住了脚,转身一看,只见刚才自己坐着吃饭的地方已经围了不少人,马路边停了一辆喷着“城管”字样的面包车。用来吃饭的那张小桌子现在已经歪到在地上,一个装着菜的锅子已经从三轮车上滚了下来,躺在马路上离三轮车大约四五米远的地方,里面的菜洒了一地。马路上的汽车都在锅子附近减慢了速度,绕开它继续前行,这样一来马路上的车速都慢了下来,车上的一些人把玻璃摇下去,伸出脑袋仔细看一下撕打的场面和狼藉的地面。然后各自露出兴奋的、惊奇的、不屑的、气愤的、幸灾乐祸的、不忍的等各色神情扬长而去。

    王学龙听到几声粗暴的、威严的吼叫声:

    “你他妈的,不想活了,跟老子做对,老子今天打死你!”

    “现在求老子,晚了。开始跟你说好的,你牛得很,看你牛,你还牛不?”

    “不打你,你以为天就是你的,反天了!”

    “就是要打死你,看你还敢不!”

    “你的脑袋只怕是不打不开窍!让我们帮帮你!”

    ......

    王学龙从人群缝隙中看到身穿深色衣服的城管队员,挥舞着黑色的警棍击打着倒在地上的盒饭老板。有一个城管队员也许手累了,正用脚或踢或踹着地上没有任何反抗的可怜人。

    王学龙实在于心不忍,况且也觉得这个老板与自己有着同样的现状,都在为生存而卑微地奋斗着,同病相怜的感觉使他冲了过去。

    周围的看客没有人去制止那群施暴者,而是在兴奋地观看着或议论着。他们有的是路过者,有的是周围的住户,有的是在附近打工者,还有的是刚才在这小桌旁吃饭的人。

    “我天天看见他在这里卖饭,搞得我们的餐馆没人去吃。看你下次还敢来不?”

    “好可怜,会出人命的。”

    “我操!这种脏东西也有人吃?”

    “前天这里一个卖柑蔗的人,车和柑蔗都被他们没收了。

    “他们挡在人行道上,确实不好看。”

    “现在工作真的难找,不做点小生意只能饿死。他们有什么办法?”

    ......

    王学龙拨开看客,大声喊道:“你们住手!会打死人的。”

    施暴者一楞,真的住了手,嘴里也停止了吼叫。周围的人也停止了议论,象那些城管队员一样,惊奇地望着他。只有卖盒饭的人在地上痛苦地呻呤。

    “你是谁?你知道我们在执行公务吗?”

    “我知道你们在执行公务,但是这样执行公务的吗?你们不要问我是谁,我只希望你们正确执法。”

    “我们是完全按程序来的,你算老几敢来管老子。他不抗法,我们会打他吗?”一个歪带帽子的城管对员唾沫横飞。刚才在仔细打量着王学龙的另一个城管队员连忙在他身后扯了一下,然后走上前说道:“这位同志,你也许不了解情况。这个人真是屡教不改,几次被我们查到,都说保证不再做,可是今天又被我们查到了,我们按照《长沙市城市环境管理办法》第六条对他进行处罚,他不但不交罚款还对我们骂骂咧咧,更恶劣的是他竟然要将装了开水锅往我们身上倒,为了保护周围群众和我们这些执法者自身的安全,我们只好采取正当防卫。当然你也看到我们防卫是过当了一点,但主要是他的性质太严重,态度太恶劣。现在我们虚心地接受你的批评,不再粗暴执法。我们会严格按照执法流程来执法的。”说完,他弯下腰来,把卖盒饭的人扶得坐起来,很亲切地问道:“老板,你没有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出于所有人的意外,卖盒饭的老板马上就回答了他的问题。并用右手的衣袖很快地擦了一下流血的嘴巴,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右手背也在流血,这下不但没有把嘴角的血擦干净,反而把手上的血也抹到了脸上,使人看起来更加恐怖。

    “您能坐稳吗?”城管队员又问道。

    “能,能,真的没有事。”卖盒饭的老板为了证明能坐起来,双手撑在地上,身体也不再依在城管队员的身上。

    “我们按规定对你违章占道,摆摊设点进行处罚你服还是不服?”

    “服,服,我服,我有罪,愿意接受处罚。”卖盒饭的人头象啄米的鸡。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那你三天之内到我们大队接受处罚,考虑你认错态度好,我们会酌情处理。”

    “好的,我会准时到,谢谢你们。”卖盒饭的人眼睛突然一亮,好象贪财者突然发现了黄金。

    中华之怒 第六章 愿意被打

    第二卷 平凡的生活  第六章 愿意被打

    那个城管队员站了起来,掏出一支笔和一叠纸,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写完就撕下来交到地上卖盒饭的人的手上,然后转身对其他三个城管队员吩咐道:“把他的违法工具带走!我们继续巡察。”

    “是,队长!”三人很严肃地立正敬礼,那个歪带帽子的城管队员也不知什么时候把帽子整理好了,甚至把挽起来的袖子也放了下来。

    卖盒饭的老板接过纸条死死地抓在手里,眼睛追随着城管队员的身影,里面充满了感激和痛苦,不过这种痛苦是肉体带来的,而不是心灵里的。脸上的肌肉由于痛苦而有规律地抽慉着。

    很快,他们将桌子、凳子、三轮车以及滚到远处的锅子都拖走了。

    目送他们走远,卖盒饭的人好象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欣慰地叹了一口气,又向地上倒了下去。

    看客们看到这里,似乎得到了满足,纷纷离开,只有一些新加入的人看到有人倒在地上,周围洒落着一些血迹。感到有点好奇,但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也就远远地站着,等待着有人能上前为他(她)解开这个谜底。

    离开的看客们有的似乎非常不忿:“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装什么死?”

    王学龙也有点不理解,但还是走上前去,贴近他的身体轻轻地喊道:“老板!老板!你能行吗?”

    回答他的只有痛苦的呻呤。

    王学龙只好弯腰把他扶得坐起来,看他耸搭着的脑袋,心想恐怕他有危险。他连忙伸出双手把他抱了起来,朝附近的医院走去。王学龙毕竟在长沙生活了十多年,对周围的环境比较熟悉,穿过几条小巷抬头就看见了香雅医院的招牌。

    挂完号,护士们就把盒饭老板推进了手术室。在挂号的时候,王学龙不知道这个卖盒饭的人的姓名,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知道情况的挂号员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干脆就用王学龙自己的名字算了。并对他说:“这叫好事做到底,送佛上西天。你做好人就干脆做到底。”王学龙也只好如此了。王学龙不知道的是待他一转身,这位漂亮的女挂号员就对旁边的同事说:“你想不到吧?世界上竟然还真有这么蠢的傻瓜。”

    在交了三百元押金后,王学龙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会。想到手术不是一下子就会完成,他就信步走出了医院,在医院外面的院子里闲逛起来。看到前面有一排读报栏,就走过去读起报纸来。

    这些报纸看来大部分都没有按时更新,有的放了好久了,纸都变黄了,还有的干脆空着,或者玻璃被人打烂了,留下一些尖锐的玻璃碎片在发着寒光,当然也有才换的。

    王学龙稍微扫描了一下周围的报纸,突然发现一张叫《潇湘晨报》的报纸上载有招工信息,虽然这报纸摆在这里有好多天了,但王学龙还是认真读了起来。

    这里有十二家公司招收员工,到今天12月31日超过报名期限的有九家,剩下三家中,有一家招聘计算机程序员和网络管理员,一家是招聘长途卡车司机,一家招聘行政部经理和保洁员。

    针对自己,王学龙就没有理会其它信息而只认真读着招聘行政部经理的招工信息,因为他没有计算机技术也没有卡车驾照。招聘行政部经理的公司是一家主要生产电路板和组装小的电子产品的私营企业。公司名称叫“长沙市春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王学龙以前也听过这家公司,它位于河西高新技术开发区。效益不好也不坏,靠着地方政府的支持以及在湖南省的竞争对手不多而滋润地成长着。几年前与其他公司一起开发过高校食堂售饭IC卡系统和企业IC卡考勤系统。但随着沿海城市同类企业大规模地杀入后,利润变得很微薄,只好放弃了,继续从事以为其他厂家配套生产电路板为主、自己组装小的电子产品为辅的经营模式。

    看到报名截止日期就是今天,王学龙马上掏出身上的圆珠笔和便笺,把对方的电话号码和公司名称记了下来。然后四处寻找IC卡电话机,因为回国才几天,还没有买手机。

    真是奇怪,王学龙记得原来马路上到处都有这种电信公司建的IC机,可现在一旦要用,反而找不着了。后来经过别人的指点,好不容易在住院部楼下找着一部。看到有人在打,他就只好在旁边等着。

    那人的声音很大,好象在跟一个熟人但应该不是家里的人在说话,大概意思是说他老婆住院的钱不够,上次带来的四千块钱已经没有的,现在医院在催,如果明天不送钱来的话,就停药。要接电话的人转告他家里人想想办法,要家里人也到他老婆的家里问问看,最好能再弄三四千块钱来。之后又告诉对方说他老婆的病好了一些,今天中午喝了半碗稀饭。说完就挂了机,连谢谢和再见都没有。把IC卡抽出来就急匆匆地走了。

    等他吼完,王学龙就走上前去拿下话筒,把从北京机场买的IC卡掏出来插到IC机里面,当时回国下了飞机为了跟姐姐家联系就买了一张一百元的电信IC卡。然后按照纸条上的号码认真地按了起来,很快就有人接电话。

    “喂,你好,你们是长沙市春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人事部吗?”

    “是的,您有什么事吗?”一个女士的声音,甜甜的。

    “我是来应聘贵公司的行政部经理的,请问我现在可以通过电话报名吗?”

    “当然可以,你能告诉我你的有关情况吗?”

    “我叫王学龙,对,三横王的王,三十岁,有七年的工龄,当过技术员一年,国税征收员二年,行政经理二年,行政副总经理二年。对,行政副总经理有二年的时间。我想问一下什么时候能面试?哦,好,没有关系,我不挂机,在这里等你们。”对方要讨论一下,王学龙就在这里等着他们,话筒还是搁在耳朵附近。

    没有多久,里面又传来女士甜甜的声音:“先生,你好。我们决定元月三日星期二下午二点进行面试,可以吗?你来的时候请带你的身份证、工作简历、学位证以及其他证明你能力或经历的材料等。我们公司在河西银盆路一十二号,人事部在大楼的三层最里面,你对门卫说你是来人事部应聘的,然后报上你的名字,他就会放你进来的。对了,先生你的联系电话。”

    王学龙默记了一下需要的资料,对于她要求的电话号码,王学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姐姐家的固定号码报了过去。

    “好,希望我们今后能合作愉快,再见!”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挂好话筒,王学龙就朝手术室走去。当达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王学龙惊讶地看见卖盒饭的汉子已经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垂着头默默地坐着。王学龙快步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轻轻地问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嘛?”

    “好多了,你真的是好人,但我......”他的语气非常胆怯和无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不该把我送到这里来,我现在没有办法还你的钱。”

    “先不要说这些,你自己现在感觉如何?不需要住院吗?”

    “不那么痛了。我哪里敢住院呀,哎,都怪我。我不应该跟他们说那句重话。”他喃喃自语地说。说着他递给王学龙一些钱,说道:“这是医院剩下的。我一定要出院,他们就帮我把帐结了。”

    “对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怎么那么打你?”王学龙接过钱,随手放在口袋里,又问道。

    “只要被他们看见了,哪有不被打的?这次这么打我,主要是我听他们要罚我二百元,还要把我的东西打翻,我就急了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句话把他们惹火了,一边用棍子打我一边去掀我车上的东西。而我扶我的东西的时候,一个人一棒子打在我手上,我一缩手把那个牛肉菜锅拖翻了,溅出来的一些热汤落在他们的手上,他们就说我故意烫他们,结果就把我朝死里打。多亏了你。要不我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打死。”

    “你是不是经常被他们打?”

    “是呀,一个月总有一二次。”

    “那你还做这个事,你不怕?”

    “还能干什么?前年两口子都下岗了,我们什么本事也没有,我们二口子干了几十年的包装,出来谁要。哎,况且我们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虽然有一点点救济金,但那有什么用?吃饭都不够,孩子现在上高中,做父母的没有本事给女儿好一点吃的和穿的,但起码应该送她去上学吧。学校费用那么贵,我不冒这个险怎么弄到钱?其实打几下也没有什么,只要不生病不能上街,一天总能弄到三四十元,除出罚款什么的,一个月能攒七八百元。我们这些人也基本摸清了他们的一些规律,都愿意被他们打,最怕他们对我们客气,敬礼什么的。”

    “啊?对你们客气有什么不好?”王学龙听了他的话,感到非常奇怪。

    “你们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如果上街做生意被他们发现了,被他们不轻不重的打一顿,让他们把车呀炉呀这些东西拖走,一般只要交几十上百元的罚款也就可以把拖走的东西赎回来,继续做生意。如果不打你只是把东西拖走就可能要交一百到二百元的罚款才能弄出来。如果他们在拖你东西之前敬了礼,那意思就是说他们没有办法,要拿你开刀了,不但要没收你的东西,还要罚你的款。就算你花钱请人帮忙,也拖你十天半月才让你拿出东西。”

    “他们把东西没有了,你为什么还去交罚款?”

    “你没有做个这个事,当然这么说。他们不怕你不交罚款,除非你永远不在这里做生意了,否则下次只要看见做生意,不论做什么都会被他们搞得倾家荡产,不死也会脱层皮。”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本来我听他说,他们会酌情处理我,一般来讲他们说酌情处理的话,那就是说他们也是身不由己,现在他们只是做做样子而拖走我的东西。到时候只要给他们一二包烟钱就可以了。我正高兴,想不到晕倒了,送到这里花了这么多钱,哎,我的身体真不争气。说到底,还是我的脑瓜子不开窍,现在快过元旦节了,罚款当然要比平时多些,要不谁愿意大冷天出来抓你?嗨,我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呢,难怪他们开始就说我要识相点。”说完用没有缠绷带的左手抱着头,一边责备着自己一边叹着气。

    中华之怒 第七章 应聘

    第二卷 平凡的生活  第七章 应聘

    王学龙只好安慰道:“你别急,身体才最重要。只要身体好,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我的钱你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还,不急在一时。”

    “那怎么好意思呢?你可是帮我呀,我还好意思欠你的钱?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没什么,谁没有遇难的时候。我叫王学龙。对了,我刚才在医院得到了一个招工信息,报上了名,过几天去面试。如果能应聘上的话,还真亏了你,不是送你过来,我还找不到这条信息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也是下岗的?”他惊异地问道,“我叫李建国,住在丽臣化工厂家属宿舍七栋三门一0二室。“

    “差不多吧。我两年前自己辞职了。”

    “老弟,现今这个时候你还辞职?现在找工作多难。”

    “哎,一言难尽。”

    “是呀,没有钱的日子真难过。”

    “走吧,时间也不早了。你要去赎车吧?我也要到幼儿园去接儿子回家。”

    “看不出来,你的日子过的也不容易呀。今天你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收手了,估计也是看在你的穿着上,说不定他们以为你是一个微服私访的干部呢。大家一看就知道你的衣服是高档货,还有你手腕上的手表。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有一种派头,也是电视里经常说的气质吧。你说你要吃我的盒饭,我以为我听错了呢。”

    王学龙苦笑了一下,说:“还微服私访,哈哈,微服算不上,这可是我最好的衣服了。私访倒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私访的是招工信息,不是官员们想了解的民间疾苦。”

    王学龙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你们也有责任,你们完全可以去告他们,你看我一说不许打,他们就真的不敢打了,说明他们也知道理亏,怕上级处罚他们。也就说明国家政策是不容许他们这么野蛮执法的。我看在马路上那些走着巡逻的城管队员很和蔼的,有什么事他们也肯帮忙。你们主要是怕今后做不成这种违法生意了吧?结果你们就养出了他们这股匪气。哈哈,说真的,我也能理解一些领导的难处:让你们摆摊吧,不但影响市容,而且最怕不卫生,导致传染病什么的。不让你们摆吧,你们的生活又这么困难。”

    李建国也苦笑了一下,左手撑着椅子的靠背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对王学龙说:“我先走了。”

    王学龙又看了看李建国一眼,只见他用纱布把右手吊在胸前,他脑袋上也缠了一大圈纱布,右边嘴角上也用纱布和胶布打了一个包。

    王学龙没有马上跟着出去,而是在李建国后面看了一会,直到他一摇一摆地离开了他的视野,混入到众多的人群中,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想起李建国蹒跚的背影,王学龙叹了一口气,感到了自己今后生活的悲哀。

    最后王学龙也心事重重地离开了香雅医院。在搭公共汽车的时候,其他乘客看到他身上的血迹都纷纷避开他,他也无所谓。自顾自地找了一个后面的座位坐下,两眼无神地看着窗外。

    到幼儿园的时候,怕吓着了小朋友,他把身上的西服脱了下来,围在腰上,虽然有点怪异,但也不至于恐怖。接了孩子回家的路上,孩子说个不停,不是说在幼儿园学了什么,就是老师表扬了他,很高兴的样子。看到儿子高兴,王学龙的心情也稍微愉快了一些。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学龙不是陪儿子玩就是看电视,再不就是与亲戚们打麻将聊天,因为元旦有三天假,家里经常来客人,王学龙虽然不喜欢麻将但也只能陪客人摸几圈。只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写一下自己的简历和预备元月三日的面试。

    总算熬到了星期二,王学龙中午早早地在一个路边小饭店吃了中饭,下午一点四十分的时候就坐公共汽车赶到了河西银盆路。刚下汽车,他抬头随意朝四周看了一下,就看到了一栋大楼上有一个很醒目的招牌,上面写着“长沙市春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十三个鲜红的大字。公司离汽车站很近,王学龙想这样不错:以后可以坐公共汽车上下班了。

    王学龙边走边观察这这栋大楼:这栋大楼在附近显得比较气派,它伴公路而建,在公路和建筑物之间大约只有十多米的距离,因大楼有十多层,因此给路上的行人一种压迫感。整个建筑由两个部分组成,既靠近马路的主楼和主楼后面的裙楼。主楼大约五十米高,有十八层。裙楼只有六层。但两者结合在一起还是显得比较协调。

    大楼外也有一个不锈钢电动伸缩门,有一名保安在认真地保守着,伸缩门正对着主楼入口,过了伸缩门,有一条水泥路直接通到裙楼的入口并绕过裙楼进入裙楼后面,看来裙楼后面有一个停车场,因为王学龙看到了一辆汽车从裙楼后面转了出来。在伸缩门的外面就可以看见大楼第一层大厅里的一些情况。大厅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摆了一些招待客人的沙发,茶桌,以及一些盆景。二个穿职业装的招待员小姐在里面走动。

    王学龙看了一下手上的手表,估计时间快到了,就朝公司大门走去。看到王学龙走过来,保安立即迎上来,向他敬了一个礼,然后问道:“先生,请问你找谁?”

    “我叫王学龙,是与人事部约好来参加应聘面试的。”王学龙说道。

    “请你稍微等一下。我看看记录。”保安说完就快步走进电动伸缩门边的保安室。不到一分钟他就出来了。重新敬了一个礼说,“请进!人事部在主楼三层左边最里面。”

    “谢谢你。”王学龙快步走进了大楼。

    本来想坐电梯,但考虑到时间还有近十分钟,王学龙最后决定爬楼梯上去,顺便看一下楼道的情况。

    当王学龙达到人事部门口的时候,时间正好。他伸手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立即里面传出悦耳的女声:“请进!”

    王学龙进门后稍微打量了一下房子里的情况,门的左边用接近一人高的毛玻璃围起来的小会客室,有两张直角相交的长沙发,一张沙发靠进门的这边,一张靠着左手边的墙。里面还放着一个矿泉水机,一个低茶桌,还有一盆茂盛的龟背草。门的右边是一个放打印机以及其他物品的小空间,由同样高度的毛玻璃与后面的空间隔开,里面有打印机,传真机、打印纸等。

    穿过这两个小空间之间的走廊,里面摆了四张桌子。现在坐了三个人,二个年轻女子,还有一个中年男子。看到三人看着自己,王学龙连忙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王学龙,我是约好今天来面试的。”

    那个中年男子连忙站了起来,把自己和两名女士都介绍给了他:“你好,我叫张罗生,是人事部经理,这位叫张小敏,这位叫侯慧,是我们人事部的同事。还有一位姓李,是我们的副经理,才出去有点事,等下就会过来。请到这边坐一下。”

    王学龙先跟张罗生握了手,待他介绍一位他就对她们说一声你好。她们也微笑着回一声你好。王学龙她们的口音推测出,报名时是侯慧接的电话,而刚才说请进的是张小敏女士。介绍完,张罗生将他带到了那个小会客室的沙发上,那名叫侯慧的女士用纸杯给他泡了一杯茶,王学龙双手接茶时又说了一句谢谢。

    待王学龙坐定后,张罗生示意他把工作简历、身份证以及其他材料拿出来让他看一下。王学龙连忙拿出手提包里的资料双手递给他。张罗生接过资料,对他笑了一下说:“请喝水。”然后埋头看起了王学龙提供的那些资料。

    “哦,是这样,等几分钟我们一起到我们公司的曾副总裁的办公室和曾副总裁、我们部的李副经理和我一起跟你聊一下。当然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在本周内我们将给你一个答复。你看可以吗?”张罗生粗略地看了一下资料,把身份证、职称证、获奖证书等材料的原件还给了王学龙,又象征性地问了这句话。

    王学龙把东西放进包里,正要说话,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男子进来了,本来他是朝里面走的,看到会客室有人就放慢了脚步。看了一眼张罗生,又扫了一眼王学龙。张罗生对进来的男子说道:“李副经理,应聘的人来了。又转过头对王学龙说:“这位就是我刚才提取的李副经理。”

    王学龙连忙站起来,向前走上几步,伸去手说:“你好!我叫王学龙。”

    李权兵习惯性地伸出手,说道:“你好!”

    突然他停顿了一下,好象在回忆着什么,嘴里说:“呃——,你叫什么?王——学——龙?”

    王学龙对他这个神态感到奇怪,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是,我叫王学龙。”

    李权兵上下打量了王学龙一下,惊讶地说道:“你不是王局长吗?你不是在开福区税务局当副局长吗?”

    王学龙苦涩地笑了一下,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哦,真想不到。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李权兵最后笑了笑。

    张罗生也插了一句:“原来你们认识?”

    王学龙心里没有这个人的印象,他正在思索的时候,李权兵说了起来:“哪里!我们怎么可能被王局长认识呢?我在原来单位的时候到税务局办过几次事,有幸看到过王局长几次。王局长也到我原来单位视察过几回,所以我认识王局长,但我一直是一名小兵,王局长怎么会认识我?”

    中华之怒 第八章 面试

    第二卷 平凡的生活  第八章 面试

    王学龙实在回忆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也不知他说的原单位是哪个单位,因此对他的话感到有点尴尬。只好胡乱地应道:“哪里!哪里!”

    张罗生也知道了王学龙的尴尬,连忙说道:“我们先到曾副总裁的办公室去吧,他肯定在等我们了。谈完后我们再好好聊聊。”

    李权兵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他的桌子上以后就跟他们二人一起朝曾副总裁的办公室走去,由于有了开始那些话造成的尴尬,三个人基本没有说什么话。王学龙为了引出话题,看见太阳光从大楼玻璃幕墙透过来,就主动说起了长沙的天气,觉得今年格外冷些,虽然看起来阳光很足,但感觉不到那种热度。张罗生也有意地顺着王学龙的话讲几句,李权兵有时也间或插几局。三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扯着闲话,从办公室走到电梯,又乘电梯来到十二层,再从电梯口走到了曾副总裁的办公室。

    曾副总裁的办公室的门正好开着,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曾副总裁也看到了他们,说道:“张经理,你们提前几分钟吧?哈哈,我的事情还没有完,你们先到会议室坐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好!”张罗生就带着他们两人继续往前走了几米,然后在一个挂了会议室牌子的房间推门进去了。从房间里面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会议室就在曾副总裁的隔壁,两个房间之间有一扇门。房间不大,中间有一个浅黄|色的圆环型会议桌,绕桌子周围摆了一些不锈钢弹性椅。在桌子中间的地板上摆了一盘大的君子兰花,现在它正开着许多黄|色的小花,很漂亮。

    待三人坐下,女服务员给他们一人送上一杯热茶。不久,曾副总裁就推开那隔门进来了。王学龙连忙站了起来,另外坐着的两人见他站了起来,相互望了一下也站了起来。

    曾副总裁伸出右手在空中压了压,笑着说:“怎么?迎接中央领导呀。快坐下,坐下。”他在他们三人的对面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后,看到他们都还站着,就对张罗生说道:“张经理,你介绍一下?”

    “好!”张罗生说完,眼睛看了王学 ( 中华之怒 http://www.xshubao22.com/8/86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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