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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没有人关心她的疾苦,没有人在意她的安危,没有人爱她,她也不爱任何人。
她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人——这个想法,令得她的心异常酸涩。
仿佛这天大地上,可是她却与这个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似的。
她努力地想找出一些能令自已振奋起来的理由。
或者自已也不是什么也没有?她还有仙人一样的师父在等着她呢。
刘小花回头,一步一步地在雪泥路上向前走。远处白雪皑皑,像是没有尽头。但她却觉得,自已并不怎么害怕也并不再伤感了。
她还有师父呢。师父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七皇子府里。
七皇子盘腿坐在锦缎面的褥子上,把玩盒子那里些金光耀眼的首饰,抖着脚,抓抓脖子,一脸坏笑对垂眸敛首的下人招招手“你过来。本殿下跟你唠唠。”
第45章 死了
刘小花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一开始从城里出来时,因为害怕被追上还走得非常快。可是后来,渐渐的腿步越来越沉重,速度就慢了下来。遇到的行人也越来越少。然后她实在没办法再多迈动一步了,就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不小心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似乎有什么人在拍打她的脸。有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问:“她怎么了?”
另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说:“没气了。心窝子都冷了。”
“走开。”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咯吱咯吱地走过来。
突然刘小花感觉到脸上一阵剧痛。就好像被人狠狠甩了两耳光一样。
她想叫痛,想醒过来看看是谁,可她完全动不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简直感到惊恐,难道自已真的是死了吗?
没有呀。我还活着。她想大声回答,可是就像被禁锢住了她,就算再挣扎也无法让这俱身体做出任何反应。
“真的死了。”那个人似乎感到惊愕。不敢相信她会死得这么容易。
另一个声音说:“她到是动作够快,再慢一步就迟了。可外边实在太冷了。她就是能有时间去买辆车也好呀。凭自已走到这么远才倒下,已经十分了不得。”
我只是在睡觉!
刘小花在无声地大喊。
可是没有人听见她。
那两个人似乎已经离开了?因为接下来好一会儿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然后突然的,她感觉到了一阵暖意,什么暖暖的东西挨着她的脸。
可能对方在试图将她搬起来?
她失去了身体的知觉,只能从自已头部耷拉的方向来判断自已大概的姿势。那蹭在她脸上的,应该是另一个人的脸了。所以她判断对方可能是搂住她的腰,正把她从地上拔起来。她觉得自已像颗萝卜。
“真的已经死了。”一个较远的声音说“没有脉搏了。不信你自已摸。你认得她?”
是啊?这个人,认识我吗?刘小花从呼呼的风声中努力分辨对方的声音。
可把她抱起来的人没有回答。她只听到对方激烈的呼吸声,似乎要将她从地上搂起来都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这个人想干什么?不会埋了她吧?!
随后她感觉到自已的头一下子从高处摔落下来。撞在什么东西上面。
痛。
尖锐的痛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感觉自已眼皮似乎跳了跳,急忙想借着这个机会把眼睛睁开。可是她还是没能成功,只差一点点。
她能感觉到自已就快要做到了。可是就差那么一点点。
自已要被活埋了吗?
她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
我还没死啊!她拼命地挣扎。
可这一切都只是无用功。
刘小花几乎有些绝望了,可是过了很久,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把她的脸覆盖住。
那个人又把她扶了起来——因为她感觉到,自已的头垂直向上升了一段,过程虽然十分颠簸,令她感到脑子里的一切都在乱晃,但这是好事,起码这说明,那个人好像并没有打算把她埋在这里。
她简直要欢呼。
“抬到车上去。”那个熟悉的声音说。
“长春你是疯了吗?一俱尸体,你要来还有什么用处?此时又哪里是为这些无关紧经的小事浪费时间的时候?你现在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另一个声音尖锐得要命,它喋喋不休地“你忘记了当年你是怎么对小姐许诺的?如今却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要是小姐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讥讽说道:“那你还不赶紧去告诉她?我竟然胆敢不听你的命令。”
另一个声音一下子便消失了。过了很久才说“我并非此意。”
刘小花感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自已的脸颊,那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就像喜欢一幅中意的画、喜欢一件极品的玉器、喜欢一样少见的奇兽一样,喜欢一个有些不同的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还值得你这样失态?”
“你买一幅画买一样玉器买一只奇兽买一个人,并不算什么,可她死了,她……”
“死了才好!”可这个人的话立刻被打断,那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地说:“这么爱作怪,总不合我的心意,死了才安静!死了才知道自已错!”
另一个声音沉默了好久,才道:“那你要如何?把她带到哪里去?我们现在可是要去……”
“我的事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滚回去,叫她安安静静地等着做圣后。不要再多管闲事。”
“那大殿下…………”
“滚!”
刘小花提心吊胆地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知道自已不会被埋掉,松了口气。可是却怎么也无法想起来,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
她在哪里听过?那个名字好像就在喉咙里面,只要她一张嘴就能叫出来。
可是她的脑子就好像是装满了装得稀烂的馄饨。想要清晰的思考,就好像要把煮化的碎皮子重新拼成馄饨那么难。
接下来刘小花感到自已又摔了几次,还有一次,头重重地撞在什么地方‘嘭’地一声巨响,就好像在她脑子里敲响了大钟,震得她差点晕厥过去。
她觉得自已差一点就要骂出来了。
可想到至少因为这个人,自已没有被遗弃在雪地里被野兽叼走半条胳膊一条腿什么的。好像应该感谢对方了。
终于一切震动都过去了,她脸向上呆着,似乎是躺在哪里。头随着什么节奏摇摇晃晃。
是马车吗?
我是要去平德的。
她大声喊。
可最终,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为什么会这样?
是不是跟那棵从手里钻进来的东西有关?
现在她又该怎么重新清醒过来?
刘小花一点头绪也没有,像是被困在黑暗迷宫里的老鼠。她的世界除了声音,和脸上轻微的感受,其它什么都感应不到。
因为看不见光亮,她渐渐地失去了时间感。
有时候,她甚至失去了信心,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已的幻觉。
可是,突然的,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第46章 变异
可是突然地,刘小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能感觉到光线和温度了。
她能偶尔感觉到明亮的光线从自已眼前晃过去。虽然并不明显,但是除了这个,她还能感觉到自已的身体正在慢慢地醒过来。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复苏”。
这个发现,让刘小花对自已将要面临的处境乐观起来。觉得自已可能之前只是被冻得太厉害,身体机能处在最虚弱的时候,所以才会无法控制身体。
这跟重病虚弱的人连坐起来这个动作都无法办法是一样的道理。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在温暖的地方呆得足够久,缓过来就行了。
虽然暂时还是没有办法动,可是刘小花心情轻松了不少。
觉得之前自已似乎把一切都想得太严重。
接下来的日子,随着感觉的缓慢回复,她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比如她渐渐的已经能感觉到自已的手脚。
再次感觉到了心跳。
能闻到味道。
比起刚醒来那一会儿,大脑地反应也更快,思维也更加清晰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失去意识——在刚开始的时候,她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得到外界信息的途径也比较少,所以根本都没有意识到自已曾经失去过意识。可是慢慢的随着身体的复苏,她能从外界收集到的信息越多,就会越明显地发现,自已常常会失去很长一段时间。但这种情况也越来越短暂,越来越少。
可能就好像人要睡觉一样?她虽然身体不受控制,可是精神上还是需要休息的。于是这种情况,被刘小花归纳为正常范围内。
何况这种情况也已经越来越少。到后期,可能平均三四天才会发生一次。
不过,就算是这样,刘小花却还是无法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
在她探索着自已身体机能的这一段时间,车子一直沉默地前行,有时候,能听到车夫甩鞭子的声音,但是车夫一直没有说过话。
包括那个叫长春的人,也没有。如果不是他时不时地,会在刘小花被颠簸得快要掉到地上的时候,扶她一把,她几乎会以为自已是独自一个人呆在这辆马车上。
就这样过了七八天。
刘小花发现,自已的恢复情况似乎到了一个瓶颈。
她的身体机能应该是已经完全恢复了,可她还是动不了。
这时候,刘小花又再次地感到恐惧。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像自已想的那么简单。她的身体里,正在发生着什么她所不了解的转变。并且她有了一个非常坏的预感——也许一开始,她的设想就是错误的。情况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种感觉虽然很强烈。
但是她却无法确切地说出自已到底错在哪里。
她没有死是事实。
她的身体正在好转也是事实。
那种奇怪违和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终于有一天,同乘一辆马车的人似乎突然改变了想法。不再一直沉默,有时候会跟她说一两句话。
不过,于其说他是在跟刘小花说话,不如说他是在喃喃自语。
这些话大多闲碎,并没有清晰的逻辑可言。有时候,甚至只是简单地描述一下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过了几天之后,对方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他把她按在她胸口,又试了试她的鼻息,然后……毫无悬念地再次给了她两个耳光“刘小花!?醒醒。”
这次她的感觉更加清晰。
痛!
对方实在是太用力了。
够了!我要是能醒的话,早就醒了!她怒气冲冲。可是却毫无办法。
对方没有从她身上得到任何回应,却似乎并没有发弃的打算。
“真的不醒过来?”
是我根本醒不来!!刘小花简单恨不得剖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的。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立刻找医生吧!怎么会甩病人耳光!难道这是在怀疑她是故意装死的吗?她又没疯,好好的装什么死!
“既然这样。那我只好试试别的办法了。”
别的办法?终于想到去找医生了吗?刘小花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锵’地一声。
金属在空气中发出短的‘嗡鸣’。
“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砍断你一只脚。砍掉这只脚后,你再不醒来,我就砍掉你一只手。”
疯子!
真的是疯子!
刘小花又气又急。
“一”
…………
我醒不来!!真的醒不来!刘小花想要叫,想要阻止这个人。可她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了任何动作。
…………
“二”
可能。他只是在吓我的。刘小花安慰自已。怎么会有一个人真的去砍掉病人的腿脚。这就跟家属对长期昏迷的植物人讲一些刺激对方醒来的话是一样的。
“三!”
腿上传来的巨痛令得刘小花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怎么会?!!!
他真的砍了!!!
“还不醒?这次我只数一声。如果我数完一声,你还不醒来,我可就要砍掉一只手了。”那声音慢条斯理一点也不着急“失去一条腿走路虽然不便,但勉强还能行动,万一没了一只手,你可就真是完完全全的废人了。就算是刘有容,恐怕也不会收一个残废做弟子吧?”
不要。不要!!!
“一”
刘小花猛地抱住头。
可是,预计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
她从指缝里向外瞄,一张熟悉的脸就在她面前。他露出一个非常温柔欣慰的表情,说:“你醒了?”似乎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虽然看上去脸疲倦风尘仆仆,可眼睛却像往常一样神采奕奕。
姬,姬六?
是他?他排行六,名字叫长春吗?
原来是他!!!
“是你这个疯子!你是疯子吗!!”刘小花终于失控“你疯了吗?”想到这个人就因为这样无稽的理由,毁掉自已的人生,她的恨到达了极致。
杀了他!
这个念头汹涌地扑卷过来。这里没有他的侍卫,体力也正是他的弱项。
她能杀了他——只要拼尽全力,抓住弱点。死死地掐住他的命脉。
在做下这个决定的瞬间,刘小花猛地跃起,向那张可恶的令人恶心的笑脸扑去。
可是这个动作只是起了一个头,她就全身发软,再次倒了回去。她拼命挣扎,可是虽然她重新获得了控制权限,但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了。
她怔怔对着那张笑吟吟的脸,眼泪止也止不住地汹涌而出。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真真切切地哭泣。
她伤心与绝望,是那么生动真实。姬六愣住。
他看惯了她惺惺做态虚情假意,视她深埋于皮肉这下的隐约傲骨为眼中钉肉中刺,可是突然之间,目睹她完全被击垮的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丝毫的开心与愉悦。
刘小花一开始只是无声地流泪,渐渐地,她开始小声地抽泣,最后,失声痛哭起来。
什么骨气,什么面子,统统都不要了。腿都没有了,她成了一个废人,还要那些做什么呢?
她想,自已以前真的是白受了那么多委屈。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的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不要示弱。起码还有尊严。
一步步的低头,最后得到了什么呢?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这一次,她甚至有一些恨起刘有容来。
他明明知道自已手无缚鸡之力,他明明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危机四伏,可是他却一面做出慈悲的姿态,一面弃她于不顾。而她却一再自欺欺人地,用一个虚假的美好未来激励自已向前走。
她把自已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根本只见过一面的人身上,骗自已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只要走到他身边,自已就能得到庇护与安宁。
如果他真是那么好的人,就不会因为所谓的规矩,将她置于水火之中,自已坐壁观花了。所谓明志之路,在向那些所谓仙上们展现世人意志的坚定与执著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向世人展现修道之路的无情与冷酷?
难道天道就是这样冷血的存在吗?
又或者根本没有所谓的天道。
什么遵循天道,不过是那些人编出来的瞎话。
也许厉大先生说的没有错。
他说‘要修仙骨,走的是杀戮之道,你瞧着他们一个个道骨仙风,可脚下却少不得尸山血海。’
他还说:‘人生为人,却不甘为人,逆天而行,又何来遵循天道一说呢?';
天地为炉。众生煎熬。
根本没有出路一说。
她以前一切的想法不过是自我欺骗,她这么弱小,根本没有办法在这样残酷的世界存活下去。就算是再努力,再挣扎,再拼命,也没有用。
可她心中如此不甘。
姬六看着面前的刘小花半天,垂眸,克制住自已心中奇怪的情绪,冷淡地问:“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我倒霉,遇到了你,有什么好说的呢?”刘小花抬头看着他,她鼻尖和脸颊都是通红的。表情却是木然。
“你是不是很想杀我?”姬六重复这句话。
“我?我凭什么杀你?”刘小花茫然地问,眼泪滚滚落下“我凭什么?凭什么?!!”
姬六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帕子,塞到她手里。
她没有接,任由那块手帕掉在地上。
姬六皱眉说:“你真以为我砍掉你的腿?”
刘小花低下头,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到自已的双腿都好好地长在身上。可她却并没有像姬六所设想的那样,转怒为喜,眉开眼笑。她只是在短暂地愕然之后,失神地坐在那里。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对这个世界再无半点眷恋一样。
姬六弯腰将那方帕子捡起来,拿着在她脸上的乱抹一气。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恼怒起来,将那帕子丢在地上,冷冷地说:“杀不了我竟然如此伤心难过吗?!”
见刘小花只是怔怔不语。冷冷道:“既然恨我,又明知道自已还杀不了我,就更应当更加发奋进取才对。不思进取只会如此做态实在令人厌恶。你要真恨我,就去好好地学了本事来杀我。”
说着转身便从车上下去。厉声道:“把她送到三清殿去!我等着她学了天大的本事来杀了我!”
赶车的惊道:“可,可公子,咱们就一辆车。送了她,您怎么办呢?”
姬六不理会他,转身就向前走。因为走得太急,被长袍绊住脚还摔了一跤。
刘小花呆了一会儿,才蹒跚从车上下来。
来路茫茫、去路茫茫,天地间只有一辆小小的马车。
可刘小花不放心,不相信他真的就这样走了。觉得他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又觉得他不可能只带这一个人,一辆车,必定还有什么人马藏在哪里。扭头对车夫说:“没有听见他的话吗?还不上路。”
刘小花就算对刘有容有再多不满,她也还是想要见到他,想要去三清殿。
她不是被姬六骂醒。
她只是突然明白,天道如何,与自已何关呢?刘有容是什么样的人,又与她有什么干系呢?她只需要牢牢记住,那是一个能让她获得力量的人就行了。她要对得起自已所吃的这些苦头,和所经历的这些坎坷曲折。如果走到这里却放弃了,就等于之前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她的热诚也许被浇灭了,可执著仍在。
车夫听了刘小花的话又急又气,对刘小花厉声道:“你要害死我家公子吗?!怎么能把他丢在这里呢?”
刘小花向车夫看过去,记得他仿佛是叫姬安的。
“我家公子嘴巴虽然是坏一点,行事深浅难测,可你做事要摸良心的。不说在族庙里是公子救你,就是在你们刘氏族学之中,如果不是公子一言点醒,你又哪里能想出那一套说辞来脱身?!”
刘小花一派茫然,族学之中?他说了什么吗?他说“两位圣人仁慈,不是能痛下杀手的人,这都是我的主意。”她也确实是因为这句话,而意动有了主意。
姬安指着刘小花气急败坏“在田城,如果不是我家公子拖住林家的人,他们早就追过来了。你能跑多远?在那雪道上,如果不是我家公子顺着道一路清雪到处找你,你早就死在雪地里了!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我家公子明知道你没气了,却还是不惜为你与小姐翻脸,一路带着你往三清殿去,有安稳适应的大马车不坐,不顾身子坐这癫死人的小车,只为了赶去让刘有容用回转丹救你。你到好!……你这颗心,是不是肉长的?!”
刘小花抓住车门,勉强支撑着自已,怔怔站了半天。才面无表情说“也许你说的是真的吧。不过,猎户为了抓一只七彩锦鸡,不止翻山越岭,还要与山中猛兽斗力斗勇,为了抓到被猛兽追赶困在山悬崖中间的猎物,更是置自已的性命于不顾,终于,七彩锦鸡被他从山中安全地带了出来。照你的说法,这只鸡是不是应当感谢他呢?可第二天猎人就会将杀鸡取毛剥皮……如果这只鸡有机会,难道不应该逃走,走得越远越好?”
姬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固然知道自已解释得有些牵强,姬六几次三番确实都有杀了刘小花的打算,做了许多自相矛盾的事,可是…………最后一切不都是对这个小娘子有利的吗?他不也没杀她吗?!
要探究一个人的真心,岂能只听他说的话,不看他做的事?
第47章 三清殿
刘小花抓住车门,勉强支撑着自已,站了半天。才面无表情说“也许你说的是真的吧。不过,猎户为了抓一只七彩锦鸡,不止翻山越岭,还要与山中猛兽斗力斗勇,为了抓到被猛兽追赶困在山悬崖中间的猎物,更是置自已的性命于不顾,终于,七彩锦鸡被他从山中安全地带了出来。照你的说法,这只鸡是不是应当感谢他呢?可第二天猎人就会将杀鸡取毛剥皮。他为刀俎我为鱼肉尔。”
姬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固然知道自已解释得有些牵强,姬六几次三番确实都有杀了刘小花的打算,做了许多自相矛盾的事。谁能晓得他的真心如何。
“公子既然有令,小娘子先上车吧。”姬安叹了口气。
刘小花急于离开这里,立刻转身回到车上去。
姬安拿了一件暖衣,向前方跑去。奉给姬六后,两人说了几句什么。
刘小花忐忑地望着那边,不确定姬六是不是真的会让自已离开。
姬六侧身站在雪中,并不看这边。身上玄色的大毛氅子被风雪吹得胡乱舞。披散的青丝衬得他面目冷清像是冰雕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姬安才快步跑回来。对刘小花道:“小娘子坐稳了。”
转身撕掉了车身贴的一纸黄符。朗声道:“三清殿!”
刘小花不知道他是同谁在说话,才刚要掀起车帘向外看,突然车子动了起来,她坐立不稳一头摔在地上,从飞舞的车帘看到地上的一切正在迅速变小。
姬六仰视着这边目光冷淡。不过瞬间他的身影就变成了茫茫大雪上的一个黑点,离开了她的视野。
刘小花意识到,车子真的离开地面了!
在一开始刘小花还能俯视风雪大地。但很快,车子就被云雾团团包裹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刘小花把手伸到车外去,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生痛。可只要把手缩回来就感觉不到半点。车子比在路上的时候还要平稳。
前面姬安还坐在车架之上,手里拿着鞭子,可是那匹拉车的马已经变了模样。它四蹄踏火,双脊生出四对飞翼,从脖子住下,还能勉强分辨出马的体型,可头却分明是人的样子。
它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已,扭头就要向后看。
可是姬安飞快地一鞭子抽过去,它嗷地叫了一声,专心致志地赶起路来。
刘小花不知道它怎么能从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之中找到方向。而姬安也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它会走错路。
“它是什么?”刘小花惊讶地问。
姬安虽然对她不满,却还是闷声答道:“肥遗。公子从英山得来。一直没有用过。”
“从这里去三清殿要多久?”刘小花问。
“你要是用走了,几个月半年也未必能到。有炼了生风符的肥遗,几个时辰也就到了。”姬安渐渐不耐烦。看不惯刘小花半点不知道感恩,也并不因为自已令公子吹风受寒而愧疚。
刘小花默默把这些陌生的字眼在心里转了一几遍。
这个时候,这只肥遗突然停了下来,不再向前走了。
刘小花向前看去,前面云雾被分开,有四个粗汉抬着轿子站在云中。轿中人笑问:“我还想着,这天大地大的,我车架坏在此处,该如何是好呢?没有想到竟然遇上了贵人。不知道能否劳驾将我带到桓山去?”
刘小花看向那四个粗汉,他们目光呆滞,脚下不知道是踩在什么地方能在空中站得住,她好奇地向下看,发现他们膝盖以下被云雾挡住看不清楚。
姬安立刻说道:“我们不去桓山的。”
那轿中人一点也不惊讶,笑问:“不知道你们是打算去到何处?”
姬安正想开口,那人又补充道:“不论是去哪里,也请带我一段吧。不然我孤女一个,停在这袤袤天宇之间,可如何是好呢?”
姬安被她把话都堵了个干净,不知道要怎么推托。要他杀个人容易得很,可要他与人委于虚实,却是难于上青天的。
这时候刘小花掀开车帘道:“那可不行。我急着赶路。带不着你。也不乐意带你。”向姬安斥道:“还不走!”
姬安松了口气,连忙应声“是。”就要调头绕过这奇怪的轿子。
“且慢!”轿子里的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掀开轿帘,好奇地在帘后向车中看来。大约因为车中光线昏暗不能看清楚,便试探着问:“这是哪家小娘子,孤身一人是要去到哪里呢?”
刘小花朗声道:“我是玄言仙上的弟子。正要去三清殿。”
“原来是玄言仙上的弟子。真是失敬。”那个人到底有些不甘心,笑道:“你真是孤身一人?我看这辆车分明是六公子的吧?难道六公子不在车中?”
不等刘小花回答,又可怜楚楚道:“就请小娘子稍带我一段吧。听闻玄言仙上为人最是慈仁,小娘子既然是玄言仙上的弟子,自当也尊奉师训,慈悲待人。其实我与玄言仙上也曾有一面之缘。”似乎今天非上车不可。
姬安有些着急,想对刘小花说什么,又顾忌人家离得近会听见。
那女子还在絮絮请求“遇到下一个过路的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若我困死在此处,皆因小娘子狠心不理。你师父知道了,恐怕也不会高兴。”
“行了!你别再说了。”刘小花打断她的话,问她“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车驾会坏在这里?”
那女子面有得色。深以为对面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大义在前、师嘱在上,这样重重压下去,还怕自已不能如愿?“我是清明宗弟子。只因出门的时候车夫大意,未能更换新符。这旧符走到一半便了效力,不肯再动了。是以困在此处。”
“哦~原来如此。”刘小花问完一派天真不解问:“那你不晓得叫你同门来救你?”不等那女子辨解,她便恍然大悟道“难道是你平常不做好事,连同门都没有一个肯伸以援手?”
说着,刘小花哼了一声,对姬安道:“我瞧着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尖嘴猴腮蛇精下巴,一脸刻薄相。一看便知道没安好心。那清明宗是何等宗门,其中弟子没有千万?却连一个肯帮她的人都没有。我可不敢与这样的人同车,便是说到师父那里我也不惧。”
姬安脸色缓和,连声道:“小娘子说得是。”见到那轿子里面的女子似乎面色不善,他警觉地将手按在刀柄上,怕她会突然发难。
刘小花仿佛没有看见那女子要对自已意图不轨,十分骄横地对姬安道:“既然我说对,那你还不走?让我在这里听了这么许多废话。耽误了时候,师父马上要找过来了。”
那女子一听玄言要过来,似乎有些忌讳。没有再有动作。只是气得脸青,对刘小花怒道:“你等着!”
刘小花娇蛮地蹦起来指着她骂:“你这个不要脸的丑八怪才给我等着!!我回去就告诉师父,你们清明宗人欺负我!叫他杀光你们!”
那女子到底对玄言有几分忌讳。他虽然脾气好,可也有脾气恶的时候。当年刘家族学死了那么多人,可不是玩笑。
但想来想去,他的徒弟个个深明大意为人宽厚,却没有一个是这样蛮横不讲道理,开口就要杀光人家满门。
照玄言仙上在外的名声,怎么也不会教出这样的弟子来——除非是他不舍得管教。
那女子想到这里眉头跳跳,毕竟有林阿娇子例子在前,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日前也听闻,玄言仙上去了一趟田城,破例收了个小徒弟,未必就是这个?
到也不敢再多话。
姬安见她让开路,松了口气,连忙甩开鞭子。走得远了,回头看,果然没有再追上来。抹了一把虚汗。偷偷看了刘小花一眼,见得这个小娘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实在瞧不出她是个什么品性。
到也难怪公子对她不同。
刘小花不在乎他偷偷打量自已,问他“你家公子不能用这个车,是不是怕泄露行踪,被这些送上门的美人生吞活剥了?”
姬安对她的态度有所缓和,说:“这些人来意不善。哪怕公子不在,只要上了车,便能跟着公子气息追过去。六公子虽然受圣帝陛下庇护宠爱,他们不能明刀明枪,可要无声无息害死一个人的方法没有一千也有一万。防不胜防又无迹可寻。偏偏一个个来头大,公子除了躲,也没有别的办法。”
刘小花沉默了一会儿,讥讽说“我还以为全天下就数他能耐呢。”在她面前,他不是挺厉害的吗。原来也只是欺软怕硬。
姬安提到自家主子那一颗忠心又砰砰乱跳活跃起来,对刘小花说:“我家主子也苦。许多时候,迫于形势,言不由衷。”
刘小花见他开始为姬六洗地,便不免意兴阑珊。
姬安虽然见刘小花不想听,便一路没有再多说什么,等到几个时辰之后,车子终于快要到达三清殿。他犹豫再三,还是没能忍住,说:“您若是因为大殿下的事记恨公子,公子才是真冤枉!”
刘小花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什么意思都不重要了。
她望着车外绿如泼墨一般的巍峨青山。这里就是三清殿所在。似乎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现在就在她面前。刘有容就在那里等着她。
刘小花揉了揉脸,挤出一脸天真活泼的欢喜。
但当她的双脚真实地踩在了地上,感受到山中清新的空气,闻到淡淡的花香,她心中的苦郁好像也真的消失不见了。
这里没有风雪,也没有寒冬。她对这个世界生出由衷的喜欢。伸出双手,闭上眼睛,感觉到阳光的温暖,脸上虚伪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挚的喜悦。
第49章 刘有容
七皇子被刘小花推得退开一步,低头看看被她牵过的手,抬起头眯眼望着向高台之上跑去的小小身影。
就在这个时候,刘小花的脚步一滞,整个停在原地,然后像是被拔掉了电池的娃娃,突然倒了下去。
七皇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向那边冲了过去。
而刘小花也不晓得自已是怎么回事,她隐约觉得自已可能是不好了,只来得及向高台上的人看了眼,什么也不能说,就直直地向地面摔下去。
她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是刘有容飞身而来的身影。
等到刘小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后。入目之处是一片翠色。翠色的帐子上绣着翠竹。
塌前坐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她揉了揉眼睛,方才看清楚是刘有容。
他身上穿着件松松垮垮的袍子,随便在腰间打了个结,头发披着也没束起来,一手拿着书,一手撑着下巴,坐在灯前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烛火把他的脸映得暖暖的。
屋外的风声鹤唳越发衬得屋内安稳祥和。
刘小花的心一下子就安宁了,在暖哄哄的被子里,满心欢喜偷偷看着刘有容。觉得这么漂亮的人,又这么温柔可亲,恐怕全天下也没有一个男人再能与他媲美的。
她又觉得自已特别好笑。
明明跟刘有容也并没有多少深入的接触。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他,看到他,就觉得开心了。
可能是因为刘有容是在她最绝望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
再说,他这么好,刘小花真想不出来他有什么地方能让人不喜欢。
这人啊,比较起来真是不公平。有些人,长得好、性子好、样样好。一看就晓得是天之骄子,叫周围的人都喜欢他。
现在这样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人,竟然成了自已师父!!
刘小花觉得自已做梦都要笑醒来了。也头一次真正的觉得,自已头上的阴霾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就算没有也没关系,有师父在嘛。她恨不得自已能立刻变成最能讨他欢心的人,让他喜欢。
正想着,不防刘有容突然回头。
刘小花吓了一跳,连忙把头缩回被子里去。
可心里却是恨不得给自已两下,已经被他瞧见了,还缩回来干嘛!多小家子气。师父肯定不喜欢!
听到脚步声过来,刘小花急忙在被子里整整仪容。
好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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