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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仁和气。
“山里的。在鸡脖子峰附近的村子。姓刘的。”刘小花一点也不想告诉他,但是也明白撒立刻就会被揭穿的谎,只会害了自已害了家人。她对这个看上去一表非凡值得人依赖的美青年十分忌惮。不敢在他面前再说些虚词。
“噢。难怪我在山里遇见你呢。”姬六道“之前你说,你打算去田城找工?”
刘小花眉头跳了一跳,难道他还打着把自已收做仆人的主意吗?口中仿若无事回道:“是。”心里想着,他若是再说要买自已做奴仆可怎么应对?
但姬六却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出神。没有再继续住下问。
刘小花还以为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已还在的时候,他突然说道:“我到有一份工,正适合你做。”
刘小花虽然对他即恨又怕,却还是挺直了脊背说:“我是……”
“你是就算死不会为奴的吗?”姬六脸上浮起一阵冷笑。完全没有半点温润公子的模样,眼神冷得你是万年寒雪,淡淡地说:“你是不是觉得,不怕死很了不得?真是无知者无畏!人生在世,并不是不怕死就天下无敌,你还有家人,亲戚,朋友,族人,你那些至亲手足也都不怕死吗?哪怕你没有这些,也会有小小的,不想失去的东西……为了保护这些,人就得屈服。”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哪怕你真的一样都没有,即不在乎亲人,也没有任何珍惜之物,如活死人一般浑浑噩噩地活着,那屈服于否,又有什么差别呢?”
在他眼中,这世上并没有一个人是不屈的。
刘小花心中本被压抑下去的愤忿又重新沸腾起来。她真的很痛恨这个没有法制,是非不分的世界。也从来没有这么想回家过。可她只能站在这里,独自面对这个她无法反抗的男人,哪里都不能去。于是,那些恼怒又慢慢的被压制了下去。“我只是个山村里长大的女子,公子见了我,一时新鲜所有觉得有趣,想要收用在身边为奴仆。可其实像我这样的人,世上数也数不清,对于公子来说并不值得如此费心。既然我不情愿,公子又何必强人所难?更何况,公子这样的智慧,肯定明白,就算我此时出于敬畏而暂时顺从了公子,却总有一天会因为心中不甘,而做出伤害公子的事情来。这也并不是公子想要的吧?可若是公子现在放过我,说不定未来某时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正好能助公子一臂之力的机会,我心中感激公子,会涌泉相报。”
她说完,看向姬六。
姬六听了,只是笑了笑并不生气,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到有几分真心喜欢你了。”
刘小花知道,他说的喜欢,不过就是像喜欢一朵新奇的花,喜欢一颗有趣的树那样。并不是男女之情。但也同样地觉得,被这个喜怒无常心思难测的人喜欢,还不如被一刀捅死来得干脆。这个人,是她见过最危险的人。
面上却是毕恭毕敬礼一礼“谢公子垂爱。”
“你是要去田城?”姬六问。
“是的。”
“我也是要去田城的。既然你说,日后会有相助于我的一天,那我今天便就先卖你一个人情,前事不再追究。也免了你这一路的风雪折腾。”姬六向远处看了一眼,立刻便有护卫上前。他吩咐“车子可都备好了?”
“已经准备妥当。”护卫躬身凛道。
姬六点点头。立刻就有装扮一新的侍女过来,搀扶他起身。
他似乎十分虚弱,步子不太稳当,侍女却把他扶得稳稳的,让旁人不觉得他狼狈,反倒以为他别有一番疲懒的风度。一看这些侍女就是久经训练。
姬六路过了刘小花身边,停下步子,说“好好招呼刘……”他顿了顿,实在不太喜欢那个名字,便改口“好好照应她。”
侍女们连忙称是。
刘小花垂眸站在那里,十分恭顺的样子。一直等到他的脚步声听不见,有侍女转返来请她上车,她才算是暂时松了口气。
侍女见她这样,以为她是因为没有见过世面才敬畏着自家主人。掩嘴娇笑“我家公子素来和气。你别看他处死了丽姬就以为他是十分凶残之人。怪也能怪丽姬迷惑公子还恃宠而骄,犯了那么多大错。要不然,公子断然不会出此下策。诶,公子心中必然是难过之极。耐何公子又是极其刚强的人,不愿意让人见到自已难过。”
言语之间,竟然是十分地厌恶丽姬。仿佛姬六把她杀了,到是她的不对。
可是,姬六这样七巧玲珑的心肝,怎么会是‘识人不清’‘被人蒙蔽’‘受人迷惑’就将一个女人纵容到这种地步的人呢。那美人死前高呼“公子要如何向清明宗大宗主交待”恐怕就是她的死因。姬六是绝对容不得自已身边被人安插眼线的,现在他不止除了这个眼线,还让对方无话可说。
这个女子恐怕至死都不知道,从她被送给姬六开始,从姬六宠爱她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她的命运。
刘小花看向侍女,很不好意思地说“头一次见到如此神彩逼人的公子。真正像仙人一样。”
侍女咯咯地笑起来。牵着她说“小娘子快随我来。一会儿公子说不定还要见你呢,身上脏成这样可不行。”
“多谢姐姐。”
“这可不敢。你是公子的客人。”侍女浅笑露出两个酒窝“你叫我阿心便好。”
刘小花顺从地跟着她,问“阿心姐姐有没有见到一个叫三枝的,跟我一般大。”又大概形容了一下三枝的容貌。
阿心蹙眉认真想了想“这我到不太记得。”对刘小花说:“能活下来的,都在车队里呢。一会儿我去帮你问问。”
刘小花连忙谢她。
两个人上了队伍中的一辆小篷车。这待遇可要比之前好得多。
阿心安置她,又叫下仆提了雪水化净,煮热汤来请她梳洗。她很不好意思说“给阿心姐姐添麻烦了。”
阿心摆手“公子不喜欢污浊之人。万一要见你,你脏兮兮的过去,公子要生气的。”
刘小花便不再推托。
水是在后面的车子烧好了送上来。一路车队也没有停。等刘小花洗净换好衣衫,却发现车队的方向似乎不太对,心中一沉。
等去换衣服的阿心回来,连忙问“这不是去田城吗?”
阿心笑道:“去田城起码要走上三天。我们得先回平镇稍做休整。”又对她说“我方才帮你问了,是有个小姑娘跟你一般大,叫三枝。她在后面车子呢。一会儿到了地方,你便好去看她了。”
刘小花心中略安,说:“那可真好。”
阿心小心地打量她,喜道:“小娘子这样一打扮,真好看!”
刘小花也看不见自已是什么模样。脸上的妆容都是阿心收拾的。听她一说低头看看身上的鹅黄|色衣袍。这种布料,她从穿越来就没见过。摸上去又轻又软。便赞叹说:“明明看上去也不厚,但穿着暖和极了。就好像所有的风雪,都被阻隔在外面似的。感不到一点冷风。”
阿心笑说:“这是暖衣。由炼器的师傅制成。不是一般的衣裳。公子让我拿给你的。公子说,一看你便不是灵台空空的凡人,一定穿得起暖衣。公子眼光真准。就算是各宗派收徒弟,也都得要用验灵石来试过才知道呢。”
刘小花心想,自已在村子里握过的那个石头,可能就是什么验灵石吧。嘴里好奇地问:“穿得起?”那模样好学得很。对什么都新奇的天真小姑娘似的。
“是。如果是普通人,穿上了,也跟普通的衣裳没有两样。灵台有气,方能催动神通。”
刘小花心中有些悸动。这是不是说明自已有天赋是真的!!面上却淡淡:“原来是这样。”
阿心脾气再好不过“你不懂这些?”
“不懂的。我们山里人,成天就晓得老老实实洗果子做事。”
“有公子喜欢你,以后你就不用洗果子了。”阿心一脸同情。对她十分殷切周道,又小声神神秘秘同她说:“只要讨得公子欢心,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以前与我一同被公子买来的姐妹,就是因为得了公子的喜欢,才有享用不尽的丹药,养出了那般不得了的灵台,最后还被送到宗学里去了。现在,她已经是个了不得的女修了,自建府邸,好不威风。”
刘小花听了,不由得多看她一眼。阿心立刻一笑“你可不要怪我多嘴。我只是羡慕你得公子青眼。怕你好生生地糟蹋了机会。”不再多说。
刚停下话头,车队便停了下来。
“是到了吧?”阿心皱眉掀开车帘向看,抱怨“又小又破。”
刘小花从车帘望出去,却看到了一个才刚见过的老熟人。
他正站在族庙门口,满脸笑容跟一个护卫说话呢。他身边的另一个大和尚却像拖死狗似地,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刘小花心中一颤,急忙伸手将快合上的车帘掀开一点。
那个人倒在雪地里,胸膛几乎没有起伏,全身都是血,也不知道伤在哪里。
可能是感应到什么,无力地睁开眼睛,向这边看过来。看清是她,竟然还笑了笑。然后又昏死了过去。
刘小花如被重锤击倒……
那边护卫正在高声喝斥:“我要主人要在此借宿一夜。你们还不快打扫干净,这些东西,也丢远一点。不要污了我家主人的眼睛。”
这些东西,指的却是地上半死的人。
大和尚连声称是。再恭敬顺从不过。转身喝斥“还愣着干什么,没有听到吗,姬公子要留宿,见不得这些脏东西,还不快找个地方,把他处置了,省得六公子不快……”
他身后的和尚连忙抓住血人一条腿,便向外走去。想必是要找个荒野埋了。
刘小花猛地掀开车帘,跳下车来“且慢!”
第18章 老和尚
阿心这时候才回过味来,却不出声,只是默默站在一边。这前言后语一对,也不难知道,老和尚嘴里说的是指谁。
刘小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最前面的那辆车,那是姬六的车。不过车子静静地停着,没有任何动静。
“小娘子?”老和尚笑嘻嘻看着她,露出几颗黄牙“我还等着您回话呢。”
刘小花深吸了一口气,冷眼看向他,正要说话。
这时候突然从后面车子冲出来一个人影,像发疯了一样一头撞在老和尚身上。老和尚防备不及当场被撞翻在地上,他还想爬起来,却被冲出来的人抢占了先机,骑在他身上批头盖脸地一通乱打。
边打还边叫着:“打死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老东西!最该死的人就是你了。我骂了你是个不得好死的残废怎么了。我骂你一句而已,你就要把人往死里整?不做好事的畜牲,就是畜牲都比你有人性。我跟你拼你,你这个短阳寿的老东西,你不是还要找我家里人吗,我现在就送你去找他们!”
老和尚被打得嗷嗷直叫唤。
其它的和尚也愣住了。连忙冲上去想把骑着他的人拉下来。
刘小花看清楚那人是三枝,怕她暗中吃亏,冲上去推开两个和尚大声喝斥“你们几个大男人,要干什么!六公子车驾就在这儿呢,你们还敢乱来!”听着老和尚的惨叫,却是无比快意。两个和尚顾忌着她的身份,不敢跟她硬碰,只能退后。
阿心愣了一下,她到底是被姬六派来照应着刘小花的,此时也不再好站在一边不理事,连忙也过来对刘小花说:“小娘子不要伤着自已。”又对在场其它人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刘小花听了顿时双眸含泪,仿佛是找到了亲人似的,拉着她的手道:“让姐姐见笑了。姐姐方才也听见了这个老和尚的话,他这是要我们的命啊。我们两个实在是被他逼得无路可走……”
阿心讪讪道:“你们是拿了他们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那边护卫已经将三枝拉了起来。三枝气道:“谁偷了他的东西了!就因为我骂了他一句,他存心要害死我们呢。”
老和尚被抓得满脸都是血,气得大骂“你们就是偷了东西,你们偷了族庙里的被子。族庙里的东西不论大小贵贱,都是族里出钱买的。岂能随便被你们这些品性不良的贼子拿走!”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三枝又冲了上去。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通乱踩,边踩着边骂“你不得好死!要不是你我们何至于差点死在路上了。现在你还想污蔑我们,好,我就是死拉着你一起死。”
老和尚也是破口大骂。可是口齿到底不如她伶俐。最后竟然被掐住了脖子。眼瞧着就要不行了。
其它的和尚想上前又不敢得罪姬六的人。
刘小花看着老和尚翻了白眼,才过去拉三枝。
三枝眼睛通红的,像是充了血,被拉了一把猛地回头,那目光像是入了魔障似的,恶狠狠。一见是她才缓和下来。嘴唇微微噏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但最终还是喘着气松开老和尚,一瘸一瘸地退让到一边去。
刘小花看着老和尚躺在地上大呼小叫,气愤无比道:“你也少在这里做态。你因为记恨三枝骂你残废,有意要害我们。我们得了同乡的报信,才无奈半夜里上路,只因为外面风雪交加,借用了族庙里三床被褥而已,用完了,终归要还回来的。你恨他给我们报信害不到我们了,就要他的命,现在还要我们死!?这也罢了。我们是贱命的人,北后没有靠山,也没有谁会帮我们出头,你自然能找出千百条的族规来置我们于死地。我们的命不值钱。可你千万不敢来算计姬六公子……姬六公子是什么样的人物?岂容得你来算计!”
老和尚惨叫的声音嘎然而止,扯着嗓门厉声道:“你少胡说八道,谁要害你们了。姬六公子是贵客,我怎么敢算计他。”
刘小花怒指老和尚骂道“好,你不承认,那我就来问你一问。就算是我同村犯了族规,那也要族中审过才算。哪一条族规说你可以用私刑,可以私自将人活埋的!没有吧?可我同村这一身,已经是受过私刑的样子,可就是这样你心中还不解气,见这位护卫大哥说话做事是个直爽的性子,借他便借他的口,打着‘怕六公子不快’的旗号要把我同村找个地方埋了!是与不是!”
老和尚也顾不得脸上全是血,费尽了力气坐起身大声否认:“没有的事!”
“你没算计六公子?”刘小花向护卫道:“那这位大哥方才也听见了吧,这大师同和尚是怎么交待的。大哥只是说,不要惊扰六公子。他却说‘还愣着干什么,没有听到吗,姬公子要留宿,见不得这些脏东西,还不快找个地方,把他处置了,省得六公子不快’,是与不是?”刘小花指向地上的血人:“护卫大哥,我问你,你可曾有杀了这个人的意思?”
护卫皱眉“好好的,我杀他干什么。我只是催促这里的人,把这里打扫干净些,不要弄出乱七八遭的事情来。”看向老和尚的目光却是十分不悦,今天他们见的死人太多了,实在够了。
老和尚脸色一变,急忙辩解“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刘小花冷眼看向老和尚“好。既然你说你不是那个意思。那我且问你。你活埋了我同村之后,打算与族里的人与我同村的家里人怎么交待?你到是说来听听?”
老和尚瞪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小花迎着他的目光,不惊不惧,道“我想着,你能说什么呢?无非是跟族里人说‘姬六公子当时在场,他的护卫说如何如何吧’!到时候,旁人听了只会说,姬六公子太过霸道。说姬六公子这个护卫实在仗势欺人。话要是不小心传到了姬公子耳中,这位护卫大哥又要如何自处?你这样,还不叫算计了六公子?算计了这位护卫大哥?”
护卫听到这里脸色也是不太好。
其实,这里除了刘小花和三枝,没有人在意死不死人。这种事,也天天都有,哪里没有下面的人打着上面旗号做事事情的呢?可现在姬六公子就在车上,这桩事就生生在他面前被戳破了。谁的面子也过不去。
老和尚只恨自已阴沟里翻船,阴恻恻地瞪着她。说“小丫头,凡事不要做绝了。”
刘小花一脸委屈“大师,这件事的起因不过是我们姐妹不懂事罢了。她出口伤人确实不对,但你也不能一步步逼死我们,要我们的命啊。”她一步步走过去,半跪在他身边,仿佛是想向他请罪的。
但她脸上,那种气愤又可怜的情绪,在单独面对他的时候立刻就如烟雾一样散得无影无踪,这个看上去只是在撑强无助少女,此时用一种冷冷的眼神看着他。令得他不由得心中一凛背后发凉……他一生入过修门,历经生死,什么样的险境没有遇见过。但此时,他面前的少女,那目光中闪耀着震慑人心的杀意,竟然是比‘那个人’也不差的……
她双唇微启,开口道:“先把我们往死路上逼的,可是大师您。人不犯我,我也不会犯人。你要我死,我难道还能让你活吗?大师这么大年纪了,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老和尚震惊地看着她,好像看到了鬼一样。
这时候,前面的车子终于有了动静。姬安在前头开道,两个侍女扶着六公子下了车,向这边走过来。
还未走近,姬安便大声喝斥:“这是在干什么?”
第19章 咬人
还未走近,姬安便大声喝斥:“这是在干什么?”
老和尚闻身,全身一凛,这才回过神来。再看自已面前的刘小花,分明只是个小姑娘,方才未必不是他自已吓自已罢了。他全身一松,可凭着自已怎么挣扎都起不来身了——脚还是软的。
其它两个和尚连忙上去把老和尚扶起来。
老和尚起了身,姬六公子一行人已经近了,他客气地躬身正要说话,姬安却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事情不做,全堵在这里。”
又向站在路中间的老和尚喝道:“还不给公子让路!”
姬六目不斜视,根本没有要跟老和尚说话的意思。老和尚愣了一下,连忙陪笑让到旁边。姬六公子余光也没有给他一个,便越过他进庙里去了。
六公子走过去之后,姬安到是回头上下打量他,问他“你是这族庙里管事的人?”
老和尚连忙称是。
“公子休息的地方可曾安排好了?”
老和尚愣了一下,说“不曾,只因为……”
姬安却没功夫听他说“行了。”打断他的话,皱眉扭头,对先前与老和尚交涉的护卫道:“你是怎么办事的?他既然手脚不便利,就让庙里叫手脚便利的出来做事,公子都下车了,却还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安置好,我看,这里的人都是嫌命长了!”
护卫半句也不敢辩白,低头道:“是。属下这就让族庙里的人去安排。”
姬安冷冷地看了老和尚一眼“你们刘家,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老和尚飞快地瞟了刘小花一眼。
刘小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点也不害怕被责骂的样子,反倒是打算看他笑话似的。他一时也猜不出刘小花跟姬六公子是个什么关系,便打起一百二十个小心,不敢在姬安面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笑脸,连声说:“还请见谅。”又叫自已身后的一个和尚跟着姬安去听差“他行事可靠,腿脚也好,万事但凭吩咐。”
姬安哼了一声。匆匆地追着姬六公子进去了。
只剩下老和尚和刘小花三枝她们还站在原地,而全身是血的麻子,也还倒在庙外的台阶下的雪地里。
老和尚扭头看看姬六的背影,又看看站在原地没动的刘小花,突然笑了一声,阴恻恻的,不怀好意思。盯着刘小花的目光也毒辣了几分。
这时候,姬六公子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院中的积雪上,像是想起来什么,回首,对站在族庙外的刘小花说:“你还站在那里?还不快点过来!”语气十分的不耐烦。可是那种不耐烦却是亲昵的。只有对着亲厚的人,才会用的语气。
雪中回首的英俊青年,眉目十分冷清,脸色惨白的,被雪印得好像透明的玉人儿一样,偏偏嘴唇十分艳丽,如同抹了人血,带着几分妖异的神彩。这种神彩,到是让他略为凌厉的眉眼更加柔和了几分。
刘小花脆声声地说:“是。”便向他走去。三枝见刘小花要走,急得想要伸手抓住她,可手伸出去,却僵了一下,立刻又缩了回来。
阿心到是正要跟上,刘小花却回头对她吩咐“还请姐姐帮我安顿好两个同伴。”
说完,便理也不理老和尚,提着裙子越过他,向姬六轻快地跑过去。
刘小花稳稳地扶住姬六向后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冰冷冷的,她握上去像是握着寒冰似的。
姬六笑着对她眨眨眼睛,低声问她“你又打着我的名号去压人,我不止不应该帮你,还该罚你一罚才对。因为你才吃过了教训,却还是不听我的话,不学乖。”那模样再俏皮不过,语气也十分轻快“可我却还是帮了你。你看,我待你是不是极好的?你有没有瞬间意动,很想卖身给我做仆奴了?”
刘小花看着他这无双的容貌,忍不住想,也难怪这些侍女们个个都说他好。他冷起来,视人命如草介,可笑起来,又是这么温柔好看,没有半点架子,十分心疼人。
“难道跟公子做的仆奴,公子就一辈子都会这样护着我吗?”刘小花问。
姬六伸手给她拂掉头上的落雪,温声说“净会说孩子气的话。只要你一日对我有用,我当然就一日将你护在翼下。若是你没用了,我为什么要留着你呢?我即不是你的娘老子,又不是你兄弟,更不是你的夫君。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
世上可能再没有一个人,能把这么无情无义的话说得这么温婉动人。
刘小花听着到笑起来。
“你冷吗?”姬六问。
“没有公子冷。”刘小花说。
“那你陪着我在这里站一会儿吧。”姬六松开扶着他左手的侍女。毕竟他身边的人死了不少,人手少了做事就快不起来。侍女告退后,就急急忙忙地前后忙碌起来。要姬家的六公子在这里落脚,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姬家的护卫们步伐整齐地鱼贯而入。不到片刻,就分散在了族庙的各处。
和尚们被侍女们支使得团团转,侍女不停地把东西从车上搬下来,挪进族庙里。整个族庙都因为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等姬公子安顿下来,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刘氏一族里有得了信连忙派人来问安的,都以‘公子疲累’为由,拦在了外边。他们却不走,全挤在族庙外的檐子底下。从院子里,就能看见外面这些刘家的人带来的众多家仆,提着的防风灯笼把外边的雪地都照得灯火通明的。像是白昼一样。
刘小花从姬六安寝的屋子退出来,便看到三枝站在外边。因为姬六的屋檐底下不让人近,所以她只能在院子里等着,也不晓得站了多久,肩膀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她见到刘小花立刻就迎了上来,刘小花见她走路一瘸一拐的,连忙扶住她。“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三枝连忙说。“大麻子吃了药睡着了,我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害怕。”
刘小花与她相扶着,往分配给她们落脚的屋子去。
三枝一路都没有主动说话。她眼神有点呆滞。不再像以前那样灵活。刘小花问清楚了麻子的伤,见她还是这样,于心不忍道:“你腿上有伤,就不要乱走,到时候瘸了怎么办呢?”
三枝听着,却突然停下步子。
“怎么了?”刘小花随着她停下来。
三枝低头站在那里,喃喃说:“我只是瘸了,可……”
“可什么?”刘小花给她把肩膀上的雪拍掉“你不冷的吗?站在那里也不晓得拍拍雪?”
三枝却顺势一把抱住她,紧紧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她的声音却非常的冷,没有半点感情。“我坐在车里,正跟那位姐姐说着话呢,只是低了一下头,再抬起来。她的半边脑袋就不见了,一下子就没了。就那么一转眼的功夫。真的。我往地上看,那掉下来的半边脑袋就在我脚跟前。一只眼睛,盯着我。……我想跑的,但又怕你回来找不着我……就一直坐在车上等着…等着。她只有半边头却一直盯着我看。我不敢到处走,可是我又怕…………”
她以往那么爱哭的。可这次她半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不停地说“她就那样盯着我。”好像着魔了似的。
这些话她不知道是憋了多久的,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翻来覆去。
刘小花也不打断她,听得几分心酸。想必她也实在是吓怕了吧。张开的双手缓缓搭在三枝背上“好了,都过去了。那个姐姐就算成了鬼,也只会追着那些杀了她的人,你没有做坏事,别害怕。”
三枝死死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摇头道:“我害了人。我害了麻子,害得你差点也跟着我倒霉。”
刘小花到不好再说什么,便安慰道:“你也不知道那个老和尚是这样的人,就是活菩萨,也会被他气得发怒。不知者不为罪。”
三枝并没有应声,只是抱着刘小花,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表情到是平静了不少。问她:“你说那个老和尚还会再找我们的事吗?”
“应该不会了。”刘小花为了叫她安心,安抚道“他害怕姬家。”
“你会进姬府做工吗?”三枝立刻看向她。
刘小花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才低声说“不会。”并不避讳她“你也不要有这样的念头。别看六公子待我似乎不错,但他十分不好相处,喜怒无常。跟在他身边做事,我怕不得平安,赚到的钱没有命用。”
三枝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她一点也不相信那些外人说得天花乱坠,阿花说不好,那肯定就是不好的。
两个人回到了屋里,大麻子还在在昏睡着。他身上的血污都已经清洗干净了,整个房间都是药渣子味。阿心正歪在炉边打瞌睡,见她们进来了,瞧了三枝一眼,笑说“我进来的时候,药炉子的火都要灭了。”
三枝很尴尬,垂着头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什么,或许是为自已辩解的,可声音小的谁也听不见。阿心见她这样,也就没意思再多说什么,看向刘小花问:“小娘子要不要加个炭盆?这间屋子火头足,炕不怎么暖和。”
刘小花方才指使她,其实是为难了她一把。可现在她到并没有生气的兆头,还是照之前那样和颜瑞色,反让刘小花有点不好意思“那个老和尚有没有为难你?”
“他怎么敢为难我。”阿心嘻嘻一笑“他这样的人,遍地可见,我可不拿他一回事。他也就是在你们面前摆摆威风罢了。”
说着,她又极认真地同刘小花说“一开始我到不是不想为你出头,可是,我是六公子的人。只是派给小娘子使唤的。小娘子不说话,我就不能开口。我要是打头开口的话,那就是代表姬家为小娘子出头了。我只是一个下人,没有六公子示下,哪里有这样的脸面呢?六公子虽然再好不过,但他最恨别人仗着他耍威风,我们是断不敢犯这个戒的。后来小娘子吩咐我做事,就不同了。只要公子当时没说不行,我就尽可以帮小娘子长脸。”
说完叹了口气,对刘小花说“小娘子可不要多想。”
刘小花万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解释给自已听,到是对她多了几分好感,连忙说“我懂的。绝不会怨怪姐姐。”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还怕姐姐会觉得,我跟姐姐耍威风呢,知道姐姐不是那么想的,才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有三枝的事情再前,刘小花到是有点反省自已的意思在。
如果当时劝阻三枝不要指着别人笑的时候,她不是打三枝的手,而是好好同三枝说,选个不那么冲人的方式,三枝心中也就没有不悦。后来讲道理的时候,再注意点方法,可能就没那么多事了。
说到底,这里面还是有她自已处事不当的原因在。
毕竟她前世没有多少积累,那些处事的本事,都在观察着别人现学现卖,虽然能成这样已经是不容易了,但总有不周道的地方。她也就一点一点学着改着。她想得清楚,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就得能学一点是一点,寸土必争。不断地完善自已才更有胜算。
阿心听了刘小花的话,到是不以为然:“话只要说开了就好。我们心里都舒坦些。”
三个人都是一身疲累,倒在炕上的瞬间,刘小花觉得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了,长长地吐了口气,真觉得能一辈子这么舒坦才好了。睡在她旁边的阿心也是吐了好长的一口气,两个人不约而同看了看对方,到是不由相视而笑。
刘小花拱在被子里,问“阿心姐姐在六公子身边见过不少世面吧?快给我们说说,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阿心见她们都睡好了,吹了灯,声音懒洋洋的,说“见识是长了不少,惊吓也不少受。你们想听什么呀?”
三枝突然开口说:“姐姐讲讲修道的事情吧。”
这到正是刘小花想知道的。
三枝伸手过来,在被窝里握了握刘小花的手。仿佛在提醒刘小花,要好好抓住机会。尽量多打探些消息。刘小花心中一暖,也默默地握着她的手。
“修道啊。”阿心笑了笑“人人都说修道是靠天资,其实不然。多少天资好的人无声无息泯然于世呢?数都数不清呀。许多是修炼的时候死于意外,许多是出门历练再也没能回来,还有许多,却是死在同门的手里。”
说着,阿心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我跟在公子身边,见得最多的便是同门同宗之间的相互倾轧。有师兄弟为了争宠翻脸的,有徒弟想要师父的功法,不顾师徒情份害死师父的,还有做师父的为了得到徒弟的修为,找了由头生吃了徒弟的。要我说,修仙问道,最最要紧的一件事不是你天资如何,而是要拜个好师门。师父有本事当然好,但更重要的是,一定得有良心,且为人公正严明的。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师父不是好人处事糊涂,那同门是什么样子还用说吗?别说修仙得道了,与这些人在一起,能有几天活头?”
“那些宗门之中,哪些个仙家是又有良心,又公正严明的呢?”刘小花问。
“这个啊”阿心想了想说:“要真说起来的话,只有长青宗的刘有容吧。”
刘小花把那三个字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
“你们可知道林阿娇?”阿心说完问。
“听说她成仙去了。”刘小花听这个名字有好几次了。第一次听到还是在山里,陈氏讲起过。后来姬六又也提过一次。
“她就是拜在刘有容门下。”阿心说“别的宗派也有名声在外的仙尊,可是要我说,单凭那些仙尊门下没有出过能登仙的弟子,就说明,他们是都不能比过刘有容可靠的。”
说着阿心又道:“咿……说起来,他还是你们刘家的人呢。你们不知道他吗?上次有刘家的人来拜见公子的时候,似乎把刘有容叫四叔公的。”
“啊。四叔公!”三枝激动地说“认得的认得的,是我们南四支的。原来四叔公叫刘有容啊。”用力地握了握刘小花的手“阿花,要是你能拜四叔公为师就好了!”
阿心笑道:“那可得看她有没有这个福气了。刘有容以前收徒弟规矩就大得很。现在更甚。毕竟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了。不想带太多徒弟受累。”
“四叔公活了很久吗?”三枝问。
“你想啊,那林阿娇是什么时候成的仙?总有千年了吧。那时候刘有容就是仙尊。那他得有多少寿龄了?”
刘小花也不由得咋舌“千年!”
“像他这样的,还有几个呢。不少见。”阿心不以为然。
刘小花却在想,自已如果要修道,一定得拜这个人为师才好。
接下来,阿心又细细碎碎地讲了些旁的话。
三枝好奇似地问:“我听说入过修门的人都是很厉害的,不敢得罪。可是今天我看着那个老和尚被我打得趴下,到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阿心正色说:“他们这些族庙里的人,就算厉害,也不是厉害在身手上。他们用起符咒,那才是杀人不见血。以后你们也要小心着,不要去惹这些人。他们要无声无息地杀你们,就跟捏小鸡仔似的。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本事,各族的人才都设族庙供着他们。”
“可要真是这么厉害,就算我们不在眼前,他也有办法害死我们。我们跑出去这么久,怎么也没事呢?”
阿心耐心道:“符咒这种东西,也不是能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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