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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本事,我还不清楚吗?”
“那族庙里,真的……”
三枝再打打断她的话:“反正现在我们走了,也无法证实。还不都是随便你说。”
刘小花停了停,看着自已面前的三枝,压抑下恼火,平静地说“你要真是为了我打你手那一下生气,我给你陪不是,我当时就是心急,生怕别人回头看见,怕你得罪人惹祸上身。我们又没有根底……”
三枝冷漠地说:“是啊,你都对。”转身上车。
刘小花怔怔站在车下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怪谁呢?
立刻也就打消了报信的念头。她怕自已现在就是跑到那个公子面前说什么,人家也不会信她。就算信了,谁又知道这位公子是个什么样的脑回路,万一叫护卫压送她前去验马伤,那她不是死定了。反正在这些人眼中,她的命也不值钱。她可不敢以身涉险。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也不要管,什么也不要插手,最大限度地降低与这些人的瓜葛。
于是,她只对正上车的三枝说了一句“要有什么事,便向车队尾跑。”就调头继续向后面走去。不去管三枝有没有听自已的。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
车队长长的。刘小花选了最后的一个车。她到是很想就这样直接走掉,可车队末尾也有护卫看守。
排在最后一辆车是拉货的。上面装着好多东西。可能都是给主家预备路上要用的。架车的是个老头,正喝酒驱寒。刘小花跟他说清楚来意,他很爽快地就让刘小花上车了。不过刘小花没进车棚,就坐在他旁边的车辕子附近。时不时好奇地看向跟在车后边的那些人。
车子后面除了护卫,还有些奇怪的人。
那些人比村子里的人穿得好像褴褛。一个一个地用黄|色的粗绳子捆住,排了两排,跟在车队最后边。而护卫则压送在队尾。
这些人脸早就烂得眉眼模糊,鼻子也只剩窟窿而已,陡然见到,让人心中一寒。像是突然遇鬼似的。
刘小花好奇地问车夫“大爷,这些是什么人?”
车夫灌了一口驱寒的烈酒,醉熏熏地说“什么人啊。人牲。你看不见他们脸这样了吗。”
刘小花不明白:“什么人生啊?”
“人牲都不知道。人的人,畜牲的牲。仙家拿来炼药用的。跟那些拿去炼药的异兽啊、仙草啊,差不多。不能算人啦~”车夫不以为然地说。
刘小花震惊得无以言喻。好容易克制住,只做出十分好奇的样子“仙家?”
“仙家都不知道?”
刘小花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从刚山里出来的。打算去城里做工。咱们村子与世不通,并不太知道外边的事。”
“哦。那就难怪。”车夫说“你说这个我到想起来,以前我送我们公子去了个地方,那里的人也是与世隔绝。别说不太知道外边的事,连这世上除了自已村子还有别处都不知道呢。公子去了,他们竟然以为是菩萨,全都跪下来磕头,真正是笑死人了。”
刘小花陪笑胡诌说:“公子通身的气派,就是见过世面的人见了,也要敬畏几分。何况是那些人呢?”
车夫高兴起来“你到有眼光。以后肯定是有出息的。”
刘小花趁他高兴,问:“大爷,仙家是真神仙啦?”
“你还真没见识。当然不是。不过是敬称罢,这世道,几千年才得一个成仙的,成了仙便是一去不复返,哪里还要这些俗物?世人只是将那些修为高的,称为仙家罢了。”
刘小花又问:“那这些人牲,是买来的?”
“官市买的。多半是前太子的家奴与随扈。太子谋逆案多少年了都没能定下来,连今太子都快登基,所以官家不耐烦再养着他们,便把他们都卖出来。咱们公子运气好一下子便收了这么多。”车夫得意地说。仿佛自已也能因此而得了好处似的。
“原来是这样。”刘小花一脸蠢相问“大爷,您又说官家又说仙家的,这仙家和官家,到底哪个大?”
“呵。”车夫一笑“你别看仙家气派,可说到底,现世是圣帝的天下。就是仙家又怎么样?只要没真的成仙得道,也不得不服管呐。你说,这些氏族们有家仙,几个氏族一同供起来的宗族们也有仙宗,可难道皇家就没有吗?天下奇兽、奇物都归于皇室,各种丹药享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修仙是靠什么?不就靠这些吗。谁胜谁负不是一目了然了。仙家还能不听管教?”
刘小花知道,话是这么说,可毕竟只是一个普通车夫的见解,并不能实信。
但这些话十分中也该有七分真。于是在心里,对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有了些了解。便默默然不再多话。时刻注意着车队前面的动静。
可车夫喝多了酒,到是话多起来“你去城里?进族学吗?”
“不是。考是考上了,可家里没钱。阿爹又去逝,为赡养母亲我便出山来找工。”
“你们族里不管?能考上族学,那是人才。”车夫瞪大眼睛。
刘小花笑了笑。
车夫立刻一幅了然的模样,想必这种事并不少见。劝说:“唉,你也别气馁。少时不佳怕什么,哪怕不能进学,只要肯吃苦,也能像我们公子一样的。”
也不用刘小花应他的话,自已便往下说:“说起来呀,咱们家公子也是穷苦出生。也没有什么资质。恐怕连你都不如呢。”车夫咋咋嘴压低了声音“你是晓得我们公子的吧?”
刘小花乖乖摇头“不知道。”想到刚才自已夸过人家长得好,又连忙说:“只是方才求助的时候,见了一见。”把这个谎话圆回来。
“姬六公子就是我家公子呀!”车夫瞪她“你坐我家公子的车,怎么能不知道我家公子的名号呢。我跟你讲,这天下没有不知道我家公子的。就是宗派里的人,也对我家公子敬若上宾呢。”
说着,神神秘秘挑眉搭眼,叫刘小花附耳过去“可我家公子,当年却并不是豪门大族出生,不过是一个家奴生的杂种罢了。”说完一脸得意“是不是吓一跳!”
刘小花附和,一脸惊讶问:“竟然是如此?”不着声色地左右看看,见没有旁人才松了口气。当面被人抓住讲人家主人的闲话,可不是玩的。
车夫到是酒胆壮着,什么也不怕,大大咧咧继续说:“可不是。谁知道美名扬天下的姬六公子会是这样的出生呢?!!”
刘小花腹诽。你不就知道吗。连一个车夫都知道,恐怕天下也没有不知道的人。
车夫长嘘短叹为自家主人不值“不止相貌是一顶一的,连智慧也是无人能及,只少了天资而已,修不得道。可这又算什么呢?要不是我家公子,今太子能站这么稳?前太子没了又怎么样,皇位轮得到他吗?皇家兄弟多得跟鱼卵似的,他区区一个小皇子要站出来,凭什么呀?!”
正说着,便听到前边一阵大乱。有人高呼“保护公子!”“车陷!车陷!”“雪中有人!”
车夫吓得一下便从车上摔下去了。
第14章 姬六
刘小花略略抬头,先是垂眸,然后偷偷的挑眉向上看了一眼。
她这一眼,端端地正与看向这边的公子四目相对,心中一惊,却愣住了。
她面前的那位公子,不就是在山里遇到的那个,杀了厉兀的吗。只是现在换了个素色的衣裳,整个人都显得沉静了几分,没有之前漂亮得那么咄咄逼人了。不过,他神色异常的疲惫,脸色十分苍白,嘴唇半点颜色都没有,脸颊却是异常潮红,有一种重病在身的感觉。
原来他就是姬六啊。
姬六看着刘小花,眸色异常的沉静。
“大胆!”他身边的美人喝斥刘小花“你如何敢直视公子!”
刘小花一脸小心地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心中却是一阵阵地乱跳。只期望自已脸上太脏,他没能认得出来。
那个美人却不依不饶地,对姬六娇嗔道:“公子,这个贱民真是无礼,来见公子竟然也不净身净面,那一脸的血污竟然还敢直视冲撞公子!”
姬六却是好脾气,柔声对自已的爱姬说道:“方才一场厮杀,要不是有她,我恐怕都已经遇刺身亡了。”扭头对刘小花问道:“听说,是托了你的福,我今日才能逃过一劫的。”
刘小花连忙说:“小女子不敢居功。”
姬公子淡淡道:“我这个人从来恩怨分明。你救了我,是于我有恩,害怕什么?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这时候,那个美人却开口说道:“公子!我哥哥所带掌管的亲卫,从来悍勇无敌,足可以一挡百,今天对方不过几十人,完全不足为惧!这个贱人,不过是想趁乱邀赏。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给她几个钱,打发了她只当是公子积德行善。可她竟然还因为一已私欲,割断了禁锢人牲的咒绳,白白地让公子欠了这些人情,好不容易买来的这些人牲也不得不放,令得公子损失惨重。若不将她千刀万剐,实在不足以平忿!”
她说到这里,还低声地哭了起来“人牲一放,丹药还从哪里来呢?公子的病恐怕是不能好了。只要想到妾以后都不能陪伴公子身边,腹中小公子亦无福叫公子一声阿爹,妾身便痛心不已……公子——公子!你若不在了,我与小公子要如何自处啊!”哀切地伏在姬六怀中,悲泣起来。
姬六公子听完她这席话,叹着气,淡淡地笑了一声,声音短促。看着刘小花,手轻轻抚在美人的青丝上,说道:“听你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
刘小花听得心惊肉跳。这个女的,这不是在指责自已要害死姬六吗。急忙说:“公子,冤枉!我是看着公子的护卫不敌,才请请那些人来助公子。并且,他们的绳子也不是我解的。我去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自行解开了绳索,准备逃离此地。如果不是我劝阻,他们早就走得没影踪了。”
美人立刻厉声说道:“那可是咒绳,他们就算是有些修为在身,但被咒绳压制与常人无异,凭着一已之力,如何能解得开!定然是有你帮忙!”
刘小花丝毫不让,昂首挺胸盯着她质问:“姑娘说得好,那我连修为都没有,又如何能凭着一已之力,解开什么咒绳呢?!”
美人气结:“你!”扭头向姬六公子哭道“公子你看她,牙尖嘴利!好会为自已开脱!在公子面前,半点敬畏都没有,公然藐视公子威仪!”
刘小花立刻向姬六朗声道:“我与这位姑娘素不相识,也从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却不知道为何这位姑娘要一再陷害于我?我不过是想救公子,难道这样,就会被姑娘记恨?”
美人一愣,急急向姬六公子说道:“公子……”眼神无比惊惶。
“好了。”姬六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两个,吵得我脑仁痛。”
美人瞥了眼刘小花,转头关切向姬六公子道:“公子,妾身帮公子揉揉吧。全是妾身的不是,因为心疼公子便多了几句嘴。实在该死!”
姬六闭上眼睛,让美人替自已揉着额角。好一会儿,紧皱的眉头才略略松开一点。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原地没动的刘小花,想了想说道“你们一个说我的护卫们可以一敌十,根本不怕这些刺客。一个说,我的护卫们已呈现不敌之态,我有生命之忧。我也不知道你们谁对谁错。”扭头向垂首站在自已身侧的一个护卫说道:“姬安,你来说说。”
那个护卫向前一步,躬身说:“公子的亲卫,自然都是天下最勇猛的。”
刘小花大感不妙。瞟了一眼那个护卫。
那护卫说完‘锵’地一声,拔出腰间的配剑。
那剑全是黄如金,又雕有华丽复杂的花纹,看上去好不华贵“我们进入西南之地时,被公子严令不得动用修为术法。后又被迫吃下了禁丹,说是为了确保公子的命令不会被违抗。”
美人听到这里,神色略为不安。连忙偷偷看了姬六公子一眼,见他只是垂眸不语,并没有因为听到禁丹的事而生气发怒,才稍微心安了一些。看着护卫的眼神,多了几分恶毒。
“我们明白,不能使唤用修为术法,是因为怕有人追踪至此,暴露公子行踪。可是,面对此等凶险的危境之时……我们不止修为被禁,手中还只有这样徒俱外表之物!”说着,把那劍据住,用力一掰,剑身竟然就生生地断成了两截!随后,他又扯开衣衫,抓住身上的黑色冑甲一撕,整个胸面的黑甲竟然就崩坏了。“如何能护得公子周全?”
那个美人,口中发出惊呼,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
被称做姬安的护卫,冷冷看着她,将手中的断剑和冑甲都摔在她面前,对姬六公高声说道:“公子自宠幸此女以来,其在府中亲眷皆身负要职,然,此女父兄生性愚蠢贪婪,被公子提拔之后奢侈行事,只懂享乐。光是借禁丹一事,就向护卫们收取不斐的钱财,且万事只要求华贵为首,只图外表不重实用,以至于武士护卫胸中修为尽失,手中无利器,身上无厚甲,区区一场混战,便死伤几十人,实在可恨之极!请公子赐死这妇人,平息死者英灵,断了祸主的根源!”
美人脸色发白,嘴唇抖了抖,大声说“你,你胡说八道!那禁药是我阿父为公子着想,怕你们一时忘记了公子的叮嘱,败露了公子的行踪,害了公子。”
姬安看也不看她,只是看着姬六公子高声道:“我们自幼就跟随在公子身边,受公子教导,素来纪律严明。公子说南,我们便不会去北,公子说坐,我们就算是死,也绝不会站着。公子既然令我们不得使用修为术法,只要公子安全,就算是敌人的剑架在我们脖子上,我们也甘愿赴死,绝不会用。到底为什么高价强卖禁丹给护卫们,又以公子之名强令我们服下,你自已心中清楚!”
姬六公子这时候才将将抬眸,看向那个美人“禁丹之事,是何缘故?”
“这……这……”美人掩面痛哭“妾万死,也不敢纵父兄胡做非为呀!妾自从被送给公子之后,一心一意服侍公子,宁可自损性命,也不敢损伤公子分毫。请公子明查。这禁丹之事,纵容是父兄有错也只是思虑不周,绝不会是因为一已私欲。真正是全为公子着想,怕他们泄露公子行踪,才会令他们吃下禁丹……别无他意!”
那娇滴滴的悲切声音,真是让刘小花也心中发软。她头一次知道,原来女人哭也能哭得这么好听。
坐在锦毯上的姬六公子脸上表情仍是温和的,平静地问:“看来,是姬安误会你们了。”
那美人连忙说“正是!”
“原来你跟你父兄,是如此忠诚之士。”姬六公子感叹。
美人跪伏下,感念姬六对自已的宽和,又得意地瞥了姬安一眼,带着哭腔道“正是。”
“那解药何在?”
“在,在我随身的八宝箱里面!”美人连忙说。
姬氏示意,有个护卫快步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拿了个缀满宝石的小箱子过来。
美人急忙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荷包“全在里面。”
姬氏叫找来东西的护卫吃一颗下去。护卫看了一眼姬安,一口吞下。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发红,全身蒸气腾腾。一挥手,竟然就打断了数十丈远的一颗参天大树。向姬六公子喜道“没有错。”
姬六令他分发下去。
美人松了口气,知道自已的事是无碍的了。
姬六公子却叹了口气“那职位,说来是你与父兄主动相求。当日我问你们,可能够尽忠职守担起重任呀?你与你父兄一同跪在堂下,喜笑颜开满口应承。赌咒发誓一定能不负我望。如今,我亲手训练出来的护卫们,因为你父兄的主张而死伤惨重。这剑,是你父兄所铸,那药,是你父兄令他们服用,这冑甲,也是你父兄所制。这些人追随我多年,就算是麓山之巅时,也没像今天这样死这么多人。却因为你与你父兄满口大话,死于非命。若是我今日不惩处你们,如何能服众?”
他说着,一挥手,立刻就有随侍在身边的护卫上前,将那个美人拖走。
那美人大惊,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挣开护卫向姬六扑过去:“公子!公子!可……可那日我与父兄只是说‘誓死不负公子所托’,这,这句话只是……只是……”她想说,只是一句谢恩时随口带出来的话呀!
可没能再吐一个字,就被护卫冲上架起来,捂住了嘴巴。
她拼命乱蹬腿,挣扎着死死盯着姬六公子。一脸不可置信。不敢相信,如此宠爱自已的公子竟然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无情。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像丢弃一件没用的东西一样,抛弃了自已。他,他不是说,不枕着她的玉臂就无法入眠吗?还有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怎么能如此犯心!
不甘心的美人拼尽全力一挣,咬开护卫的手大叫“公子,我可是清明宗的大宗主所赠!!我若是死了,你要如何跟大宗主要交待!如何与清明宗众仙家交待?”
姬六公子摆摆手,护卫便没有再捂住她的嘴。
美人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姬六公子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自已面前的美人,叹了口气,对她说“你担心我无法同大宗主交待,不如替大宗主担心,他要怎么和我交待,怎么同圣帝陛下交待?。我今日险些因为你死在西南地。身边亲卫共三十九人,这三十九人,无一不是圣帝陛下赐给我的,且跟随我多年。今日竟然死了二十人。皆因为你与你父兄,使得我身处险境,损失惨重!大宗主将你们赠予我的时候,是让你们服侍我,不是让你们害死我的!”
美人愣了,随后想到什么,立刻叫道“可,可我腹中有公子的孩子!!公子!你就是恨我,孩子无辜!”
这时候姬安到是有些动容。他抬眸飞快地看了美人一眼,表情十分不忿。又急忙向姬六公子看了一眼。神色却是十分复杂。可能以为自已兄弟的亡魂终将无法得到慰藉,表情略有些怅惘。
却没有想到姬六公子只是摆摆手“带走吧。”
护卫愣了一下,立刻将那美人的嘴巴塞上。恐怕平时受这女子与其家人的气受够了,再不客气一把抓着她的头发,将她向个面拖去。那女子,在地上又是蹋又是打,一身华衣顿时蹭满了脏污的雪泥。
姬六公子注视着拼命挣扎的女子被拖开,喃喃说道:“孩儿么?你啊,谁叫你阿爹没用,就当你替我这个做阿爹的,为这些英灵们陪罪吧。你阿爹对不起他们。”
姬安愣了一下,铁打的汉子眼眶也不由得湿润,高呼“公子……”
姬六公子闭眸摆摆手,叫他不许再说。
姬安咬牙猛地跪下。高呼“为公子死而后矣!”其它所有人,都同他一样。对着姬六公子跪拜了下去。热泪盈眶高呼“为公子死而后矣。”
刘小花默默看着这一切,恨不得自已不存在。
姬六公子十分感伤,让那些人起身。对他们说“去吧。”
那些人鱼贯离开了树下。向远处那些人牲过去。
等他们都走了,姬六公子转头向努力减少自已存在感的刘小花,看过来,问她“你觉得,自已该不该受赏?”
刘小花不敢看他。
“你怕我?”姬六公子笑。
刘小花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口中干涩,咽了咽口水才说“公子深明大义,没有什么可怕的。”
姬六公子听她这么说,却笑起来,说“你这个小丫头,从我见你起,满嘴就没有一句实话。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教出来的。”
刘小花急忙躬身“见过公子。”当然明白,自已早就被他认出来了。只是他没有说破。连忙解释“我记性不太好,公子换了衣裳,就不大认得了。何况只见到公子,没见到那位小哥,所以不敢确定就是公子。”
“他啊。”姬六公子拂拂袖子说“初看他挺机灵,后来却越来越不堪用。我不养没用的人。”说完,对刘小花笑说:“这还要多亏了你。”
刘小花心中一凛。那……那个少年不会是,死了吧!
多亏了自已?
她可并没有要害死他的心啊!抱着一丝希望,连忙说“人哪里有天生聪明的呢。公子就算是觉得他不堪用,只要细心调教,必得合心合意。”
姬六公子点点头“你说得到是有些道理。”
刘小花松了口气。
姬六公子却惋惜道:“不过迟了。”
刘小花只觉得自已肩膀发沉。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因为自已一句话,就这样没了?即震惊,又有些茫然无措。
姬六公子对她招招手。
她忐忑地向前走了三步。
姬六公子又招招手。
她再走了二步。
姬六公子笑起来“你坐到这边来。这样跟你说话,我还得仰头看。我实在有些疲累了,你不要再折腾我好不好。”竟然是十分温和。
刘小花也不由得脸上发红,偷瞄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坐到锦毯的最边上。
姬六公子看了看她坐的地方,笑了笑,却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问道:“你是怎么说服那些人牲的?”
刘小花一下警惕起来,斟酌再三说“晓以大义。”
姬六公子仰天大笑“你这一生,有没有一句实话的?”
刘小花十分窘迫。连忙说:“我跟他们说,公子是大善之人,只要他们助公子脱困,公子必会赏给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以利相诱。”这时候,她又想得人牲对姬六公子的形容。
他们说,姬六公子是坏人。姬六到底是不是那样可恨可憎的恶人她是看不出来,可她知道,姬六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到有些替那些人牲担忧了起来。
“我本来也没想买他们。”姬六公子淡淡说“可他们是前太子的人。我便想,发一次善心。毕竟前太子他………是个好孩子。他们就算是没有救我,我也会放他们走的。主子们之间的争斗,与这些下人们有何干系?”
刘小花愣了。这……
顿时难以决断。如果她告诉姬六,这些人不怀好意,以姬六的个性必定让他们不得好死。可如果她不说,姬六和姬六所带的这些人,就会死在暴乱之下。
她踌躇,偷偷又看了姬六公子一眼。心中实在有些怀疑,姬六说的这一段话是真心实意呢,还是……刘小花知道自已嘴里没有实在话,可难道他嘴巴里面讲出来的话,就能信吗?!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刘小花正在挣扎。却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
姬安回来禀道:“这些人牲急着要文书。越闹越凶了。可我们马车上的官纸已经烧尽。”
刘小花立刻站起来说“不如让我去与他们商谈一二。”
这些护卫们已经恢复了修为术法。那些人牲也没有被咒绳禁锢,现在本事可能也恢复了吧?要打起来,还真是胜负不定。可若是姬六公子真有放了他们的心,两边根本就没有打起来的理由。
更何况,他们是憎恨姬六公子买下他们,以至于在‘去面’的时候,害死了自已的亲人。可是,就算不是姬六公子,也会是别人买下来,他们的妻儿不还是会死。姬六公子却是本着想救他们的心才买的。就好比,有人追杀他们,在逃难的路上他们有亲人死了。那个带着他们去逃难的人难道有错吗?
要真论起来,他们恨也只能恨那些将陷害了他们主人,害了他们入罪的人。
若是在这里,与不相干的人消耗,实在是不必要。
姬六公子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对姬安吩咐道:“杀了他们。”
第15章 案板上的鱼肉
姬安急匆匆就得命走了。
刘小花急道:“为什么。你不是说……”
姬六公子不以为然道:“我确实对他们并无恶意,可事已至此,文书写不成,他们肯定是不会放过我。”
“我,我去跟他们说。”刘小花转身就走。
“你觉得,他们还会听你的吗?”姬六公子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了敲。
刘小花的步子僵在原地。
“你之前劝说他们来助我,是一套说辞。如今又要劝他们不要杀我,再一套说辞……”姬六公子淡淡道:“你有没有听过,狼的故事?”
刘小花紧紧咬着嘴唇。
“圣先祖帝的圣后,姓林名阿娇。圣后在位的时候,还并没有女子入族学的先例,后来圣后办了女学,这种风气才渐渐涨了起来。圣后很爱讲故事。流传最广的,就是狼的故事。说,有个放羊的小孩,闲得无事就想捉弄大家……”
“我听过!”刘小花打断他的话“可是……”
“可是什么?……”姬六公子接着她的话头:“你是不是想说……可是他们是因为你的怂恿才有了那样的念头。确实是。随后他们又发现,我的黑冑们似乎功法全失,更加下定了决心。以为这是难得的杀了我的好机会?”
姬六公子神色平淡,语气却意味深长,就好像他早知道刘小花怎么鼓动那些人牲,拿了什么来利诱他们。
刘小花感觉;自已可能马上就要因为心脏麻痹而昏死过去。她甚至是恨不得,自已真的昏死过去算了。可最终,她还是站在那里,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张惶的意思,反而笑容满面,说“我就知道公子明白我的心意。为了助公子脱困,我可真是费了好些心思。”仿佛她之所以会那样鼓动人牲,全是为了救他的权益之计。
姬六公子抬眸看向她,眸色幽深如井,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刘小花一派诚挚,与他对视说道:“我还生怕公子误会怪罪我呢,真是好不惭愧。”
姬六公子沉默地看了她半天,才收回目光,戏谑道:“是吗?你就不怕,我真被他们杀了?”
刘小花叹息:“那时候情况紧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可其实现在要说服他们离开,也并非难事。我若不是胸有成竹怎么会置公子安危于不顾,行此险招呢?”双手却紧紧在袖子里蜷成拳头。
姬六公子漫不经心道“虽然是如此,可你这样将我的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中,令得我心不悦……实在没有道理放你一条生路……”
刘小花竭力令自已不露出恐惧的表情,朗声对他说:“公子。我虽然有过错,可助公子之心却是再诚挚不过。如果公子就因为我思虑不周,而杀了我的话,事情要是被传了出去,被那些不明事理的人知道了,可怎么办?他们那些世俗蠢人,是不能体会到我的不当之处的,只以为公子恩将仇报,岂不是污了公子的圣名?他日,公子如果再次遇险,又还有什么人敢出手相助呢?公子不止不应该杀我,还应该重重地赏赐于我。不是因为公子觉得我做得好,而是因为,这样才能传出公子大度,且知恩图报的美名。公子您说,对不对?”
姬六听了,伸手拂掉身上的雪絮,注视着她乱蓬蓬像乞丐一样的头发,嘴角缓缓地上扬,扬起一丝意味不明,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点点头“仿佛是这个道理。”
刘小花微微松了口气,想向前走一步,膝上一软,却直接跪在雪地里。正要爬起来。
姬六心情不错的样子,说:“行了。不必行此大礼。你起来吧。”脸上的笑实在刺目。
刘小花忍着羞恼,陪笑:“应该的,让公子受惊,实在是我的不对。”才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其实何不放那些人牲一条生路呢?公子的护卫也受了伤,公子又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已的行踪,所以也不会让他们动用修为术法。这要是打起来,恐怕是两败俱伤……”
“不用担心。姬安自有法子。”姬六公子似乎真心相信她是为自已着想,柔声细语安慰她“他是个会办事的人,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刘小花不敢表现过十分关心,只是略略倾头,用余光向那边看去。原来是护卫在分发热汤。刘小花全身一颤,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几乎就想冲过去,让那些人牲不要喝。可是,她却没有动——姬六公子的护卫就站在她身边。
她只是眼睁睁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护卫们自已喝了几口后,扭头与人牲说说笑笑,将那些汤递过去。人牲们不以为意地地接过来,并不怀疑这汤会有什么问题。
她看着这些本不应该现在死的人,喝下那些汤,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看着护卫们面无表情拿着剑挨个割下他们的头颅。并将他们的头,和其它刺客的头一起,刺在车子的残木上,插在四周的雪地里。
远远看去,像是死人之林。无数死不瞑目的人头,直直地与看过去的人对视。刘小花怔怔地看着他们,像是在接受无声的质问。
姬六公子笑了笑说:“今天可多亏了姑娘。”
刘小花再也忍不住,转身飞快地逃离大树,有一个护卫跟着她跑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揪起来,“放开我。放开我!”她声音又尖又细。
“放开她。”姬六的声音传过来。
抓着她的手松开,她立刻哇一声,昏天暗地吐了起来。
她全身都在颤抖不已,可是越想制止,越是抖得厉害。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掌,上面满是触目惊心的血色!她蹲下,捧起地上的杂雪,在手上身上拼命的搓着,脑中像是有无数的金钟正在长鸣,又像是那些死去的亡魂在跟她说话。他们在尖啸“是你,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们还活着!”
她捂着耳朵,无声地把头埋在膝间。
远处,姬六公子坐在树下,远远看着雪地上那个小小的人影,笑了笑,对办完了事回来复命的姬安说:“让她过来。”
刘小花被带回姬六公子面前。她垂着头,不看锦毯上的那位公子。
“你是不是憎恨我?”姬六公子问。
刘小花看着他这张温和的脸,很想大声对他说,是!何止憎恨!
她心里充斥着,将这张温和的脸整个都扯下来撕得乱碎的欲望。虽然她现在,可能也说不清自已到底是憎恨姬六什么——她脑子里太乱,乱到一片空白。但是在她心中充满了怨毒与莫明的愤怒,需要找个地方发泄出来。
可她不想死,起码不想死在这里“我怎么会憎恨公子呢?”声音很低,很细弱。有点楚楚可怜。刘小花听到自已的声音竟然不由自主变成这样虚伪的娇弱,心中更加恼怒。觉得自已为了活着,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尊严和做人的立场。
可她只是嘴唇抖了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做。只是乖乖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抬头看向姬六的时候,姬六正浅笑盈盈看着她。
刘小花陡然之间有一种被雷霆击中的感觉。他!他一定是故意的。
她不是信誓旦旦地在他面前说不怕死吗。现在她确实没死,死的是别人。可她有苦说不出,后悔自已所做所为,但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不是很有骨气吗,不是号称有所为有所不为吗。现在全被他打破了。
而他只是笑着坐在那里,不说穿她的谎言虚言,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像逗弄一只小狗那样,看着她为了自保,沉默地站在那里,目睹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死在她面前。
姬六用这些人的血,牢牢地让她记住,在他面前话不可以乱说,人更是不能胡乱得罪。
因为她没有可以依靠的强有力的后盾,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他都有不知道多少法子,让她痛不欲生,有苦说不出。
而她毕竟还太年轻了。要击碎她,对姬六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刘小花想明白这些,整个身心,顿时被深深的愤怒与占据。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恼恨过。她恨自已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我要做一个很有本事的人。”这个感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激昂。
在以前,她虽然也是这样想的。可是,那只是一个带着梦想色彩的浅显规划。就像是小时候写作文《我的理想》。
但现在,这个念头被深深地刻画在她的心脏上面,鲜活地充斥在她的血液中,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
第16章 麻子
姬六瞧着自已面前的少女。
她脸上一点颜色也没有,惨白惨白的,眉眼十分英气,可双眸半垂时,偏偏生出一种叫人怜惜的意味。
“你不憎恨我就好。”姬六温和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小花。”
姬六笑了笑“没有大名吗?”
“我们山里人,一世都用不上大名,我阿娘就没给我取。”刘小花声音听上去已经平静了不少。
“你家是哪里的?”姬六像只是在跟她闲谈似的。若是没有远处飘过来的阵阵血腥味道,他这语调与表情,简直会让与他交谈的人感到他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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