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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是程正治和周青。
他们身后跟着好几个伙计。这些伙计,看上去都有些紧张。进了门,发现空中悬着只肥灵,个个都又惊又喜的。更加认定这群仙人是有大本事的了。
这次,还是那个先前打过交道的伙计率开口,他做了个揖,恳切说“我们想向仙上求一件事。”
刘小花没说话,抬眸看向周青,周青连忙帮着求情“小师叔祖不妨听一听,这里的事,实在诡异。”派头做得十足。
刘小花询问似地看了周青一眼,周青表情比较沉重,给了一个十分肯定的眼神。
刘小花收回了目光,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扭头对那个伙计道“你先说来听听吧。”
那些伙计见她肯听了,面有喜色。
那个伙计站起来,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说:“我原是照宗五年的人。”
刘小花不晓得照宗是谁。立刻看向周青。
周青便接话问伙计说“那可是先帝时候的事了。到如今,已经有千年,你既然只是凡人,为什么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老呢?”
原来照宗就是先帝。也就是刘阿娇的夫君了?
刘小花觉得,周青如今简直像贴心的小棉袄似的。到有些能够体悟到了,为什么那些上位者,都喜欢身边行事机敏的人。不知道省了多少心。
想着一抬眼,看到程正治在那里挤眉弄眼,刘小花就觉得心累。默默移开了视线,只当自已瞎了。
那个伙计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仙上有没有听说过,天上一日世间千年?”
程正治忍不住说:“你不是想说,这里一天,已经是外面的一千年了吧!”那这群人出去还得了吗,连刘有容都又老了一千岁了。
伙计连忙说:
第87章 刘阿娇(三)
伙计连忙道:“不是不是。我就是打个比方。”
程正治‘嘶’了一声瞪他“那你是怎么个意思?”
伙计苦笑说:“照宗五年时,我刚娶了新妇,两个人过得蜜里调油似的,有一次,她半夜牙痛起来,我便去屋后的小山包上给她找点止疼的草药。谁知道,不过几十步的路,突然就被雾迷了。我想走出去,找不到方向,拼命大叫,却一点声音也没有。也不知道在雾里转了多久,终于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陪陵城外。”
说着,他停下来,对刘小花他们解释说“这个地方叫陪陵。是我们在大屋那边发现的,大屋里面东西都烙了印记,写着‘陪陵’”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个小金盏来奉给周青“这就是大屋里的东西,我方才跑过去请来特别给仙上瞧的。”说着让周青奉给刘小花看。还特别解释说“我来的时间久,尝试过多次了,发现这里的东西非要是别人自愿要的,你再给他,他拿着了才能做数。寻常在手里拿一拿并不能如何的。”
周青接过来,奉给刘小花看。
在盏底,果然有两个凸出来的字‘陪陵’
周青问:“接下来如何?”
伙计才继续说“初到陪陵,我震惊不已”他脸上带着一丝苦笑道:“还以为自已来到了神仙之所。只以为,除了仙境之外,哪里能有如此金壁辉煌之所在呢?有黄金,有美酒,什么东西尽着意地随便拿,人人都待我至善。不到半天,我就得了自认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急急忙忙地就想归家去。我尚记得新妇牙疼,只想着,我这一走就是好半天,她一定是吓坏了。”
他凉凉道:“可一出城,我就又在雾里迷了路。等出雾里出去,却是个陌生之处。口音与我家乡天壤之别。衣服装饰也不尽相同……”
程正治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不能呀。你拿了黄金怎么出城的时候,不会变成枯骨吗?”
伙计愣了一下,反问:“仙上怎么知道拿了黄金出城时会变成枯骨?”分明他也还没有提过这件事。
“诶?”程正治表情滞了一下。立刻回头看向刘小花,便见刘小花也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看着他。
他略尴尬,做出底气十足的样子,说:“你虽然还没有说,却已经快要说了。我有仙法,自然有法子体悟到。”
那伙计并不怀疑,震惊地说:“仙上果然神通。不过您听我说了后面的事就知道了。”
继续说道:“我寻了人一问,才知道,原来我竟然在泸海边了。离家乡十万八千里。等我千辛万苦回到家乡,已经是二年之后。”
他笑了笑,这笑容说不出的苍凉“像我这样家境困苦的人,突然有了钱,没有一天不是胆战心惊的。我不敢花一分,不敢露半点,生怕被别人知道我身上背着这么多的钱财,来谋害我。连好点的马车都不敢雇。好容易我远远地看到自已家的屋子,看到屋前袅袅的人影,和屋顶的炊烟。差点高兴得发狂。可等我走近了却才发现,那人影并不是我的新妇,只是个白发老翁罢了。”
伙计向刘小花说:“可我却不明白,为什么我才出去两年,我亲手垒起来的新房就已经易了主。变成了别人一家四口的家?那老翁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耳聋声哑,我向他打听我妻子去向,他也听不见。我便只好去村子里,想找找相熟的人和亲戚们问问。却没有想到,村子虽然还是那个村子,人我却一个也不认得了。
我抱着黄金珠玉,站在熟悉的屋舍之间,却见不到一个亲人。他们竟然全都搬走了,一个也不留下。不由得失声痛哭起来。那村子里的人,都以为我是个疯子。围着看热闹。却有个老妪大叫着我的名字,从人群外面挤进来。”
他沉溺在往事之事,脸上似悲似狂“我问她,是如何知道我的姓名?是不是我妻子搬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什么话,让我去哪里找她?她震惊地看着我,上下前后打量着,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伙计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无尽的悲凉:“仙上,我的新妇大好年华,转眼却竟然老成了那般模样。我只以为自已在外面过了二年而已,却没有想到,对他们而言却已经过了几十年了。”
在场的伙计们因为感同身受,无不哀伤。
伙计喃喃道“一问之下才知道,我父母早已过世,友人已经垂垂老矣,新妇也早在多年之前,改嫁给了村子里的人。连她的孩子都已经是六七十岁的人了。我心心念念想着回家,可却发现,自已早已无家可归。”
他说到这里面露哀色,停了好半天。才敛去了这些感情,沉色继续说道:“随后,我便把那些金子都留给了村里人……”
何文儿惊道:“那……”玲珑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只得愤愤地闭上了嘴。
伙计说:“我只身上路想回陪陵。我是想着,老死在找寻仙境的路上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反正世间再没有我容身之处。却没有想到,轻而易举地,我又遇到了那一片雾。顺顺当当地回到了这里。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黄金之城的诡异之外,这才知道,只要拿了属于这里的东西,就等于拿了买命的钱。哪怕当时并没有在这里过夜,立刻就离开了,但总有一天,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都会在某个夜里重新回到这里来。这一来,便再也走不掉了。这一夜过了,便不能离开城池半步了。”
“可你的黄金不是给了你们村的人吗?”刘小花问。
“并不是全部。鬼使神差地,我留了一绞金。”伙计苦笑道:“我虽然是好意,才把黄金留给了村子里的人,想让村里人过得好一点,却是在无意之间,害了他们。原本,我还抱着一线希望,只要他们不来陪陵就行了。却没有想到,这些人还是陆陆续续地全都到了这里。有傍晚归家时迷路的,有大白天,在田里就迷路的。一个不落。谁也逃不掉。”
他说着‘噗通’一声跪在刘小花面前“仙上,您晓得吗?有时候我常常还会想,自已为什么那么倒霉,要留那一碇金呢?当时要是全给他们就好了。我知道自已这么想是恶行,可却还是忍不住。我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要留下这一碇金,后悔完又时时憎恶着自已。我罪孽深重,已不值得一救了。可是求仙上,救救他们吧。要是解了陪陵之苦,也是一桩功德。”
屋里其它的伙计,纷纷跪下哀求。
这些人,都是因为时霾而来到黄金城中的,有人是在地上捡了钱,有人是贪心拿了别人的钱,有些人是家境贫寒困苦遇上好心人赠与就接了。
从此便困在这里。
讲到这些往事,伙计们个个哀容满面,还有几个年纪大了的,低头拉着袖子擦拭眼角。
何文儿小声说:“他们也实在可怜。”
玲珑却只是冷笑:“你们被人害了确实是可怜,但可怜就能去害人吗?”
有几个伙计嘴唇微微开翕,不敢与她对视。想必是认得那个坑害玲珑的人。
“你接着说吧。”周青催促那个伙计。这些事一定程度上证明了刘小花的猜测,但最关键的是,得到一些他们还不知道的信息。了解这座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伙计却茫然道:“说什么?”
周青皱眉道:“陪陵这座城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个中的原由,你们总该知情的吧?比如说,这座城是怎么来的?巡夜洒钱的是什么人?这些人多久来一次?这城里有没有城主之流?”
伙计苦着脸说::“我们只知道,城里是没有主的。大家各过各的,也无人管束,其它的却是毫不知情。”
程正治不可置信地说:“你们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就算了,连他们多久来一次这种事也不知道?”
讲到巡夜的人,那伙计就面有惧色“我们是不敢窥视的。到了晚上,就吃放了眠草的东西睡觉。也曾有不懂规矩的想窥探天颜,第二天就会变成了一滩肉泥。谁还敢违背?”又说“也只有仙上们有那样的胆子了。”
何文儿一脸憨直不解问“它们害了你们,你们不说它们是妖孽就算了,怎么好用‘天颜’这样的字?”
伙计喃喃说:“不好这么说的。不好像你这么说。”却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反驳,只是一味否认,不肯把那些巡夜的人称做妖孽。恐惧已经深植在骨子里。
刘小花便问:“那洒到地上的金银珠玉,谁去收拾?”她记得早上出去的时候,地上什么也没有。
“各处收拾各处的,过一段时间便收在一起,溶了做成金砖,攒够了砖,便用来筑楼盖房。”伙计说“我来的时候,城里还只有十八条街,现在已经有二十八条长街了。”
玲珑听得气不过,讥讽道:“你们深受其害,却不止不想法子摧毁这地方,反而还助其扩张,使得它更加繁盛。边帮着它,再边调过头,去害自已的同胞?!你们是疯了吗?”
为首的这个伙计只是默然。
其它的伙计们都有几分不自在,有个人打头嚅嚅说:“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也都是可怜人。又不像仙上有那样的本事。”
说完,又加重了语气,重复道:“我们都是可怜人。并不是有意害人。”伙计们纷纷应合。
玲珑气道:“你们想自由自在,人家就喜欢被困在这里?别人与你们无怨无仇,你们却时刻想着,把自已的罪转给别人受,这样坑害别人,还说不是有意的!我自生也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说着怒火冲冲地掏出那碇金子,就向他们砸去“你们不死不老,一生一世困在这里也是活该的!这就是你们的报应!任凭你们说得再可怜也没有用!”
那群伙计见金碇砸过来,也不敢避,个个表情惶恐。只说:“我们并不是有意的,仙上何必如此苛责我们呢?我们也只是可怜人而已。”表情十分不忿,又是委屈。
玲珑简直无言以对。对打头跪着,还在为自已忏悔的伙计说“这么一比较,原来你竟还是个长了脑子的好人。”
别的伙计不悦想要辩白,可介于玲珑的身份,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是如此,心意却是不改的。只是小声说:“求仙上怜悯一二,仙上现在这么想,只因为仙上还没有吃够这里的苦头,将来若是仙上落到我们这样的境地……”
玲珑斥道:“我就算是被困死,也不会去厚颜无耻地害别人!少拿你们自已的心思去度量别人。”
伙计们俱是沉默。大约是不想跟她争执罢了。
刘小花让悔恨不已的那个伙计起来,问他:“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别的修士们来过?”
那伙计擦泪,摇头,略为歉意道:“你们初来时,听你们相互称呼,以为你们是乞丐帮。也全然没有往仙家身上想。要不然,也不会让那个小子做出折辱仙上的事情来……”连忙小心翼翼地看了玲珑一眼。生怕她会恨屋及乌。小声问刘小花:“不知道仙上们,可有解法?”
周青正色道:“你们自已根本是什么都不知道,没头没尾,这事要从何解起?我们是修士,又不是菩萨。我阿小师叔祖就算是有本事,也没有地方使。”
伙计们顿时个个失落异常。
玲珑更是失望,原来这些人身上,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有,她能离开的希望又更渺茫了一点。
“仙上们就没有办法吗?”那些伙计怀抱着一线希望不肯放弃追问。
刘小花问“你说的大屋是哪个地方?”
一提起大屋,那个伙计立刻就想起什么来,眼睛一亮说“大屋里还有一样东西。恐怕是有用的。不过搬不来,要请仙上们自已去瞧。”
原来他所说的大屋就在城中心。看上去是极普通的一个院子。但却并不是黄金的,而是青砖。不知道存世多久,看上去破破烂烂。在周围的黄金屋对比之下,更显得寒酸。
刘小花几个人在伙计的带领下进了大屋,便看到他所说的东西了。
那是一个真人大小的雕像。看上去,应该是个少女。身姿婀娜。全身上下雕刻得无一不精致,一晃眼简直会以为要活过来似的,可她却没有脸。
伙计把那个盏放到雕像前的案上去。
想必这个盏原先就是在这里盛放供品的。
刘小花在墙边站了半天,对伙计说:“你们先回去吧。”
伙计们不大情愿走。犹豫不决地。可又不太敢去违背她的话。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怎么觉得这里有点怪怪的。”程正治嘀咕“怎么像庙似的。”
见刘小花一直没动,问“你在看什么?”
刘小花对他招招手。
他连忙跑过去,才发现墙上有画。虽然墙皮斑驳,但还是有些完整的地方。看得出是叙事画。
第一幅画,画的是一群人与很多人搏斗,最后取得了胜利,这群人也身受重伤。
第二幅画画的是,这群人站在一个庙前,庙里面供的是个年轻的男人,这个男人戴着黄金制成的面具,身上穿着金丝编制的华丽衣裳。
第三幅画,画的内容却骤然一变。那一群人,只剩下一个了。他跪在年轻男人的雕像前,他面前是堆积得像山一样高的财富。
第四幅画与第三幅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唯一的不同是,那个跪着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俱枯骨。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程正治摸着下巴说“我觉着,这是书生和女鬼的故事。你知道吗,我家乡有那么一个故事,说,一个赶考的书生,在一间破庙借宿,半夜遇到了一个女鬼,于是两个人就那什么了。这画上吧,他们是一群人,可能遇到了一群女鬼,结果大部份都那什么死了,只有他撑住了,把这些黄金抱来送给庙里供奉的菩萨,想让菩萨救自已,灭了女鬼。结果没想到他却还是死了。”
玲珑不解地问:“那什么是什么意思?”
程正治嗤道:“你不懂的。再多嘴问东问西,小心女鬼那什么你!”
玲珑白了他一眼,问:“那你说,画上是男的,现在庙里雕像怎么是女的了?”
程正治跑去围着雕像转了一圈,发现雕像跟基座是一体的,连着地面,是一整块。绝不是从别处换了。叉腰说:“这还不简单,我一看就知道了。”
玲珑意外,问:“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那女鬼不服气,把菩萨像换成了自已的呗。”
玲珑觉得自已跟他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何文儿到是被他说得毛骨悚然。贴着玲珑站了几步。玲珑嫌弃地甩开她的手“你走开点!”
周青对刘小花说:“小师叔祖怎么看?”
刘小花犹豫好一会儿却没有回答,而是问:“你们觉得,陪陵有没有可能不是名字?”
程正治却突然指着那个雕像惊讶道:“小师叔祖,那个东西不是你的吗?”
第88章 刘阿娇(四)
刘小花顺着程正治指的看去,原来他说的是雕像脖子上挂的一颗珠子。
刘小花不以为然说:“师父说过了,这种是护身的东西,寻常得很。”
“是吗?程正治抓抓头。
刘小花重新回到画前。
她觉得,黄金城的事,想必是起于这个修得像庙的院子,也许最关键的点就在这几幅画上面。只要懂得这几幅画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必对于解开黄金城的迷题有很大的帮助。
于是一群人围在画前,盯着那几幅画看,恨不得能从上面看出花来。
周青琢磨了半天说:“你们说,这画会不会是第一个人画的?”
“什么第一个?”何文儿问。
“那时候,还没有黄金城,只有这座庙。这群人与仇人打斗负伤,看到了这座庙,便到庙里来歇脚。结果心有贪念拿了黄金,他们有伤在身,肯定不会拿了就走,而是在这里过夜的。于是立刻就被困在了这里。”
“既然都被困在这里,那其它人呢?第三幅就一个人了。”
“他们无法离开这座庙,又没有东西可以吃。你们觉得,最后的这一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玲珑和何文儿听得一阵干呕。想想自已身处的地方,曾是人间炼狱,就一阵阵地恶寒。
周青却面色如常,继续说:“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把黄金都拿出来,求被供奉的这个人放过自已。到底未能如愿,最后守着黄金,饿死在了这里。死前画下了这几幅画。原意是告诫后人。接下来的事想想也知道了,他死后,再有人意外发现了这个地方,却都只依恋财富,没有人在意墙上的胡画。”所以黄金城才渐渐地得以发展扩大。经年积累,成了现在的规模。
“哟,挺能编的。那你说,这庙到底是怎么回事?”程正治问“这庙总不可能凭空出来的吧?”
周青说:“至于这个庙,我跟小师叔祖是一样的想法。”
程正治惊道:“她什么都没有说你就能跟她一样?你是她肚子里的虫啊?”
周青扫了他一眼,说:“小师叔祖说了,她觉得这个地方不叫陪陵。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那个盏上面不是写了陪陵吗?”何文儿问。
“这里是陪陵,但是这地方并不是真叫陪陵。”刘小花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要怎么说。然后道:“你们说,我们夜里看到的队伍,看上去像不像送葬的队伍?”
“那不是像,根本就是吧!”程正治怨道。
“他们穿的官服,是哪个朝代的我虽然不认识,可不论是哪个朝代的,都说明死的人地位很高。地位很高的人,身后的事不会轻慢。大型的陵寝就像我们的房子一样,肯定有主人住的房间,和其它的房间之分。这个陪陵,可能就是区别于正陵的‘其它的房间’。虽然说我也不是很确定,但这种可能性很大。”
大家沉思了好一会儿,玲珑问刘小花:“那为什么陪葬的金器物具上没有名号?”她正色说:“若是后事办得这么大,有百官出行,武将开道,就只有圣王、圣帝、圣皇子之流。王室陪葬的东西,都不会用现成的。全是现制。这种东西不只会写上是陪于哪个陵寝,还会有落款,篆刻逝者之名。这个为什么没名字呢?”她似乎对这种事情熟悉得很。
程正治连忙说:“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玲珑看着他的表情,真是相当复杂。她还以为自已能靠着这个皇子翻身,却没想到是个这么………的人。
程正治得意道:“你们说,什么情况下,你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东西是你的。”
何文儿疑惑说:“东西是我偷的情况下?”
“呸!”程正治道“都说他地位不一般了。犯得上偷吗?”
“那你说,是什么情况?”
程正治哼了一声,对刘小花说:“他怕别人知道是他的。他见不得人。”
何文儿嘀咕:“一个见不得人的,死了很久很久的,很有地位的人?这会是谁啊?”
玲珑也沉思起来。
只要搞清楚这个人是谁,离解开术法就近了一步。
可在场的人,没有半点头绪。
周青见刘小花一直站在壁画面前,过去问:“你在想什么?”他现在对这个小师叔祖很好奇。
刘小花回过神,说:“我觉得这避画用你的推断来解释,有点牵强。如果是真的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想警告后来人,就应该把他们被困之后,杀人食人的过程也画出来。这样,不是更能起到作用吗?他为什么独独省略了最重要的内容呢?又不是没有地方画了。”
周青也不由得沉思。
“我想,他只画这么多,说明他要表达的东西,已经全部在这上面。”
周青说:“可这说不通呀。这几幅画,根本连不到一起。”
第一幅与人打架和第二幅一群人站在庙前。这两幅还是连贯的。
第三幅一个人跪在雕像前,面前一堆黄金,与第四幅一个死人跪在雕像前,面前一堆金子。也是连贯的。
可这前两幅和后两幅,之间也太跳了点。
刘小花也搞不懂,这到底在表达一件什么事。有什么事,可以用写的啊。干嘛用画的。
然后她突然僵住。
周青发现她的异样,问:“你想到什么?”
“等等!”她觉得有什么念头在脑海里转啊转,可她怎么也抓不住。
这时候,突然地,何文儿惨叫了一声。
刘小花几个人连忙跑过去,就看到何文儿闭着眼睛站在雕像后面,对着那雕像一通拳打脚踢。边狂打,还在边尖叫。
可大家绕过去看,她前面根本什么也没有。
玲珑走上前就给了她一下“你疯了啊!!”
何文儿见有同伴来了,胆子大起来,睁开眼睛,指着前面急道“有鬼啊!”又想起自已如今是有修为的人了,急忙把灵召出来。
刘小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猛地不丁地看到雕像后脑勺有张人脸,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等看清楚才发现,这雕像是两面的。
前面雕刻得是少女,后面雕是个年轻男人。只是这里光线暗,蓦然在应该是后脑勺的地方看到张人脸,难免吓一跳。
等看清楚,大家都松了口气。
程正治指着何文儿扑哧一声,哈哈笑起来。
何文儿大声说:“谁会知道是两面的!”
玲珑抬头仰视着那个年轻男人,突然说:“我知道这里是谁的陪陵了。”眼睛发亮异常的兴奋。
刘小花讶异:“是谁?”
“是前朝圣帝!”玲珑激动地说“是少帝,少帝的陪陵!你们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
“你亲戚啊?”程正治愕然。
玲珑用力瞪他“你亲戚!”
扭头对刘小花说:“我以前听我阿姐说过。少帝一生错就错在是个情痴。说他是因为一个女人才断送了大好的江山,使得圣帝之位易主。他死后还有遗志,要将他与那女子铸成一双壁人,寓意着两个人以后生生世世不分离,死了还要再继前缘。但前朝是因为那女子才覆灭的,遗臣怎么甘愿?深以为那个女子不配与少帝一同受人祭拜。可又不能不照做,于是灵机一动,将那个女子铸成与他背相而立的样子。这样,两个人仍为一壁,臣子们来祭拜,也不用看到那女人的脸。”说着惊道“没想到这件事是真的!”
“可这个女子为什么没有脸?没雕完吗?”何文儿问。
“是不能雕她的脸。”玲珑声音又急又快“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是圣后也是他的弟媳。所以遗臣没有雕面像,怕有损他的英名。知道了吗?她也就是六师叔,刘阿娇!后来改姓林的那个。师尊的第六个徒弟。”
扭头对程正治说“是你阿娘!”
“是你阿娘!”程正治立刻反击。说完才想起来,真的可以算是自已妈,嫌弃道“我跟她可没关系。我是我妈生的。没她什么事。”
刘小花绕到雕像另一面,看着那个没有脸的仕女。
她手里拿的是剑,剑尖指地,插在一颗小孩子的头上。看来那些遗臣不是一般地恨她,所以把她塑造得这样凶残。
可是,怎么会又是她?
刘小花对这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憎恨。觉得自已好像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这个人的事。有一种生活在其阴影之下的幻觉。这种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只想把对方砸个稀巴烂才好。
程正治嘀咕:“她还挺能耐的。把这天下搅和得翻天覆地。成了圣后不说,跟我爸也有关系,我听说就连咱们师……”
他说到这儿,刘小花猛地回头看向他,盯得他生生地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玲珑说:“当年先帝不知道自已的生世,是个地痞时便与圣后相识,两个人一同上了明志之路,分别拜入宗门,圣后进的是长青宗,在玄言上仙座下,也就是咱们师尊,那时候还没有小蓬莱。先帝则师承重月宫,是惊鸿君的亲传弟子。”
重月宫。
刘小花心里砰地一下。是她的外家。
她没想到,先帝竟然是师承重月宫的。
而这个惊鸿君她记起来,自已是听五师兄说过。他是修习剑术的,比试中输给了清明宗的十三公子,不过后来得道升仙了。
刘小花问:“王室的人,不应该是国宗的吗?先帝为什么却是重月宫的弟子呢?”
玲珑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先帝是生在宫外的。早先并不知道自已的身份。我阿姐说,因为当年他的身世别有隐情,所以他才会在取代了少帝之后改朝换代。连国号都另起了一个。不过也有人说,他根本不是王室血脉。所以才会改国号。这种事,如今已经说不清楚啦。”她得意地看了程正治一眼“你到底是不是先帝的亲儿子?连这些都不知道!”
程正治懒懒地说“谁叫我有病呢!”
玲珑转身对刘小花说:“总之,这个人就是少帝没有错了。这里是帝陵的一部份。”
“那我们岂不是发财了?”程正治想到什么,突然一拍掌“找到了帝陵,不就找到了前朝的国库?”
“可这钱你也要有命花。”周青说。
程正治僵了一下,笑容没有了,长吁短叹。
玲珑站在双面雕像前,看着刘阿娇,表情十分倾慕。
程正治打了个哆嗦,问:“你干嘛?你这样看着一个女人,好恶心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玲珑说:“你不觉得,她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吗?少帝是她的裙下之臣,先帝是她的夫君,我们神仙一样的师尊也一直记挂着她。为了她,杀了刘家那么多人。最下最好的男人,都喜欢她。一个女人能做到这样的境地……”
刘小花不由得冷声说“她害了师父,害了少帝,害了自已族人枉死,害了林家一厥不振。这么多人的牺牲,才换来她脚下的后位,不知道她晚上能不能睡得着。想来也是好笑,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也能登仙?!我实在不明白所谓天道,为何它即不公正严明,又不辨别是非。”她真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天道又是怎么回事。
程正治见她生气,连忙笑着上去说:“啧。你开心点啊。别看她表面光鲜,其实日子苦着呢。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嘛。听到她过得不好,你有没有心里舒服一点?”
“你又知道她过得不好?”玲珑不满地质问。自从发现七皇子真的脑子不好使之后,她对七皇子也就没那么客气了。
“她过得好?做圣后是了不得,可我爸……我爹真喜欢她吗?要是真喜欢她,为什么一个孩子都没有跟她生,反而跟别的妃嫔生了那么多孩子。你知道我有多少兄弟吗?”程正治凉凉地说“新帝为了杀这些兄弟,刀刃都砍卷了。”
玲珑听了,犹豫一下,只是说:“帝王嘛。也是迫不得已的事。”问何文儿:“你说是不是!”
何文儿说:“我不知道,我饿了。”
玲珑不高兴地斜眼看她。何文儿不高兴地说:“我是真的饿了。”
刘小花说:“行了。别说这些了。快点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阵法。既然整座黄金城是以这个地方为中心,那能破掉的阵眼也肯定就在这里。只要去掉了阵法,就能破掉黄金与人之间的因果。”
之前刘小花在刘有容书房里的手札上,看过关于阵法手记。写得非常玄妙,长篇大论。各种八卦算法天干地支。
但是刘小花觉得,总结起来往简单了说,所谓阵法,就是借用灵的力量,在一定范围内改变物理与世界的规则。
比如说,手札上写的小三才困仙阵。
看上去只是拿石头或者其它的东西摆一下,就能产生很大的威力,死死困住里面的人,让他们走不出来。好像变魔术一样。
如果要用刘小花脑子里的现代知识来理解手札上的话,就是小范围地改变了物理规则而已。
在正常的世界,向前迈步,就是向前走。
可在这个圈内,因果发生了变化,规则发生了变化,你向前迈步,下一秒站的地方却可能是在你身后的位置,或者右边、左边。所以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而再厉害的阵法里也有生门,这就像每个门都有把钥匙一样。
如果不留钥匙,摆阵的人自已怎么出来?
只是这钥匙可能藏在花盆底下,也有可能藏在门框上。或者在任何地方。不知道的人要想找到,相对来说是比较困难的。
既然确定了,黄金城是以这个庙为起因,那么只要找到钥匙就解决了。刘小花这时候,是这么想的。
程正治见刘小花站在壁画前好半天突然笑起来,问她:“你笑什么?”
刘小花指指墙上的画说:“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一开始,我们都想错了。”
第89章 刘阿娇(五)
“什么意思?”
刘小花指着前两幅打斗的画,说“你们说,有什么人懂得修道,会使术法,能御剑对敌,却不识字?”
“哪有这样的人?”何文儿说“不识字怎么修道呢?我为了修道,还不得不每天偷偷跑到学塾里偷听。没少被人追着打。”
“可画这几幅画的人,是不识字的。要不然他有什么要说的,直接用写的就行了,何必用画的呢?”刘小花说“他虽然不识字,但是却知道许多事。”
玲珑这时候眼睛一亮说:“我知道画这个的是谁!”
见大家都看向自已,她得意道:“我觉得周青说得不对。这前面两幅并不是讲这群人遇到孤庙的过程。而是说,这群人是庙里的守卫。你们看,他们抵御外敌,然后站在庙门口的动作,是不是像驻守在某个地方?自古以来帝王陵墓哪里没有守陵人的呢?可这些守卫们哪怕是修士,到底修为有高底,寿数有长短,不可能永远都活着守陵。就有了第三幅画里的人,他用黄金做引,设置了一种阵法来保护帝陵。在他死后,黄金仍在,就寓意着这种阵法,并不像一般的阵法那样,施术的人死了之后就消散。”
“那画下这画的是什么人呢?”何文儿问。
“能把整件事知道得这么详细,可却不识字的,只有工匠了。”玲珑简直眉飞色舞,得意地看了看刘小花“小师叔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
她暗自得意。心想,难道刘小花你以为,就你自已一个人长了脑子吗?
玲珑觉得,这下便能证明自已动起脑筋来是不输人的。
“你们说的各有各的道理。”刘小花说。
“要真是这样,可就难办。”周青却说:“阵法有生门,是为了防止设阵的人自已受制。可如果他连自已都困在里面,这个阵可能根本就没有办法可解。”
玲珑愣了一下,原本的得色便烟消云散了。方才还希望自已猜对了,长长志气。这时候又巴不得自已说错了,才有生机。
见大家都一副泄气的样子,刘小花安慰他们说:“事实到底是怎么样,暂时也无法查证,不过既然确定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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