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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乞,便好心给了她一个饼。她也不拒绝,接过来大口吃了。大娘看她小小一个孩子,跟野人一样,便替她心酸,问她:“你家谁在这里?”
刘小花不动声色,说:“我来找阿兄的。”
“你家里没别人了?”
“没了。”
大娘便叹气,说:“这是造了什么孽。”
刘小花问:“大娘家里谁在这里?”
大娘摇头说:“到没有谁。家里日子太苦,男人年头过世了,还有两个儿子要养。我来这里摆个摊,贴补贴补。”又说“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到这里来。”
说着,犹豫不决好半天,扭头看看,见没有人注意这边,才拉着刘小花低声说:“你啊,快点回去吧。你阿兄到了这里,肯定是不成了。万一是找着了,他要给你什么好东西,你也千万不能要。”
刘小花心里一突,一脸好奇问:“为什么啊?我阿兄最疼我了。为什么不能要他给的东西?”
大娘只是摇头。
见旁边摆摊的人看她,立刻就不理刘小花了,笑着招呼过路的人。
刘小花见再打探不到什么,只得回客栈去。
刚一进门,就听到玲珑在跟人吵架。
她大声嚷着:“这钱我方才借的,现在不要了。又不能买东西,要来做什么。”
伙计为难地说:“可方才,是谁经的手,您也说不清,我这要找谁来结这件事儿呢?”
“就是个,长得寻寻常常的小子。”
伙计苦恼道:“可我们这里,人人都长得寻常。”
“要么你们给我换成大钱也可以。”玲珑退了一步。她还是想买东西的。
“可以们店里,现在真没有大钱了。”伙计连连叫苦。
在大堂里吃饭喝酒的客人,都好像习惯了这种事,并不好奇,自吃自的,自玩自的。
玲珑气道:“那我不借了还不行?总归那个是你们店里的人,我给了你,你找他退回来就是了。或者你拿了钱,直接还给人们掌柜的去。”
这个伙计年纪也不大,被她逼得都快哭出来了,说:“小娘子,我真的办不了这个事儿。你做事讲讲道理,这钱,是您说要借的。借了就借了,要还,自然要找经手的人还。店里就是这样的规矩。你找我,我有什么办法呢。”
玲珑怒道:“那你叫你们店里的伙计都过来让我认!”
伙计跺脚说“小娘子,哪有这样的事!!我们还在做生意呢。”
“好啊。那我自已找!”说着,玲珑就往他们后堂跑去。
那伙计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也不去管她了。忙自已的去。
玲珑一直找到晚上,大概是把整个店都翻遍了,还怕那个伙计是故意在躲她的,特别叫刘小花她们都来帮忙,把住几个关键的走道。
可找到天黑落锁的时候,也没找到人。
那小伙计,真的不见了。
去找章凤年,章凤年也还没回来。
几个人坐在屋子里,面面相觑。徐四九说“小师叔祖就说叫你不要借了。你自已偏要借,你看现在弄得。”
玲珑一拍桌子,对她怒目而视“你是又想打架吧?”
何文儿边把吃的住嘴里塞,边很少见地劝了一句徐四九:“行了,你别再说她了。”
她们离开也没一会儿,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不见了。店里也没有人去找。
“先吃点东西吧。”程正治边吃东西边说:“不见了就不见了。说不定是突然家里有什么事,回家去了。明天自然就回来了。你明天再还也是一样的。反正又不要利息。明天要是不找不到他,我们就找他们掌柜的。直接还给掌柜的就行了。”
玲珑心情这才好些。
正要吃东西,一直站在窗边的周青突然说:“快过来看!”
第82章 黄金城(七)
站在窗口的周青突然回头说“快来看!”
他把窗户上戳了一个洞,一直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玲珑比刘小花跑得快。冲过去一把就推开了窗户。
这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非常昏暗了。
太阳只剩一丝丝还挂在地平线上,马上就要消失。漫漫雾气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正从远处向全城蔓延。
一开始,只是贴着地面翻涌,像是舞台上的干冰效果。到后来,慢慢变浓、高涨。
大约冒到了三米左右的样子,只矮于二楼窗户下面一点,才停下来。
最后一线光线,也消失之后,出现了一轮冷月高高地悬在空中。
当向远处望去,便像无边的云海,而这楼,则是月夜下的一叶孤舟。
刘小花也不由得沉浸在这奇景之中。
“这么大群的时霾?”周青震惊道。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响亮的锣声。
远远的天边出现了一个亮点。
“那是什么?”玲珑小声问。
“好像是灯笼。”周青说。
那个点正是向这边移动过来的,不一会儿就近了一些,果然是一排灯笼。
可只有灯笼。
它们排得笔直,飘飘荡荡,微微上下起伏,慢慢悠悠地向前走。
“什么声音?”玲珑问“你们听到了吗?”
刘小花侧耳去听,远的时候,听上去像蚕吃桑叶的沙沙声,等近一些,又像是在下大暴雨。
不过一会儿,刘小花便发现,有什么影影重重的东西,出现在灯笼旁边。随着队伍的前移,那些影子越来越清晰。
最后,刘小花终于都知道,为什么那些灯笼一直上下微微微动了——它们是被人提在手里的。所以才会随着人的步子而颤动。
那些灯笼散发着七彩的霞光,无比圣洁华贵。而提着灯笼的男女老幼则穿得破破烂烂,状如乞丐,形如枯尸。稀稀落落几根头发贴在头皮上。露出来的四肢枯瘦,表情呆滞。
跟在这些人身后的,却是几排穿着鲜红官服的人,一个个容貌鲜活,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手里拿着托盘,不停地把盘里的东西向天空抛去。
到有点像出殡时洒纸钱。可他们洒的,却是真金白银。
那么些黄金和宝石,被他们随手向天上一抛,如暴雨一样,落到地面上去,发出或沉闷或清脆的声音。
而在穿官服的人后面,跟着一匹匹高头大马。
马上的人,穿着金光闪闪的冑甲,手持长柄偃月刀,表情如怒目金刚。叫人一看便心中凛然。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浮起不真切的微光。
“他们是什么?”徐四九用很小的声音问。
她话音刚落,蓦然地,行走在时霾上的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缓缓回望。
刘小花立刻一把推开她,猛地关上窗户。
就在窗户关上的瞬间,‘嘭’,地一下,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窗户上面。整个窗框都被撞得发出难以支撑的咯咯声。
然后很快地,又是更用力地一下。
接下来,‘嘭嘭’声不绝于耳,好像不冲进来,便誓不罢休一样。整个屋子都被撞得抖动不止,好像这幢楼随时都会被撞倒。
“灵!”刘小花急道。
其它人手忙脚乱,立刻大呼小叫地召出灵。
徐四九应该是被吓呆了,站在原地没有动,保持着被推开后的姿势,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惊恐。
“灵啊!”玲珑边召唤边催她。
她回过神,连忙念诀,可是因为太害怕了,试了好几次都召不出来,越不成越急,越急越不行,全身抖得不成样子。
玲珑骂道:“让开!!”
一把将徐四九推到后面去,带着自已的灵站到刘小花旁边。时刻准备出击。与周青一样,严阵以待。
在灵的照耀下,屋子里就亮得五光十色。
可外面的响动突然地停了。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大家更不敢擅自动作。只是静默警惕地保持姿势。
在长久的寂静之后,也没有再被攻击的征兆。
大家都松了口气。
玲珑回头,看到程正治、何文儿还有浮生竟然趴在桌上睡得死死的,正要说他们,却听到‘嘭’地一声巨响,瞬间窗户就碎裂成渣飞溅开。
刘小花一直以为自已能镇定面对一切,可是,在这个瞬间,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在场包括她,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的。
明明看到偃月刀破窗而入,向这过捅过来,可是,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就像好好地走在路上,一转身,发现正有一辆大卡车向自已撞过来似的,连害怕都没来得及,只是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
眼看长刀将至,只差一点点就扫中站在最前面的她时,刘小花才突然地恢复了神志,意识到应该躲开,立刻急急地想向后退。
可已经太迟了。
但是,就在刀锋眼看就要斩断她脖子的时候,却突然地,被什么力量强止停了下来。
原来是她的灵,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面前。经过这一段时间,它已经是非常大的一团,现在正用力地把刀向后顶。
可是它越是用力,刀刃就在光团上捅得越深,被刀刃所伤的地方,冒出阵阵烟雾,发出难闻的味道。
这种味道,刘小花在用玉佩对付时霾的时候闻过。
她意识到,自已的灵正在被杀死。雪白的灰烬落了一地。光团在不停地变小。
刘小花大叫:“兔子!!”那个动作是大家最熟悉的。
她的叫声惊醒了其它人,口诀声骤起。所有的光团都向那个武将飞了过去。死死将他往地上按。
周青虽然因为失去了两次灵,而变得实力最弱,可他一直在练习将灵控制成兵器的样子,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变幻成剑。
可当灵剑直刺入了武将胸膛之后,他却还在不停地挣扎,完全没有因此而受到任影响。并且看样子,时刻都有挣脱灵的束缚的危险。
毕竟现在只有三个人在发力。大家修为浅薄,根本没有多强的力量能与这种东西相斗。
而现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对付一只已经是捉襟见肘,却又有一把偃月刀从外面冲进来,直取刘小花的头颅。
刘小花本能地拔出匕首向刀刃挡去。
可小小的匕首轻易地就被挑飞了。
她咬牙,顺势就向武将扑过去,双手架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挥刀。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了。大叫“快走!!!”
反正在这里也是送死。她大不了被捅二刀,爬起来还是一条好汉……吧?!
周青听到刘小花的话,毫不迟疑,立刻抓起睡着的程正治背在肩膀上,一手提着何文儿,一手去拖玲珑,看了一眼浮生,实在抓不下了,咬牙调头就住屋外跑。
玲珑被他拉了几步,回过神,猛地反手就给了周青耳光,骂道“跑什么跑!没用的东西!你给我滚开!!”
周青吃疼,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便不管她,反手就抓住了徐四九往外拖。
玲珑转身跑向桌子,抓起桌上的玉佩,冲过去向武将脸上按。
但玉佩也只是轻微地灼伤了武将的皮肤,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玲珑手在发抖,发现玉佩没用,怔了一下,立刻就学刘小花的样子,去抓武将的手。
武将虽然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可似乎脑子不灵光,只会用那把刀而已。如果架住刀,他只会一味地站在原地把刀向下压,想砍掉刘小花的头。
刘小花有了玲珑帮忙,压力骤减,两个人合力,将刀越架越高。可她却也看到,在这个武将的背后,马蹄锵锵,所有的武将们正挥舞着寒光凛凛的刀向这边冲来了。
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脸,她简直心中发寒,不知道自已要是被砍得七零八落了,还能不能活得过来呢?
怒火冲天对玲珑道:“还不走!!”真想把玲珑丢下不管,自已跑了算了。
反正自已也不喜欢玲珑。刘小花愤愤地这么想。
可一开口,却还是声嘶力竭地再叫了一声“你还不走!”两个人在这里这样纠缠,完全是送死。她或者还有一线生机,可玲珑和浮生就真的是死定了。
玲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松开手就往后跑。抓住浮生的胳膊就住外拖,拖到了外面,住了楼下一推,也顾不上他怎么样了,瞬间,又再次冲了回来,手里拿了刘小花被打落了匕首,尖叫着闭着眼睛向那个武将身上捅去。
可是就像刚才周青的灵剑一样,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连血也没有,只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伤害的洞。
“头!”刘小花急道。
刚才玲珑把玉佩按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是有反应的。
玲珑闻言立刻蹦起来,咬牙向那武将的眼睛捅过去。
这应该是人头上最直接,最致命,见效最快的地方。
匕首‘噗’一声扎入武将头颅之中,竟然有鲜血飞溅出来。可不过是污血罢了。
那武将突然发狂似的嚎叫起来。刘小花连忙松开他的手腕,抓住玲珑的腰带把她向后拖。玲珑手上全是血,又粘又滑。大叫“另一个!!”
因为周青走远了,他的灵也消失了。只有两个灵制住那个武士非常吃力,现在已经渐渐不支。
刘小花的灵已经被割得乱七八糟,地上到处都是粉末。玲珑的灵也快要不行了,像动物垂死时那样,发出尖锐的哀鸣。
而唯一可以做为武器的匕首,还在受伤的那个武士头上。
那个受伤的武士也许很快就要死了。他身体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迸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可他一死,窗户的位置就会空出来,后面还有别的武士,会源源不绝地进来。
“走!”刘小花抓着玲珑的衣领把她往外拖。
玲珑边向外移,边手脚并用地想在她的帮忙下爬起来。可地上全是从那个武士眼睛里喷出来的血。不止她没能爬起来,连带刘小花都溜倒了。
这时候,在垂死挣扎的武士突然停止了动作,那些裂缝之中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像是暴发的小太阳那样,强光过后,他的躯体什么也没能剩下,只有一颗孤伶伶的头颅掉在地上,滚了几步。原本饱满的皮肤,变成干瘪的样子。好像死去了很久的人。
而窗外的武士们,已经冲进来一个。
刘小花回头,被束缚的武士已经站了起来,堵在唯一可以逃生的门口了。玲珑的灵,和她的灵非常稀薄,无力地挂在他腿上,像两块破布条,却还在用力把向往地上压,像以前学的,压兔子那样,也只是图劳而已。
两个武士已经把刘小花和玲珑团团困住,在两方的武士同时扬刀的瞬间,刘小花咬牙一把搂住玲珑,把她压到身下。
她想,没事,反正我被捅两刀也不会死。
却下意识地想着,如果被砍成肉酱真的死了……它不知道会怎么样!已经这么久没有见到它,可能它去了别处也说不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找到了新的宿主,不想再管她了。
可那两把刀却久久没有落下来。
“啊!啊!”玲珑被压着,大概是因为看到的东西太令她震惊,而说不出话来,大叫着推了她,指她身后。
刘小花回过头,看到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裂缝。这条裂缝里,钻出半个黑漆漆的躯体来,架住了那两把刀。
可刀刃很轻易地就把它的手削断了。
它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低头,看着地上一截黑色的胳膊,似乎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已的手短了一截?
不过随后,它就不再去抓刀刃,而是去抓武士的手。
抓住了两个人持刀的手之后,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刘小花,黑洞洞的嘴巴张开,做了一个“啊”的动作,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的力量很大,两个武士被抓得死死的。
刘小花立刻从爬上滑到死掉的武士身边,拔出匕首,转身猛地住另一个武士眼睛里捅去。
它用非常僵硬的姿势,站着,头一直缓慢地跟着刘小花移动。在刘小花解决了站在门口的武士之后,它似乎想把另外半边躯体也拿出来。
可那个裂缝正在缓缓缩回,把它死死卡住了。
它不知道该怎么办,低头看看自已,又看看刘小花。
短暂的停滞之后,就开始用力地向外挣扎。
玲珑意识到它的意图,立刻跑过去,抓住它的一条腿,想帮它把腿从裂隙里拔出来。
可以,她立刻就发现,这个黑色的东西露在空气中的躯体正在非常快速地变淡。好像很快就要消失了,又连忙把它往缝隙里塞。
可它并不理解,还在一味地往外爬,想走到刘小花身边去。
“进去!!”玲珑大叫“快进去!”
它根本没有在看玲珑,一直盯着刘小花,嘴巴张开了一下做了一个“啊”的动作。笨拙地向外爬。
第83章 黄金城(八)
外面的武士们蠢蠢欲动。
还好黑皮抓住的那一个武士,挡住了大半的窗户。
可还是有一个外面的武士,企图从窗户仅剩的小缝里挤进来。
刘小花冲上去,架住武士的刀,拼尽了力气把它堵在窗口。
玲珑一看这边情况紧急,也就顾不上黑皮,立刻跑过去像之前一样,和刘小花一起撑住那个武士拿刀的手腕。
这下,外面的武士进不来了了,可两个人也走不掉。
玲珑喘着气对刘小花大声喊:“你的灵兽不好了!”
刘小花费劲地回头看。发现在黑皮刚出来的时候,还是黑色的实体,可现在,颜色变淡。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它半趴在地上,一只手掐住武士,把对方顶在窗户上,另一只手在地上乱抓,想找一个借力的地方。原本平平的指尖,渐渐变得尖锐,深深地抠在地上。因为向外扯得太过用力,颜色已经变淡的躯体,被扯得微微变形。
它努力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一下子把左脚从缝隙里拔了出来,但因为太用力,身体却瞬间失去平衡,一时站立不稳,拔出来的脚一下就踩在了一颗干枯的武士头颅上。
这颗头毫无道理地把它吓了一跳。
它拼命地甩脚,好像那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可是那只脚一开始是柔软的,已经融合到头颅所有的缝隙里,离开缝隙之后,又渐渐变成了更加坚硬的状态,已经与头颅融合在一起了。
它试着把脚变成各种别的样子,来达成摆脱头颅的目地。
可不论它怎么努力,不管是变软还是变硬,脚还是死死叉在头颅里面。
它惊慌地扭头,到处寻找刘小花的身影,嘴巴大张着,一只手提着武士乱甩,一只手撑在地上,努力地维持自已的平衡,左脚则疯狂地在空中乱蹬一气。样子十分惶恐。
由于它的动作,被按在窗户上的武士也顺着它晃动,原本堵得死死的窗户出现了新的漏洞,外面的武士蠢蠢欲动。
“别怕!别怕!”刘小花想动又走不开,只能边说边勉强挤出个笑脸,企图达到安抚它的目地“不怕!没事!”知道它听不懂,也听不见,但只能期盼它可能会懂得表情
……
可能吧……
…………
然后刘小花惊喜地发现,黑皮突然就僵住了,实心的眼珠子笨拙地转向刘小花方向‘盯’着她——虽然它的五官假的跟玩似的,每一个都不具备真实的功能,它也并不是通过‘眼睛’来‘看’,可它经过之前和刘小花相处知道,在‘看’着某个地方的时候,应该把这两个珠子移向那个方向。
刘小花意识到,它确实是很认真地在盯着自已的嘴巴。
并且好像是很专心地在分辨什么。因为它其它的动作都停止了。
“不要怕。”刘小花连忙继续安抚它。
它保持着那个动作,没有再动。
它一安静下来,窗户这道防线又暂时安全了。刘小花松了口气。
可这也只是片刻而已。
黑皮正在变得越来越淡,如果再不有所行动,它很快就会消失。而它一但消失,那些武士立刻就会冲进来,大家谁也活不成。
此时此刻,刘小花脑子里出奇的冷静,可是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这时候,外面的武士已经不耐烦,开始冲击屋墙了。
灰石簌簌落下,整面墙摇摇欲坠。
这个瞬间,刘小花到是突然体会了项羽在乌江边的心情。
没有退路,没有生路。
玲珑眼睛十分惊恐,似乎是害怕。可她在尽力地保持镇定,问刘小花:“小师叔,现在怎么办?”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刘小花身上。她平常再不可一世再凶悍跋扈,可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呢。一直受到良好的保护与照顾,试着独立生活也只是近期的事情。
刘小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也许撑到天亮就行了。可现在不只是她撑不撑得住,黑皮是快要撑不住了,它颜色已经褪去了一半。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跑动的声音。
有人从楼下正往上来。不一会儿,浮生就出现在门口,他头上摔得全是血,步子踉跄。目光涣散。扶着门框站着,努力地分辨门内的情况。然后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刘小花身上。
她还活着。
这让他猛地松了口气。挣扎着蹒跚地向这边走过来。
“大师伯回来了吗?”刘小花问。
浮生脸色非常不好,没有理会她,一直走到离那些武士只有一步的距离才停下来。低头一口咬在自已手腕的动脉上。浓稠的鲜血喷涌而出,他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闪开。”
玲珑急道“可是……”
刘小花立刻一把抓住玲珑,向武士刀砍不到的地方扑倒。
在她们闪开的瞬间,浮生一步向前,将手腕上的鲜血洒向那些武士。口中又急又快地低声念着。
那些原本杀气重重的武士,一下子便定在原处。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突然整齐地单膝跪下。就像雕塑一样,无声无息地跪在原地,再也不动了。
浮生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想走回桌边去,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噗嗵’一声一头栽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样。
刘小花急忙跑上前,奋力把他翻过来。伸手微微发颤的手,试试他的鼻息。
没有气!
旁边玲珑不敢上前,退了好几步,惊恐地问:“他死了吗?”
刘小花的手抖得厉害。看着面前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她心里的暗涌却是久久难以平静。
虽然她早就知道、并无数次的听闻,修道之路是如何坎坷艰险,每年有多少修士会死于非命,可是,当她面前真的发生了这种事的时候,当自已真的身临其境的时候,才明白现实是多么残酷。
她不敢相信他会就这样死了,连忙去摸他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又瘦,又冷。没有一点温度。整个人苍白虚弱,像一缕云烟,稍大的风都能将他吹散。
然后,她颤抖着伸手试了试他脖子上的动脉。
那里也没有跳动了。
可也许是因为手上脱过力,感觉不再灵敏,才没有试探到脉搏呢?
刘小花连忙附身,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
想听听他的心脏还有没有跳动。
就在这个时候,对方突然以异常迅猛的速度,一把抓住刘小花的手,在睁开眼睛,看清楚是她之后,慢慢地,一点点放开手。
随后他突然又再次猛地睁开眼睛,问道:“她看见了??”死死瞪着刘小花。目光异样地凶恶。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隆起“她是不是看见了?”
刘小花怔了一下,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还是低声安慰他:“没有。没人看见。”
他似乎感到了些许安慰。松了口气,涣散的目光落在刘小花脸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玲珑见浮生动了,惊喜地向这边过来,问:“他没事了吧!?”
“没事了。”刘小花摇摇头,松了口气,可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连忙到黑皮身边去。
这时候黑皮的情况很不好了。
玲珑和她两个人合力把黑皮住缝隙里塞。
黑皮一开始不大理解她们要干什么,可能是终于从她们的姿势动作上明白了刘小花的意图,便开始慢悠悠地往回挤。
那条缝隙因为它的力量又变大了一点点。
它撑大缝隙的时候,刘小花能从一闪而过的空隙处,看到里面的情形。
里面完全跟外面没有两样,但是灰白的颜色。更像是她成为神形之后,灵台范围外没有色彩的空间。也就是,灵生存的地方。
只是刘小花不懂,黑皮怎么会跑到灵的空间里去!
而当她去搬动黑皮的左腿时,才发现,它的左脚已经跟那个头颅融合在一起了。像是树的根须一样,扎进头颅上所有能扎的洞里,把整颗头颅都包裹在内。
它自已似乎也对这件事情感到疑惑。固执地,用怪异的姿势,把头伸在缝隙外,看着自已的脚,好像第一天发现自已有脚一样,无比新奇。
“松开”刘小花对它做打开的动作。
它歪头看着刘小花。愣愣看着刘小花在自已面前手舞足蹈。一动也不动。
刘小花简直心累。便不去管它,埋头一脚踩住它的腿,双手搂住头颅向外拔。她不能让它把这个东西带进去,怕对它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小师叔,这是什么灵兽?”玲珑惊奇地问。
在玲珑说话的时候,黑皮立刻向她的方向扭扭头。盯着她看。
刘小花低着头,没有发现它的异样,含糊地说:“我也不知道。”
它立刻又扭头看向刘小花。
刘小花还在继续抠那只头颅,可它突然意识到什么,不肯再配合了,非常用力地死死抓紧头颅。飞快地住缝隙里缩,像是想把猎物带回自已洞里去。
“不可以!”刘小花急忙搂住那个头,一脚蹬住了它的脸,用力向外拔。
大声斥责它:“不!行!可能会生病!生!病!”她做了一个翻白脸,吐舌头的动作“死掉。”
它茫然盯着她好半天。就在刘小花以为,它可能听懂了的时候,它突然,非常用力地向后一缩,抢走了头颅。
第84章 黄金城(完)
黑皮缩回去,缝隙也立刻就消失了。
刘小花气急败坏,可现在也顾不上它。外面的武士跪了一地。她和玲珑都生怕它们会突然醒过来。立刻合力抬着浮生就向外走。
大厅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楼上那么大的动静,却好像对其它人没有半点影响一样。
“这边。”章凤年住的那间房门突然打开,周青的头从里面伸出来。
屋里章凤年当然不在。
程正治和何文儿还在沉睡。
徐四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玲珑简直看得烦心“你别哭了行不行?没半点用。就会哭哭哭。”
“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徐四九没理她,抽噎着对刘小花说“我们刚才想叫人帮忙的,可谁的门都叫不开。根本没人理我们。想出去,那个大门又上了锁。”
玲珑边查看着自已的灵,边冷笑说“要是没锁你们早就跑了是吧?”
“你什么意思?”徐四九哭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再说我们根本也没打算自已跑,周青打算安顿好了就去帮你们的。”
“那这么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去呢?”玲珑立刻反问。
徐四九抽泣着说:“我们也是怕万一你们已经……我们去了不是送死吗!”
“怕死就是怕死,说得那么好听干什么!还好也没有指望你们。要是指望你们去救,我们早死了八百回了!”玲珑怒道。
周青表情复杂地看了徐四九一眼。
玲珑嗤道:“难道你有什么话说?”
徐四九立刻看向周青,有点怯生生的。十分忐忑不安。
周青收回目光,没为自已辩解。
玲珑虽然看上去大咧,这个时候却意外地敏锐起来,乜着徐四九说:“不会是你不让他去吧?你到是说清楚,是谁想去救人,谁不想去送死?”
徐四九脸涨得通红的。嘴唇都快咬破了。
玲珑推了她一把“你说啊,你哑巴?听说你在新云峰的时候,不是很出风头的吗?师长们挑弟子的时候,你不是样样拔尖,什么事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还让我的师兄师姐们个个对你交口称赞,恨不得抢得头破血流,以为小蓬莱得了宝呢?你这么能,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这事不是由你起的,当时那是什么情况,你眼睛没瞎吧,那么大声音说话,生怕那些东西不发现我们?生怕害不死人?”
徐四九被玲珑推了几把,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忍不住气道:“你又知道他们是因为听见我的声音才过来的?拿他们钱的人是你!小师叔祖当时拦没拦你?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说自已看不上别人的东西,就是白捡也不要的!”
玲珑被质问得恼羞成怒“我怎么知道借的也算。你当时不也想借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是错拿了东西,但总比你这个窝囊废好。弃同门于不顾,亏你做得出来。等我回了山,第一个告诉我师父!告诉师尊!”
刘小花被她们吵得脑仁疼,恼道:“好了!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儿,不知道它们能定多久。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问玲珑:“你的灵怎么样了?”
玲珑哼一声,瞪了徐四九一眼,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把灵召出来一看,已经只剩非常小的一点了。
刘小花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周青的灵到是还没有受什么损伤,可他那点本来就不怎么大……
至于徐四九……
刘小花都不知道能不能指望她。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那些武士能一直定到天亮。
四个人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玲珑把那枚金碇拿出来,放在桌上,神色十分烦躁,坐立不安。心里早就后悔莫及,可到底要面子,嘴上什么也不说。
坚持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坚持住,向其它人问:“你们说,这里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有问题的不是这个地方。也不是这里的人。如果他们有问题,玉佩不会有动静的。我看有问题的是钱。”周青说。
玲珑没好气地说:“现在谁不知道钱有问题。你能讲点有用的吗?”
徐四九一听,立刻向后缩了缩。尽量离金子远一点。可她坐的椅子,面前的水杯,身后的墙壁,没有一样不是金的。到处都是金光闪闪,宝气氤氲。根本无处可躲。可能她这一生,从来没有像这样看到黄金宝石却半点不高兴,反而深感恐惧过。
刘小花坐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城门口遇见的老头,卖饼的妇人,开着门却没有人打理随便都可以白拿的店面。这些画面全挤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可她却总觉得缺少一个最关键的东西,把所有的事都串起来。
当她的眼睛无意间扫过程正治,突然愣住。
玲珑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问:“怎么了?”
“我们在进城的时候遇见一个老翁,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他怎么了?”
“我当时就觉得,他说的话哪里不对劲。可是一直也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玲珑说“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他说,他是在这里做生意的?”
“是啊。这也不奇怪吧。”
刘小花没再说话。
这一夜,一群人几乎一分钟也没有合眼。就这样坐着,时刻警惕倾听外面的响动。
直到外面渐渐有了人声。大家才都松了口气。程正治和何文儿迷迷糊糊地睡醒,睁眼就看到浑身是血的刘小花和玲珑,吓了一跳。
刘小花也没空理会他们,把门推开一条缝看看外面。
这时候,客栈的门已经打开了,几个伙计打着哈欠有些懒散地在招待客人。和程正治与何文儿一样,一点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
外面街上阳光普照,人流如梭。只要无视那些金光闪闪的黄金,和随处镶嵌的宝石,怎么看都是极其普通的街景。
刘小花走出去,站在栏杆别上望着下面好久,才调头向女弟子住的屋子走去。
那边门关着。
她在门口停了停,不记得昨天晚上出来的时候,有没有顺手关门。侧耳听了听,里面很安静。小心地推开一条缝,发现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片狼籍之外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有,才推开门走进去。
地上的血还在。窗户也坏掉了。地上还有黑皮抓出来的印子。但也仅此而已。
玲珑见刘小花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刘小花不答,只是反问:“你还记得吗,那个在城门口遇见的老翁。他说,他儿子住在城里,让我们去他儿子那里借宿。”
“记得啊。”玲珑说。
徐四九跟在她们身后,看着那一地的血,心有余悸。
刘小花反问玲珑:“他既然是在城里做生意,他儿子家又足够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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