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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这个临时师父的等级在派中虽然是排在最末枝的,可他这古怪脾气却也是派中最捉摸不透的,听说他早些年还是经常出入主殿的风云人物,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才自愿降级到这个底层的础蕴门当新生们的摆渡师父。
这摆渡师父你说当就当了,大家你来我往,和和睦睦的,也不过是一年的露水情缘,可他偏偏就有个怪癖,所有入门的弟子无论贵贱,在入门一个月后全都要剃成光头,否则就休想经过他的手进入上面的门派。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容景一想到自己像个和尚一样光溜溜的脑袋,莫名的觉得悲愤。
“在老头我眼皮子底下打架,怎么,你们两个臭小子翅膀硬了不成!”张子画淡淡的扫视了眼跪着的两人,顷刻,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蛰伏的老猫,忽又撑开,又很快的恢复了一脸平静,撸了撸过分耀眼的白胡子。
突然一句话也不说的驾着羽扇离开了。
李泓煜和景容原本被突然严肃的师父唬的后背一身汗,可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却见师父什么也不说的走了。
见此,两人双眸都是一亮,彼此兼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天真的以为老头这次就这般轻易的放过自己,正要乐颠颠的站起来,可随之而来的那轻飘飘的一句“今夜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给为师好好的反省反省。”却是让二人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两人刚刚玩的投入,又加之午饭吃的早,眼下早已是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一脸严肃的容景对上猪头肿胀的李泓煜,四目对望,相看两相厌,又是一阵电光火石,硝烟四起,两人正欲狠狠的干上一架,可诡异的是,他们二人的身体竟然动弹不得半分,像是突然被什么定住了一般。
容景愕然,随机认命的垂着头,恍然间想起,自己的胸口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敲击了下。
这深山之中,虽然没有野兽在近郊出没,可杂草丛生,毕竟多蚊虫蛇蚁之类,而且晚上的气温更是和白天的反差极大,十分的冻煞人,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只是着了单衣跪在湿冷的地上,怕是一个强壮的大人也受不住这一宿的折腾,更何况是他们两个。
两人很识趣的认识到了眼下的囧境,十分默契的齐声朝着张子画远去的方向大喊“师父,饶了我们吧,徒儿知道错了。”
可哪里还有他们师父的身影,回答他们的只有一阵紧似一阵萧瑟的风声,瑟瑟的扫起地上的花瓣,又缓缓的浮尘飘落。
“哎”一直把这一切看完的项斯转身也要离去,他虽然最年长,师父也素爱他的懂事,可今日之事即便他求情,他这个个性古怪一意孤行的师父也未必会听他的劝而放了他们两个,若刚才其余几人中任何一个敢站出来请求师父宽谅那两人,怕是那二人现在就不是跪在这里一夜这般简单了。
“项大哥,你。”容景虽然眼高于顶,可八人之中,唯独对这个正直的项斯最是敬重,因为他觉得他更像一个邻家的大哥,虽然也只有八岁,可处事圆润沉稳,待人接物不卑不亢,极好相处,也不会像其他几人一样看不起他的出身,在他面前,他可以卸下所有的面具,不用刻意用冷漠、自私和不屑来保护自己的自尊,更不用因为自己穷苦的家庭背景而感到自卑。
“容景,说实话,我爱莫能助,师父施下的是定身咒,而我也不会解。”
看到容景眼中一闪而过的晶莹,项斯终究是不忍。
他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晚点,我会送些吃的给你们,你们两个就先在这里耐心等等吧。”项斯许下了帮他们偷偷送晚饭的承诺,他想,师父他老人家刚刚也没有说不能给他们两个送饭吧,想着,心里倒是宽敞了些,这才度着慢悠悠的步子往饭堂走去。
只留下彻底在风中凌乱的两人。
元宝倒是溜的飞快,途中还和气急败坏的师父擦身而过,眼下,她是第六个到达饭堂的。
她前脚刚踏进去,迎面就撞上了准吃货段琰玉。
因为突然,又加上那个家伙冲的急,元宝还是避无可避的狠狠的撞了上去,加上段琰玉个头小,又比她小一岁,很显然,被压倒的那个倒霉鬼不是她,而是小吃货段琰玉,这一压,还真是狠狠实实,半分也不含糊,竟然把某人已经囫囵吞枣咽下去的半个包子压到喷射了出来,还有他怀里那温热的被她的屁股坐扁的不明物体。
“哇~~我的包子,玉儿最爱的包子,哇,袁姨姨,玉儿的包子全都被元宝压扁了。”段琰玉洪亮的哭声震的元宝五脏六腑一阵阵颠簸,想着阿乐也从来没这般闹腾过。
算啦,是她的错,她把她的给他便是。想着,就站了起来,往餐桌走去。
段琰玉愣了下,原本以为元宝会道歉或者害怕什么的,可见他如此鸟都不鸟他,更是哭的厉害起来“呜呜~呜~呜呜呜~包子,袁姨姨~~包子。”
“啊哟哟,袁姨的宝贝疙瘩儿,玉儿这是怎么了?”此时,那个原本在厨房忙活的袁晴火烧火燎的跑了出来,站在门口叉着腰一顿东张西望,待看到那个小小的躺在地上蹬着小短腿的小祖宗的时候,赶紧扯掉身上的围兜,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来。
“他,他·····”
“拿着,这两个都给你。”
他字还没说完,握着的拳头一下子被掰开,小小的手心忽然多了两个大大的包子,段琰玉愣愣的盯着手中的包子看了许久许久,忽然,嘻的一声,一滑溜爬了起来,不哭了,将两个包子开心的踹到怀里,小心翼翼又满眼窃喜的慢慢的靠近低头喝着菜汤的浅沫。
看的袁晴捂着嘴呵呵的笑,这孩子就是可爱讨喜,不像其他几人虽然未满十岁,却各个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吶,元宝,你真的不吃吗?”见元宝仍然自顾自的吃着,段琰玉不死心的又搬了个小凳子一路颠簸拉到了元宝的身旁,视若珍宝似的掏出一个包子,仰着头细细的瞅着,瞅着瞅着口水就流出来了,索性张开大大的掉了一颗门牙的大嘴,啊呜咬了一大口,十分满足的转头看着元宝“呐,元宝,真的很好吃呐,嘶,好香,玉儿最喜欢吃包子了,咯咯,咯咯,好香。”
浅沫瞅了瞅眼皮底下的菜汤,顿时觉得饿的慌,又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鼻子却被那包子的香味牵着走,她刚刚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把自己的包子给那个爱哭鬼,瞧瞧他现在的这股得意劲,真是有够欠扁的。
她索性往旁边的凳子挪了挪,继续眼观鼻鼻观心,无视掉某人,艰难的大口吞咽着碗里的菜汤,有点苦,还有点酸,不知道什么味道,总之怪怪的,难道这里的人口味都这么重吗?
撇了眼其他四个同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慢悠悠的吞咽的样子,再看看那个欢呼跃雀的吃货,默默的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汤,算了,不强求自己了,至少现在肚子已经不难受了,等下还是去外面找点野味垫垫肚子吧,那个叫袁晴的厨娘的厨艺她真是不敢恭维。
其实大家吃不饱,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菜真的很难吃,也不知道是不是师父故意请了这么一个手艺不到家的厨娘。
“呐呐呐,元宝,你怎么不吃了,晚上会肚子饿的哦。”元宝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十七章 解毒
水至清则无鱼,可并不代表重重夜幕笼罩下的碧溪也是。
元宝是在张子画酒喝到不省人事的时候,才选择偷偷的溜出去的。
她的手上抓着一根两头都削尖的粗荆条,就着半圆的月色,凭着下午的记忆,向着碧溪缓缓的走去。
一路上都是一些不知名的昆虫的叫声,啾啾~~啾~,此起彼伏,每当她走近的时候,那些原本身嘶力竭尽情高歌的昆虫们全都默契的噤了声,如此往复,倒也欢乐,就像是在和她耍完一般。
“啊————”元宝被这声突兀的惨叫声惊住,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下,是那个人的声音。
“走开,你这条吃了豹子胆的臭蛇,居然敢咬小爷我,啊,走开,走开,疼死小爷了。”李泓煜一张俊脸此刻还肿胀着,双眸惶恐的圆睁,惊恐的死死盯着那条刚刚已经咬了他小腿一口的小青蛇。
“笨蛋,你不要叫了好不好,要是吓着它,它说不定还会再咬你一口。”跪在另一侧的容景也是双目死死的盯着那条昂起头盘着身子嘶嘶的吐着红色杏子的青蛇,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的哭腔,额头上更是滚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显然也是被吓到了。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没想到项大哥才走一会儿,他们就这么倒霉的遇上了毒蛇。
“死容景,现在被蛇咬到的人是我好不好!我,我可不想死,呜呜,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混蛋,刚刚还打了我,现在又害的我被蛇咬,我这么年轻,又这么英俊潇洒,还没来得及祸害万千少女,现在就这么不清不白的死在了一条小蛇的手上,实在是太丢人了。”
李泓煜毕竟也只有七岁,怎么说也还是个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年龄,原本刻意在大家面前做出的老成道道的样子,此刻早已土崩瓦解,管它娘的公子仪表,管它娘的风度翩翩,小爷现在真的好痛。
“李泓煜,你别哭了,喂,啊,那蛇”容景忽然变得怪异的声调吓的李泓煜一下子止住了哭声,转头沿着容景的方向,发现又有三条青色的小蛇蜿蜒的快速的游了过来,在这寂静的夜中,那种由蛇类游走发出的嗦嗦的摩擦声,让两人再一次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二人避无可避,身子根本动弹不得半分,只得认命的闭上眼睛,等着那几条蛇的疯狂袭击。
可是左等右等,等了许久,也不见身上的其他地方传来被咬的痛楚,李泓煜不觉奇怪,悄悄的睁开一只眼睛,却看到一团黑乎乎的背影,心理瞬间一喜,难道是项大哥听到了自己的呼救,所以赶来搭救他们了嘛!
可正当他准备亲热的唤一声项大哥的时候,却刚好看清了转过身来的元宝“是你,你这个”该死的元宝,可话到了嘴边,忽然瞥见元宝手中那根一连贯穿四条青蛇七寸的荆条时,不觉愣愣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已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元宝满意的看着手中的收获,不错,今晚就吃蛇羹了,也不用她再费心思的去碧溪里捞鱼了。
虽然现在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可凭借她的身手和本事拿下那四条小青蛇根本不在话下。
“元宝师弟,李泓煜刚刚被蛇咬到了小腿,你快回去请师父老人家过来好不好,我怕时间久了蛇毒会攻心,到时候怕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容景是曾经见过乡人上山砍柴被蛇咬了后不治身亡的样子的。
他虽然不喜欢李泓煜的公子哥气,可说到底他内心还是个善良的孩子。
元宝摆摆手,撩起袍子蹲了下来,就着月光,瞥了眼李泓煜那截白白的露在外面的小腿,若不是上面的两颗殷红的流着血的牙印,倒是光洁如皎月。
前世,她是用毒高手,这蛇毒于她简直是小菜一碟,毫不犹豫的掏出靴子里藏着的匕首,眨眼间便割开了李泓煜的外袍。
布匹撕裂的声音,格外的惊耳,元宝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却是让容景和李泓煜愣是说不出话来,这个元宝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到底是在干嘛!
“喂,元宝,你你··你··干嘛撕坏我的衣服。”李泓煜原本就红肿的脸上竟有着一丝羞赧,原本对元宝还算浅薄的感激之情,下一刻就变成了恼羞成怒,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还想活命的,就给我闭嘴。”元宝冷冷的瞪了李泓煜一眼,却是手脚利索的把布条一圈圈的捆扎在李泓煜的大腿上侧,最后慢慢的捆紧并仔细的打了个死结,在二人不解的注视下,用匕首快速划开李泓煜被蛇咬到的地方,疼的李泓煜当场青胫暴突,一阵哭爹骂娘。
可元宝却在下一刻低头开始认真的吮吸起来,每当她吮吸出一口黑血,都会侧头吐掉。
如此反复,直到原本暗红的血开始慢慢的变得鲜红夺目的时候,元宝才停了下来,长长的吐了口气,若不是情况紧急,她也不会这么做。
转身走到两人身后,催动意念,从空间手镯中拿出几棵解蛇毒的草药,就着地上的石头敲成汁液,如数的都贴在了李泓煜的大腿上,又好不客气的撕下一块布条捆绑好,最后才解开之前系在大腿上的布条。
说也奇怪,李泓煜原本还疼的受不了,可元宝这些草药一敷上,他竟然一瞬间觉得不痛了,而且血也好像止住了。
他望着元宝,酝酿着感情想要说声谢谢。
元宝伸手看了看染血的手指,下一刻,便毫不客气的全都擦在了李泓煜的后背上,就好像他的背此刻是一块粗糙的抹布似的,满满的都是嫌弃的表情,看的李泓煜那个吐血,原本要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容景至始至终都是大张着嘴,呈微微o字型,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元宝。这个入派最晚,一直沉默不语不爱说话,可眼前之人真的是那个元宝吗?
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之后,元宝这才满意的站了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蛇串,嫌弃的瞅了瞅,这么瘦不拉几的几条小蛇,还真不够塞牙缝,忽然又想起什么,手起刀落间,四颗温热碧绿的蛇胆就那样静静的躺在了手心。
“张嘴。”元宝不容拒绝的将四颗蛇胆分给了容景和李泓煜,也不等他们反映过来,迅速的在两人后背的一个|穴道上狠狠一敲,咕噜两声,那鸽子蛋一样的蛇胆顺利的进入了两人的肠胃。
苦的两人说不出话来,两张脸都是苦巴巴的皱着,看着元宝的表情已经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了。
“今晚的事不许你们对任何人说起,要是说漏嘴被师父知道,我就找小蛇来陪你们玩玩。”元宝半真半假的威胁道,唬的两人连连摇头,又快速的点头。
“不说。我李泓煜向来说一不二。”
“我也是,元宝你放心。”容景郑重的保证道。他是想明白元宝给他们吃蛇胆的原因,不由的对她的态度缓转,这事确实不宜伸张,师父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
元宝这才放下心,从怀里掏出刚刚随身携带的一些雄黄,那是从厨房偷偷拿的,一边走,一边在两人的四周撒了一圈,这才又捡起地上的蛇串,慢悠悠的往回走,只留下若有所思的容景和脸红脖子粗一脸怪异表情的李泓煜。
可等到二人反应过来想要留住她好好询问询问的时候,元宝早已堙没在夜色之中,四周再次变得寂静起来,只剩下几声虫鸣,还有远处哗啦啦的瀑布撞击声。
第十八章 梦游
“恩————好香,呐,元宝,怎么是你?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呢。”正当元宝撒上葱花和姜丝,准备为自己盛上一碗蛇羹的时候,转身却看到段琰玉两眼放光,一阵风似的屁颠屁颠的冲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砸吧着小嘴由衷的赞叹着。
元宝盛汤的手顿了下,她的个子不高,只有半个脑袋超出灶沿,只是片刻的停顿,便为自己盛好了一小碗,小心的端到平时吃饭的长桌上,也没准备搭理身后口水泛滥的段琰玉。
“元宝,这是什么啊?”小吃货段琰玉见元宝没有半点搭理他的意思,一点也不气馁,嘴巴虽然对着元宝,可滴溜溜的一双大眼睛却是片刻也不离那碗散发着无尽youhuo的蛇羹,见元宝许久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嘻了声,干脆也搬了条凳子拖到元宝的身侧,然后手脚利索的爬了上去,整个脑袋都稳稳的趴在桌子上,一双水雾似扑闪闪的大眼睛更是含情脉脉的凝视着低头吃着蛇羹的元宝。
元宝继续无视那个害的她晚上饿的不得不出去捕食的小吃货的追问,没想到隔着这么远,这个段琰玉居然也能闻着香味找了过来,可她并不想分他一杯蛇羹,索性就当他是空气,她继续吃她的,他玩他自己的。
“呐,元宝,它好吃吗?这个肉很香对不对!玉儿也觉得一定很好吃呐,要是蘸点酱油就更好咧。呵呵,元宝,你说是不是嘛?”段琰玉继续一副大大的讨好的表情,眼巴巴的咽了口口水解馋,见元宝一直只顾着自己吃,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砸吧了几下小嘴,肚子竟然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明明下午吃了好几个包子了嘛,他撇撇嘴,伸出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肚子:“肚子,肚子,要乖乖的,不能再叫了哦,好羞羞的。”
“肚子,肚子,不要叫了嘛,你再叫我就不和你好了嘛。”段琰玉唬着小脸,故作生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只是转头看向元宝的时候,又换做一张讨好的灿烂小脸”嘻嘻,元宝,玉儿不饿的,你继续吃吧,玉儿真的不饿的。”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里竟然是带着一丝颤然的哭腔。
元宝被段琰玉这般软软的折腾,哪里还有大口嚼肉的心情,算啦,左右不过是个孩子,更何况蛇羹还有很多。
“喂,等一下,锅里那些都给你吧,反正等下要倒掉了。”元宝故作无所谓的道。
正当段琰玉一步三回头,一副难过的马上就要倒地身亡的表情离去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喜的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马上欢呼跃雀的冲向了那口冒着浓浓香气的大锅,心理一直默念,好吃哒,好吃哒。
可段琰玉毕竟比元宝小一岁,即便踮起脚尖也只是眼睛刚刚到灶沿,试了几次,发现自己根本够不到勺子的时候,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无比的沮丧。
“元宝~~~”满是恳求的语气,带着压抑的小小的期待和兴奋。
“哎,知道啦。”元宝起身走了过去,十分利索的帮那个家伙盛了一碗,又干脆好人做到底,索性帮他捧到了桌上,又备好了筷子。
“呐,元宝,你真好。”段琰玉眼里闪着泪光,忽然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挺直了腰杆,很认真很认真的道“呐,元宝,玉儿决定了,从今往后你就是玉儿最好的兄弟了,我们也像班劼和李宏一样结义好不好?”
“不好。”元宝想也不想的回绝。
段琰玉哦了一声,即便这般被一口拒绝,可是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反正只要他认定了就好了嘛。想着,一双眼睛又开始跟着元宝手中的蛇羹转,眼见着期待的香喷喷的食物终于上了桌,高兴的一下子跃到了凳子上。
“恩————,真香,玉儿要开动啦~”段琰玉满足的深深吸了一大口热气,抓起筷子埋头奋力挥舞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是兄弟吗?”元宝看着吃的正起劲的段琰玉,那风卷残云的动作简直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恩,这个玉儿知道,玉儿娘亲说过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好吃的一起吃,好玩的一起好。恩,好好吃,。”段琰玉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的泡泡,吃的摇头晃脑,哧溜,哧溜。
“有福同享吗?”元宝无意识的重复了一句。
“恩呐,有福同享,以后玉儿有好吃的都分给元宝,元宝你有好吃的也要分给玉儿,好不好?”段琰玉越说越激动,似在为自己这个聪明又大度的决定暗暗的鼓掌。
“不好。”元宝本能的回绝,可看到某个小屁孩神采奕奕的小脸一下子萎靡,似又要开始刮风下雨的时候,只得妥协道“好。”
“哦哦,太好了,元宝,你真是太好了。”段琰玉挥舞着手臂,突然就扑向了元宝,明明是小胳膊小腿的,却硬是紧紧的抱住了元宝。
“啵——”
“啊,你干什么。”元宝一脸的嫌弃,迅速的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第一次被阿乐以外的人亲吻脸颊,有点不习惯,急忙一把推开了过分热情的段琰玉,被一个小鬼投怀送抱还送香吻,想想也是醉了。
“元宝不喜欢亲亲吗?娘亲就很喜欢玉儿亲亲的啊。”段琰玉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有点不安的看着元宝,他一直以为,亲亲是爱的表示,他亲他,是因为真的很喜欢他。
元宝却没有回答他,默默的开始收拾碗筷,并且熟练的清洗了锅碗瓢盆,她可不想给那个聒噪的袁晴留下一堆找她麻烦的证据。
而这个枯燥的过程,段琰玉始终像个乖乖等待大人干活的小孩一般,只是亦步亦趋的静静的跟在元宝身后。
他一直捂着小嘴,一句话也不敢说,尽管忍耐很辛苦,可是他不能再惹元宝生气了呀。
“出来吧,我要关门了。”元宝站在门外,看着那个不安的站在门内的小男孩,一直不曾仔细看过他,此刻,顺着月光,她忽然发现这个叫段琰玉的小孩长的如此的白嫩好看,就像一个粉雕玉琢的陶瓷娃娃,一笑,肉肉的脸上还藏着两颗深深的小酒窝,眼睛也是笑眯眯的,像是一弯上弦月,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不让人讨厌的亲昵,就宛如一个白嫩嫩的包子,此刻正无限热情的冒着热腾腾的热气,让人拒绝不得他的示好。
“呐,元宝,等等玉儿嘛。”段泓煜一纵身蹦跶了出来,被元宝这么一唤,瞬间满血复活,精神奕奕起来。
元宝只当没看见,将门吱呀一声合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左右检查了下,确认无误后才转身离开,吃饱喝足,也该回去睡觉了。
明日还得五更天起,再不回去睡觉,怕是明天会被师父从床上揪起来打屁股,一想起那干硬的枯萎的大手拍在自己屁股上的感觉,不觉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现在住的房间是那种大通铺,五人一间,大家睡觉的时候都是把头朝外面,脚朝里面,彼此之间不过一个转身的距离,就连对方的呼吸打嗝放屁都不是秘密了。
好在被子是一人一条,屋子里其他合睡的四人也没什么不好的睡眠习惯,倒是听说隔壁房间就有人会梦游什么的。
看吧,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了,那个叫沐风的家伙正慢悠悠的朝着她们两人的方向而来。
“啊,是沐师兄,元宝,你看,沐师兄他好可怜,他又梦游了。”段泓煜跳了起来,一下子围了上去。
可是那个叫沐风的人却是自动避开了扑过去的段琰玉,继续慢悠悠像是阿飘似的双目无神的朝着前方走去。
只是,经过元宝身边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慢慢的转过头,一双毫无聚焦的双眸越过元宝的头顶,呆呆的望向了她的身后,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元宝也不走,一直盯着沐风看。
白天的他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总是来无影去无风,也不知道这个人整日里忙些什么,有如他的名字,给她一种如风般捉摸不透的感觉。
“元宝,沐师兄他在看什么呢?”段琰玉看看沐风,又望了望元宝,就凭现在他这颗吃货的脑袋,根本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
“嘘,不要管他,我们回去睡觉吧。”梦游的人忌被人突然唤醒。
元宝没有兴趣研究下去,而是进了屋。
段琰玉原本还想说什么,可是看着已经进了屋的元宝,只得收了声,乖乖的跟着也回去了。
沐风却是在元宝离开后,继续慢悠悠的往前走去,而他所去的方向却是传说中许多凶猛野兽出没的百兽之林。
第十九章 拼床
“回来了?”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元宝一跳,见是睡在他左侧的南宫清墨,礼貌性的嗯了一声,又瞥了眼床,李泓煜不在,今晚就四个人,花满晨那个家伙已经早早的躺下了,整个人都裹成了一团,只露出一个后脑勺,淡淡的鼻息若有若无。
“清哥哥,玉儿回来啦。”段琰玉后一步进门,看到还在挑灯夜读的南宫清墨,一蹦一蹦的就小跑了过去。
“玉儿,你该睡觉去了。”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原本兴高采烈的段琰玉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哦,玉儿知道啦,清哥哥,你也早点睡哦。”
段琰玉果真乖乖的爬上床,踢掉鞋子,把叠好的被子打散,像是突然找到什么好玩的似的,呼的一下拉起被角,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进了被窝之中。
一开始一个人还在被窝里倒腾,也没玩几下,便安静了下来。
元宝洗漱回来的时候,段琰玉显然已经睡着了。
她看了眼那个仍然坐在矮凳上,静静的看着书的南宫清墨,她对他的印象一开始是不太好,现在是还好,两人的关系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尽管他睡在她的左侧。
他好像很喜欢看书,不管走到哪里,总会时不时的变出一本蓝面黄底的手抄拓本,不是《玄机子》,便是《掠影决》、《九九归》之类,偶尔也会看些市井里的杂书,真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可即便是书呆子,也是个一等一极好看的书呆子,唇红齿白,明眸青黛,整个人清冽俊逸的不似凡间的孩子,可那种与身居来帝王之气让他变得有那么一点接近俗世的真实。
灯芯遇着烛盏中所剩不多的灯油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灼烧声,让这个夜显得越发的安静起来。
南宫清墨并没有直接起身,而是仔细的读完这一页的最后一个字,才用一根铁棒把灯芯往上拨了拨,见不再有声响,这才又坐了回去,继续拿起古书研读起来。
元宝脱了外袍,也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夜幕低垂下的青山,还是清冷的,想起被老头罚跪在桃林中的两人,这后半夜的温差,那两人经过今晚这煞人的一冻,怕是回来后半条命都要没了,更何况那个人还被蛇咬过,身子骨怕更是吃不消。
她转了个身,却是背对着躺在右边的段琰玉。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才会想起死去的可怜的娘亲,想起临行时爹爹一声声的呼唤,想起阿乐。
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脸庞,温热咸湿的苦涩,氤氲了她的眼帘,她却浑然忘我。
她的脸忽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捧起,她眨了眨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别扭的转过头,却再次被南宫清墨霸道的掰了回来,她横眉怒目准备翻脸,可对方却将一条带着好闻的阳光味道的手帕盖在了她脸上。
“你这哭像真是娘气,现在你还是小孩子尚不打紧,长大了若还是这般哭鼻子,还不让人笑话是个兔爷。”南宫清墨盯着元宝,眼里并无过多的感情。
“你才兔子爷。”元宝一下子就止住了泪水,红着眼,还不忘翻白眼,将帕子胡乱的在脸上一擦,又故意狠狠的擤了一把鼻涕。
“诺,还你。”看到南宫清墨突然黑下来的脸,心情却是变得极好,见对方久久不接,好心的硬是一把掰开某人僵硬的手指,将那条脏兮兮的帕子稳稳当当的放在某人手心上。
“放肆————”南宫清墨瞬间怒了,一把甩掉了那条帕子,像是甩掉极为恐怖的东西一般,如果说眼神可以杀人,元宝想,她怕是早已被眼前这个人千刀万剐了无数个来回。
她心虚的撇撇嘴,明明是他先惹她的嘛!
小心的挪了挪身子,往段琰玉旁边靠了靠,眼睛却是时刻注视着某人的举动,趁着他眨眼的间隙,哗啦一下,掀高被子,整个脑袋都缩进了被窝之中。
顿时,元宝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呼哧呼哧,当自己的声音慢慢的平复下来之后,只剩下旁边两只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可那个人呢?
他难道走了?
不会又去看书了吧!
想着,偷偷的掀起被子的一个小角,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呼,就说嘛,那家伙脾气也没那么差,刚刚的表情肯定是吓她的。
“啊——痛。”冷不丁的脑门上被狠狠的弹了一下,脆生生的“嘣”的一声,她还没反应过来,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你——”元宝一把甩开被子,叉着腰,站了起来,气呼呼的和盘腿坐着的南宫清墨对视,看到他眼中的戏谑和欠扁的笑容,原本的歉意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瞬间像头爆发的小狮子,一下子扑倒了南宫清墨,准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狠狠的弹他几脑门子的时候,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对方紧紧的擒住,身体也是被他的一双大长腿缠住腰迹。
想要报仇,哎,连门缝都不给。
“哼,自不量力,下次不许再做刚才那样的蠢事。否则,我就”
“你就怎样?”元宝抢白道。
“我就打你屁股。”某人腹黑的笑容让元宝背后冒出一丝冷汗,什么不好学,学那个臭老头打人家屁股,简直混蛋,liumng,她可是黄花大闺女,打,打,打,这女孩子的屁股能随便打的吗?
“啪——”清脆的肉肉拍打的声音,元宝僵住了,愣了数秒,刚刚是她的屁股吗?
“啪——”这回更加清晰了,屁股上的痛感终于传达到了某人的大脑神经。
啊,混蛋啊,这是耍liumng!元宝双手双脚被困,可她是真的生气了,怒视着某人不断上扬的嘴角,若不是碍于其他室友已经睡着了,这个讨厌的家伙怕是此刻就要大笑出声了。
暗暗的磨尖了牙齿,张嘴,毫不犹豫的咬在了某人的心口上,叫你丫的欺负我,叫你丫的占本姑娘便宜,叫你丫的得罪我。
“啊,松口。”道德经,治国策,什么君子之风,早就甩到十万八千里了。南宫清墨这下是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个凡夫俗子,痛的呲牙咧嘴,形象全无。
“你求我啊?”元宝衣服带肉的拽着某人心口的肉,像只威风凛凛独领风骚的狐狸,笑的好不得意,这就是你得罪本姑娘的下场。
“你属狗的吗?还真咬!”南宫清墨痛的一下子将元宝推到,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
这结结实实毫不客气又任性的一压,差点没把得意忘形的元宝压到口吐白沫,牙齿暗暗又使了劲,反正她不知道这心头之肉到底有多痛,但是看他狰狞扭曲的表情应该很痛。
南宫清墨没了辙,双手开始使力掰元宝的嘴,可对方就是认准了他的软肋,下死命的咬。
“元宝,不准欺负清哥哥。”被吵醒的段琰玉其实在一旁已经偷偷看了很久也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帮他的清哥哥。
“谁欺负他了,明明是他先欺负我的。”元宝含混不清的说道。
“哟,这唱的是哪出啊?元宝小师弟,这大半夜牙口这么好,拿清墨磨牙,哈哈,不会是晚饭没吃饱吧?”同样被吵醒的花满晨斜倪着一双桃花眼,一眨眼竟然托着下巴像只哈巴狗一样蹲在元宝身侧满脸兴味的看着他和她的囧境。
元宝被段琰玉和花满晨这么看戏似的看着,顿时焉了,慢慢的松了口,在南宫清墨发愣的那会,一把推开了他,好在他警觉,没有被顺势推到床下。
“走开,不要坐在我的被子上。”元宝嫌弃的挥挥手。
“元宝小师弟,你真是太扫兴了,我还没看够呢!”花满晨眨巴着眼睛,露出性感的香肩,揉了揉眼角的眼屎,带着点玩世不恭。
“怎么,你想试试?”元宝作势要扑上去,吓的花满晨嗖的一下子退回到自己的阵地“嘿嘿,哪里,哪里,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嘭——”重重的一声关门声,南宫清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出去了。
元宝愣了下,心想自己刚刚好像做的过分了。
好吧,抬头不见低头见,下次她不招惹他便是了嘛!
元宝重新拉过被子,躺好。
“呐,元宝,你为什么咬清哥哥,他刚刚好像真的很生气呢,玉儿还是第一次看见那样的清哥哥。”段琰玉纠结着两条小眉,用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元宝,哎,元宝,你怎么不说话?”段琰玉又开始发挥他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特质。
“听说山鬼最喜欢抓那些晚上不睡觉的小孩当宵夜吃了。”花满晨凉凉的一句话差点没把段琰玉当场咽死。
段琰玉曾经听奶娘讲过山鬼吃掉小孩子的故事,吓的一下子缩进了被子里,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个小猫团,瑟瑟的发着抖。
花满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到两个都躲在被窝里的人,自觉无趣,随手抓起案头的一颗果仁,轻飘飘的往烛火的方向一丢,噗的一下,四周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下,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睡一觉了,他撇了撇嘴,望了眼门的方向,随后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脑子里却开始想着明天的事情。
可这一夜,对于有些人来说,怕是个异常难熬的不眠之夜。
第二十章 御火
天蒙蒙亮,伸手只能依稀的辨认五指。
隔壁房间窸窸窣窣的已经有了动静,可元宝这房的几个还是睡的死死的,也不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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