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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寄宿。不是没有他睡觉的地方。他为什么不在他儿子那里住,要赶着出城去呢?哪有儿子与双亲分家各过各的?要是他有很多儿子,到也不奇怪,也许是他本来就是归别的儿子奉养的。可他只有一个儿子。”
“他怎么只有一个儿子了?他又没说。”徐四九小声说。
“要是他有几个儿子,他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提到自已儿子就会说‘我的大儿子’或者‘我的二儿子’可他并没有。”
玲珑不解地说:“确实是有点怪。那又怎么样呢?”
“他自已不住儿子家,却极力邀请我们去他儿子家住。是为什么?我当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这么好,这么大方?”
玲珑也觉得这么一说,那老头的言行其实有点奇怪,不合常理。可她不觉得,人好,人大方是什么奇怪的事。
刘小花回头看着她,“你有没有听说过,替死鬼?”
“什么东西?”玲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从名字已经大感不妙,脸色非常难看。
“以前我小时候,听过替死鬼的故事。”刘小花说“有些冤死的人成了地缚灵,不能超脱。只有找到一个人,代替它的位子,才能转世投胎。”
徐四九插嘴说:“可他们没死啊。玉佩没有异样,你也说他们都是人。”
“试试就知道了。走。”刘小花拉着玲珑就向外走。
玲珑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没有多问。她已经下意识地觉得,刘小花是值得信任的,如果她要做什么,一定是有原因。
一行人刚出房门,就遇到程正治、何文儿、周青三个人从章凤年的房间出来。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样子程正治和何文儿已经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大步过来问“你怎么样?”
刘小花摇头“没事。”拉着玲珑就往楼下走。
其它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连忙跟上。
他们出去,并没有人来阻止他们。
只有个伙计神魂落魄地迎面而来,差点撞在刘小花身上。刘小花急忙避开。
那个伙计挤出一脸笑意,问:“你们还在这里住?”这种关切不如别人那样自然。看上去有几分心虚。
周青认出他来,惊奇地问:“你没有回家去吗?”
那伙计含糊地说:“恩。家里缺钱,这里工钱不错。”手一直在袖子里摸,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刘小花他们都走远了,他还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
玲珑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那是谁?”
“那个迷路的书生。”周青说。
接下来虽然大家都没有再说什么,可似乎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心情。步子又快又急。总觉得会有什么人来阻止他们。
不过他们一路穿过大街,走出城门。一路都无比的顺畅。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倒是有几个人见到他们衣着褴褛想帮他们的。
在走出城门的时候,大家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都被那些诡异的事吓住了,可现在知道能随时离开,真是松了口气。
玲珑边跟着刘小花向前走,边不解地问:“我们就这样走了吗?大师伯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浮生还在客栈呢。”
“我们不走”刘小花说。
“那我们来干嘛。”玲珑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像是有谁生生掐断了她的脖子似的。僵站在原地,看着自已的手。
原本修长漂亮的手指,现在像是风干的腊肉似的,发黑,发硬,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干瘦。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的手,而像是死了很久的人。
“啊!”她尖叫了一声。
其它人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全都呆住了。
刘小花立刻拉着她回头。
等走回到城门,她又恢复了原样。手指肉乎乎的,仿佛刚才只是幻觉而已。
“那个伙计绝对不可能找到了。”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刘小花心里也有点发沉。
玲珑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呆呆站着,盯着自已的手。
“拿了黄金就成了这个城里的人。我看,客栈的人也没有故意给我们下药。”城里其他人晚上也是吃这种掺迷|药的食物,因为他们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事。不这样根本不可能睡得着吧。能离开的人根本不会想在这里呆,所以老翁要出城。
所以那个书生才回来。因为他跟玲珑一样,拿了属于别人的黄金。
除非像那个伙计一样,有下一个人,自愿意接手她的黄金。代替她在这里活着。否则玲珑也永远也不能离开!
刘小花看向这座金光颤颤的城池。
它看上去繁华而辉煌。
这里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每个人都是那样乐于助人,大方又和气。
可他们,都不过是在寻找着替身的活死人罢了。
这些人之所以在这里,也许是被欺骗,也许是起了贪恋。他们,有像伙计那样,为自已找替身的。有像带孩子的妇人那样,为自已和孩子找的。也有像那个老翁一样,为了救自已被困的儿子哄骗陌生人的。
程正治怔怔地,道:“你说,那些传说中误入仙境的人,所去的地方是不是真的仙境?”
第85章 刘阿娇(一)
周青说:“要照小师叔祖这么说,他们就算是可恶,但也只是受害之人,晚上害怕那些东西,却又不能离开,只能吃药麻痹自已才能睡个安稳觉,实在可怜。那,到底是谁布下了这样的大局?那些乘坐时霾而来巡夜洒金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刘小花摇摇头,说:“先回去客栈去吧。”
徐四九一听要回去。差点哭出来。磨磨蹭蹭地站在城门口,不肯动。鼓起勇气说:“我,我回小蓬莱报信去吧。”
见其它人回头面无表情看着她,不由得忐忑起来,可想来想去,不能因为拉不下脸就害了自已。还是硬着头皮很勉强地说:“说不定宗里尊长有主意呢?我们在这里等着大师伯祖也不是办法。万一大师伯祖不回来,玲珑怎么办?我们又怎么办?尊长们也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刘小花淡淡说:“我是不想答应的。可如果你坚持,那你去吧,你不听我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里离小蓬莱不知道多远。你一个人,一路可要小心了。”
说着再不管她,转头向客栈去。
徐四九站了一会儿,左右为难,想想这城里实在可怕,章凤年又没有音讯,玲珑又变成这样,自已为什么要陪着她一起担惊受怕?于是一咬牙,转身就住城外去了。
客栈里的人见到刘小花一行人回来,也并不惊讶。
有个一直等在门口的伙计,一看到她们就立刻迎了上来。
玲珑见到伙计不免移恨一把推开他骂道:“少假惺惺的!我就是被你们害的!”
何文儿不平道:“就是啊,你们这些人要不要脸啊!”
客栈里有好些人,见到这边吵起来,全都转头看来。
以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到并不觉得城中人如何。现在知道了,再看着这一张张脸虚伪的脸,便有点心里发悚。
何文儿这样的性格,也不由得退了一步。脸刷白的。
玲珑虽然也害怕,可她是就算怕得要死,也死要面子的人。一点也不肯表现出来。
客栈中,除了本城的人,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大概是新来的客人。
这些人中,有路过的旅人,身边放着行李。有迷路的人,脸色较为惊惶。角落里还坐着二个穿黎色衣裳,背着算命幡的人。
那幡又高又宽,插在背篓上,格外显眼。
这些新的客人,惊叹这里的金壁辉煌之余,都望着这边,大约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伙计听了玲珑的话,也并不惊惶,而是百般不解的样子,尴尬地劝道:“客人,您这是怎么说的呢?小店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有谁得罪了您,您说出来,我们自当处置。”他这话却是对着刘小花说的。
他们迎来送住,不是没有眼色的人。一早就看出来这一群人里谁说话算数。
刘小花却不说话,垂眸不看他,只是不着痕迹地看了程正治一眼。
啊?程正治抓抓脑袋。茫然看着她。
刘小花使了几个眼色他都没懂。刘小花恨铁不成钢,偷偷用力踹了他一脚。程正治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做口型问“干嘛啊!?”
周青到是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对伙计淡淡说:“你们这里处处周道得很。我们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心情不太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虽然是致歉,却是有点高高在上的意思。仿佛这些人不配跟他们平起平坐,也不配让刘小花亲自跟他们说话一样。
伙计看了刘小花一眼,见她表情略有不耐烦,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也不看他一眼,满脸笑意道:“无妨无妨,谁没有点烦心的事情呢。”又关切地问刘小花:“那个经手借钱给这小娘子的人找着了吗?”
刘小花却好像没听见一样。
周青小心地看了她一见,见她不想说话,便向前一步,对伙计说:“就是没有找着,我那位同门才这样恼火。不知道贵掌柜的在不在?我想代小师叔祖与他商议商议,先把钱还给你们店里。我们那弟子借了这么多钱,小师叔祖已经不悦,更别说大师伯祖了。到时候回了山,计较起来,恐怕小师叔祖还要背个‘教导不力’的过失……”说到这里,一幅自知失言的样子,连忙停下来。
刘小花哼了一声。手指不耐烦地在栏杆上乱敲。
“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发火。”伙计叹了口气,感叹同身受的样子。口中为难地说:“这可不巧。掌柜的以住都是天天在,偏偏这几天就不在。”这样诚恳地说话,谁也挑不出他的错处来。
“是吗?以前谁也不要找他,他就在。现在我们要见他,他就不在了。”玲珑冷笑一声,扭头就往楼上跑。
刘小花瞥了她一眼,冷淡地对伙计说:“我这个师侄个性骄慢,见笑了。”表情却冷傲得很。
说完也不理他了,转身就打算上楼去。
可她才走了二步,那伙计却突然又跟了上来,笑问:“听你们师兄师妹师侄相称,不知道…………?”
“我们是小蓬莱的弟子。”程正治已经醒悟过来了。拦在他和刘小花中间,挺着胸膛得意非凡的样子。不让他站得离刘小花太近。仿佛他不配一样,说:“这位是我们小师叔祖,师承玄言上仙。”
那伙计愣了一下,看表情分明是知道小蓬莱的。不敢相信的样子,道:“可你们这身打扮……”
程正治嗤道“没见识。出门历炼当然是这样的。小师叔祖和大师伯祖带着我们下阶弟子出来历炼,在荒地里呆了好几个月呢。”说着,偷偷对刘小花使眼色,无比自得。一脸‘看我演技好不好!屌不屌’的样子。
刘小花简直心累。垂眸不想看见他。只做冷傲状。
伙计又惊又喜,却又有些不可置信,活像被告知中了大奖,生怕是自已在做梦一样。立刻想绕开程正治,到刘小花面前去。
程正治毫不客气地推开他:“你干什么?”
伙计连忙说:“不是。我就是有话,想跟这位小仙尊说。”
程正治上下打量他,说:“你有什么,就站在这里说。我家小师叔祖听得见。”派头大得很呢。
伙计却犹豫起来,向刘小花再三确定“你真是玄言仙上的高徒?”
周青厌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算是什么人物,还是身上有什么了举世无双的法宝,要值得我们来骗你。”
伙计顿时有些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初时这位小娘子挺平宜近人的……”还有半句是:‘看上去不像地位多高的人’没有说出来,可表情已经显露无疑。
世上有些人,总是从对方穿得怎么样,对人的态度高不高傲来判断对方有没有地位,值不值得自已尊敬。
刘小花原本一直望着外面出神,这会儿也不理谁,转身就上楼去了。
程正治特别入戏,连忙臊眉搭眼地跟上。动作夸张地要去扶她,好像小太监要去扶老佛爷似的。
简直够了!刘小花瞪眼示意他收爪子!
程正治才忿忿地把手缩回来。做出小狗腿的样子,跟在她身后。心中深以为自已怀才不遇。演技无人赏识。
刘小花回头扫了一眼周青。
周青便会意了。做出恭送的样子来。自已留下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心眼多的人,从当时挑弟子的时候便知道挑动别人,借势尽量打探情况。自然也更明白刘小花的用意。微微对刘小花颔首。
等刘小花走了,他才直起身,看着伙计,不悦地说:“试炼之中,大师伯祖对我们一视同仁。小师叔祖遵循师嘱,才不愿意太过招摇。可如今,我们在这里修整完,历炼之事也告以段落,自然无需再隐瞒。不过这些事,与你也说不着。我只劝你,说话小心一点,不要惹得我们小师叔祖不悦。自惹麻烦。”
说完,也不管他怎么想,皱眉吩咐他“你去准备热水来。我们要净身换衫。明日就要回山去了。”
便再不理会他。
那伙计一想,大约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人家骗他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有什么意义呢?再说,宗门之中有本事的人多,脾气怪的人也多。一会儿心情好,便和蔼可亲,一会儿心情不好,翻脸就杀人如麻也是有的。不可用常理来猜度。
这么一来,周青的话似乎也合情合理。
他连忙跑几步,伸手拉住周青,脸上显出几分巴结他的意思“是我嘴笨。是我嘴笨。还请仙上不要计较。”
周青皱眉看着他的手。一脸厌烦。“我们急着洗漱,你有什么事快点说。”
他连忙松开手,急问:“是这样的,我瞧见,那楼上那间房里………”
“房里怎么了?”周青反问。
“有血……窗户也碎了。”伙计试探着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仙上们受了伤?”上下打量他。
想必他是收拾屋子的时候才发现楼上出了事。所以才会等在门口,现在是特意来打探情况的。
周青冷淡地说:“你看见我们身上有伤吗?”
伙计眼睛越发亮,连忙说“是我不会说话。是我不会说话。仙上们本事非凡。”
周青冷哼了一声:“有些魑魅魍魉不长眼睛。小师叔祖出手小小训诫一下。”
又义正言辞道:“我瞧着,你们这客栈是不是出了内贼?”
那伙计眼神闪烁:“这是怎么说?”
“有人在我们吃的东西里下药。”
那伙计一阵尴尬。
周青皱眉,对那伙计说:“想来你们没有这种胆子。那些装神弄鬼的人,想必是小蓬莱的对头了,得知小师叔祖出山历练故意来捣乱。他们本事非常,潜入客栈下药也是轻而易举的事。算了。我家小师叔祖不会跟你们计较。你们把那窗户修整好,或者再给我们换一间房便是。”
说完,讥讽道:“你们这里也是古怪,难道找不到那个伙计,这金碇子就不用还了?只见到有债主怕别人不还债的,还从没见过还钱这么麻烦的。莫不是你们早猜出了我们的身份,想要求什么事?用这种拙劣的法子送钱?”他冷笑着说:“我小蓬莱一向山门大开,凡有世人请事,从来有求必应,岂与那些贪图身外之物的下流宗派相同?你们且省省吧。”
说完就一副‘你可以退下了’的样子,冷冷瞥了那伙计一眼,转身上楼去。伙计即是惶恐又是激动,连连在他身后说:“并非此意,绝非此意。”
走上了回廊之后,周青用余光看,那伙计还站在楼梯那里,表情复杂得很,像是在做着什么严重的心理斗争。另有几个伙计,一见周青走了,立刻就围上去,激动地问着什么。又是欢喜,又是忧虑。
周青敛眸,只当不知道。
他一进屋,程正治连忙问:“怎么样怎么样?”
“等着吧。这城里是怎么回事,一会儿他们自当会倒豆子似的讲个明明白白。”周青喝了口茶,表情中对刘小花到是敬佩了几分。
周青并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也不以为刘小花昨晚让别人先走值得一提。在他看来,刘小花的地位已经在那里,根本不必要做舍身取义的事再加重自已的存在感。如果他在她的位子,就决对不会那么做。连后来他想回去助陈,都只是无奈之举,幸好有个徐四九送死。
所以在他心中,刘小花固然是有些聪明,但过份‘好人’。
可刘小花今天这个举动,戏演得这么熟练,心思转得这么快,到让他刮目相看。觉得自已以前小瞧了她。深以为算计起人来,刘小花比自已要高明得多。连她昨天晚上过于英勇的举动,都有些顺眼起来,认为‘她这么做必然是有所图谋’,其手段比起徐四九那种人不知道高明多少。再看刘小花,就有几分惺惺相惜。
她这样的计算,一来,如果对方并不只是单纯的受害者,便可以打消对方的怀疑,假装全不知情,省得对方起了警惕之心,对大家不利。二来,报出小蓬莱的名号,他们要实在是无辜的,只是想脱身而已,自然会自已找上门来,白送消息。
人性就是如此。
你巴巴地去打听,人家必然心存疑惑,还未必肯告诉你的。总是觉得,自动送上门的不论是什么,天然就带着几分可疑与别有用心。
非得是自已死活求的,才信得过。
现在,就只等着对方上门了。
第86章 刘阿娇(二)
等一件事发生,时间会显得各外漫长。
刘小花坐在塌边,看着深睡的浮生。
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一动也不动。刘小花有几次都怀疑他是不是死了,偷偷地翻他眼皮看。确定他真的只是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昏了,人还活着才微微放心。
不一会儿,便有伙计送了热水上来。又殷勤地领她们去新换的房间。领路的时候,时不时偷偷看刘小花一眼。
玲珑被伙计坑了,耳朵眼里都恨不得冒出怒火来,道:“你看什么看?”
那伙计到越发恭敬起来。
这次准备的房间就在男弟子们隔壁,屏分隔开的里间准备好了几个大浴盆地子。热腾腾的水。
不过安顿好了她们,伙计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磨蹭了一会儿,就走了。走时忍不住打探“不知道你们同行的那位仙上什么时候返来?”
何文儿大大咧咧说:“说好在这里呆三天,明天大师伯祖就要回来了。大师伯祖一回来,我们就得回山去。”
伙计飞快地瞄了刘小花几眼就出去了。
过了好久,也没有别的伙计上来,之前那个伙计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玲珑坐立不安,连洗澡的心情都没有,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刘小花专心致志地搓泥搓得不亦乐乎,一盆子水搓下来,肤色都白了二个色度。等何文儿也洗完了,两个人钻到床上,又叫了伙计再抬水来,把衣裳搓干净。
这里虽然也有卖衣裳的,可件件都金银珠玉,谁敢要。
这身衣裳虽然破是破了点,至少安心。
等得时间越久,玲珑越着急,见她们两个在那里研究这衣服要怎么样能烘才干得快一点,心中邪火雄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已没办法再用以前那种态度,跟刘小花说话了。
以前她觉得,刘小花跟自已并没有什么差别,凭什么自已要对她恭敬。
可现在,她看着刘小花,觉得自已以前的判断太武断了些。
如果只是一次,还能说刘小花是运气好,蒙得对。可连续以来发生的事,都证明刘小花在遇到事情时,有异乎于人的判断力。并且能当机立断狠得下心。
想到这一点,她心里到是微微放松了些。觉得自已遇的事也一定能顺利解决。
看着刘小花能这么沉得住气,她又有些不甘心自已处处被比下去了。
毕竟,从来只有她处处比人强的,哪有谁能越过她?她安慰自已,刘小花在这群人中再出众,也只是一时的罢了,以后自已会比她厉害得多。
这么一想,玲珑就是人害怕,也做出不害怕的样子。去到屏风后面,认认真真把自已搓了个通红。既然刘小花沉得往气,她就要比刘小花更沉得住气。既然刘小花干净,她要比刘小花还干净。
全然不知道自已的心思都摆在脸上。
刘小花看在眼里,只当没有看见。
到是何文儿蹲在一边,搓完了衣服正要烤干,看玲珑下手那个狠,惊道“那是你的皮啊,还是你仇人的皮啊?”
“要你管?”玲珑边搓着,边对刘小花气哼哼说:“小蓬莱的规矩我知道,我们大家是同门,同门之间就当相互扶持照应的,不能见死不救,弃同门于不顾,是要被逐出师门的。何况你还是长辈。我想,你也是不情愿管我的吧?却只能做出宽宏大量的样子。”语气有几分不屑,一脸傲气,边说,又边偷偷地瞄刘小花,看她的反应。
一向不太搭理这些言语之争的刘小花,这时候却少见地冲着她笑了一声,说:“你说得对。我不情愿管你,我就是不明白,你又不是比别人多出八脚四爪,有什么好傲气的呢?从早到晚不是刺这个就是看不起那个,还处处跟我做对。这么讨厌,我才懒得管你死活呢。”
玲珑没想到她会承认。听到她后面的话,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你!……”
何文儿见她吃憋忍不住好笑,扭头向一边,小声对刘小花说:“我去弄点吃的来。”中午的食物都是没问题的。万一今天那些伙计都不来自白,那也好屯一点晚上吃,省得要饿着。
等她出去了,刘小花才继续对玲珑说:“但你说我是无奈之举。这你可说错了。我管你,到不是因为宗派规矩如何。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时候你成了死人,话还不是随便我说?想必这里也没有一个会帮你说话的人,你想想,这里谁愿意为了一个自已本来的就不怎么喜欢的人,跟我做对?他们谁不想快点离开这里?只要他们不说,我不说,别人又怎么知道我们有没有守规矩呢?”
刘小花说着抬眸看向玲珑,说道:“可是,在我自已都不知道能不能平安,更不知道大师兄去了哪儿,会不会回来的时候。为什么还是主张大家留在这里与你共患难呢?”
玲珑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她,一副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好话来的样子。
刘小花浅淡地笑了笑,说:“因为我吃过苦头,受过罪,好几次身陷绝境,那时候多么希望有人能帮帮我啊,可却一再地失望,几乎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恐怕那么下去,就算我还能活着,也只是成为一个充满憎恨恐惧,只能依靠虚伪小伎俩苟且偷生的魍魉罢了。可是,那时候师父救了我。他这样的人物,我自觉得就算是几生几世我也是不配与他说话的。可他却愿意收我这样一个不足轻重的人做徒弟。让我看到一线生机,让我晓得世上之善美,明白并不是只有丑恶之人。让我知道,自已也可以选择做另外一种人,有机会过另外一种生活。”
刘小花停顿了好一会儿,默默把手里的衣服拿起来,用力拧干,然后才说:“所以我不想让他失望。所以我想做一个好人。让他每每提到我,就欢喜得很。”
她说完了,扭头向玲珑道:“你不晓得吧?我们路上遇到的事,大师兄天天上报给师父知道。光是第一次遇到时霾的事,师父便已经对我赞许不已。这也要谢你呀。我拜托你以后,千万不要听我的话,尽全力去作死。你不作死,我哪有机会?我没机会,又怎么能叫师父知道我有多好呢。”
玲珑听得目瞪口呆,想要说几句话来给自已长长志气,可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怒道:“你做梦!!!”她玲珑是什么人,凭什么做刘小花这种人的踏脚石,让对方借了自已当反衬!
刘小花见她这样恼怒,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再不理她。
玲珑坐在浴盆里越看刘小花越是讨厌。讨厌她的眼睛讨厌她的嘴巴讨厌她的脸,讨厌她说话时的神气。
一想到,自已越是对她不恭敬,那以后回到山里,这些大嘴巴说了出出,尊上们恐怕也就越觉得她为人宽宏大度,就气得要死。
天下竟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又想起以前姐姐说自已心思太浅,是个暴脾气,被人当枪使,就越发气怒。
为什么越是不要脸的人,越是得到好处。玲珑忿忿地想,绝不能让刘小花如意以偿。刘小花有这样的打算,却一点也不避讳地让自已知道,分明是看不起自已,觉得自已就算是知道了,也没有那份忍耐之力,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谁说我不行!!我只是不乐意!不屑于!玲珑用力地吸了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怒气都吞下去似的。头一次平心静气地说了一句“那就瞧着吧。”
不一会儿何文儿就端了好多吃的回来。
玲珑也洗干净了,召出火来。自把衣裳烤干。
大家穿得破是有点破,但好歹有了点人样。
换了衣服刘小花毫无芥蒂对玲珑说“过来,小师叔帮你梳头。”特别和蔼可亲的样子。
玲珑看着她那笑容,简直有一种要吐血的冲动。可想到自已立誓,绝不能成她的衬托,竟然硬生生地忍了下来,什么也没说。忍着那口血对自已暗暗道:她肯定是故意要气我,想让我失态。别人就越发觉得她好,觉得我无礼,我可要不上她的当。
所以她走出去的步子虽然重,可到底是没有反抗。乖乖坐到了刘小花面前。
何文儿看得目瞪口呆。以为自已眼睛瞎了。
刘小花又叫何文儿也过去,三个人坐成一个圈,你帮我梳,我帮她梳,她帮你梳。
等她们收拾完了,伙计那边却还是没有动静。
何文儿好奇地问:“小师叔祖,你说,他们会不会不来了?”又帮玲珑出主意说“不如你把这金碇丢了吧,说不定丢了就没事了。”
玲珑觉得她这个人简直是缺心眼,反驳说:“丢了就行的话,那这城里还会有这么多人困着吗?万一解这桩事非要这碇金不可,我丢了岂不是再也走不掉了!”
何文儿偏偏嘴,很不以为然。
玲珑犹豫了一下,对刘小花说:“要不然我去那边看看,伙计们是不是去找他们说了?”关键的事情,她还是比较依赖刘小花。虽然很气恼,却也无奈。
“如果伙计去找他们了,周青也会立刻带过来。”刘小花说“既然有空,就各自看看灵台怎么样了”沉下了心,静坐起来。
刘小花急着要去看看黑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哪怕只有一会儿时间,去看一眼情况也是好的。
进了水镜的空间,刘小花震惊地发现,水镜面目全非了。
之前,在水镜之上只是有一层浮油。可现在,那层浮油已经成了很深的褐色。并且不再是液态,而更像是固体。看上去像是一个深色的大果子。
这个果子,外皮坚硬,上面爬满了各种凸起的脉络,像人的毛细血管一样。整个果子,还会时不时有节奏地收缩。
刘小花不确定这是一个蛋还是一个什么别的东西。如果是蛋的话,水镜为什么会变成蛋?就算是进化,它也应该是在同形态的基础上,进行升级别化,她完全无法理解,它为什么会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可她立刻又想到,难道这跟黑皮有关?
水镜的本质更像是一种中介。它可以把本来存在于另一个空间的灵,转变成|人眼可见的物质,并让它可以存在于现实空间,为人所用。那,会不会黑皮也是利用了它的这个特点,才能去各个不同的空间?而水镜也受到了它一些影响,才会变成这样的。
刘小花正在沉思着,突然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出现在她和果子之间。
她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
对方也吓了一跳。却是真的跳了起来,然后扭头就狂奔而去。
刘小花看清楚是黑皮,即松了口气,又震惊不已。黑皮真的能靠它自已摸到水镜的空间来,并且利用水镜,摸索到了灵存在的那个空间去。
在发现是刘小花之后,黑皮立刻趴地,又狂奔跑了回来。急刹车停在她面前之后,立刻静静地抬头看着她。
“有没有事?”刘小花把他胳膊腿一条条搬起来,认真地查看全身。那颗头不见了。她边找边问:“那个,头,你放在哪里?”
回来头看着广袤的水镜世界里,荒芜得没有边际的大地,刘小花真有点害怕,黑皮是随便找个地方挖了个坑,埋在这儿了。
这么大的地方,跟本找都没法找。总不能一寸一寸挖吧!一想到自已的身体内竟然诡异地存在着一个陌生人的头,实在格外地碜人。
但想想,自已身体里连另外一个物种的智慧生物都能存在,同类的是头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你对水镜做了什么?”刘小花虽然是这么问,可她原本也没有指望得到答案。毕竟黑皮根本听不见声音。只是把自已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而已。
可是没有想到,下一秒,她就听到了一个短暂的“阿”。她一度认为这是自已的幻觉。可随后,那个声音又响一下。
她回头看,黑皮在看着她。
见到她回头,它又张开了嘴“阿阿”
刘小花完全震惊了。半蹲着掰开它的嘴巴看,发现嘴巴真的不再是摆设。
它口腔里有牙齿,有舌头,再往里,能看到喉道。
然后刘小花立刻就去查看耳朵,发现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凸起。有漩涡,有洞,结构看上去非常精细。
但是这种精细在它身上说不出的怪异。毕竟它连脸部的细条都非常的简约,就好像抽象派的人物长了个素描脸。画风完全不对。
它是什么时候自已琢磨出嘴和耳朵来的?
刘小花想来想去它都不可能做到。除非………跟那个头有关…
说起来,似乎是在与武士搏斗的时候了。在一开始,它明显是听不见的,可是后来,它踩到了那颗头吓坏了,被她喝止之后,开始关注着她的嘴巴。
可刘小花当时并没有多想。认为它只是被人头吓着了。却没有想过,可能是它的身体与那个头颅相结合发生了某种异变或者共生现象,让它短暂地能够借用头上一些器官的功能。
它当时受到惊吓,不是因为觉得头颅恐怖,而是头一次听到声音。
后来盯着她看,也并不只是在观察室她的动作,而是在思考它听到的和嘴巴有什么关联。
“阿?”它叫了一声。目光牢牢地盯着她。
它的眼睛似乎也有了一些改变,可是变化的并不是非常明显,可能它觉得这个东西并没有什么大的作用,所以忽视其存在。
刘小花试着和它交流。指着自已说“刘”
黑皮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观察她这个动作加上声音是什么意思。
刘小花指着自已再次说:“刘。”指着它说“黑皮。”
然后过去,扳着它的手,指着它自已说“黑皮。”
然后指着自已说“刘。”
可重复了好几次之后,刘小花也没有从它身上得到任何的反馈。
看来教化并不是太容易的事。
以后再说吧。刘小花停止所有动作,正想把黑皮拉出去,好好跟它在用意识交流交流最近发生的事情,研究一下,怎么才能让它在现实世界呆得更久,并且顺便教导它一下,让它不要做出危险动作,更不要去惹水镜。
可她还没拉到它的手,就看到它突然转过身,慢悠悠地靠两条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然后一吸气,干脆利落地对着长得像果子一样的水镜‘噗’‘噗’地开始吐口水。
那一瞬间,刘小花的心情,简直…………
水镜之所以变成这样,果然跟它有关系,但是却没想到,是它吐口水吐的!
刘小花压下一口郁气,正要跟黑皮讲讲做人的道理。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听上去人数还不少。
她想想,反正黑皮也已经不知道吐了多少回了,多这一回也没差别,便只能先出了水镜空间。
果然外面是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刘小花和仓促结束静坐的其它两个人摆出一脸正色来。
玲珑命令何文儿“把你的灵召出来。”她要让着刘小花几分,是辈份上的关系,可不代表她需要让着其它人。该使唤的,她不会客气。
毕竟何文儿如今在这里地位最低。
何文儿看了刘小花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立刻就招了出来。这里也就她的灵还能看了。肥大肥大的。
门被敲响。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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