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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有生之年,小女子必日日为公子祈福,愿公子平安长寿心想事成。”
青年公子笑了笑,却扭头对恭敬站在一边的小子说:“你有她一半机灵,都有福了。也不至于常常要受罚。”然后向刘小花走了几步,视线从刘小花头上,扫到脚上。目光冷峻锐利“看你的打扮,是这附近的村姑?”
“是。”刘小花低下头,不太敢与他相视。
“可我看着却不像。”青年公子虽然没有笑,但他的眼神却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再和气不过的人“与世隔绝村落中长大的人,没见过世面,即呆且蠢,怎么会有你这份机敏,句句想到别人前头?再说,别说是一般的村姑,就是普通人,遇到厉兀面临性命不保的情境,吓也吓死了。如何还能对着厉兀笑得出来!第三,要是一般的人见厉兀兽倒地不起,必然是调头就跑,哪会有这样的胆子,拿着一块石头将它活生生砸成这个样子?”
他这样和气,要是放在以前,刘小花可能半点也不怀疑地认为,他是在表扬自已,是对自已有好感呢。可现在的刘小花已经与刘二打过交道,对人有一百二十万分的警觉。连演技都自然纯熟得多,一脸对这种表扬受之有愧的羞涩表情,说:“我,我我笑了吗?可能是这畜牲太吓人了我吓疯了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已方才都在做什么。等回过神来,它就死了……我就住在长青峰再往前的村子里面。今天跟同村的一起打算出山去城里找工。突然遇险,同伴还挂在树上呢。公子去问也是问得到的。”
“原来是这样。我觉得你到是有点意思,挺别出心裁的。”青年公子想了想扭头对跪着的小子吩咐“给她烙银。问清楚哪里人,叫人拿了钱与她父母送去。”
“给我劳银?”刘小花没能反应过来,茫然地问“公子已经救了我,我怎么还能拿公子的东西和钱呢?”
青年公子神色平淡对她说:“你在深山里恐怕也不太知道。买了奴仆自然就得烙个戳。就跟买了家畜,得盖个印记一样。这叫烙印。1来呢,主家没那么多精神去记下人的脸,只要烙上了,远远一看便知道是不是自已的东西,能不能使唤。2来呢,要是弄丢了好找回来。呶,你瞧见他脸上的徽记没有。”
说着,青年指起修长的手指,轻挑挑向那个还跪在雪地里的小子指去。
小子应声抬头向这边看来,满是肉粉色瘢痕的脸,对刘小花露出一个比鬼还可怕笑容。对她说“你真是有福气。多少人想给我们公子做仆人,都不能行呢。”
第9章 与她何干?
刘小花看着他,心往下沉!因为自已有趣,就要买回去?还要在她脸上烙印!
他们这些人,竟然是不把别人当人看的,底层的人在他们眼中与狗没有差别。最可恨的,是像这小子这样的人,自已当了别人的狗,还以当狗为荣。这种狂妄愚蠢的样子,让刘小花有些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她就算是做乞丐,被人欺辱,也绝不让人像对畜牲一样在自已脸上烙下印记,像圈中的牛羊一样,成为一份财产。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她又凭什么跟人家硬刚呢?
刘小花垂眸努力稳住心中的愤然与激动的呼吸。说“谢过公子厚爱。小女子感激不尽。家中老母亲还等着我归家,她一生只有我一个子嗣,是不会让我卖做奴仆的。”
青年公子到是没有说话。
那个小子却像看白痴一样看她,仿佛是他自已受了莫大的羞辱,恶声恶气说:“你到是好大的面子,买你还要看你这种贱民愿意不愿意?别说是你,便是本地治官见了我们公子,也是有求必应不敢多话!如今公子看中你,是你的福气,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你要是惹得我家公子不悦,只要公子一句话,别说是你,就是全家也是后悔莫及。”
刘小花深深吸了口气,并不跟这小子多话,而是扭头看向那位青年公子。
公子双手拢在大毛衣裳里,神色冷清,眼神并无温度。
刘小花垂眸,做出一脸恭敬的样子,问:“公子。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与他说几句话?”
青年公子注视着她,片刻才淡淡说:“有何不可。”一副坐壁旁观的模样。
刘小花闻言,沉下心,略略调整了一下呼吸,转头向那个小子说道:“天下有像你这样乐得给人当狗,并洋洋自得的人。也有像我这样死也不愿意的!那又如何?你愿意让别人在你脸上烙字,我不愿意!我虽然只是山里的无知村妇,并没有什么见识,也知道你家公子是我惹不起的人物,可人生在世,就算是再贪生怕死,也有所能为,有所不能为!今天就算你说要杀了我全族,我也绝不会成任何人的狗或奴仆!!你再狗仗人势,你信不信我啐你一脸!”
那小子尖着嗓门骂:“你!……”
话还没说完,刘小花便当真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她前世在家里时,混帐脾气上来连那个带着熊孩子去她家找事的老姑婆都啐过,难道还不敢啐条狗吗!
小子惊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立刻向自家主人看去“公子!”
刘小花视他如无物。调头向那公子说:“公子看得上我,是我的福气。可有一些话,却不得不说,便只当报答公子对我的知遇之恩吧。”
说完向青年公子深深地一礼,这礼行得周不周正,她也管不着。是个意思便行了。正色说:“我看着公子是大善之人,怜悯我这个孤身在外还未找到工做的小女子,才想收做下人。这本是一件大好的事情。哪怕小女子行事笨拙不能胜任,但日后也不会忘记今日幸遇公子的事,更不能忘记公子怜悯苍生的一片赤诚善心。但,恐怕正因为公子宅心仁厚,治下的仆人才会如此张狂。公子不过是临时起意想行善事,这恶仆却做出如此姿态,一副要仗势欺人、强占良家子的派头!竟然还将治官拿出来斥贬。退一万步说,即使是治官敬让公子,做下人的如何能放在口中吹嘘,并宣之以众,一派生怕别人不知道的轻浮之态?这样不止不能宣扬公子威名,反而会惹人诟病。他自已被人看不起,视为仗势欺人的东西也就算了,要是旁人无知,深信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道理,以为公子也是如此轻浮,岂不是败坏公子的名声?况且,他如今还是在公子面前,就敢这样,若是在公子瞧不见的地方,言行如何,可真是想也不敢想……”
话音还没落,那个小子已经吓得以膝代步,爬到青年公子面前“奴,奴,公子,她诬陷奴!奴一心为公子做事,从来没有败坏过公子的名声啊!”
青年公子眸色沉沉,没有理会这小子,而是一步向刘小花走过来。
那小子见了,虽然心急也立刻不敢再多说。只是恶狠狠扫了刘小花一眼,垂头伏在地上。真正跟狗一样。
刘小花垂着头,看着那双坠着宝珠的靴子停在自已脚尖前。
光这颗珠子都足够贫苦人家吃几世的。可他却轻挑挑坠在脚上。呵,有钱就是好,要什么有什么,把人当玩物也没问题。
青年公子站在她面前,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抬起头来。”
刘小花沉了沉心,收敛了愤怒与鄙夷,端正了身子,挺胸抬头。
此刻她脸上还有猛兽的血,那双极有神彩的眼睛从肮脏不堪的脸上投向青年公子。
看着自已咫在近尺的这位公子时,刘小花不由得心中一窒。他五官可以称得上绝美,隔得近了更加震撼。全身上下散发着出尘的孤傲,和令人胆寒的威仪。像是只需要一眼,便能看穿世人最不足与外人道的心事。
她也有想过,自已这样硬给别人戴帽子,如果这位公子发怒,把自已就地杀了的可能。但此时心中却是有破釜沉舟的决心。目光也更坚毅了几分。她虽然怕死,口口声声只要活着什么都不怕。可她到底也有自已的底线,做人要是连自尊心、羞耻心都没有,还不如早死了干净。
“你这一番话,倒也还真是动听。”青年公子脸上,也看不出是何情绪来。平静得什么也没有。像是深海的水面。他说着,抓起一把雪来,一手用力捏住刘小花的下巴,一手将那些雪拍在她脸上用力一蹭。很快,刘小花脸上的血污就被擦了个干净。
他凝视着这张脸,良久,松开手,像是嫌脏似的。然后再将手向旁一伸。
小子连滚带爬地起来,将怀里备着的丝帕拿去,仔细地帮他将手擦拭干净。做完了事,又连忙跪回去。青年公子看也没有多看他一眼,收回了手,重新拢进袖子,语气平淡地对刘小花说:“我所遇女子,要么好看却蠢笨,要么聪明却丑陋。要么两样都占了,却是聪明过了头,连做人的气性都丢了,却还以为自已讨了好处洋洋自得。你这样,懂得厉害却还不怕死人也机灵的,当真是少见。可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停在这里,那尾音一转,端端地与她对视着,突然一言不发了。
刘小花被盯得心跳加速,心慌意乱。他才突然一笑,继续说道:“恐怕这也是你我有缘吧。你说我要收你为奴仆是怜悯你,便当我是怜悯你了。不过,你到底只是不愿意毁了自已这张脸才婉拒,还是真不想跟在我身边呢?若只是不想毁了这张脸,我便准你将烙印在别处。就如你所说,我也做一回好人。”说到最后几句,已几略带讥讽。
刘小花听青年公子后半句的问题,也不敢贸然回答。从穿越以来,种种经历叫她杯弓曲影。别人说一句话,她都恨不得在心里转一百遍再应。
最终,她还是壮着胆子沉声道:“小女子虽然有报答公子的心,但自幼在山野里窜惯了,行事不知道规矩,恐怕没有伺候公子的本事,在公子身上不止帮不上忙,反倒添乱。还请公子收回成命罢。”要她去像这个小子一样当狗,她是绝不肯的。
“那就是不情愿在我身边了。”青年公子笑起来“看来,到是我误会你了。”
刘小花还以为他会再说什么,结果他说完,却一转身便走。
在经过那个小子身边时,停也不停,只是口中凉凉地说“没用的东西,还擎在那儿等着领赏吗?”小子急急忙忙追上去,不知道从哪里任空拿出把油纸伞来,小心翼翼地替他撑上。
刘小花这才发现,原来青年公子站在这儿的时候,身上竟然是半片雪花也没有落的。他一走开,半空中就落下来好大一片积雪。
可是……他这就走了?刘小花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能这样不了了之的。
她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于是也就懒得再去猜想,为什么这个人行事这么奇怪了。就当是神明在保佑自已吧。
确定那两个人走了之后,刘小花立刻就调头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那些被她丢掉的东西,还零乱地散落在雪地上。她一样样捡回来。重新背上身。边顶着风雪向前走着,边大叫三枝的名字。
天空的雪像泼下来的一样,之前她跑过的痕迹,早就被雪掩盖。
很快她就迷失了方向。积雪越来越高,一脚踩下去,没入膝盖。她一生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雪呢。走不到一会儿,原本被惊吓出来的热汗散尽,被彻骨的凉意所取代。腿冷得没有了知觉却还是没有找到三枝。
她有些怀疑自已不知不觉地走错了方向。或者三枝惊慌失措地跑了,没在原地躲着了。
要是找不到三枝,她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毛毡帐篷在三枝那里。吃的东西她这里也没有了,又并不知道出山的路。
正当她一愁莫展的时候,却突然看到雪林里面有个艳红色的人影。她急忙向那边奔跑过去“三枝!!”
可那站着的,却是个陌生的姑娘。
她峨眉蹙蹙,风姿卓越,穿着一身单薄的襦裙。有一只袖子都被什么刮破了,一派落了难的凄凉模样,扭头看过来时,姿态惊惶得像小兔子似的。刘小花看了都心中一软。生出保护她的念头。
可一见过来的只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丫头,那姑娘神色一变,收了那些楚楚可怜。扭回头继续站在树下。
刘小花看她这模样,虽然有所犹豫却还是问“姑娘,你是不是迷路了?我这里还有些……”
“我迷不迷路与你何干,要你多事!”那女子,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
刘小花被骂得一怔,也就不再多问,只说道:“那姑娘有没有遇见跟我一般大的山里丫头?”
“不知道!”
刘小花默然。这样的人恐怕也是不会对自已施以援手的,于是另选定了一个方向,继续向前走。
她才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那个姑娘的叫声“你等等。”
刘小花停下步子,想着风雪太多了,站得远会听不大清楚说话,又向回走了几步。
那女子见她一身污秽向自已走过来,吓了一跳,皱眉一只手掩住口鼻,一手对她挥动,叫刘小花说话就说话,不要站得太近。问:“你身上的血是哪来的?”
刘小花停下步子,低头看看自已身上的血污“遇到了一个凶兽。姑娘还是不要再呆在这里了,万一还有别的凶兽不就要丢了性命。”
那女子却气道:“难道是你引走了厉兀?”
刘小花愕然。“我路过这里,是它追着我,要吃我。”
“那厉兀呢!”女子喝斥道。
“……死了……”
“你!”那女子气得用葱花似的手指,指着她喝骂:“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它!还敢杀它!你晓不下得它值多少钱!便是你卖了你也赔不起!”
刘小花一听到有些明白原委了。想到自已与三枝的遭遇竟然是全拜这个人所赐,也不由得恼起来。“它要吃我。我才跑的。怎么能说得好像我故意要引走它?!再说,它也不是我杀的。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杀得了它。”
“不是你杀的!”那女子怔了一下,眼睛发亮,立刻追问:“那你是不是遇见了一位公子,长得异常俊美一看便知并非凡人?”
刘小花心中冷笑,那个人顶多就是长得好看一点,那般喜怒无常,不是凡人还是仙人吗?
那女子却见刘小花没有否认,顿时喜上心头,因为看不起刘小花,也并不在她面前掩饰什么了,还不由自主地喃喃说了一句“果然族中猜得没错!厉兀能引来他……”
刘小花自然明白了。
恐怕那个青年公子之所以那么古怪,是早不知道被别人这样设计了多少回,才会那样警觉。深恐遇到刘小花也是有人心安排要插放到自已身边,才多加试探。说什么要给刘家里人送银子去,不定是想顺藤摸瓜找到后台一锅端呢。
现在刘小花想想都觉得,这些下套的人实在有些不识时务。恐怕是没有搞清楚那位公子的脾性,或者只是把这些派出来的人不当数罢了。同时她也为当时的自已捏了一把冷汗。如果当时真的顺势答应留在他身边,不正是坐实了那公子的猜想?
他连自已的行踪都不愿望给人知道,怎么会收留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在身边?!万一他宁错勿纵,又会怎么处置了她呢?
恐怕就算后来确定了她不是别人派来的,那公子也有杀了她隐藏自已行踪的心。否则他走后,这些别有用心的人,万一从她这里探听到什么,恐怕他烦也烦死了。
也难怪最后他说,就当今天做一回好事。
原来是饶了她一命。并不是指毒杀厉兀救了她。
刘小花想明白这个,一阵心惊肉跳。她人还没有走出山,却已经见识了外边世界的险相丛生。原来根本与这些纠纷不相关的人,也可能因为运气不好,而被牵连死于非命。今天的事也警醒了她,以后说话做事更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然后她再不理这女子。转身就走。
那女子却在刘小花身后叫着“你给我站住!”向这边追过来。
她事情没有办成,还死了一只很贵的厉兀,怎么肯这样算了,这样回去,肯定是没有办法交待的。
第10章 长见识
那女子还在她身后叫着“你给我站住!”向这边追过来。
刘小花猛地停下步子,回首用一种异常凶狠的目光看向那女子。仿佛她若真的纠缠不休,便真的有硬起胆子杀了她的心!
如果不是这女子,她跟三枝也就不会遇难。要不是有那个青年公子刚好出现,她刘小花现在已经是一缕幽魂!心里怎么能不恨呢。
再者,刘小花也不怕打不过这女人。她知道,这女人定不会是什么有大本事的。有大的本事就演不了落难美女的戏。两个人要真是打起来,还指不定是谁打死谁呢。
那女子被刘小花身上的血痕与凌厉的眼神所震慑,生生停在了原地。
“那位公子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那只什么兽,也不是我杀的。我不追究你放兽伤人,也就罢了。你若是再跟我废话……哼!”刘小花冷冷地说完,转身就走。果然那个女子虽然气恼不已,但到底惜命,也没有真的敢追上来。
刘小花松了口气,走得飞快,一会儿就再也听不见那女子的声音了,到是听到了三枝的哭嚎声。她边哭边大叫着“阿花!阿花!你在哪边?阿花,你不要死。我来救你了!”
刘小花顺着声音跑过去,便看到三枝行李都不知道丢到哪了,只身一人捡了一只大树棍子,双手将棍子拖在雪地上,边哭着边到处乱走。
一听到身后的声音,三枝立刻便奋力地将棍子举起来。努力不逃跑的样子,可怜又让人心酸。
见到刘小花血人一样,三枝吓得哭都忘记哭,丢下木棍跑过来“你怎么样?伤到哪边?”
“不是我的血。”刘小花连忙安抚她“那东西死了。”也并没有将遇到青年公子与那女子的事情告诉她。这种事,知道了也未必有好处。只说厉兀是掉到谁布的陷井里摔死的。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儿,刘小花尽量用雪把自已手脸都搓干净,三枝从仅存的包裹里帮她把干净衣服拿出来。虽然这样的天气在户外换衣服很冷,可是这一身血的样子走出去,会招惹麻烦。
“它扑过来时我看得清楚,那个是厉兀。有六条腿,头长得像狼,皮毛像豹子。”三枝边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挖雪洞埋了边说“很值钱的,特别是头。村里老人说,它脑袋里面长黄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刘小花说:“我怕雪埋了路找不到你,也没来得及看看它脑子里是不是有黄金。”她看是没看清楚,到是被脑浆子溅了一脸。
三枝十分惋惜,不过立刻反过来安慰刘小花:“我们能捡回一条命就是上天眷顾了。”
虽然两个人因为厉兀耽误了一些时间,可是却没想到逃命时乱跑的方向竟然刚好是出山的那个方向,不一会儿,就走出最后一片山林。
俯视山脚下热闹的小镇。刘小花笑起来,说“要是没有它追我们,我们不要命地乱走乱跑,恐怕今天还得在山里过呢。真是因祸得福。”这时候才重新想起脚痛来。
三枝抱怨“你还笑得出来。我们的东西全丢得差不多了。幸好钱是贴身藏着的。”
虽然看到了镇子,但是山路崎岖蜿蜒。
等她们真的走到镇子上的时候,已经是夜幕深沉,可街道上去还十分的热闹。许多店铺在开门做生意,来买东西的人更是络绎不绝。这些人中,什么打扮的都有。
刘小花觉得一个过路的姑娘腰上的吊牌好看,认真看清楚,竟然是个小小的骷髅头,叫人毛骨悚然。那个姑娘恐怕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已,目光不善。刘小花连忙收回视线,不再看过去。相比之下,那些卖东西的人,则是穿得正常很多,只是一般的普通人打扮。
三枝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她好奇地打量这些人。看到太古怪的,就跟看稀奇似的拉着刘小花指给她看。刘小花急忙打下她指着别人的手“你这样直愣愣盯着人看,别人会生气的。”
三枝不解地说“看看也生气?不至于吧。”
“不礼貌。”刘小花跟她解释。
“什么礼貌?”三枝完全不懂。这个词在她理解之外。
“好比你走路遇到一只野狗,你盯着它看,它以为你是挑衅,不得咬你吗?”刘小花耐心地说“这人呐,就打个比方,如果是你,人家直愣愣直盯着你瞧,还指着你笑,你高兴吗?”
三枝嘀咕“看看怎么了?我才不会不高兴。”但果然就不再那么夸张地盯着人看着笑了。
两个人露过一家铺头,刘小花发现这里在卖朱果,想来,村子里的朱果都是被收到镇上来卖的,便进去想问问价。
铺子里的伙计忙得团团转,一个人得支应着好几个客人。
刘小花看那些客人一挑就是一大袋子,便问一个客人“这朱果是什么价钱?”
那客人头也没回,说“五十个钱一两。我劝你也不用去别家看,这里最便宜。”
刘小花听得心都直颤。她自来还没见过五十个钱长什么样。这些朱果从村子里收上来,那么便宜。放到镇里来,连最便宜的一家都卖的这么贵!村里的人过得那么苦,族里只是一转手,就赚满钵。
三枝也听见了,虽然有些讶异,但却只是一把拉住刘小花说:“走了。”带着刘小□□直向镇子西边走。因为阿泰嘱咐过三枝,到了镇子上不用去投宿,虽然是同姓人开的客栈,但那也是要钱的。得直接去镇子西边的庙里借宿,那边也是刘家的地方,会让她们住并且不收钱,一路上这种族庙很多,都可以住。又特别嘱咐她,不要跟街上不认识的人说话。
刘小花被三枝拉着,想到自已一陈氏洗朱果吃的苦,气道:“真应该给家里报信,别把朱果给族里了,还不如自已带到镇上来卖呢。远是远一点但赚得多。”
“镇上不会叫你卖的。”三枝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说“族里有族里的安排。在村里住的,就只管采朱果、洗朱果。镇上住的,就负责卖。各有各的事。这叫各司其职。”她语气非常熟谙,并且很笃定自信,就好像深深知道其中的什么玄机一样:“阿泰跟我讲的。你不晓得吧?山里头第一批朱果,就是族里洒的种。要不然我们满山采的朱果是从哪里来的?总不是天上掉的吧。为了防着朱果被野兽吃了,族里把野兽赶出去还特别下了禁制,不让它们再回来。为了有人种,就选了族人进山住着。咱们刘家,卖朱果是出了名的。别人想用朱果,第一个就想到刘家。”
刘小花听得默默,试探着问:“你说,别的氏族也跟咱们一样吗?个个都要顺从着族里才能活吗?”
三枝根本不加思考,说:“当然了。”
“那咱们族里,有成仙的人吗?怎么也没听村里人提过?”刘小花好奇地问。
“有吧……?”三枝疑惑地说“听说四叔公就挺厉害的。不过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连我家阿祖都还小呢。后来四叔公病了,便不在族里,去很远的地方养伤了。就是那时候,咱们这一支的人才被迁到了山里洗果子的。七叔公把了权,他们那一支的人就起来了,都占着好位子呢。”
说着无比唏嘘的样子“你瞧,上次来村子里选人的,就是七叔公那一支的,你看见了那个女子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有?哼,她总巴不得我们村里没人选上。”
刘小花想到那天翠衣少女的表情,到是有点明白了。
七叔公那一支的人不想四叔公这边再复起,自然看到有人被选出来不开心。那说起来,翠衣少女身边执笔的少年却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也许在选人的过程中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有他在,七叔公那边的人才没有做出更夸张的事情,要不然,恐怕这一村人选都没机会选。
这样一来,刘小花又再想到山里遇到的青年公子和那个仆人,心中一动,问:“我上次听说有叫治官的。阿泰有没有跟你提过治官是干嘛的?”
“什么治官?”三枝不解地说:“我也不知道。得到了城里问阿泰,他什么都知道。对了,你从哪听的?”
刘小花敷衍“听我阿爹提过。”
三枝想到逝去的人,叹了口气,说“你阿爹不在了,你去不了族学。也未必不是好事呢。且看开一点吧。阿泰说了,全族几千、上万人,能挑出来的顶多二十人。这二十个人,还有十五个人活不到最后,剩下五个人里,起码有四个人是不能行的。并且进了族学,也没有回头路可走,这是逆天而行,不成仙不能活,搞不好就是魂飞魄散天打雷劈。你看看四叔公就知道了,都说四叔公厉害,一表人材,天上有,地上无,将来肯定要成仙咧,可最后呢?只剩一口气吊着。你何必去吃那个苦呢。”
刘小花并不与她争辩。只是笑了笑。
三枝又说:“你瞧着,隔壁村里那谁,被选上还不是没去。人家也不是没钱去族学,就是不想吃那个苦头而已。成仙虽好,那是万里挑一,还不如过点好日子呢。”
刘小花淡淡地说“我们村已经成了这样,家里又连能当家的人都没有了,哪还有好日子过呢?”
三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阿弟能去族学就不错,男人不怕摔打。咱们这一支肯定还有希望过好日子的……只可惜石头没有这个命。”
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刘小花一听到石头的名字,也不由得默然。
三枝以为好友是为刘二担心,后悔自已嘴贱,连忙安抚她“你阿弟福大命大,是有大出息的人,不会有事的。”
刘小花虽然跟刘二的关系实在是不怎么样,但如今也不由得为他感到几分悲凉。这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非死即活。这修不修仙的事,在这些普通人心里,也是没那么受追捧的。这就好比福彩奖金池有一个亿,世界上还是有那么多人不会买。
等快到地方的时候,三枝停了下来,郑重地对刘小花说:“外边的人跟村子里的人是不同的。外面是非多。就是以后到了做工的地方,我们也不要多看多问,只管做工就好了。你问这么多,主家会不高兴,嫌你事多。主家就喜欢闷头干活的人。”
刘小花便不再问什么,口中到是故意逗弄她“又是阿泰跟你说的?”
三枝娇嗔地说“是又怎么了。他是我男人。他是这么嘱咐我,我也是好心转告你。”语气特别自豪。在她心中阿泰是个很有出息的人。能在外面找到工,并且还接她也到城里来找工。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刘小花憋着坏,说:“你看你这得意劲,你们又没怎么样,他还不能算你男人呢。”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三枝羞得边骂“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边追在后面打她。
等到了庙门,两个人手牵手心情都松快了不少。一扫这一路的沉霾。
族庙里面还有很多其它借宿的人。很热闹的样子。刘小花和三枝一进门,立刻便有个和尚迎出来,“上了名录没有?”
三枝不解地问:“什么名录?”
那个和尚很烦的样子,向右边摆摆手,什么都不说就走到旁边继续跟人说话了。刘小花顺着他指的方向,便看到门内左边有个小桌。
桌子后面坐着个老和尚。大约有五六十岁的样子,一条腿是瘸的,右眼是瞎的。见她们过来了,声音嘶哑地问:“哪一支,哪一辈?”像有口痰将出不出,吊在嗓子眼似的,叫人听了混身难受。
刘小花并不知道许多,便没开口。可没想到,三枝却也一脸愕然,她想了想才说“我们是四叔公那一支的。”
那个知客和尚翻是个白眼“四叔公是哪一支?”
“难道你不知道四叔公吗?”三枝觉得这个人是故意为难自已。也有几分恼意。
“我当然知道。但我怕你不知道。”和尚一点也不客气“刘家四叔公的名号,谁人不知道呢?就是外族的人都认得他,要称他一声刘四公子呢。可要是随便来个外人,都跟我说是四叔公那一支,就要住在族庙,那庙里还挤得下人吗?”
“可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是村里的,刚出山来。不懂外面的规矩。但我们真是刘家的人。大爷你行行好吧。”三枝急道。
“就算是在山里,也不可能不知道自已是哪一支,哪一辈。”和尚不耐烦了“你们出山来,家里就没有长辈跟你们说?”
“我阿娘阿爹都过世了。”三枝道。
“那你呢,你全家也死光了?”和尚扭头看向刘小花。
三枝有些气愤起来,大声说:“她阿娘阿兄都在世的。”
“都在却不给她说清楚?”老和尚讥讽“人生父母养,长到这么大,连自已是哪一支哪一辈都弄不清楚?家里长辈是活死人呐?”
三枝怒道:“你怎么这么说话!”她虽然很听阿泰的叮嘱,心情平静的时候一套一套地讲道理,还能叮嘱刘小花几句,看上去特别懂事。可脾气却素来十分火暴。一但触到了暴点,恼起来敢跟别人拼命的。连她阿爹那么凶恶的人,她都敢对打。现在她最听不得什么家里死人的话。
“那我要怎么讲话?你当你是圣女还是公主,天下人全得好声好气哄着你呢?”老和尚面无表情问。
眼看三枝那句“老不死的”就要骂出来。刘小花去暗暗拉三枝。现在她们两个身后,站了好几个大和尚,本来是在闲聊的,现在正虎视眈眈看着这边。
三枝气愤难耐,被刘小花扯了好几下,十分不满地狠狠瞪了刘小花一眼,还是硬生生憋回那口气。眼睛却湿了,水汪汪地忍着恨。
把三枝拉回来,刘小花看向桌后的和尚,她脸上并不见生气,反倒是心平气和的样子:“我们村里鲜少有人出来。日子久远了,平常过日子又用不到这些个。所以家里长辈也没提过。恐怕早忘记了有这一茬呢。再加之,前面我们山里出了事的,不知道大师知不知道?我们村长叫多录。全村人住在鸡脖子山那里,前一段时间鸡脖子山那边石脉的小饕餮跑出来吃了人,里面干活的就有大半是我们村的人。我阿爹和她阿爹都是那时候过世的。因为阿爹出了事,家里过不下去,我们便想出山找活计做。所以才到这儿来。出门的时候,阿娘尤在为阿爹过世伤心,也没记得嘱咐这件事。所以我们并不知道支辈。”
“噢。”老和尚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上下打量她们“原来是这样。”
“还请大师通融通融。”所谓报支派,不就是为了确定是不是刘家的人吗。她讲的事已经足够证明自已的身份了。
老和尚说“我确实可怜你们。”刘小花谢字还没出口,他话峰一转又说:“可规矩就是规矩。庙里的规矩就是你报得出来,就给住,报不出来不给住。我给你通融,那这名录上要怎么写?我怎么交差?”
刘小花还要求情,老和尚一摆手“别多说了。不能报支辈,那你们就给钱住。一夜四个钱。住不住?不住别挡在这儿。”
三枝不由得叫了起来“四个钱!!我们身上总共才四个钱呢,洗多少果子才能赚到四个钱的,难道要给我们睡一金窝吗?你们不如去抢啊!”
“四个钱还嫌贵!”老和尚再不耐烦的样子“出去出去!”闭眼打起瞌睡来。
三枝见他这样,又气又急,已经又要哭了。因为阿泰说过了,外边住店得要六个钱一夜。她们根本没有去住店的钱。现在身上的行李也没了,帐篷也没了,在外边要怎么过夜呢。不得活活冻死吗!
刘小花无助地向旁边看去。
庙里还有些人站屋檐下,现在这些人都看着这边的热闹。不过容貌个个眼生。
当看到有个高大的人影路过回廊,刘小花眼睛一亮,大声叫“麻子!”
那个人停下步子,左右张望。
刘小花又叫了一声。他才发现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回过头。正是村子里那个老欺负人的大麻子。
“麻子你也下山来了?我们出门,忘记问清楚支派。现在他们不让我们住,你晓得的吧?”刘小花做出一脸亲热劲,心情却是十分忐忑。
因为大麻子是个出名的混帐,又一向跟她和刘二不对付。怕他不肯帮忙。
“我们说是四叔公那一只的,他说不能行,说是哪支哪派要说清楚。”她听到自已那腔调,连自已都羞红了脸。那声音可怜巴巴的,无限委屈,好像人家不答应,她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可她要是不示弱,又怕大麻子不帮忙。只好期盼,他能看自已可怜,不计较以前的事。
大麻子看到是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屌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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