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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把一头乱发都拔弄好了,等了半天,却并没有听到刘有容的声音,她到一时也拿不准现在要怎么办了。
方才自已就不应该缩回来的!!!!多奇怪多失态!!
一会儿师父要问她躲什么,她可怎么说!
“里面不憋吗?”刘有容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刘小花鬼使神差脱口而出道:“不妨。”说完她就给了自已嘴巴一下。
被子里哪有不憋的!什么叫无妨?连忙又道:“仿佛是有一点。”
说完她真切地感觉到,自已可能真是疯了吧。脑子摔坏了。
刘小花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带着些许自暴自弃的心态,把被子掀开。
刘有容站在床塌边上,神色到是平常。这到叫她心中松了口气,想来也对,刘有容活了千年什么事没见过,必然不会因为她这一点丁失态,而笑话她的。
她便仿若无事,只问:“师父,我突然晕了是怎么了?”说起这件事她心中隐隐不安,神色也急躁起来“师父,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快死了?”
刘小花已经隐隐地感觉,那个钻进自已体内的东西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这数次的昏迷,也并不像她所以为的那么正常。
刘有容长长的眼睛微微弯起,淡淡说:“不是什么病。你是饿的。”
“啊?”刘小花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刘有容的意思。‘轰’地一下,从头红到脚。
回想起来,她从倒在雪地里就没有吃过东西,一直到现在,几个月了。没饿死只是饿得晕过去了还真是奇怪。
刘有容伸手摸摸她的头,叹了口气说:“真是傻孩子。”向外面道:“空同?”
便有个白发苍苍的老翁应声端着盘子进来。香喷喷的米饭和新鲜翠绿的菜,勾得人馋虫都钻出来。先前不说还不觉得,现在刘小花闻到了味,才感到胃里饿得难受。
她虽然很想做出很有教养的模样,可实在是太饿了。只装模做样地小口吃了几下,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刘有容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胡吃海塞,缓声说“山上多年不收弟子,你师兄师弟们辟谷多年,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的。好在我记得山上有野稻子野菜。”
刘小花连忙把嘴里涨鼓鼓的饭咽下很,狗腿地说:“好吃,师父真厉害。野稻子野菜也做得这么好吃。”
“这不是我做的,是你五师兄做的。”刘有容说。
刘小花立刻说:“还是师父教得好。要不然五师兄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饭菜呢。”
刘有容认真地道:“也不是我教的。他未入道门之前是厨子。”
“那也是师父慧眼,才能挑到做菜这么好吃的徒弟。”刘小花坚定地说“总之师父是世上最好的师父。”
刘有容听了嘴角微微上翘,一双丹凤眼半隐在光影暗处微微低垂,却是带着几分笑意“哪里学来这样油嘴滑舌?”伸手帮刘小花摘掉粘在脸上的饭粒,对她说“这个叫空同的,是你五师兄。以后你的课业便由你五师兄教授。以后你可要听他的管教。”
刘小花一下便愣住了。看看白发苍苍的老翁,看看刘有容,“徒儿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放下碗筷嚅嚅道“师父,徒儿不懂事,不是故意犯错的。”紧紧抓住刘有容的长袖求道:“徒儿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师父你别不管我。我以后都会听话的。”
刘有容怔了一下,安慰她“你五师兄虽然入门最晚,可修为是几个师兄里最好的,为人公正严明,座下几个弟子也是宗里最出众的,他比为师会教徒弟你……”
“为什么师父不管我?我拜师父做师父,又不是拜他做师父。他会不会教关我什么事!我不喜欢他!我喜欢师父!我要跟师父在一起!”刘小花鼻尖儿发红,眼睛湿润,紧紧注视着他,仿佛要被遗弃的小动物似的:“我真的会乖的。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师父就打我,别不要我。如果不是师父救我,我早就死了,我没了阿爹,没有了阿兄,没有了阿娘,只有师父了。如果师父都不管我了,那我……那我…………”
她说着,便顺势大哭起来。却也不肯松开刘有容,偏头将脸埋在胳膊上擦眼泪,那双手还是紧紧地抓紧刘有容的袖子,生怕他会走了一样,嘴里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已错在哪里,茫然道:“我一定是做错了什么事师父才不要我的。我做错了什么?…………”是什么事呢?
她试着哭道“我我,我不该吓唬那个漂亮姐姐的!!!”
白头翁空同立刻应声:“可不是!你瞧瞧你,人还没到就惹事!”
原来真是为了这件事
刘小花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对刘有容道:“可我是看她不像好人,才不肯让她坐我的车。我怕她会吃我,才说谎话吓她的。她长得像妖精一样,抬着轿子的人又可怕得很,就像阿娘讲的会吃人的妖怪……我真的错了。如果知道师父会为这个生气,我,我,我就是被她吃了,也不会用师父的名号去吓唬她。”
空同忍不住道:“小师妹,不是我说你,那个到底是清明宗的人,她怎么会吃人呢……你是不是还说要杀光他们清明宗的人!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事吗?你病这几天,人家都找上门来凭理了!就算咱们不怕他们,但咱们不占理!传出去该多难听。”
“我哪知道清明宗是干嘛的!”刘小花一脸委屈地抽泣“我就看着她不怀好意。她说,她车子烂了,走不动了。可天宇那么浩大,她这里不坏,那里不坏,怎么就偏偏坏在我要经过的地方?……我看,她就是想吃我。因为……因为…………说不定她有什么妖法,吃了我能变更年轻,更美貌!不是说,以形补形吗?”
老翁忍不得,‘嗤’一声笑出来。
刘有容扫了他一眼,他连忙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自已再严明不过的样子。
“那你也不能说为师要去杀光他们。”刘有容循循善诱。
“那我要怎么说?”刘小花艰难地把头伸到胳膊上擦了擦,但到底没有用手擦得干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巴巴地望着刘有容“我就是因为不懂说话才胡说的,以后有了师父,我就不胡说了,师父叫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刘有容叹了口气,到底心软了。想来也是,一个小丫头吓坏了,说出那样的话来也不奇怪。拿出帕子来给她擦干净,说:“罢了。那四尸轿也确实吓人。只是以后,你跟着为师可不能这么信口开河。”
刘小花一听他不气了,立刻喜笑颜开。再欢喜不过,只差没有跳起来的,说“我就知道师父最疼我了。”
老翁无奈,在一边嘀咕“人家是清明宗的,又不是魔妖,不会吃人!你这没道理呀。”
刘小花认真地说:“可她美则美矣可太吓人了,一看就像是会吃人的。”偏同严肃地对刘有容说:“师父你说是不是。”
刘有容并没有立刻回答,手上停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说“她长得是有些像话本里的妖怪。”
刘小花得意起来,立刻对老翁吐舌头。
刘有容伸出一个指头,将她的头按下来,皱眉对她道:“你以后也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书看得乱了,便生杂思。你有时间便多背心经。鸡鸣起,子时眠。修道之路,唯勤勉方能有所成。”
“是。”刘小花再乖巧不过。
嘱咐完这些,他便安顿刘小花睡下。
等安顿完了刘小花两人走出了院子,那老翁才急急地向刘有容怨道:“师父,日前才说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又改主意呢。她这样顽劣就当严加管教才是!那要杀人满门的话,岂是随便能说的!您这样心软,就不怕再教出一个小师妹来!”
刘有容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老翁不由有些后悔,自已嘴太快,有些讪讪的。
过了好半天,刘有容才说:“我自有计较。”
“可是……”
“好了。”刘有容叹了口气,回头对他道:“她年纪还小。以后慢慢教就是了。你入门时也没有少惹事。”
老翁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行事说话固然没有轻重一点,却并非恶意为之。还是个孩子能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刘有容道“你们几个做师兄的,平日里也多容让她几分。她才几岁?哪里懂得许多呢?人之初生如白纸一般,想要她学好,你们便要先身正,给她竖起榜样来,别叫她跟着你们学坏了才是。近来我瞧着,你们练功也不大勤勉……”
空同被念得头都要低到脚背上去了。
刘小花趴在窗口,直到刘有容训完了空同,两个人走远了才喜滋滋地爬回床上去。师父还是向着她的。
可那个五师兄口中的‘小师妹’分明是指林阿娇,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刘小花听了许多关于林阿娇的传闻,人人都说她得了大道,成神仙了。可听这些零零碎碎的话,林阿娇分明是死了。为什么会死呢?
她又想到自已,自已跟林府到底是什么关系?林老夫人的话可信吗?阿娘去了哪儿?
林家会追到小蓬莱来吗?
还有自已会昏迷的事。
真的只是饿的?
可是,为什么一个人,会饿了几个月都不死?
无数的问号盘旋在她脑海中。
将梦将醒之际,突然有一个念头从她脑海里蹦出来。
也许,她不是饿不死。
第50章 空同
这一夜刘小花都没睡着。
被这些萦绕的疑惑缠得像茧一样,逃不掉,又剥不开。
一直等到将要天明的时候,她推开窗子看到天边正出现的第一道光亮。
那些光,从云海上升起,从温和的红色,渐渐变成刺目的白光让人无法直视。
刘小花站在阳光下,胸中被一种奇怪的安宁涨得满满的,随后,这些安宁又变成了蓬勃的希望之心,她在这一瞬间,突然不再为那些事情所烦恼了。
有人说过,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刘小花觉得,自已也是一样。
从这一天起,她已经是新的自已了。以前必须要做很多事说很多话来保护自已,因为那是她唯一的生存方式。可是现在却不同了。没有外力会再迫使她低头。
她所面对的世界是崭新的。她可以重新选择,自已要做什么样的人。她站在新生的太阳光下,觉得自已全身的充满了新的力量,甚至觉得,就算是林府真的跟自已有什么关系,关于自已阿娘的旧事也好,林府的隐情也好就算是统统找上门来,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这种充斥在刘小花全身的奇异的冲劲,令得她感觉到以前的日子是多么委屈求全苟且偷生。仿佛直到看见了天地万物从沉睡中在阳光中苏醒的这一刻,她也才真正的活过来了似的。
她用不同的目光,看着这个被阳光普照下的世界。
穿越后的种种遭遇扑面而来,但她心中的委屈酸涩之内,夹杂着更多的是喜悦与如释重负。
可她也不由得想到,姬长春每天是怎么活的呢?他戴着面具,说着假话,累不累。
她曾经非常害怕,自已最后会成为姬长春那种人。步步路都算计,句句话难辨真假,身陷在危机之中,不知道可以相信谁。走错一步,说说一句,可能就永无翻身之日。
可现在她有机会重新做真实的自已,而姬长春可能一辈子到死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这样一想,刘小花甚至有些为他感到伤感起来。
然后她又觉得好笑。人家活得高高在上,哪里需要她这种人来可怜。
空同从院子外面一进来,就看到自已新得的小师妹迎着阳光站在窗前,表情一会儿凝重一会儿释然,一会儿伤感一会儿又笑了起来。
老头惊道,这未必是摔坏了脑袋?摔的那天到底只是看了脉,却没看看头。
又想,这事情传出去可要笑死人了,小蓬莱许多年不收弟子,好不容易开山门,弟子才入门就疯了……
走过去小心翼翼问:“小师妹这是在干什么呢?”
刘小花回头对着他灿烂一笑,说:“五师兄。我在想,我以后要做一个了不起的修士,为师父长脸争光。”
空同松了口气,原来没傻,便顺势教导她:“师父素来心软,你以后切不可太过顽皮……”
“我知道了。”刘小花眼睛清澈明亮认真地对他说:“清明宗那件事,是我不对。五师兄也不要再气我了。”
空同愣了一下,不晓得这个小丫头怎么突然转了性。又觉得她鬼精灵的也不知道在打什么新主意。略带怀疑问:“那再遇见别的宗派弟子,一言不合,你打算如何应对?”
刘小花挺胸昂首说:“我就跟她讲道理。以!德!服!人!”
空同想笑,问她:“那你要讲不过别人呢?”
“我有道理,我就讲得过。”刘小花理所当然道“要是我讲不过,说明我没道理,那就认错呗。”
空同拈须笑:“你是真心这么想的?”
刘小花一本正经对他说:“五师兄。你说,为什么同样是人,有些人,活得天真可爱心无尘埃,有一些人却狡诈算计步步为赢,这难道却是天生的吗?”
空同起了兴致,便佯问:“小师妹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刘小花正色道:“因为,有些人,生来事事被维护,处处受看顾,无须多做什么,便活得万事不愁平平安安。可有些人,风吹雨打步步艰险,若是自已也不能为自已谋算,便连一条命也都是保不住的。我是这样的命运,到也不能怨怪天地,只是自已运气不好罢了。可如今我有了师父,我知道师父心里是向着我的,师兄师弟及至你们那些徒子徒孙以后都是我的亲人了,我信任师父和你们,自然就不必再为了生存做出种种丑态来。你们待我好,我也要待你们好,不叫你们失望,不叫你们为了我觉得丢脸。”
这一通话,说得空同怔了半天。一时感慨万端,对刘小花那些不满便也消散了,又觉得自已先前对她太过苛责了些,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道:“我入山门之时,也没有像小师妹这么通透的。”神色十分宽慰说“你能这么想,师父也不算白疼你了。”
又正色对她道“人生在世,行端方能影正。心正才成正道。”
刘小花对他夸张地行了个大礼,说:“听从师兄教诲”
把空同逗得笑起来,对她招招手“山上来了客人,师父正在待客不得空见你,师兄带你去瞧瞧咱们小蓬莱。”
小蓬莱虽然说并不算太大,可也有五殿十一峰。
五殿是刘有容的五个弟子住处。十一峰中有五个是归这五个弟子的,等于是他们自已的地方,要种菜也好养异兽也好,各自为政。其它六峰是徒孙们呆的地方。
“这些弟子也都是往年收的。自师父不收徒弟以后,我们也渐渐了息了心思,山门之中人口到是萧条了不少。清静是清静……”空同提到这个十分感概。哪一个人不想要自已的宗门昌盛呢。
“我在山下的时候,遇到了很多来拜师的人。”刘小花好奇地问“明知道小蓬莱不收弟子,每年还是有人来吗?”
“是啊。不过今年因为师父破例收你做弟子,掌事师兄瞧着山下那些人难免心生怜悯,便也起了心思大开山门。”空同对刘小花正色说:“有一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们这不就如愿了吗?所以说,做人还是做事或是修炼,都须得明白这个道理。万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了。或者并不是每个坚守到底的人都如愿,可那些没有坚守的人,却是万万不可能成事的。”
刘小花仰头对他笑:“是。我记住了。多谢师兄教诲。”
空同见她受教,十分高兴,步子也轻快起来,不过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表情十分怪异,问:“你现在听得好好的,不会回头去师父那里告状吧?”一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样子。
刘小花扑嗤一声笑起来:“五师兄遇到过这样刁钻的人?”
空同讪讪笑笑:“没有没有。”
“我又不是傻子。我晓得师兄是为了我好才会说的。若是不相干的人,师兄才懒得去说她。”
空同盯着她半天,确定她是说真的这才松了口气,不由得抱怨到:“师父心最软。耳根子也软。近年到是好些了,以前啊,真叫我们操碎了心。”说完又觉得在刘小花面前说这些不大适当。便又调转了话头,说起别的事。
“二师兄带着十个弟子去了多禄山历炼,并不在山中。三师兄和四师兄闭关了你也见不着。掌事师兄到是在,可今日在甄选新弟子,不得空见你,等明日新弟子入门了,你就能见到他。自此以后,你每日要同新弟子们一起早课。早课是鸡鸣时起,两个时辰。本来照旧例,下午也有课业,可现在不比以前,比你们早入门的弟子都已经僻谷,山里没吃的。所以自晌午过后,你们就得去垦荒了。晚课的时候,你到不必与他们在一起。师父得空,你便得待奉在师父身边,你学什么做什么师父自有安排。师父若有时清修闭关,你就跟着我。”
说完,他郑重道:“另还有两桩事要特别嘱咐你,第一件,入门不足五年,不得私自出山,违者算叛出师门。第二桩,炼狱峰不能去,那边关着的,是数千年来我小蓬莱收伏的妖兽魔怪,是为禁地。这两条你可要记牢了。”
刘小花不免好奇:“私入禁地会怎么样?没处罚吗?”
“没处罚。”空同说:“进去了就回不来了,还罚什么。”
刘小花又问:“那魔怪长什么样子?师兄一定见过很多吧?”
空同吓唬她:“魔怪吃人!你这样的,一口一个!”
刘小花不满地怨道:“师兄能别这样吓唬我吗?我是小孩子吗?”
空同大笑起来:“活了十几年而已,不是小孩子还是大人吗?山上就是一只蚂蚁,岁数都比你大。我在几个师兄中是年纪最小的,你瞧瞧我这胡子头发。”
“那师兄一定见过许多魔怪奇兽,你多讲讲嘛。我自来,还没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就见过一次厉兀。还见过一次肥遗。那只鸟可真吓人,头长得跟人一样的。”刘小花讲起这个兴致勃勃。她记得,自已小时候第一次去动物园就是这种心情。
空同双手拢着袖子,说:“魔、怪、兽、精。都是不同的东西。你突然让我讲,我能从哪里讲起呢。”
刘小花嫌弃地说:“五师兄,你这都讲不好,那你教徒弟怎么教的?亏得师父还说你最会教徒弟。”
“啧!”空同吹胡子瞪眼睛,伸出一个手指头,一下一下戳她的额头,戳一下说一句:“没!大!没!小!”
刘小花痛得捂住额头:“我一会儿就告诉师父,你打我!”
空同气得好笑“谁说不告状的!”伸手就来揪她的耳朵。
刘小花立刻捂住耳朵跑开了,边跑边叫“我这就告诉师父!”。
空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乐。
刘小花一路跑到大殿。
才到殿外就看到了几个仆人站在阶下。身边还停着两架轿子。
她捂着额头往殿里跑。边跑边嚷:“师父师父,你看看五师兄给我戳得!万一把我给戳傻了可怎么办呀?”
“戳到哪里?”刘有容坐在高阶上的黑木椅上,俯身把她手拨开。看到小小一点红的给她揉了一下。
空同跟在后面进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谁说不告状的?!谁说不告状的!”
刘小花扭头挤在刘有容身边坐下,对空同眦牙。
刘有容皱眉道:“不许胡闹。”却也并不是真的生气。
刘小花便小声说:“噢。”乖乖坐在他旁边,好奇地看着殿下的人。
发现这些人,她却是认得的。
第51章 刘阿娇
虽然并不是全认得,可打头的这个却是再熟悉不过。
治官林于治。
刘有容淡淡对林于治说:“刘氏一族再如何,都是林大人的治民,并不与我相关。他们犯错,自当由他们自已受着,我想该怎么惩治他们,治官大人自有决断。论不到我这个世外之人质疑”
他这么一说,林于治身后那些人顿时脸色就不好了,想要跪求,可却不大敢在刘有容面前造次,个个面有哀色。
至于林于治神色到是如常,被刘有容噎了一句,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事,只是对刘有容道:“仙上这么说,在下也就落心了。”又看向刘小花道:“这一位……”
刘有容似乎嫌他管得多,微微皱眉,却到也还和气“是我新收的弟子。年幼尚不懂事,叫林大人见笑了。”却也没有要叫刘小花见礼的意思。
林于治喜道:“不瞒仙上,她正是月前我林家走失的十一娘!”
刘有容原来和气的面容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透出从没有过的怒意。不过他到底是个和气的人,还是扭头看向刘小花问:“你认不认得他?”
刘小花坦然道:“是认得的。他和林家的老夫人说我是林家走丢的小姐。”
林于治听她说到这儿,眉头微微地跳。
刘小花又继续道“可我心想着,我有阿爹有阿娘的,怎么会是林家的人呢?再说,若我真是林家的小姐,我阿娘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家世,那自当带我回家去,为什么要让我在村子里吃苦呢?所以并不大相信这件事。只以为是林家的人太过思念亲人,所以认错了。可林老夫人思子心切,一看便难以说服。我又急着来找师父,就偷偷地走了,并没有与林家的人做别。”说着便向林于治道:“还请林大人见谅。”
刘有容听了点头,便向林于治问:“你说她是你们林家的,可有证据?”
林于治竟然答不出来。
刘小花在刘有容面前没有不坦白的,见刘有容这么说,便道:“我记得他们有一副林四公子的画像。说有那个为证。”转而问林于治“林大人带来了吗?”
林于治原是一个十分沉得住气的人,这个时候竟然有些焦急起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已估错了刘有小花。
他以为刘小花这种,有些小心计并且还有些小聪明的丫头,既然觉得有危险,自然对什么人都是话只说三分。
再者在她既然逃跑了,也没有回去林家的打算,那么在她看来,那幅画像可以证实她是林家的人,应该是对她不利的东西,所以一定也不会说出来。
却没有想到刘小花竟然如此坦诚。什么都说出来了。还找他要那幅画像看。
“林大人?”刘小花又叫了他一声。
林于治忍下一口气,惋惜道:“只因是为了刘家的事来小蓬莱,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来得匆忙一时也没顾得上带画像什么的。”
空同却是对林家的人十分不喜欢,一听林于治这么说,便沉着脸道:“你们林家既然丢人了,肯定得要到处打听,到处找,我师父收她做弟子的事,难道不曾打听到吗?却说什么‘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听着到不像实话。我瞧着,你就是借了刘家的事,到我们小蓬莱来要人的。”
又说“如果她真是你家的人,你便名正言顺地来找,我们还能不给你?却为什么又要打了其它的名号来?难道你以为,我师父会为了刘家的人求情,为免除他们的死罪,将小师妹将还给你们家,做人情吗?”
林于治被问得一时无言以对,便惭愧道:“在下只是想着,十一娘并不相信自已的生世,想必是不肯跟着我回去的。所以才出此下策。却也并不是想要挟仙上,只是想送仙上一个人情,叫仙上也可怜可怜我们家中老太太思念之苦。到底十一娘是我们林家的骨血也是实情。林家当年发生的事,小蓬莱想必也是知道的。我四哥命苦,丧生在外才让十一娘蒙尘,家里老太太心中难受,我做晚辈子怎么能安心?再者,我四哥逝世多年,我却一直未能找到他的遗孤,实在是心中焦急。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因为处事不当,让十一娘竟然疑心我们,更是难过得很。”
说完一副难堪的样子,十分后悔道“当时也是我们不对,只想着要好好补偿十一娘这些年吃的苦,却没有想过,这天降的富贵到叫她心中不安,竟然就这样跑了。”
这一席话,说得合情合理。
连空同也有些相信了,看向刘小花。却有些奇怪地问:“你们家四公子,是长这样的吗?我怎么记得不是这样的?他男生女相,早年便以美貌扬名。我这个小师妹也就是长得够看而已。”
刘小花瞪向空同。他摸着胡子嘿嘿笑。
林于治表情却是一滞。
刘小花扭头对刘有容说:“其实我长得很好看的。并不长这样。”
她话一出口,林于治的脸彻底难看了起来。连样子也装不下去了。道:“既然十一娘在这里尚好,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便请仙上好好照应她,等到我们找到了她阿娘,自有对证。再来接十一娘归家。”就打算告辞了。
可刘有容却并不看他,问刘小花:“那你长什么样子?”
刘小花将胸口的珠子掏出来给他看:“瞧。我要是把这个拿掉了,就变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说着,就要把那珠子取下来。
林于治失态叫道:“且慢!”
但珠子已经拿下来了。
刘小花仰头伸着脸给刘有容看:“师父师父,你看。是不是神奇得很?”
刘有容看着那颗珠子好半天,又看看刘小花的脸。
空同也好奇得不得了,连忙跑上去,将刘小花的头扳过来,一看却笑:“你发梦呢。哪里有变好看!小鼻子小眼睛。”
刘小花愣了一下,却不信“没变吗?”扭头又问刘有容:“师父师父,没变吗?没变好看吗?林家的人说,我戴这颗珠子是易相的东西。拿掉了方是我的真面貌。”
说着,把头伸到黑椅旁边可做镜子用的光面。
可倒影里的她,竟然真的没有变。
她还是她!!
连林于治也呆住了,失态地大步过来看她,喃喃道:“竟然会这样呢?”
竟然不自觉地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脸。震惊不已。不停地重复:“怎么会这样呢?”
所有人中,刘小花一心想搞清楚事实,现在也只是意外。而却只有他最失态。甚至完全忘记了尊卑礼仪,不可置信地瞪着刘小花,都忘记了掩饰。那表情,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怎么会?”
紧紧抓住刘小花厉声:“你做了什么!!陈思沉做了什么!!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你们害死她!你们害死她!”
仿佛要发狂了一样。
刘有容却愣了一下,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胸色异常难看。
刘小花用力挣扎,都动不了,大声说:“我什么也没做。”
却听到‘嘭’地一声,紧紧抓住她的手松开了,林于治被一掌推飞摔到阶下。
刘有容收加袖子,沉沉道:“难道林家又有什么资质大好的娘子死了,又要向人借命?你们可还记得,我当年是怎么说的?!我们小蓬莱自来不理俗事多年,可你们林家也到底得顾些天理伦常,连国宗也没有为王室的人生出借命的打算,林家却一而再,再而三,未必是自以为天下无敌了?你们害了一个刘阿娇,还不够!!”
他的声音沉重得压人心弦,一声声一步步向倒在地上的林于治走过去,身上的衣衫与长发无风自动,全身洋溢着炽烈的凶煞之气。
刘小花惊呆了。她从想不到,和蔼可亲再温柔不过的师父,竟然也有这样凶恶令人感到害怕的一面。就仿佛是换了一个人。
林于治被这一摔完全清醒过来,见刘有容这副姿态,顿时三魂丢了七魄,哪里还有之前的镇定,躺在地上,慌手慌脚地飞快往外移,嘴里结结巴巴地解释:“上仙,上仙误会了。千年前林家犯下大错,怎么敢再犯。我们,我们没有……我个当年,也没有害阿阿娇啊……当当当年,刘,刘阿娇,刘阿娇真的没死。那换命之术,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成了。可,可真的没成啊!”
他这话一出,刘有容的步子猛地止住,怔道:“你胡说!若还是她,她为什么处处不同了。”
“真的,是真的!”林于治急道:“当时祖上林尚芝虽然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材,可她却有个致使的毛病治不好,眼看灵台溢满,肉身不保,祖上为保住林家的地位,才出下策,谋划帮她夺舍。与她最为契合的,就是仙上当时的小徒弟刘阿娇。可那次夺舍,我们自已也不知道成没成,因为仙上急着召刘阿娇回山,我们也不能不放人。只得让拂雪那个丫头跟着她回山上来,时刻注意她的动向。却不想,她是骗我们的。她假意被仙上识破,骗过了拂雪,骗得得我们好苦!!后来她借我林氏之力扶植了圣帝陛下登基,让自已登上圣后之位,我们全被她骗了!”
林于治一脸愤慨道:“祖上一直以为,是仙上与她同谋,才能保她平安。难道仙上一直都不知道吗?”说着,他见刘有容突然表情难看,又大笑起来,声音凄凉“我们都被她骗了。全都被她骗了。她骗了林家为她赴汤蹈火,骗了仙上千年修行助她登仙。为了她,林家如今一厥不振,仙上残身破体生不如死。”
刘有容身形摇晃,仿佛站立不稳,怔怔站在那里,突然一口血喷出来,向地上倒去。
刘小花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可他实在太沉了,两个人到在了血泊之中。刘小花尖叫“五师兄,五师兄。”
空同这才醒过神,急忙冲过来与她合力将刘有容翻过来一看,却是面如金纸般。
空同吓得到退了一下,才急急向外面跑去,边跑边喊:“大师兄!大师兄。来人啊!来人!”
刘小花用颤抖的手摸摸刘有容脖子,那里血脉还在跳动着,没死。她叫道:“师父!师父,师父醒醒,别吓我。”
刘有容眼珠儿在眼皮上乱转,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来,可那一双眼睛,颜色却正急速地变幻着,时而黑如噬人深渊,时而红如残阳。眼白也完全消失了,瞳仁又窄又细。
“师父。师父你别死。”刘小花悲从中来嚎啕大哭起来:“师父你别不要我。我以后再不惹事了。如果不是我,林家的人就不会来了。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给你惹事了。”
刘有容努力分辨,缓缓看向她,也不知道认没认出她来,只是喃喃道:“别……别怕,师父……师父没事。”声音虚弱如蚊“阿娇,别怕。师父对……对不起你……师父……师父……错了。师父害了你。”说完终于无力在支撑,头猛然向一边歪过去。
刘小花连忙去摸摸命脉,竟然真的不跳了,顿时心中一空,呆呆看着血泊里苍白的容颜。
师父。
死了。
这时候,空同带着人匆匆过来,见刘小花如此,再看看地上的刘有容,顿时脚下一软。放声嚎哭起来。“师父!师父啊!师父!”
刘小花一时泪如雨下。
最后进来的中年胖子绕开他们,赶到刘有容身边,沉着脸试完鼻息,转身就给了空同一脚,厉声道:“人还没死你就急着哭丧!”
空同愣了一下,连忙抽着袖子抹泪“没死吗?”
刘小花这才觉得自已的心又重新跳了起来,急忙抹了眼泪,问:“师父怎么样了?”
那个中年胖子沉着脸说“这是伤了心脉,只需时日,自然就能好了。师父身子近年一直不大好。但毕竟还有护体之力,又不是凡人。他若是自已不想死,这些伤是不会死的。”
转头又骂空同“小师妹不懂,你也不懂吗?你一把年纪,还这样不稳重,有事就一惊一乍!这些年你修道修道,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空同被他骂得直缩头。却不声不响,不敢反驳。闷声瞪了一眼刘小花。
刘小花也十分赧然。试着问那中年人“大师兄?”见他默认,连忙道:“那现在怎么办?师父都没心跳了!”
大师兄沉吟了一会儿,便有条不紊地喂了刘有空好几颗药丸,才对刘小花道:“师父一时也不会有大碍。我说药,你记下。去丹房里找。有要现制的,自有丹房弟子可用。他们懂得做。”又特别叮嘱“不要因急生乱,制好了再拿来。师父不碍事的。这是老毛病了。”
刘小花点点头,站起来便向外跑,走得太急,被门槛绊出去摔好远,抬头便看到殿外的台阶下熙熙攘攘站得满满了人。
跑过来扶她的却是七皇子。
刘小花爬起来,也不顾自已还在流血,急匆匆向丹房跑。
七皇子看着地上磕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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