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无双之王者归来 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古潇风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男儿气盛之时,一身凛然正气使他结交了不少江湖豪杰,经常邀集朋友至家中小聚,切磋武学。至于李府的李薄云,在三人之中年纪最轻,李薄云比较内敛,从不与人争锋,纵然是有秦、冷两位义兄,他在并州城中依旧是行事低调,李薄云生性温良,对下人也都宽以待之,出入府邸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不让仆人随从跟随,以至于整个并州城,知道李薄云的人不少,而真正认识他的人却没有几个。

    清晨的阳光洒向大地,同时照醒了床上的少年,他睁开眼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亚于任何王公贵族府邸装饰的房间,青色的床帏是上等的丝绸制作。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轻轻摆动,伸手触及床栏。竟是上好的金丝楠木,他轻轻的撑起身体,背部传来的一阵剧痛让少年不由的皱了下眉头,但他还是倔强的强撑着坐了起来,环视屋内的摆设,一色的红木桌椅,镂空的隔断上摆放着各种珍品古玩,这等奢侈、这等豪华,非寻常百姓家能有的。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自己又何时来到这里的,这房子的主人是敌是友?是不是他救了自己?

    正犹豫间,一个一身翠绿衣裙的俏丽少女推门而入,手中还端着盛满清水的银质盆子,少女看到坐在床沿上的少年,并没有惊讶,只是轻轻一笑,将盆子放置于盆架上,才走到少年面前。盈盈一拜:“奴婢柳碧,奉少爷、少夫人之命服侍公子。”少年面露疑色:“你家公子是……”柳碧答道:“少爷吩咐,如果公子醒来,让柳碧即刻回报。柳碧这就去唤少爷、少夫人过来,公子如有什么疑惑,可直接问我家少爷。”柳碧说完便转身离去。一身翠绿的衣裙飘飘,真如碧柳随风轻摆。少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个人如其名。

    不消一会儿,但闻门外脚步声起。随即便有一男一女跟在柳碧身后走了进来,想必应该是柳碧口中的少爷与少夫人了吧。少年抬头望之,只见男主人眉清目秀,女主人美丽动人,但绝非自己相识之人,心中不免起了戒意,男主人看出了少年的心思,笑着走向他,温和的道:“小兄弟这样警惕也不足为怪,只是你体内余毒尚未清除干净,万不可动用内力。”少年一时尴尬异常,人家救了你的性命,你反倒如此无礼,这岂是为人之道?便想起身道谢,无奈身体竟没有丝毫力气,男主人看到少年的窘态,禁不住笑了出来:“小兄弟,来,先躺下吧。”说着将少年扶卧到床上:“不用担心,若有害你之心,也就不会救你了,这里是并州冷府,愚兄冷潇雨,这是内子柳含月,看起来我虚长你几岁,你就以哥嫂相称吧。”

    少年听完冷潇雨的话,喃喃道:“并州?”在他的印象中,并州是一个遥远的地方,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来到这里。冷潇雨笑道:“当日我与三弟去往昆都游玩,因慕名昆都四季如春、风景如画,便日夜兼程,不想那日深夜在昆都城外撞见你被人追杀,事不关己本可不闻不问,只是见不得他们的卑鄙行为,使用下流手段偷袭于你,使你身重剧毒,竟然还泼上松油意欲将你焚烧,深夜之中做如此勾当,分明就是毁尸灭迹,此中定有蹊跷与不平,我与三弟都是性情中人,怎能让这等不平之事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便将那五人打伤救了你,不成想你伤势过重,毒气蔓延,我们便在附近的村子买了马车,一路轮流以内力替你护住心脉,快马回到并州,在城中遍访名医,好在你内力深厚,否则就算神医再世也回天无力了,只不过你这一昏睡,就睡了一个多月,如今醒来了,浑身无力是自然的,只要好好调养,不消几日便可恢复的。”

    床上的少年已是满眼含泪,萍水相逢能够在自己生死之际相救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竟然不惜耗费内力为自己一路相护,这份恩情,他何以为报?他为自己刚才的戒备而感到羞愧,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这时,柳含月轻盈的转到床前,怪嗔的白了冷潇雨一眼:“看看你,说这些做什么,小兄弟刚刚醒来还很虚弱,被你这么一说,看,都快哭了。”说着用手中丝绢擦去少年眼角欲滴未滴的泪,轻声道:“小兄弟,你别听你大哥瞎吹,哪有他说的那么严重,都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瞧瞧,像个小媳妇一样的还哭鼻子呢,记住,男孩子,流血不流泪,大丈夫,有泪不轻弹。”柳含月的话语温和得如三月的春风,但她最后那两句却说得掷地有声。少年在心中默念道:男孩子,流血不流泪,大丈夫,有泪不轻弹。他轻轻的点点头,咬着嘴唇将眼眶中的泪忍了回去。

    柳含月笑道:“这才是乖孩子,对了。告诉嫂嫂就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此时对冷潇雨夫妇早已没有了丝毫戒备之心,脱口道:“张春华。”

    “哦?”冷潇雨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惊道:“久闻昆都城内的张王府赫赫有名,我与三弟又是在昆都城外遇到你被人追杀。再来你穿衣打扮并非寻常百姓的摸样,莫非……小兄弟你与张王府有什么关系?”张春华道:“小弟便是张王府的小王爷。”冷潇雨与柳含月同时一惊,柳含月怒道:“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谋害小王爷?”张春华叹口气,意欲起身,柳含月将他扶起靠在床栏上,冷潇雨也一并坐在床沿上。只听张春华道:“这件事,说来话长……”遂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一遍。

    冷潇雨背着手在房中踱了两圈,道:“此中定有蹊跷。那个白冰龙,肯定是他搞的鬼,我不日就派人前往昆都查明真相,什么白府少主人,还不在我冷潇雨的眼中。”“大哥万万不可。”张春华急道:“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毫无意义,再说大哥救小弟一命已是再生之恩,我岂可再添麻烦,若大哥有心帮小弟,只须着人送一封书信给家父以报平安。小弟感激不尽。”冷潇雨叹一口气道:“既然你心意已决,大哥便不提此事,只是日后若有人再欺负于你,就休怪我手中的长枪不长眼了。”

    这时柳碧走进房中。对着冷潇雨与柳含月盈盈拜下:“少爷,少夫人,李少爷与李夫人来了。”冷潇雨道:“柳碧。带三弟来这里,他可是时时惦记小兄弟的伤情呢。”冷潇雨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我自己不知道路么,还要柳碧带?”紧跟着走进一男一女。男的风度翩翩,女的端庄秀丽,一脸沉静,怀中还抱着一个约莫两岁大的小男孩,冷潇雨走过去抱起男孩:“轩儿,让伯伯看看你又长肉肉了没?”说着将男孩抱起来举了两下:“哎哟,伯伯都快举不动了,轩儿如今是越来越重了,再过几年伯伯可就抱不动你了哦。”小男孩也不害怕,看来这样的情形在这伯侄两人之间发生很多回了,他双手捧着冷潇雨的脸:“二伯父,你快些再长大些,这样就可以一直抱轩儿了。”一句话惹得满屋的笑声。

    李薄云走向床边:“小兄弟感觉怎样?”张春华笑道:“好多了,多谢李大哥相救。”冷潇雨抱着孩子插口道:“这样可不行啊,我是大哥,薄云可不能也是大哥了啊,应该叫二哥才是。”李薄云被噎了一句,无奈的说道:“好好好,这个我确实是争不过你,等小兄弟伤好些,我们三人便结为三兄弟可好?”冷潇雨与张春华同时应道:“好啊!”李薄云冲着冷潇雨呵呵笑道:“不过作为兄长,看着侄子都这么大了,你心里就没有一丝着急吗?”冷潇雨一窒:“急什么?有轩儿我就很开心了。”遂想怀中的孩子道:“轩儿,以后喊干爹哦。”轩儿脆生生的喊道:“干爹!”惹来又一阵欢笑声。

    三年后。

    李云轩,张春华用树枝在地上写出三个字,身边的小男孩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道:“叔叔,这是轩儿的名字么?”张春华宠溺的抚着李云轩的头:“是啊,我们的轩儿长大了,要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咯,来,叔叔教你写。”说着,将树枝递与李云轩手中,大手握住小手,一笔一划的在地上认真的写着。

    突然,柳碧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道:“二少爷,夫人……夫人要生了。”冷潇雨特命家中婢仆均以二少爷尊称张春华,并要求下人礼数周全,是以柳碧口称二少爷。李云轩一把丢掉手中的树枝:“干娘要生小宝宝了?太好了!”张春华看到柳碧紧张的神情便知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忙对柳碧道:“别着急,慢慢说。”柳碧道:“少夫人难产,产婆说让老爷和少爷选择要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张春华没等柳碧说完,一把抱起李云轩,往冷潇雨夫妇所住的冷雨堂而去,对身后的柳碧道:“你继续,”柳碧边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边说:“现在老爷和少爷都急得团团转,少爷说……听二少爷曾经说过昆都有什么催什么法。所以命柳碧前来唤二少爷过去……”很快,几人便来到冷雨堂门口。张春华嘱咐柳碧:“柳碧,你先进去照应,有什么情况随时告知。”

    “大哥,怎么回事?”来不及稳住身形,张春华将李云轩交与李薄云,转身向冷潇雨问道。冷潇雨一脸焦急,已经语无伦次:“月儿……她……产婆说你大嫂体力不支,孩子生不出来。”张春华道:“可以用内力助大嫂。”冷潇雨急道:“怎么助?”张春华一脸尴尬,毕竟他只是二十岁的少年。对于生孩子这种事情也是一无所知,只是记得五年前,白冰龙的母亲白夫人生女儿白冰莹的时候,因为年纪偏大,也是力不从心以致难产,当时三府之人焦急万分又无可奈何,所幸当日产婆见多识广,知道如何以内力助产妇一臂之力,便将此法告知众人。白冰龙的父亲白景雄便硬着头皮大胆一试,没想到最后母女平安,皆大欢喜。当时他也只是在门外听到产婆的口述,至于后来在房中究竟是如何做的也不得而知。想到此处,不禁摇摇头。

    此时产婆推开房门焦急的喊道:“少夫人昏过去了,你们想好了没有?”冷潇雨的目光再次转向张春华。满含求助,就连冷世豪老爷子也似乎都带着乞求的目光望着张春华。张春华心中一震,这是事关大嫂一身两命的关键时刻。他怎么能这样瞻前顾后的,当初大哥救他的时候如果也思虑多一会儿,恐怕他早在三年前就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了,他一咬嘴唇,向冷潇雨与冷世豪点点头,转身走向冷雨堂,冷潇雨突然伸手拉住张春华:“兄弟,不管结果如何,大哥都不会怪你。”张春华没有回头,径自往冷雨堂而去。

    等候……漫长且煎熬的等候……

    冷潇雨的目光紧紧盯着冷雨堂紧闭的房门,冷世豪在院中焦急的踱来踱去,冷老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不断捻动手中的念珠,李薄云抱着儿子李云轩,目光同样没离开过冷雨堂那扇门,李夫人陈东儿紧张得一只手拽住丈夫的胳膊,另一只手捏住儿子的手,李云轩乖乖的趴在父亲的肩膀上懂事的一言不发。

    窒息般的宁静。

    宁静到每个人都可以听到自己胸膛里那慌乱的心跳声。

    良久……良久……

    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划破了寂静长空,可院中所有人在瞬间的喜悦之余,神情更加的凝重,静静地等待着那扇房门的开启。

    “吱呀!”房门终于被推开,柳碧一脸喜色的走出来:“少夫人与小小姐母女平安。”大家终于长出一口气。

    产婆正将婴儿包好抱了起来,冷潇雨欣喜的走向产婆,抱起孩子轻轻晃了晃,便坐在床沿上看着柳含月,柳含月一脸的疲惫,血色尽失的脸上仍掩藏不住喜悦之情,冷潇雨低下头在柳含月的额头深深地一吻,将孩子放在柳含月身边,轻道一声:“月儿,辛苦你了。”柳含月摇摇头:“月儿和女儿能幸免于难,多亏了二弟。”冷潇雨点点头,起身走到张春华身边,神色庄重的道:“兄弟,大恩不言谢,我冷潇雨三生有幸能有你这样的好兄弟。”张春华抬起疲惫的双眼:“大哥说哪里的话,如若不是三年前大哥的舍身相救,哪会有小弟的今天,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些客套的。”冷潇雨感激的拍拍张春华的肩膀,是的,兄弟之情是不需要过多的言语的。

    李云轩坐在桌案前,手握毛笔,神情紧张的在纸上写着,嘴巴因为吃力,都歪向了一边,那份认真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俊不禁,写了半天,才放下手中的毛笔,将写好的东西捧起来对着身边的张春华问道:“叔叔,你看轩儿写的名字漂亮吗?”张春华抬眼一看,竟然惊呆了:“这是轩儿自己写的么?”李云轩点点头:“当然是轩儿自己写的咯,叔叔,轩儿一直坐在您身边都没有离开的,您说过,等轩儿的名字写的很漂亮的时候。就教轩儿练武的,轩儿的名字漂亮不?”

    张春华笑道:“漂亮。轩儿这么快就把名字写的这么漂亮,叔叔一定教你练武。可是。你干娘的女儿明天要过满月,叔叔忙着写请柬,等过了明天,叔叔一定教轩儿好不好?”李云轩伸出右手小指:“叔叔要和轩儿拉钩钩,娘亲说,拉了钩钩就再也不会变了。”张春华用食指在李云轩的小鼻子上刮了下:“小家伙还挺认真的嘛,来,我们拉钩钩,叔叔一定说话算话。”李云轩嘟着嘴巴。小声道:“可是,大伯父就说话不算话。”张春华知道李云轩口中的大伯父是指秦府的秦暮阳,便笑道:“大伯父怎么说话不算了呢?”

    李云轩嘟着小嘴:“大伯父说会经常来看轩儿的,可是轩儿好久都没有见过大伯父了,只有二伯父会把轩儿接到这边来玩,要不然,轩儿在家里就会闷死的。”张春华好笑的抚着李云轩的小脑袋:“你啊,肯定是想找大伯父家的小哥哥玩。”李云轩一脸的天真:“可是大伯父说小哥哥要好好学习,不让他和我玩。”张春华安慰道:“没事呀。现在咱们家也有小妹妹了,等她再长大些,就可以陪轩儿一起玩了,到时候轩儿就不会觉得闷了。”李云轩点点头。认真的说:“我要给小妹妹浇点水,娘亲说浇点水就会长得快些。”张春华差点失笑:“你娘亲说的是花草,给花儿草儿的浇点水。它们就会长得快些,可是小妹妹可不一样哦。她要像轩儿一样努力吃饭才会很快长大的。”

    冷府的满月酒席办的极其盛大,整个并州城都知道今天是冷府千金满月。冷家设宴三日,款待亲朋好友,城内之人只要是来贺喜的,不论认识与否,都来者不拒。

    高朋满座的大堂之中,冷潇雨频频向宾客敬酒,喜得千金的他难掩心头的喜悦,今天他还要当众宣布一件事,走向张春华,冷潇雨将盛满的酒杯高高举起,向着众人道:“各位亲朋好友,我冷潇雨喜得千金,今日得大家光临寒舍,不胜荣幸,另外,我今天再向大家宣布一件事。”冷潇雨拍拍张春华的肩膀,张春华笑着站起来:“大哥,何须如此……”冷潇雨打断他:“今天大哥高兴,你就让我尽兴一次。”说完又转向众人:“张春华,如今冷府的二少爷,我冷潇雨性情豪爽,说话便也直来直去,我兄弟日后在并州城中走动,希望大家予以方便,看在冷某人的薄面上,不要刻意为难……”

    邻桌坐于主位的秦暮阳低头悄声向坐在他身侧的李薄云问道:“这个张春华什么来头?你二哥怎么如此看重他?”李薄云道:“大哥有所不知,事情源于三年前我与二哥那次昆都之行,我们在昆都城外碰巧遇见他遭歹人追杀,便将他救下,不曾想他竟是昆都张王府的小王爷,不过他小小年纪,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为人也很正直,就连此次二嫂难产,也都是他出手相救,才能母女平安。”秦暮阳“哦”了一声道:“难怪你二哥今日会如此激动。”说完,意味深长的自语道:“昆都……张王府。”

    此时冷潇雨也已敬酒完毕,落座于秦暮阳身侧,一脸的喜气让他看起来容光焕发,秦暮阳看着已经有些微醉的冷潇雨,笑道:“二弟,你别只顾着高兴,再有一个月,论剑山庄的武林盟主争夺赛,你决定去否?”冷潇雨道:“去,当然要去,我们三兄弟一起去。放眼天下武林,如果连我们都不去的话,那其他人就更没有资格了。”李薄云道:“大哥与二哥去就好了,小弟向来没有争雄之心,这武林盟主……呵呵。”李薄云摇摇头,他对于这些虚名从来不贪慕。

    冷潇雨借着酒劲儿,向李薄云摆摆手:“你性子太温良,不过这样也好,如若哪天你突然变得强悍了,反倒不是我三弟了。”遂转向秦暮阳:“大哥武功高强,可为人和善,在整个并州城中,谁不知道大哥仗义疏财,救苦救难?这幅菩萨心肠去当武林盟主恐有不妥吧。”秦暮阳笑道:“二弟,如果大哥很想做这个盟主呢?”冷潇雨道:“那到时候我就与大哥畅快淋漓的打一场,好久没有跟大哥切磋过了,等争夺赛上,我们再一决高下。”

    张春华的位置与冷潇雨三人离得并不远,是以三人的谈话无一遗漏的全部落在他耳中,或许在众人的眼中,这只是人家三兄弟之间的笑谈而已,但他却总觉得这个秦暮阳话里有话,如果没有白冰龙的伤害,萧红云的背叛,他或许也只会跟着轻轻一笑,不将这些兄弟之间的笑谈往心里去,然而此时,经历了爱人无情、兄弟无义的他,不免对人对事都多了些许提防,他不由得将目光移向秦暮阳,这一看之下,让他心头大震,秦暮阳看向冷潇雨的目光之中,分明有着森森寒意,而他的大哥冷潇雨,在半醉半醒中,依旧不停地说着,笑着……

    翌日。

    在冷雨堂外徘徊了很久的张春华,始终是没有去敲响冷雨堂的那扇门,他不愿意做挑拨离间的小人,他只是想提醒他的大哥多多提防秦暮阳,但却不知该怎样开口,万一大哥觉得他多此一举,自己岂不是成了搬弄是非之人?左右为难的他犹豫了很久,最终,他转身离开了,他决定将这些话深藏心底,毕竟同在府中,自己时常小心些,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闪失的,他更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只是他想不到,他的这一犹豫,这一转身,竟成了他此生最为愧疚、最为悔恨的一件憾事。

    第三十三章 往事如烟

    日子如水般滑过,这一日,张春华正独自在房中,冷府管家冷伯送来一封信,这是一封由昆都张王府着人加急送来的,冷伯说来人还在府门外等候回音,张春华忙打开信件,纸上寥寥数字:见信速回,父亲病危。这种不按照书信方式写的信件的确是父亲偶一为之的习惯,字体也是父亲的字体,张春华不动声色将信件收于怀中,与冷伯一同向冷府大门走去。

    门口已经准备好了两匹骏马,一个年纪约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马前,正是张王府马夫张老头的儿子小九,见到张春华走出来,小九立刻迎上前:“小王爷,家父命我来接小王爷回王府。”张春华道:“哦,王爷怎么样?”小九道:“王爷现在起不来床,不过……小王爷回去便知,王爷不让小的多言。”张春华问道:“你父亲呢?”

    少年脸色一暗:“我父亲……病了。”张春华看小九脸色黯然,便也不再多问,转身向身旁的冷伯道:“冷伯,昆都家中有些琐事,大哥此时外出未归,你代我向大哥辞行,我去去就回。”冷伯道:“二少爷只管去吧,少爷那边你就放心好了,等他一回来,我就告诉他。”张春华仍不放心:“只说家中有一点小事,我回去处理,别的就不要说了,以免大哥担心。”冷伯笑道:“这个我知道,二少爷一路保重,早去早回。”张春华点头,纵身上马。冲冷伯一拱手,转头对小九道:“小九。我们快些赶路吧。”两匹骏马奔驰而去,冷伯捋捋花白的胡子:“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呵呵。”

    陈东儿兀自一人来冷雨堂看望柳含月,抱起孩子左看右看,等看够了,抬起眼笑嘻嘻的对柳含月说道:“二嫂,这孩子眉眼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活脱脱一个小月儿,你和二哥给孩子取好名字了吗?”柳含月抿着嘴道:“本来我们也打算像你和薄云那样,给孩子取个有意义的名字,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包含在里面。就像李薄云,儿子李云轩,多亲切。你二哥觉得叫冷月比较好,因为是女孩子嘛,取母亲名字中的一个字比较好,可是我觉得雨字也挺好的,想着给孩子的名字取为冷雨吧,你二哥说什么不愿意,就这样僵持着。到现在还没有定下来呢。”陈东儿笑道:“二嫂与二哥感情深厚,也都爱女心切,自然要好好斟酌一番,对了。老爷子是什么意思呢?”柳含月道:“爹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只是说族谱之中没有这样的叫法,不过如果我们觉得好。他也是无所谓的,不论孩子取什么名字。都只他最疼爱的孙女。”陈东儿点点头:“难得老爷子这么开明,薄云父母英年早逝。爷爷临终前只将这份家业交与我们手上,我和薄云毫无依据,只是好生奇怪,轩儿生下来的时候,脖子上就挂着一块蓝色的玉,分为正反两面,正面有个云字,反面有个轩字,我们便由着性子,给轩儿取了李云轩这个名字。”

    柳含月一惊:“东儿你是说轩儿脖子上也有一块玉?”陈东儿笑道:“怎么是也有?难不成你家小月儿也有?”柳含月忙将孩子抱过来,从女儿的怀中取出一块玲珑剔透的玉石,细细的绳索上穿着一块红色的水滴形状的玉石,其红如血,晶莹透亮,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平常之物。陈东儿道:“这块玉,除了颜色,和轩儿脖子上的那块玉没有丝毫差别。”柳含月问道:“东儿妹妹,轩儿脖子上的玉石是什么颜色的?”陈东儿道:“蓝色的,也是水滴形状,那种蓝色很纯净,我长这么大,见到过无数上等的玉器,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一块玉能有如此的纯净,而且毫无瑕疵,感觉像是有生命的无价之宝,再说,玉石是很养人的,这种通透的上等玉石,轩儿戴着总归是有好处的,我也就由着他了。”说着凑近看了看柳含月手中的红色玉石:“二嫂,小月儿的这块玉,和轩儿的玉,品质是一样的。”

    柳含月问道:“东儿妹妹,你确定么?”陈东儿道:“那当然咯,别忘了李家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一看便知。”说着将孩子抱了起来,轻轻拿起那块玉:“正面也有字……冷……反面,月……”“你说什么?”听到陈东儿的话,柳含月无法抑制内心的惶恐,因为这块玉,只有她和丈夫冷潇雨知道,但当时他们也曾仔细看过,并没有发现玉石上面有什么字。陈东儿看到柳含月的模样,笑道:“二嫂,看来你要听二哥的话了,还是叫冷月吧……”柳含月仔细看清了玉石上面的字,笑着摇头道:“这是上天注定的,我柳含月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敢跟老天爷作对。只好就依你二哥了。”陈东儿道:“二嫂,东儿倒觉得这是轩儿和小月儿之间的缘分呢。”柳含月不解:“什么缘分?”陈东儿道:“二嫂,你没有看到这两块玉石,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吗?”柳含月这才明白陈东儿的意思,她将脸颊贴在女儿柔软的小脸蛋上,柔声道:“宝宝,是这样的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笑一个,明日爹爹娘亲就做主将你许给你云轩哥哥。”柳含月本就一句戏言,怎料怀中的孩子竟然在熟睡中露出一抹笑颜。

    柳含月和陈东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陈东儿轻轻晃了晃孩子,道:“二嫂可不许反悔了哦。”柳含月笑着:“你二嫂像是出尔反尔的人么?”

    柳含月话音未落,冷潇雨便笑呵呵的从门外走进来:“月儿又说话不算数了?”柳含月一嘟嘴巴:“潇雨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冷潇雨摇摇头,走过去一把将柳含月揽在怀中:“月儿生气了?我们家月儿很大度的嘛。不气不气……来,笑一个。”柳含月推一把冷潇雨:“你就不怕东儿妹妹笑话。成什么样子嘛?”冷潇雨打趣道:“这女人啊,一旦做了人家娘亲了就不一样咯。”说着转头向一旁抱着孩子轻轻摇晃的陈东儿问道:“薄云呢?没有和你一起来吗?”陈东儿抬起头:“薄云被大哥叫去了。也不知道大哥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致,以前很少让轩儿去秦府的,说是怕打扰了嘉儿的学业,今天却一定要轩儿和薄云一起过去。”冷潇雨道:“可能大哥这几天心情甚好,所以想约大家一同聚聚的,若不是月儿身体尚未恢复,我们便一同去了大哥处,一起热闹热闹。”

    “好啊,那现在就一同去吧!”走进门的正是李薄云。冷潇雨道:“今日天色太晚了,我看我们还是改日吧。”李薄云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大哥都将一切准备好了,我们去了只管吃好喝好。”三人一同望向李薄云,这个平时不善言辞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李薄云被三人看的尴尬之极,伸手在脸颊上抹了抹:“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三人都没有回答李薄云,而是齐声问道:“轩儿呢?”

    李薄云道:“轩儿被大哥留在那边了。我是特意来接你们过去的。”三人面面相觑,冷潇雨道:“既如此,我们三人去吧,月儿在家里看着宝宝。”听到此话。李薄云急道:“这可不行,你和二嫂都得去,把宝宝也抱过去。不然……不然……”冷潇雨不解:“怎么了薄云?今日为何如此执着?这可不像你啊,不然就怎样?”李薄云道:“不然大哥那里我交不了差的。我答应了大哥把你们都请去的,要不多扫兴。”陈东儿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向李薄云道:“薄云,你也知道二嫂身体向来不好,再加上生小月儿的时候难产,如今虽然过了满月,可毕竟将养不够,不宜走动,你就别这么固执了,大哥也是自家人,他会理解的。”李薄云为难道:“这……”冷潇雨却爽朗的笑道:“不妨事的,如果薄云这么为难,我们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实在不行,月儿我抱着去,东儿妹妹就帮忙抱着宝宝,咱们一同前去,也好自己兄弟开心的聚聚。”李薄云一阵脸红:“二哥……”他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极度为难,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冷潇雨哈哈一笑:“薄云今天像个小媳妇儿,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一路南行的两匹骏马奔驰在官道上,张春华不时的将目光扫向小九,他总觉得小九今天有点怪怪的,虽然时隔三年未曾相见,但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他深知张老头一家忠厚老实,绝对不会做出对王府不利的事情来,但今日之事却又很多地方让他觉得奇怪,小九自昆都长途奔波而来,按理说应该疲累交加,就算小九强撑着不露疲态,但马匹是不会强装的,这一日下来行了近千里路程,根本不像是刚从昆都赶来的,他无意怀疑小九,可小九今日的眼神躲闪,心中肯定藏有什么不便言说的事,禁不住问道:“小九,这几日王府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小九身子一震,但他立刻稳住身形,在疾行的马背上轻声答道:“没……没发生什么事情呀!”“驭!”张春华勒住缰绳,将马停在路边,小九见状,也忙停下来翻身下马,走至张春华身边:“小王爷……怎么不走了?”张春华看着小九:“小九,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深知你生性善良,所以尽管王府之中规矩甚多,我却从未将你看做下人,一直把你当做小兄弟,还有什么事情不能直言么?”小九眼眶一热:“小王爷,小九……小九真的没有事情隐瞒小王爷,小九……怎么敢……”张春华道:“你之前有说你父亲病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心中委屈?等我们回到昆都,我就让王爷的大夫帮你父亲也看看,王府中珍藏的名贵药材随你取用,别难过了。”张春华本意只想着安慰小九。没想到一句话换来小九不停地抽泣,耸动的肩膀无助地颤抖着。张春华轻轻拍着小九的肩膀:“小九你怎么了?”

    小九抬起头声泪俱下:“小王爷,是小九不好。我自作主张,王爷并没有生病,我爹也没有生病,一切都是小九的错,小王爷……你不要怪罪我爹爹,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杀便杀小九一人吧。”这一席话惊得张春华无言以对,他只得安慰小九:“别这样,小九。有什么话慢慢说,我自会替你主持公道的。”小九哭道:“小王爷,你主持不了的……前几天王府门前来了几个人,他们气势汹汹的抓了爹爹去,还让我不要惊动王府里的任何人,否则就让爹爹死无全尸,小九当时就吓懵了,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第二天有个人过来找到我说是要和我谈谈。我便跟着他去了酒楼。那个人,他要我……要我……”张春华问道:“他们以你父亲的性命威胁与你?”小九点点头:“嗯,他们说,让我伪造一封王爷的书信将你哄骗回昆都。否则,我就再也见不到我爹了。”张春华听到小九这样说,心中也是一阵迷茫。忙问道:“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小九略加思索:“当时我听他们的口音并不是我们昆都本地人,也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后来我到了并州以后,才觉得他们的口音和并州那些人的口音相同。所以我想他们有可能是并州之人。”张春华复又问道:“你是怎么来到并州的?”“那人送我一匹骏马,说是日行千里,且是识途之马,我一路上并未耽搁多少时日,到了并州之后,便有人在城外接应,将如今这两匹马交与我,还指给我冷府的路,小九这才找到了小王爷。”张春华一筹莫展,这些人和昆都白府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可究竟还有谁,会这么大费周章的将自己骗至昆都?若是想要自己的性命,哪里都可以下手,何至于这般周旋,除非这些人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

    张春华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忆起了满月宴上秦暮阳那寒气森森的目光,如今武林盟主争夺赛即将举行,看得出秦暮阳很想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他自己也亲口表明心迹,而大哥冷潇雨却又在酒席上一番酒后狂言,如若秦暮阳将醉酒之言当真的话,那么他会不会视大哥为他走向盟主之位的绊脚石?会不会呢?千头万绪在张春华心中挥之不去,理之不顺,定了定神,他看到了身边的小九和两匹骏马,心中忽的一沉,如果秦暮阳只将大哥的话当做耳旁风,那便不会有今日之事,张春华一个激灵,秦暮阳如此大费周章,或许事情要比他想象的严重多了,秦暮阳这个人也比他想象的更可怕,再也没有时间容他在此思索,张春华掀开衣袍,在白色里衬上撕下衣角,咬破食指,迅速在衣片上写道:“解救小九之父。”将衣片交与小九:“小九,今日之事恐事关人命,你速回昆都王府,只将这个交给王爷,他自会帮你,切记千万不可将并州之事泄露出去,过几日或许会有人至王府找你,你见到我的贴身信物,便带他们去见王爷,然后帮我用心照顾。”小九点点头,张春华将小九的马匹牵过来:“上马!”小九依言纵身跳上马背,没等他反应过来,张春华已经在马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掌,马儿受惊之下拼命地狂奔,小九在马上回头喊道:“小王爷你自己也要多保重啊!”

    一路疾驰,快点……再快点……张春华心系大哥,他不愿意看到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再次发生在他大哥身上。至冷府门口立刻翻身下马,未进府门先喊道:“冷伯,冷伯!”冷伯闻言立刻迎了出来:“二少爷,怎么又折回来了?”张春华将冷伯拉至暗处:“冷伯,大哥可在府中?”冷伯道:“大少爷天刚擦黑的时候就和少夫人一同出门去了秦府那边。”“大嫂也去了?”张春华急道。“是啊。”冷伯道:“还有李府少爷与少夫人也都去了,就连小小姐也都被他们抱着去了,说是要聚聚。”张春华心内一震:“果不其然,冷伯,事关重大,长话短说,现在府内有多少人?”冷伯道:“一百三十六口。”张春华道:“你去账房支取银两,留下二十名能够誓死保护老爷夫人的壮丁,其余丫鬟仆人一并每人一百两安家费遣散。准备一辆马车,二十匹快马,一路护送老爷夫人至昆都张王府,那里自会有人接应。”冷伯忽听张春华如此吩咐,有点转不过弯来:“二少爷?”张春华制止住冷伯的疑问,顺手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冷伯,你们到了昆都以后,让二十名壮丁也都散了去,然后到张王府找张小九,他会带着你们去见王爷的,此时不宜多言,快去安排吧。”说完不待冷伯回话,即跃上马背匆 ( 大唐无双之王者归来 http://www.xshubao22.com/8/8623/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