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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长者,捋着胡须叹道:“这凌霄烟雨城在江湖上也是名声显赫,怎么却是这等的卑鄙之人。”身旁一古铜色面孔的壮汉道:“早闻凌寒烟行事诡异,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可他向来伪装的极好,就算是坏事干尽,也都是强行收买一些帮会去帮他做,所以平日里也难觅他们的不是之处,今天总算是露出本来面目了。”“这位仁兄。”一个面容白净,身材瘦弱的小男孩向壮汉问道:“不知道这李云轩刚才所言是否属实?”壮汉哈哈一笑:“属不属实的倒真不知道,不过就依现在他们凌霄烟雨城以多欺少的情形来看,那李云轩的话多半是真的。”
小男孩脸上有一丝担忧:“那这次王者归来岂不是……”正专注看着打斗的长者转过身对男孩道:“小娃娃不必担心,你看王者归来那几位,虽然以一挡十,却连连上风,没有丝毫败落的痕迹,倒是凌寒烟这边,我怕他们支撑不了多久了。”小男孩听闻此话,顿时一脸喜色:“真的吗?那问天哥哥就没有危险了!”说完挤着人群又往前面去了几圈,壮汉连连摇头:“这小娃娃,够娘的。”一旁一直默然站立。身着蓝衫,风度翩翩的少年不停摆弄着手中的折扇。一双俊目盯着男孩看了又看,严重尽是怜惜。摇头轻叹道:“好漂亮啊!”壮汉听到少年的赞叹,不禁回过头看了一眼,在心中纳闷:这冰天雪地的,拿着个扇子转来转去,不知道是否武器一类的?便忍不住问道:“这位兄台,你手中这把折扇想必不是用来扇风的吧?”少年不置可否轻轻一笑,从怀中取出些许银两放于壮汉手中:“这位大哥,可否帮小弟一个忙?”壮汉看了看手中的银两,疑惑道:“什么事情?”少年指着前面专心观战的男孩道:“帮我打听一下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
转眼再看王者归来与凌霄烟雨城的这一战。大部分人都游刃有余,独行因为元气尚未恢复一时处于劣势,李云轩刚刚硬生生的收回横扫千军一招而转为山摇地震,又因在内力上输凌寒烟一段,难免处于下风,但依旧分心去关心独行的安危,便觉招架无力,凌寒烟感受到了李云轩的弱势,心下一喜。此时如果尽快解决了李云轩,再就近将力不从心的独行一并杀死,就算今日凌霄烟雨城死伤惨重,也不足为虑。只要能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日后凌霄烟雨城可以再慢慢的壮大,到时候也没有人像独行与李云轩一样用生命护着冷月。得冷月就如探囊取物,自己的阴阳生死决也很快就会练成。那时称霸武林的就只能是他凌寒烟。
凌寒烟想到此处,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长剑顺势入鞘,阴毒狠辣的招数冠以十成的功力一掌推向李云轩,李云轩正侧目看向独行,突觉一阵掌风推来,来不及提枪,只顺手一招狂风拂沙拍将过去,无奈分神分力,竟然被凌寒烟的一掌拍的倒退了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没待李云轩回过神来,凌寒烟紧跟着又是一掌紧随其后,李云轩被震伤紫府,气血逆流,本欲硬着头皮仍以狂风拂沙接下凌寒烟的这一掌,没成想李云轩一掌拍空,转回头看时,只见独行竟然不顾深陷危境,强行替李云轩接下了凌寒烟的一掌,尽管独行有伤在身,毕竟是武林之中屈指可数的武林前辈,论武功内力均不在凌寒烟之下,但此一掌接下,却是让独行四面受敌,先前与独行纠缠打斗的几人看准时机一拥而上,眼看着独行性命危急,李云轩也顾不了许多,长枪挥舞,用尽十成的功力,将一招怒火燎原使得出神入化,从怒气冲天起式,紧接着一式东风借势,在不停地旋转中将周围的九个人尽数定住身影,没等他们提气化解,便将下一式火树银花随长枪挥出,随着一抹刺眼的白光闪过,李云轩一式如日中天再次将身边的人推向外围,当李云轩以最后一式碧血丹心收枪时,其余众人也都结束了战斗,所有人都在默默看着,这一招怒火燎原,可谓空前绝后的精妙,就连项问天以及漫步云端的鞠晨风等人也都露出惊叹之色,依旧在围观的各路豪杰无不点头称赞。
李云轩平息了内力,转头看向四周,凌寒烟带来的人,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当然都已经在这片冰冷的雪域变成了一具具硬邦邦的尸体,眼前的景象像极了当年的天盟谷,看了一眼身负重伤跪在眼前的凌寒烟,一阵悲痛袭来,李云轩一口鲜血喷在了身前的雪地上,如点点红梅怒放,随之身形摇摇欲坠,却被一双温暖的手适时的扶住,李云轩转头看向扶住自己的独行,满含歉意的道:“大叔,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独行制止了李云轩的话,正待说什么,却见凌寒烟弹指之间将什么东西直射李云轩而来,没有人想得到凌寒烟还会垂死挣扎,但在凌寒烟的暗器还没有来得及打中李云轩的时候,便被欧阳贝一脚飞起一团雪挡飞了射向李云轩的暗器,却不成想凌寒烟的暗器只是投石问路,有什么东西瞬间没入了挡在李云轩身前的独行胸口,独行与李云轩离凌寒烟太近,以至于大家就算想出手相救也已经来不及了,众人皆怒,恨不得一掌劈死凌寒烟,项问天以闪电般的速度闪在凌寒烟面前,一把抓住凌寒烟的前襟:“说,你对大叔做了什么?”
凌寒烟邪恶的笑着。看着一脸怒气的项问天,再看看恨不得剥了他一身皮的李云轩。再将目光转向其余众人:“哈哈哈哈哈……”
项问天结结实实的一个巴掌拍在凌寒烟的脸上:“你究竟说不说?”凌寒烟止住狂笑,轻轻地摇头:“不说。我一天不说,你们为了独行的性命,就一天不敢把我怎么样……哈哈哈……”
独行瞬间明白了,凌寒烟之前朝自己投来的那一瞥,绝对不是无意为之,而是早在心中做好了打算,凌寒烟深知独行在王者归来的地位,若能控制独行,就算此一战凌霄烟雨城被灭城。王者归来也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只要留得命在,何愁不能东山再起?这便是凌寒烟为自己留下的唯一退路,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无崖事先在四周埋伏的精英们,凌寒烟冷声喊道:“无崖……”
王者归来众人皆不知凌寒烟在玩什么花样,虽恨不能将凌寒烟碎尸万段,却无奈此时还不能杀了凌寒烟,大家必须弄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凌寒烟究竟在独行身上做了什么。最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接下来看到的一幕。
“哧!”一把长剑从背后将凌寒烟穿心而过,所有的人都同时震惊了。凌寒烟慢慢的回过头,当他看清无崖那张清秀俊朗又充满着阴冷邪气的脸庞时,他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无崖……”血水顺着凌寒烟的嘴角不停地往下淌:“你……你……为什么?”无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敢伤害大叔。就要敢为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凌寒烟仍不死心,他想得到的并不是这样的答案,他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背叛他,但这句话。他恐怕永远没有机会问出口了,无崖并不是什么善良之人。也不会给凌寒烟太多时间让他死的明白,在无崖的眼里、心里,该死之人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剑柄在无崖的手中旋转了一周,同时,将凌寒烟穿心而过的利刃也随之转动了一周,这一举动,让久经战场,杀人无数的铁血男儿都不忍的将目光转向别处,人群中那个白净瘦弱的男孩子用手紧紧地捂住嘴巴才没有惊呼出声,整个冰剑雪域,在一片白茫茫飘零的飞雪中更加的寂静。
王者堂中,齐聚一堂的众人无不恼怒万分,一方面痛恨凌寒烟的恶毒,另一方面又担心独行的身体,面对在座众人,独行依旧是温和的笑着:“这点苦,大叔扛得起的。”他将目光转向李云轩,这孩子的眼中尽是深深的自责,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悲痛:“云轩,别太难过。”李云轩抬起疲惫的眼望着独行:“大叔……”独行道:“现在大仇得报,你应该高兴才是啊,别总是这么闷闷不乐的,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月去。”李云轩迟迟不动:“我……”独行安慰道:“大叔知道你想什么,傻孩子,别担心,大叔没事的,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现在王者堂高手如云,还怕大叔有什么危险不成?快去吧!”李云轩这才起身,在跨出大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他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径直往玉龙殿而去。
看着李云轩走远,独行转身向无崖道:“无崖,你说吧。”无崖点点头:“大叔,凌寒烟前段日子一直让斡风涯帮他练习一种‘无忧蛊’,这种蛊毒的特点就是中蛊之人不能有任何的七情六欲,也不能动用丝毫内力,否则蛊虫会慢慢在体内游走,最终走遍全身,繁殖数以千计的蛊虫,以吸食寄主的血而得以存活。而且这种蛊毒,与冷月姑娘所中之蛊一样,无解,何况斡风涯已死,他根本不会有解蛊的办法,只不过是藉此保留住自己的命而已。”听到此处,项问天怒道:“可若要一个正常人斩断所有的爱恨谈何容易?更让一个内力高深的人不得动用丝毫内力,更是难上加难,这凌寒烟真是歹毒,无崖,你知道这种蛊毒什么时候会发作?”无崖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斡风涯死的时候,无忧蛊尚未练成。听凌寒烟说好像还差最后一个环节。”无崖将目光投向月下笛:“笛子姑娘生在苗疆,想必会知道一些吧?”
月下笛略作思索。道:“如果真如无崖所言,大叔中的无忧蛊还差最后一个环节尚未练成的话……那便……”欧阳贝急道:“那便怎样?怎么了笛子?”月下笛面露难色:“这种蛊。最后一个环节是断情绝爱,是指男女之情,而差最后一个环节没有练成,也就可以以这个作为突破,从而破解了这种无忧蛊,只是……”欧阳贝一脸的焦急:“只是怎么了?笛子你今天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月下笛无奈的看着欧阳贝,再满含歉意的看了一眼独行,此时的江天麒早已坐不住了,他起身走到月下笛身边:“笛子为难。肯定是有她的理由,小贝你干什么咄咄逼人?”欧阳贝一愣:“哦,笛子对不起,我也是一时心急,你别生气。”月下笛道:“我没有生气,有一些话我在这里讲真的有些不便,不过大家放心,大叔不会有事的,只不过以后注意情绪的波动。尽量控制内力就可以了,一般情况下,没有炼制成功的蛊毒,其危害并没有多大。凌寒烟也不过是垂死挣扎想以此来要挟大家罢了,只是想要彻底解蛊,需费一些周章。这个……我改日自会亲自向大叔讲明白,请大家相信我!”
听到此处。大家方才将悬着的心放下,项问天仍旧担心的问道:“笛子姑娘。你确定大叔体内的蛊毒暂时不会发作?”未等月下笛开口,独行便制止了项问天:“问天,现在漫步云端的鞠帮主也在,趁此机会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样对付凌霄烟雨城吧!”说着将目光投向鞠晨风等人,鞠晨风点头道:“虽然凌寒烟已死,但凌霄烟雨城依旧固若金汤,要夺城,我们必要智取才是。”欧阳贝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无崖长年潜藏在凌寒烟身边,对城内的一切了如指掌,不妨先看看无崖怎么说。”欧阳贝遂转向无崖:“无崖,你觉得呢?”无崖道:“凌霄烟雨城虽如鞠帮主所言固若金汤,但也只不过是屈服在凌寒烟的淫威之下,其实大部分人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如今凌寒烟一死,所谓乌合之众,必做鸟兽之散,得凌霄烟雨城并不难,现在只需要商量是谁去接手了。”
项问天起身道:“冰剑一战多得鞠帮主等人鼎力相助,这凌霄烟雨城自当由漫步云端去接手,鞠帮主,现在你们正是扩充势力的关键时刻,帮会之中虽高手如云,毕竟实力单薄,如若加之凌霄烟雨城的势力,必将如虎添翼,所向无敌。”
鞠晨风笑道:“项帮主,我就不与你谦让了,咱们兄弟之间不存在那些虚情假意,凌霄烟雨城我就接手了,只是我听闻城中财物不计其数,凌寒烟为人铺张奢侈,其豪华程度不下于王者归来,对于这些财物,我想将其送与王者,问天你可不许推辞啊!”欧阳贝笑道:“这城都还是人家的,你们两大帮主倒先在这里分了起来。”无崖也笑道:“不妨事,探囊取物而已,只不过有点小麻烦的就是寒烟殿外围墙面上的那一层青玉,须得使人小心取下,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极品玉石,每一块都价值不菲,是凌寒烟为练阴阳生死决而命人贴上去的。”“那岂不是阴邪之物?”欧阳贝不解:“那种东西就算再价值连城又怎样?”无崖道:“但凡有价值的东西,都有它的两面性,就要看它是在谁的拥有之下,这种青玉,如果贴在墙壁之内,就会是另一种效果,它会使人转变体质,如果至阳体质的人在这种玉石环绕之下,慢慢的就会变得不那么至阳至刚,如若是至阴体质的人,就会慢慢的摆脱至阴至寒而带来的寒凉,再说,玉者,本就拥有灵性,会护佑拥有它的人平安康健,这么多的青玉,实属无价之宝啊!”
“问天。”一直细心听无崖讲话的独行突然向项问天道:“我想用这些青玉。”项问天连思索都没有,直接回道:“大叔,玉龙殿旁边的清月殿,即日起就会破土动工,寒烟殿的青玉到时候会一片不剩的贴在清月殿的内侧墙壁,请大叔放心。”独行吃惊的看着项问天,直看得项问天有些尴尬,才笑着道:“问天,大叔谢谢你。”项问天脸红红的说道:“问天一直是想为大叔做什么的,不论做什么,问天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独行感激的拍拍项问天的肩膀:“在大叔的账上划出与青玉价值相等的银两到王者。”项问天道:“大叔,不用了……”独行摆摆手:“用得着的,以冷月的名义先放着。”独行长叹一声:“以后万一有一天王者容不下小月了,或者,她自己想离开的时候,她随时可以将这些银两尽数取走。”项问天瞬间明白过来,独行大叔一直都在为冷月姑娘着想,想想也是,自与独行大叔结识以来,从来都没有见过大叔有什么亲人,也没有听他提到过家人,好像独行大叔本来就是孑然一身在这个世间的,对小夜疼了多年,却遭遇背叛,好不容易有冷月姑娘做了大叔的徒弟,自然是万千疼爱和宠溺,想及此处,项问天便不再坚持,只道:“我明白了大叔。”
只是让漫步云端的几位着实的迷茫了半天,这个冷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得独行的如此疼爱,送青玉,还建清月殿,这简直就等于是把大半个凌霄烟雨城送给了这个丫头,这些武林中人都仰视的财富,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归于一个小女子手中,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会在江湖上引起多大的风波,还有这个李云轩,小小年纪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江湖上从来也没有听到过李云轩这个名字,这一见之下,竟然是王者归来的现任总坛坛主,就目前的情形来看,王者上下对于李云轩的总坛坛主之位都没有什么分歧,也没有人不满或者不服,想那李云轩冰剑一战,也的确是精彩绝伦,就算不会名扬天下至少也会一战成名,这两人自今日之后在武林中定会声名鹊起。
风雨飘摇中的凌霄烟雨城很快就被项问天及鞠晨风等人收服,由漫步云端的朱雀坛坛主,名震江湖的千年冥王狄磊凡接手,并任新的城主。至此一场江湖纷争暂时平息,阴阳生死决成了人们争相猜测的神秘武功,不过武林中人最感兴趣的却是猜测李云轩与冷月的身份和来历,这两个年轻人名不见经传,怎么却是一鸣惊人,一个小女娃娃,差不多得到了整个凌霄烟雨城的财富,而且据说她的血是神药,可以让人治愈百病,还能让人百毒不侵,最厉害的是,如果喝了这丫头的血,就可以长生不死了,难道是神仙吗?难怪能得凌霄烟雨城的全部财富。在冰剑村打败了凌寒烟那个恶魔的李云轩就更了不得了,年纪轻轻就坐上了王者归来这个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一流帮会的总坛坛主,还听说他是忘归阁忘归世尊的关门弟子,真是不简单啊,人活一辈子能有这等成就,也就死而无憾了。
第三十一章 独行江湖
玉龙殿,独行笑着听完李云轩的抱怨,安慰道:“江湖传言何须计较,只是这一次你们名声大震,恐怕会树大招风啊!”李云轩道:“我倒是不怕,就怕今后会有恶人打小月的主意,他们传的那么神乎其神的,万一真有人异想天开想当什么长生不死的神仙,还不跑来害小月?我一想到这个我就全身发寒,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就算时时提防,也难免有打盹的时候,会被心怀不轨之人钻了空子的。”
冷月从侧室走出来,将两杯刚沏好的茶水放置在独行与李云轩面前的桌上,对着李云轩挤了一下眼:“云轩哥,那你就不要打盹了嘛。”“哈哈哈,小月啊,最近越来越会说笑了呢?”独行看着自己的徒弟,眼里全是疼爱:“怎么样?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冷月侧过头:“师父,我现在好的很,全身都是力量,就算云轩哥天天打盹,我也保证没人能伤害得了我。”“呵!”李云轩道:“你这丫头,就不知道前段时间你有多危险,让人担惊受怕的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现在怎样?伤疤好了,就忘记当初是怎样的疼了吧?”冷月嘟着嘴巴白了李云轩一眼,转向独行:“师父,云轩哥他欺负我,你要管管他嘛,一会让他面壁,不许吃饭。”
独行笑道:“好好好,小月说怎样就怎样咯。”遂转向李云轩,佯怒道:“云轩,一会不许吃饭了,面壁思过。嗯……三天吧。”“啊?”冷月惊道:“三天?那云轩哥岂不是要饿坏了?”独行道:“谁让他欺负咱们小月来的,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小月是嫌这惩罚轻了吗?要不,十天怎么样?”冷月忙从座椅上跳下。跑过去拉着独行的衣袖晃:“师父,可不可以不惩罚了?云轩哥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要是不吃饭,还面壁,那……”独行宠溺的刮了一下冷月的鼻梁:“那就……不面壁了?”“嗯嗯嗯!”冷月拼命地点头:“我就知道师父最疼我了。”说着将目光扫向李云轩:“云轩哥,以后你不许再欺负我了,都是我替你向师父求的情呢,你应该感激我的。”李云轩无奈的摇头,这种无妄之灾简直来的突然。去的迅速,还莫名其妙的欠了冷月一个人情,实在是精彩的没话说。
独行也轻轻地摇头:“咱们的小月,都快变成开心果了。”李云轩顺口接道:“那是,想起当年在天盟谷,他就是我和师父的开心果,有这丫头在,整个小院每日都会笑声荡漾。”冷月看了一眼李云轩,突然长叹一声:“哎”独行起身道:“走。我们先去饭厅吃饭去。”说着便一边一个拉着李云轩和冷月往外走。
玉龙殿的饭厅内,圆形餐桌上早已备齐了丰盛的晚餐,独行看了一眼一桌美味,意味深长的看着李云轩。李云轩一时纳闷:“大叔?……哦!”随即顿悟,立刻转身离去。冷月不明白二人打什么哑谜,将独行扶至桌边。自己也随即在独行的身侧侧坐了下来:“师父,云轩哥干嘛去了?”“呵呵!”独行笑道:“如此良辰美景。我们也来个不醉不归呗。”只见李云轩抱着两个大酒坛兴冲冲的走进来:“这可是我找笛子姑娘要的好酒,这种酒是他们苗疆的养生酒。喝多少都不会伤害身体的。”冷月笑笑:“只要是酒,就必然会伤身,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独行道:“看来小月还是对笛子了解的少啊,她若说没伤害,那就肯定一点伤害都没有了。”冷月不解:“那……会醉吗?”独行与李云轩相视一眼,二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异口同声的说:“当然会醉了!”冷月嘟起嘴吧:“我可不可以喝?”独行在冷月头上抚了一把:“只要你高兴,师父和你云轩哥就陪你喝。”冷月点头,向着李云轩道:“云轩哥,你快坐嘛。”李云轩绕过冷月,坐在了独行身侧。
酒过三巡,冷月已经有些微醉,独行夹着一只鸡腿往冷月的碗里送,一边说着:“来小月,你最喜欢的鸡腿,多吃点,补身体的。”冷月道:“我就知道师父最疼小月了,不过一共也就两只鸡腿,你和云轩哥一人一个都补补才好。”独行笑道:“咱们王者还不缺这几只鸡腿,你啊,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到时候养的白白胖胖的好嫁个好人家。”李云轩接口道:“白白胖胖怕是嫁不到好人家了吧?”冷月鼓着腮帮子佯怒道:“谁说我要嫁人了?我一辈子都陪着师父和云轩哥,谁也不嫁。”说着转向独行,借着酒劲问出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话:“师父,他们都叫你独行,可是,你究竟有没有名字呢?”独行宠溺的抚着冷月乌黑的长发:“师父当然有名字啊,你记住啊,师父的名字叫张春华。”“哇!”冷月道:“里刘桢曾谏植曰:私惧观者将谓习近不肖,礼贤不足,采庶子之春华,忘家丞之秋实。不过,我师父是既有刘桢的春华,也有邢子昂的秋实,师父你不但好名字,而且人如其名。”独行摇摇头:“小月这张小甜嘴,尽会哄师父开心,可师父还知道,在杨广的宫中也有个小太监叫张春华的哦。”冷月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书案旁边,提笔挽袖:“师父,看我的!”说完,素手转笔,不消几下便将案上的丝绢写满。
独行及李云轩近前看时,冷月早已闪在桌边开始啃她的鸡腿。李云轩兀自念道:
“张望来时路漫漫,
春去难觅雨翩翩。
华光褪尽芙蓉色,
君似明月我如兰。
一朝相逢泪朦胧,
生之有幸续亲缘。
快意刀剑笑秋风。
乐向人间不羡仙。”
“好一首藏头诗!”独行叹道,目光投向冷月:“师父这一生。最不遗憾的就是做你的师父。”冷月眯起眼睛笑着:“小月这一辈子最最幸运的就是做了师父的徒弟咯,这么幸福。有师父的宠爱,有云轩哥的疼爱,我真的好开心快乐。”冷月将最后一口鸡肉塞进嘴里:“嘿嘿,师父,我刚刚喝的酒有点多,现在头昏昏的,可不可以在那边的床上躺一会呢?”独行无奈的摇头,眼角眉梢却都带着笑意:“来,师父扶着你过去吧。摇摇晃晃的走路都走不稳。”独行将冷月安顿在床上,等着她闭上了眼睛,正准备起身,突觉衣袖被扯住了,转头看见冷月满目含泪,小声地对自己说:“师父,我总觉得我睡着了,你就会离开我的。”独行拍拍冷月的手背,笑道:“傻孩子。师父怎么会离开你呢,师父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等你醒来。”冷月这才露出笑颜:“师父你不许骗小月。”
“不骗。”
等着冷月渐渐睡去,独行转身向李云轩道:“云轩。来,大叔有话和你说。”说着径自向餐桌走去,李云轩顺势坐在原来的位子上。独行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冷月,道:“云轩。小月今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李云轩不解:“大叔……”独行摆手制止了李云轩:“大叔的离开。自有一定的原因,至于小月,时间久了她会明白的。你是不是一直都有一个疑问?”独行在李云轩错愕的神情中继续说道:“小月的生辰我了如指掌,而且待她犹如亲生,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李云轩这才惊悟,当时他担心冷月的伤,并没有往其他的地方多想,如今独行重提此事,自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向自己说,关于冷月的身世吗?李云轩觉得自己的手心渗出了汗水,静静地等着独行慢慢的讲述。
十八年前的一个深夜,年方十七岁的独行,为了逃避一段让他伤透的感情而离开了自己的家乡美丽的昆都,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漆黑的夜里。突然,身后一阵马蹄声惊破了寂静长空,五匹骏马飞驰而来,将独行围在中央,为首的汉子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他用马鞭指着独行道:“就是他!”旁边马上一瘦弱男子道:“他可是……我们惹不起的。”中年男子哼了一声:“不管他是谁,过了今天,他就只是一个死人,在这荒郊野外到不了明天就会被狼虫啃食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还有什么惹得起惹不起的?”
独行静静地看着马上的五个人,当他们议论自己生死的时候,他脸上毫无表情,他早知道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的了结,却没想到这个背后指使的人竟然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逼得自己远走他乡还不算完,非要将自己置于死地才甘心,独行冷笑一声,心道:只怕是凭借这几个草包,也奈何不了我。
中年男子对着其余四人道:“少主吩咐,务必做的干净,不留痕迹,动手吧!”
五人齐齐翻身下马,直逼独行而来,刀剑寒光闪闪,招招不留情。独行身形微动,轻轻躲过了来势汹汹的招式,五人一惊,中年男子疑惑道:“原来你会武功?”独行怒道:“我自问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何故恩将仇报?”中年男子稍稍迟疑,仍旧说道:“小王爷,你莫要气恼,我白启亮效命白府多年,从来忠心耿耿,别无二意,此次少主命我带人追杀于你,我也心存不忍,奈何我白某一介下人,无权过问你们主子之间的恩怨,只会听从吩咐。”独行冷笑道:“哼!念你还叫我一声小王爷的份上,饶你一命,你快滚吧!”中年男子枪横胸前:“小王爷,请恕白某得罪了。”不由分说长枪直取独行要害,独行早知今日必然躲不过一场恶战,遂不再退让,一掌拍向横劈而来的长枪,赤手空拳与白启亮招招硬碰。
其余四人见二人缠斗,相互给了眼色,也提剑上前,独行尽管手无寸铁,面对五个手握利刃来取自己性命的人,自是毫不留情。占尽上风。白启亮心中惊异:从来没有听说过张王府的小王爷会武功,怎么竟然有这么高深得内力。抵挡得了我们五人的全力进攻?
“你很吃惊吗?”独行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白启亮心中一颤,沉声道:“你伪装的可真够深的。连少主屡次试你,都不曾试出来。”独行不屑道:“一介小人。”遂一掌拍向白启亮的前胸,白启亮只觉眼前一阵昏暗,本想提枪迎击,无奈已被控制了身形,眼前独行一掌将至,若是被这一掌拍中,恐怕此命休矣,他突然冲着独行身后大喊一声:“红云姑娘!”在独行一怔之间。“哧!”一把长剑穿透了独行的身体,独行看到自己的手心瞬间变黑,明白这是剑上的剧毒所致,便迅速收回掌力封住胸前的|穴道以防毒气攻心。只听身后一人说道:“他好深的内力,如若不是启亮兄急中生智,我们几个人今日必然难逃一死……”白启亮道:“速速将他处理掉,火把拿过来,松油……”独行脸上浮起了一抹难言的笑容,这一场自己输了。输掉了爱人,输掉了自己,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他终于失去了知觉。
“可恶!这简直太没人性了。”李云轩神情激动:“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恶毒。他们为什么要杀害大叔?”独行长叹一声:“昆都城中有三座府邸,在三十五年前曾是并称昆都三府的张王府、萧府与白府,三家世代交好。更巧的是在那一年,三府的三位夫人同时在一月之中为三座府邸喜添三位少主人。张王府的孩子最早出生,取名张春华。白府的小少主稍晚几天出生,取名白冰龙,萧府的孩子最小,是个女孩子,名唤萧红云。三个孩子从小一起玩到大,渐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萧家父母明白女儿的心意,知道她钟情于张王府的小王爷张春华,而两人在一起成长的岁月中早已情愫暗生、互生爱慕,于是两府大人便开始张罗二人的婚事。不想在拜堂的时候,白府的少主白冰龙从喜堂上带走了新娘萧红云,一时之间整个昆都城都炸开了锅,不明就里的人们议论纷纷,别人议论也就罢了,可就连张春华本人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原因。萧红云在喜堂上突然的变化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一向知书达理、明辨是非的红云姑娘何故作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萧家觉得对不住张王府,而张王府也觉得颜面尽失。小王爷在闭门不出的第七天深夜独自离开了自小就没有离开过的张王府,漫无目的的他在路上遇到了白冰龙的管家白启亮带人追杀,身中毒剑,生死难料。”
李云轩沉思良久:“原来大叔还有这样一段伤心的往事,大叔难道没有想过这其中或许会有什么隐情?”独行道:“十八年来我百思不得其解,也知道这件事情不会仅仅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所以我才没有回去找他,而是选择了隐忍,否则就凭白冰龙派人追杀我这一条,我就可以杀了他。”“可是大叔终究是念及兄弟情义。”李云轩道:“也害怕面对追究出来的结果。”一句话令独行动容,是的,他的确是念及两家的世代友好,也顾及兄弟情义,才没有做出决绝的事情来。更重要的是,独行不明白萧红云突然的转变所为何因,他害怕事实的真相会将他伤的更深,所以他选择了逃避,这一逃,就是十八年。李云轩心中沉沉的痛着,这就是他敬仰的独行大叔,时时为了别人着想,却在不为人知的背后承受了多少感情的折磨,让人心疼,让人不忍心再旧事重提,但他还是关切的问道:“那后来是谁救了大叔?”独行没有回答李云轩,而是看着床上沉睡的冷月,目光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如慈父看着女儿,又含着一种不明的痛惜,过了好一阵,才转过头对李云轩道:“云轩,陪大叔出去走走。”李云轩点点头,二人一同走出了玉龙殿。
静静地碧泉河依旧无声的流淌,月值中旬,银光倾泻而下,将整个王者归来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芒中,碧泉河上的微波泛起粼粼波光,与寂静夜空中的皓月相映成辉,几处忽明忽暗的星光在朗月的银光中时隐时现。
江湖的腥风血雨对于从未离开过家乡的独行来说是凶险的,但这是别无选择的一条路,是他不得不走的一条路,十七年来朝夕相处的青梅竹马的感情在一瞬间化为乌有,所有的一切面目全非,心爱的女子在前一刻还与自己共牵同一条红绸,却在后一刻,与别人相拥而去,不管是心甘情愿的相随,还是另有隐衷的被迫,对独行来说,都是残忍的背叛。同一个女子,前后判若两人的天壤之别,让独行的心痛得喘不过气来,那是一种欲爱不能、欲恨不忍的无奈,是一种天地即将崩溃的绝望,却又在绝望中有着一丝企盼奇迹出现的渺茫的希望,怎样刻骨铭心的爱,在此时就会换来同样刻骨铭心的痛,是一种任何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明了、不能体会、不可能感同身受的蚀骨的痛。
这种感觉,李云轩同样有过,在冷月生死未卜躺在火龙玉床上的时候,李云轩的痛,不会少于独行当年的痛,只是李云轩明白自己是幸运的,所幸他深爱的女子最终逃过劫难,所幸他的小月自始至终、始终如一的爱着自己,所幸他两人一直到现在仍能够朝夕相伴,而独行大叔呢?在那以后漫长的十八年中,他是怎样被那蚀骨的相思煎熬着,是怎样被当年的背弃折磨着?十八年啊!李云轩的心狠狠地颤抖,他不敢想象独行是怎样坚持了十八年,他也想象不出来,有种痛,不亲身经历,永远不会有切肤之痛,就算感同身受,也永远不会明白其中的苦涩与艰辛和血泪交加的情感。
第三十二章 前尘有愧
十八年前,并州。
坐落于并州最繁华地段的一座宅院,可以称得上是并州城内数一数二的豪宅了,高大的门楣上一块黑底烫金的巨大匾额,上面镶嵌着“冷府”两个金灿灿的大字,然而冷府并不是并州城内最大的宅院,最奢华的要数城东的“秦府”,可以与秦、冷两府相提并论的是坐落于城西的“李府”。在并州,若要有人问起其中任何一家府邸,回答他的人必然会将这三府一起告知与他,并不是因为三座府邸是并州城内最豪华的宅院,而是因为这三府的少爷,是至交好友,论及武功,自是各有所长,三位少爷英雄惜英雄,结拜为三兄弟。秦府少爷秦暮阳为长兄,是并州城内有名的轻财好施之人,年纪轻轻坐拥万贯家财,无数次救人于水火,并州老百姓都对其极为敬重。冷府的少爷冷潇雨年纪较轻,排行第二,他为人仗义,血气方刚的年纪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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