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优雅的毛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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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非鱼》

    《子非鱼》序

    《子非鱼》序

    有一位老者,用枯叶做饵,食指为杆,常常垂钓于记忆深处的那片漫漫寒冬!

    有一位侠客,自以武功绝顶,自以天生的逆命,要去采天边的虹,云底的风。

    有一位琴师,善抚筝笛合奏,筝响立如山棱,笛起卧如溪丛。

    他们结识在乱岗上的草亭,他们对饮于畸形的时空。

    侠客的酒甘冽而辛辣,老者说爽口夺舌,语毕,笛音盈盈。

    千杯几尽,愁绪如涌。

    叶片抵着剑锋,琴音灌着悲恸。

    战正酣时,叶剑空灵,歃血成墨,竟奋笔蛇行。

    我从容的一笔,代过了多少春秋鼎盛?

    你信手的一弄,拨断了多少孤雁哀鸣?

    是谁还在守着未了的书卷、无律的音弦?

    是谁还在向往着单调的琐巷和漏雨的茅棚?

    还有多少高士在乱云飞渡中隐匿?

    还有多少痴人在世事沉浮中忘情?

    我的泪赴死地一倾,乱掉了你狂的笛、怒的筝!

    是谁,在苍穹之顶还在悲嚎:“老子凌云亦在!”?

    是谁,在命运的低谷仍在低哼:“我已累的不行!”?

    ——但千万小声,别惊到老者的鱼,云底的风……

    直到春去春来,直到山花红遍,才明白那经年的高手,用神功在山崖上的是李白的诗,东坡的词,岳飞的恨,孔明的忠!

    豪气干云,十万虏血,肝肠寸断又起死回生!

    千年一瞬,万念皆空,夜静如月,往事如萍。

    年轻的侠客成了苍苍的老者,拿不起剑的手轻捧起一捧水,这手里的苍鱼难道是千年的转世?

    一片树叶从枝上凋零,掉落在水面上,将平静的湖水扮得狰狞。

    那侠客欠身去够的刹那,突然想到了枯叶做饵,食指为杆,常常垂钓于记忆深处的那片漫漫寒冬!

    有一种东西,绝冠江湖,却无关乎江湖……

    写在《子非鱼》前面

    ——致厚积不晓得会不会勃发的叶兄

    上初中时,那位漂亮的历史女老师教育我们说:忘记就意味着背叛!当然,她在这里特指忘记历史!

    关于大学,关于成长,关于兄弟,关于爱情,关于女人,关于……,早就听说叶兄在写一篇什么,哈哈哈,自己身边也有了一位活生生的玩文字的人,我兴奋了好久呢!不知道这么抬举他,他是否能承受得起!只是个期待啊!最近常在想,为什么是子非鱼呢?

    我是看着他的字长大的!他是唯一一个被我们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赞其字写的有型的人,这位老师从不轻易夸人的!当然,他从不在乎这些个虚的!依旧那么洒脱的写字。我们总是慨叹,他生错了朝代,如果放在唐宋元明清,甭管哪朝哪代,科举盛行,他再怎么也不弄个宰相当当呢!他是个奇才,正经起来很正经,不正经起来能比谁都不正经!怎么说呢,这个分寸很难拿捏,但是在他的身上,恰到好处。

    和他阔别多年,我们各自经历着风风雨雨,各自飞扬着青春年华,我们最青春的青春啊!沿着层层台阶而上的樱花灿烂,见证了我们启程的时刻,那时,在初夏的炎炎日光下,留下了一张张蓬勃的表情。

    此刻我的心情是忐忑的,生怕写的浅薄了,这两天有做梦,梦到了从前的我们,大概是因为关于他,我的记忆更多的停留在了某年的才情和狂妄。

    当我在另一个城市里,看李花惹眼时,在这个城市里的这一群人经历着怎样的轰轰烈烈?除了知道他感情上还算专一,这几年从来没有换过女朋友外,别的一片空白。所以很期待这部《子非鱼》,或许在那里可以看到这个人眼中不一样的世界,或许在那里可以找到我们每个人的影子。

    这几天总是在下雨,忙完,去了交大,在操场边停了下来,饶有兴趣的欣赏球场上冒雨奔跑的球员们,看他们年轻稚嫩的笑脸,看他们每一次忘我的拼抢,和每一次胜利的欢呼,很畅快的感觉,像极了曾经我们年少的轻狂。

    还是不得不提一下他那堪称绝唱的《路何泥》,我几乎可以倒背,几近泛黄的那一页,让我经受了不少熏陶。

    路何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三年相随,佳期如梦,未与君相知,而别时已到,感流水之易逝,觉年华之难在,依南窗而心悲恸,料此一别,定难有见期,遂留此聊墨,以慰此无涯之憾!

    昔日倩影,飞扬文字,莞尔颜开,漫步灯红,相与书信,共饮人生……每念至此,历历之景,竟憬然赴目,长叹与君虽无萧君之高义,无寻君之柔情,然风路无猜之心,又使萧寻二君弗若也!想风每遇心事,烦聊与君,君自含笑而慰,凝神聆听,风自阔然若知,爽发清神,遂常告君以萧寻旧事,或早已厌尔,然不与言表,顿感劳累于君,是风千言万语无所能报也。今日将别,使想风后再遇愁时,又绊心事,可诉者谁?慰风者亦谁?安无君之善耳。

    君曾言甚喜余“金乌”之赋,风每歌起,君静而思之,若有神往之态,歌毕,君击掌而乐,君之赞词,风更引以为豪,兹日,假言曰:某日君或病困,定再赋此曲,而观今之态,此岂不为太虚之言云尔!斯时君畔,抚君者谁何?再歌者谁何?纵后风声依旧,教余何处唤君耶?岂金乌之赋亦流水哉?

    是当日,与周怒,泣于桑台,见周与君俱泣,纵风玲珑之舌口,不知何处而往耶?两友纷纠,风更痛极,后,与君及诸人步于大道,共话旧事,寄情栏杆,此聊赖往事不提亦罢,然彼情彼境,教风陈往旧日,与君栖步二里,比肩相伴,追述琐事,缅怀故人,君言早已不记云尔,或因曾言:“斯事弗提。”实每及此,自觉为与君情谊最铭之处也。

    二与君绝,三次缘在,时,貌与神离,观者从容潇洒,而怅时仍曰:昔日故友,皆别枫叶,然风性怪极,每与绝者再逢,惜情不如故,君昔日一纸书函,纵可挽风人,而风心难在,又怨谁耶?后探问心事,竟枉言于风,此风之最悲也!悟人生之谊于一瞬曰:不与为谋者,道不同也!霎时,感君之高义而风之浅浮也,今再忆起,往事如烟,岁月既已,又何管兹事,多少蓬莱,空回首,无语泪涕流!

    观大考日近,更兼似乎别味渐浓,撼风心弦,觉是作此文之日,或他日乞君忆起,可有感于斯文。妹曾语余曰:“君自达人知命,竹林虽老,节骨犹翠,”今风再书于此,赠君并企无悔年华,勿赴叶姐后尘,则风路几场,亦可无愧也。你我皆逆命之人,行事素违天命,值此存亡之际,诚盼与君共赴飒浪,奋起一搏,是圆“花醉星随”之誓。更曰:鹏翅虽大,敛之尚不如一扇,鸿空怀志,不与奋起,且溅比与泥!

    后路悠悠,茫途漫漫,纵此情依依,不知何时情缘再续,遥想经年,抚红叶兮,似君之笑靥,望云霞兮,疑君之涩容。青山作志,流水为情,青梅风骨霜露裳裙!歧路分别,无谓沾巾,古语虽在,更添悲凄,愁观落红如画,却难见君音,呜呼,情至此,虽千言万语,终须一绝,此洋溢之情,纵东海难与之相若。人生苦短,红尘匆匆,执着追寻,潇洒为正,彼时张墨,不知语从何起,此时绝笔,不知言从何收。或有相逢,或聚梦中,全倚神灵。若后再谊,定难忘共话桑台,漫步樊川。呜呼哀哉,去也,去也,感缘神之吝啬,骂情仙之匆匆……过矣,过矣,铭君之柔意,再拜谢与诸梦……

    他笑谈:写书的人其实是在筑造一座豪华的厕所,可以让看书的人,在此酣畅淋漓的吐。

    而今,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亦从容,不为积习所困,不为时尚所惑,不管小时候拾荒的梦想,不管海枯石烂地老天荒,数多少陨石过往,多少荒凉的草场,多少死掉的海洋,多少星星的故乡,多少人为落日而悲伤……

    金风玉露之露者:LuBi

    一。子非鱼

    初春,和煦的阳光将濠水桥头上站着的那三个人的影子拉的长长,清澈见底的水中闲散的漂着几只扁舟,它们似乎还未睡去剩下的一丝冬意,船舷的底下可以看到一群小小的苍鱼正恬然地游翔着。河畔,白云轻轻的飘,柳树轻轻的摇,燕子轻轻的叫,几个孩童在一片黄灿灿的油菜花丛中追着白色的蝴蝶。远处的农人悠闲地拉着耕牛放着号子,完全看不出春耕的繁忙。

    “庄兄,你看这里,人人悠然自得,清风相待,白云相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真是人间仙境啊!”桥上一老者开口说道。只见他美髯飘逸,衣带飘逸,俨然像一个不问俗事的神仙。

    然而比他的胡须和衣带更飘逸的,是站在他们中间个子最高的、被他称作“庄兄”的那老者的风姿。

    “是啊惠兄,这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小桥、流水、桃花,一切真的那么的晶莹通透,我似乎感受到了我生命的气息就在这一座桥、一捧水、一瓣桃花里蕴含了!”那位庄兄将目光放到了很远很远处隐约的山峦上,深邃的眼神里透着缕缕愉悦的忧伤和欣喜的惆怅。

    “好论断,好论断啊!”惠兄突然像孩子一样的跳起来拍着手叫到。“哎?来福,刚才我和师傅说的,你都记下了吗?”他显得很激动的对身边的另一人说。

    “对不起啊,两位师傅,刚才刻刀钝了,我在磨刀呢,我已经够快了,可是还是没来得及记刚才您二老的精彩对话,要不您再说遍,这次我一定给您二老铭刻好了”这第三个人的相貌和风姿明显比刚才那两位老者猥琐的多,似是他们的侍从或是徒弟。

    “你搞什么啊,那么精彩的论断你怎么能错过呢?我看你小子这个月不想要工资了?”惠兄似乎有些生气。

    “惠兄勿恼,这纪录之法才刚发明不久,此童又不熟练,你就恕了他吧,况历史漫漫,总不能将咱们的精彩都纪录下吧,那往后的鼠辈们还说什么呢?”

    “庄兄所言甚是,来福,你小子这次可要刻好了啊!唉,但是咱们这次再讨论什么话题啊?”

    这次庄似乎没听见惠的话,从河栏上探出头望着青青的河水,悠然指着河里的鱼道:“鱼儿游地好爽啊!”

    “咦!庄兄,您没听到我刚才给您讲话吗?关鱼鸟事啊?您又不是鱼,您怎么知道鱼很爽呢?”

    “靠?!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很爽呢?”庄似乎很不爽惠对他的质疑。

    “我不是你,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鱼爽不爽,但你也不是鱼,也肯定不知道鱼是不是爽!”惠似乎还没有发现庄已经有些生气了,还继续反驳。

    “我晕,你智商怎么这么低啊,你忘了刚开始你怎么说的?你说“你怎么知道鱼儿很爽呢?”意思就是你已经知道了我知道鱼儿很爽啊!”

    “嗨,我听着怎么这么绕啊!”

    “两位师傅,您别吵了,竹片不够用了,只能记到这儿了!”来福捧着已经刻满的竹片说道。

    “操!你干什么?你把刚才那些鸡毛蒜皮的东西都记上了?谁让你记的?你听不出来刚才我们只是在随便的感叹下吗?就为那些垃圾浪费了我一卷竹片?”惠兄破口大骂道,他似乎已经忘记了是自己让来福开始记的。

    “唉,无知啊,无知啊,看来要流传下去的却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关于一些破东西了!”庄兄也感叹道,眼神中似乎已经没了初来时的神韵和灵感了。

    “唉,庄兄,真是sorry,叫这狗奴才坏了你我二人的雅兴了。但话说回来,虽然是关于一条破鱼——风马牛不相及的琐论,但如果这流传下去后,后人们还不说您在审美上还是胜我一筹啊?”

    “我晕,惠兄此言差矣,那些怂又何尝不会说您在逻辑上胜我一筹啊?咱俩彼此彼此啊!不过这又能如何呢?比起不能让鼠辈们了解我们心里真正的经典,那才叫郁闷撒!”

    “嗨,咱俩这今天真是……”

    “没办法啊,本来想讨论下阳春正好,美景正茂,关于万物生长、天人造化的大道,可惜啊可惜,变成了关于一条鱼的恶心对话了!”

    “就是,要不我们把这竹片毁了吧?”

    “罢了,罢了,那算什么?说都说了,历史都发生了,能改变吗?再说了,那些竹片多可惜啊?要注意保护生态环境!”

    “噢,那就听您的。您说后人们会不会像咱俩刚才说的“你不是鱼,怎知鱼的爽”那样,虽然他们不是咱们,却好似知道咱们要说的一样,歪曲咱们原本想对人生大道的求知和探讨呢?”

    “那就难说喽,我又不是他们,我怎么知道啊?”

    “师傅,您二位这会的话怎么和刚才说鱼的正好相反啊?”来福一副憨样。

    “去去去,你知道个锤子!”惠兄骂来福道。

    “唉嘘,算了,没办法,这就是无知么,回府吧!”

    三人沉默着,从濠水桥的另一边走去,桥下的鱼还是那么无辜的游着,远处飘来牧童悠扬的笛声。

    后人们有的有幸得到当时来福记下的话,只见那残片上歪歪扭扭的刻着:“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 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但遗憾的是几千年后的后辈们果然做出了庄惠二老预料不到的事:原本二老想要留下来的一些东西,被后来的羊牛朱马(欧阳修、朱自清、马致远等)之辈给加以篡改地说出来,还被他们的后人奉为经典。

    而被二老早已料到是:果然,他们看了来福的误记之后,评价庄老在审美上胜过惠老一筹,又评说惠老在逻辑上胜过庄老一筹,而且、几乎、全部、都、果然练就了一身“非鱼而能知鱼之乐”的本事,貌似人人都到了庄老的境界!岂不知可怜的老人其实当初真正想说的是什么谁也不能够领会,而更具讽刺的更是:当时惠老的那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竟成了对无知后辈们这种行为最为精辟的反问和提醒。同样,庄老的那句:“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也竟成了他们狡辩和诡辩的现成的教科书。

    往事越千年!几千年后的今天,我——一个也崇拜“庄惠”的鼠辈——身边的人包括我也都自以为了解某人、某物甚至别的时空上的一切状态、过程、感受一样,不知不觉、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各种形式的“子非鱼”:不会踢球的当教练以展现他对球之乐的理解,不会唱歌的出唱片以表示自己对歌之乐的诠释,不会演戏的当演员以表示对角色的感悟,同理还有人不清楚什么是财富的在追逐财富,搞不懂爱情的在谈恋爱,不会教课的在当老师,不知学习的在当学生,不知道怎么混的人在混人生、混江湖——人人都拥有了庄老似的一张嘴和庄老似的那重境界,评论着貌似了解的一切,发表着对各种“鱼”的各种看法,体会着根本就是虚无没有却说“爽”的一种感觉!放眼望去,好像不单是我身边的人,世上的所有人都在认领着二老当年“热身”时不经意间说出的话,侧耳聆听,“子非我,安知我不知?”的反驳声和叫骂声带来的自傲不屑和空虚,充斥着整个街道、卧室、游戏场所、和教堂,让这个世界变的嘈杂和繁复。搞的曾经一位稍微接近惠老的先生忍受不了这样的喧闹竟也用“子非鱼”的方式写信给另一位当代的牛人道:“爱因斯坦先生,我很羡慕你现在研究的领域,因为你研究的天体物理学、量子物理学,不懂这些科学的旁人不会瞎指点,而我研究的这个领域却是一群完全不懂的人在说三道四!”

    时、柳树、燕子、蝴蝶,和农人逗“过境迁”了,我们的季节已经看不到白云的那股悠闲了,而是充满急躁、轻浮、空虚、迷茫甚至荒唐,有很多事,似乎是像当年来福的竹片不够一样,来不及刻录,便在念头刚起时匆匆的溜走;有很多人比如庄老,比如知己、兄弟和爱人,有时想记起,任凭我们如何努力,他的模样都难能清晰;有时想忘记,他们却又似乎将一些痕迹刻写在梦霪里,久久不息……

    而我们的故事,就在这样的季节,这样的一些人中开始了!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也来说下我的一些“子非鱼”的故事吧。

    二。众神归位

    故事开始在公元2004年,鉴于所有人类文明之车都是一样的双轱辘,被那只破坏的轱辘碾轧过的天空使得“清风相待白云相爱”这样写生的辞藻永远成了只能憧憬的诗句;由于人为因素对植物生殖器官的改变使得“关中八景”之一的灞柳风雪成了那些老人们只能在记忆中翻捣的风景,而像我这些后来的鼠辈,更是只能梦想不能陈述了。金灿灿的油菜压出透亮自然的菜籽油被黑心商人勾兑成黑色,可怜的的鱼儿因为水质的重度污染而鱼肚将朝天,用刺眼的白来回忆几千年前它祖宗的悠闲,孩童们不用骑上黄牛吹着牧笛感受“捕蝉闭口立”的童趣,而是在夜市上大叫着“正宗烤肉,5毛一串!”,不知道那油菜、那鱼、那孩童能不能想到自己已经不是鱼呢?——镀金的城市标志,钢筋水泥筑就的丛林,大理石铺成的“沙滩”和地面,这些都足以让我们忘记庄子,忘记几千年前。

    似乎只记得历史课本上说在很多年前,我们故事发生的这个地方已经有现在这么繁华了,而且算是当时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都市,那时人们叫它长安!

    然而刚才说了,故事开始在公元2004年。故事的主角之一叫叶苏城。后来由于郭富城和冯程程的影响我们也都叫他城城。作为主角,登场的方式自然相当有派头:

    记得那时我正在做“从前有三人站在濠水桥头”的梦,被一阵行军式的脚步声惊醒,只见两排黑西装,阅兵式的栽在貌似狭小了一大截的宿舍里面,手中清一色的黑色的包,给人的感觉就是反恐电影里的恐怖分子来炸学校了,又像是香港警匪片里的黑社会来制造绑架。就在我的心率正突破120/min的时候,一个海拔约在1。85m的男生,带着一脸的不耐烦站在了西服们的中间,身上雪白的理工大校服很是刺眼。

    “谢了,回去给二叔说我很好”——比那表情更加不耐烦的语气,声音很轻,但两行黑色如得到大赦令似的迅速的掩门而去。

    “大家好,我叫叶苏城,也住这个宿舍,大家以后便是社友,请多关照!”,只见那男孩居然以与刚才的“拽”劲极不相称的羞涩来了段让我们一头雾水的开场白,而且鞠了一个近90度的躬,尽管我们感到极不适应,但是很明显,那哥们似乎更不适应:能看出他是很努力才完成那个鞠躬动作的。他这段经典的动作,后来在大学里被我们用来恶心他了四年——我们都说他有点象心存不轨却刻意显露出谦卑去少林寺里挑衅的鸠摩智。

    接下来就是辛奇用他如打枪的语速口若悬河的自我介绍加不断地问问题。

    “哎,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叶苏城?叶孤城和你什么关系啊?哈哈,你好,我叫辛奇,河北人,叫我小辛就可以了,我有三大爱好,摄影火车和画画。你呢?——哎!刚才可把我们吓了一跳,以为是本拉登给来了,那些人是你什么人啊,哈哈对了,你要不要看我的拍的作品啊?”

    我和钱建东赶紧捂住被子装睡——因为我们都是有前车之鉴招过小辛的道,小辛的那张嘴真可谓是张铁嘴,他会毫无顾忌地传递给你很多信息,想听的、不想听的,雅的、不雅的,绝对不会在意你的耳膜震动频率的改变。

    最恐怖的是他喜欢给你讲他的摄影,拍摄的照片,他叫作品,他会把关于一张照片的任何旮旯的琐事拉出来陈述,虽然很喜欢他那种从不见外的豪爽,但是实在也受不了那种不太感兴趣的喋喋不休。我们在被窝里听着那哥们“很是耐心地”回答着小辛的问题,都在坏坏的笑。这样,我们宿舍6个人就都到齐了,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就是佛爷、我、大宝、钱建东、小辛和城城。

    记得我们宿舍只有大宝和小辛是父母们亲自送来的。大宝来的时候不说话,站都不晓得往那站,他自己找了个出去买脸盆牙刷的理由就窜了,而他的爸爸则是脸上堆着笑给佛爷抓着猕猴桃干。他的母亲一直在咳嗽着帮大宝铺床,将很多土特产都一股脑儿堆在了床的拐角——他们的装束告诉我他们的家境似乎不是很富裕。而小辛的家长则和大宝的家长正好相反,小辛在静静的地铺床,她妈妈去给打热水,他爸也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宿舍,都不看我们一眼,感觉脸上的表情像刚从北极某冰层里拉出来的一样。当时大宝的父母也没走,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听见她们在底下聊:

    小辛的妈妈先很是假责骂其实真自豪地说:“我这个儿子啊,聪明倒是聪明,就是不用功!”

    大宝的母亲用浓厚的方言叹道:“我娃子用功到还可以,就是脑瓜子闷(笨)。”

    “哎呀,妈,你说啥呢!”大宝显然不满他母亲揭他的底。

    可等小辛的父母离去,小辛像是变了个人,一改刚才的沉默寡言,直接像谁捅了马蜂窝一样叽叽喳喳给我和钱建东介绍他的作品和问很多来不及回答就有了下一个的问题——感觉他似乎像一个一直让他的父母给压抑着几千年终于激|情喷发的火山!

    ……

    在见过辅导员置办好平时的日用品之后我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扑克拉着小辛和钱建东给他们俩教“挖坑”。

    不一会独来独往的城城从外面回来了,在床上躺着听了半天的mp3,突然提醒我们似的来了句:“听说晚上有数学和英语考试!”

    “不会吧?开学第一天就有考试?”钱建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说是为了分数学和英语的B级,考的好的去快班,烂的在B班”小辛不以为然地说。

    城城又将mp3插进耳朵,佛爷好似没听见地眼睛没离开他的电脑。只见大宝已经开始在他的包里翻了,最后居然搞出了两本高中用过的数学课本——这差点没把我搞崩溃!

    钱建东说不玩了,要复习一下,我和小辛都很扫兴,一起开始骂学校的破制度!

    三。遥想高考当年

    我们的学校用城城二叔的话就是也算是二品种的极品。这样的学校往往处的地位很尴尬:对于二品类学校往往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姿态,根本不鸟他们,摆出一品的架子以为自己是一品实际却不是一品。而对于一品类的院校则用某文豪的一句诗来形容会恰到好处:一副奴相去逢迎,满脸殷勤作妓态。

    其实这也不怪学校,社会是个大熔炉,学校只是小小的炉中炉罢了。从纯物理的角度讲先要将钢煅成炉,再用炉来炼钢。只是不晓得钢在炉中的时候是不是也都想拥有别的钢的形态?有一天也会沦落到去炼别的钢的境地。作为二品中的极品的理工大,则常常模仿很多一品院校的办学特色——这往往让我想到老罗关于党派的那段论断。然而后来一直被我们逢迎的一个一品类院校作了件别有用心的事便是在为他们的办学特色作广告的时候用了一句别有用心的广告语: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搞得我们这些办学特色相近的学校很是被动。

    我们的专业更是牛专业:应用物理!这个一听都不用多做任何解释大家都就了解怎么个牛法的牛专业,在社会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甩出去往往就仿佛刚跟着勇气号去了趟火星的感觉一样。大学四年还没找到我们班哪个同学是冲着这个专业来的。至于学啥,反正我搞了四年也没怎么明白。当然,学物理的女性同胞那就更不用多加描述,稍微有点婉约的人也都能想象的出,甚至你冒出一句:“你们班的那还叫女生!”这样的问题都不过分。我们班的男女比例是24比0,因为我们从来是将那22之外的两个也划到22一类,就是24比0。我们的专业便是这么个简洁得什么都不用解释的专业。

    由于学校处在这样一个暧昧的地位,专业也这么牛,男女环境又这么恶劣,这使得我们的身上带着更能代表现在大学生个性的个性:一群没有谁会觉得谁很牛的人,烦躁叛逆轻狂,自私自恋自大,谁都不尿谁,谁都不服气谁,谁都不把谁放在眼里。

    为什么?因为我们本来也是一品啊,只是因为在战略上对自己的些许高估使得报了一品中极品的院校却考了一品中中下品的分,结果被划到了二品中的极品的院校的这么牛的一个专业。(能一口气读完这句话的兄弟估计很能潜水——肺活量一定不小。)

    反正记得我进校门的时候就没怎么甩学校的门卫:“爷能到这里可是屈才来的,来了就是给你面子!”。结果进门才发现,大家彼此彼此,其它人也像我不甩门卫那样的不甩我,原来一屋睡的都是大哥。

    这似乎使得很多心肌不够健壮的哥们常常在楼道里以为自己是阿杜样撕心裂肺的叫,尽管从专业的角度讲:在他男高音的颤音部分还处理的不错,但是我们往往会扯开嗓子喊:“操,别驴叫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要记住,这是一个没有谁会觉得谁很牛的、一个崇拜神而不崇拜人的时代。虚伪的人生、虚荣的心理都膨胀到一个临界值。

    尽管是睡在二品类的院校的学生公寓里,这个临界值还是让我们带着对中学生活无限的回忆和为赋新词强说出来的“愁”,在入学第一天晚上的卧谈会上开始吹嘘自己如何混进理工大的——这所被城城的二叔称为是二品中的极品的大学!

    小辛,我,和钱建东都很是满口苦不堪言但不泛自鸣得意地叙述着如何头悬梁锥刺股,如何凿壁偷光闻鸡起舞,把自己的高考冲刺吹成了史铁生的奋斗史。说到动情处还故意喝口水以示哽噎。

    轮到大宝了,他先是来了段标准的自我介绍:“您们好,我叫张宝洲,人家都叫我大宝,大寨沟的大,宝贝的宝,我来自秦岭大寨沟。有机会大家可以去我家吃胡桃(大宝的鼻音很重,把猕猴桃老念成胡桃)”

    之所以叫标准的自我介绍,据说是大宝报到来的前一天他家里人商量了一个晚上的,认为不会丢人且雅俗共赏的自我介绍;更标准的是,这段自我介绍一直用了四年,什么班会,协会,学生会,各种各样的报名,总之呢,要做自我介绍的场合,大宝都是那段标准的自我介绍,从不多一字,也不少一字。而且每种场合,坐在桌子另一边的人们总能从这段经典的自我介绍里看出大宝的老实和纯朴,往往想参加的活动,都会录取。

    然后大宝腼腆的结巴着讲出他如何如强记易筋经般的将80多本资料(每科20多本)做到倒背如流,最后才打通任督二脉。我们顿时毫不吝啬的向大宝投过去对神一样倾佩的眼神。

    而我们宿舍真正的神——佛爷的表白更是简明扼要:“2003年全国生物竞赛高中组二等奖获得者师话,正是不才!”

    “操!就你——!”我和小辛从床上翻起来,故意把“你”字拖的很长,以表示对佛爷的不屑和怀疑。而佛爷呢,以更加不屑的表情看着他的电脑,眼神始终没有看我们一眼,再看他的坐姿,光光的圆寸发型,白色的大翻领衬衫露处肥肥的脖子,身上披着件屎黄|色的西装,坐在一件大红色的被子堆里露处屎黄|色的内裤,电脑的荧光照在他脸上,我们会误以为是佛光——这种强人在我们宿舍里被叫做佛爷!

    最后一个做简单陈述的是城城。他吐口烟圈,又是那种他特有的不耐烦的口气道:“知道咱学校有个天尧科技馆吧!”

    “嗯——?”

    “苏天尧便是我老子!”

    这时,我们都听到了自己下巴掉下来的声音。

    ……

    后来的考试结果便是小辛的数学和英语都在班,佛爷的英语在班,剩下的不管是打牌的我或是复习半天的大宝和钱建东——还是根本没参加考试的城城都分到了B班。

    可再后来,可能小辛因为在班里找不到知己,所以上课的时候还是跟我们一起坐在B班的教室里狂侃。

    四。绿绿的苹果绿绿的军训绿绿的我们

    大学的生活就在这么一个烦躁的季节里以烦躁的军训开始了,教官按惯例要讲我们这些独生子女是如何如何娇嫩,如何一届不如一届,如何难带,这不由让我们想起小学中学时代里一到开学,老师就要不厌其烦地给我们算课时,算时间怎么紧迫,算上届学生有多牛b但是最后才得到个什么可怜的成果,我们总是很纳闷,教育局为什么分给老师们的课时总是不够呢?为什么那些牛b的师兄师姐们那么做牛做马的努力,最后的结果似乎还不如整天神散形散的我们的呢?为什么生活条件越来越好的学生身体素质怎么就越来越一代不如一代呢,而更是为什么师者总是要以这样比较的方式来激励我们要怎么如何的努力呢?

    军训中唯一的乐趣来自于去我们的场地旁边一片美丽的苹果园,青涩的苹果犹如我们青涩的年岁,虽然吃起来还涩口,但是那些带给我们的滋味可远远大于已经只是走形式的军训。以至于让我现在对军训的印象还是一个娘娘腔的人带着一群穿着绿色衣裳戴着绿帽子的人窜进一片绿绿的苹果林。

    大概大家已经猜到分给我们的教官是一个娘娘腔,总爱婆婆妈妈的罗嗦很多小鸡毛小蒜皮的事。他那句标准的口头禅“昂——这是——咱舍(说)的这一点”,一出口总会让我们想到宫廷里面没有小弟弟的那类人。这样搞的我们一群本来就烦躁的年轻人更加的欲火焚烧。年轻嘛,就容易冲动,而这种烦躁终于真的转化成了冲动,冲动进而升级成了暴力冲突。

    那是军训的第七天,当我们排好队准备去训练时,远远看到我们的场地上都有一些不知道是迷恋我们的绿荫还是我们的苹果的一群流氓方阵。婆婆妈妈的教官很没主见地笑着命令我们用正步踢过去,踢走他们。

    正当我们两家的队伍要接近时,对方方阵里闪出一个精瘦的“猴子”,而猴子后面是一堵彪型大汉,形容这大汉完全可以用水浒传里施耐庵形容鲁智深的那套,完全可以不用改一个字。都想不出这兄台是怎么搞出这造型的。

    “我看你谁狗日的敢过来”——猴子操着一口陕西话大声叫骂着。但是作为排头的城城、大宝和我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正待我们逼近时那瘦猴飞起一脚直取大宝的裆部,眼看就要得逞,那只飞起的脚却被大宝钳子似的一双手钳住,顺手一扬,猴子就飞了,同时那大汉也张开肥爪扑将过来,城城急身闪到那人身后,瞬间一个ngle式背摔,那壮汉也在我们惊讶声中飞了出去,那飞出的瘦猴大叫着什么他是边上村里的人,看谁敢动他。伴随着那怂鬼哭狼嚎的叫声,我们三的脚已经雨点样的朝他身上招呼,等人们回过神来,我们已经什么也没发生的一样又笔直地站在排头,只是呼吸显得略微急促。

    在教管与教管的理论和较量中,不晓得是被我们三个的表现感染,还是由于本身占着理,我们的教官让我们眼前一亮地尽显阳刚之气,这直接导致让我们班的那两位女性后来在军训结束送教官走的时候,还洒下了激动的巾帼热泪。

    最后根据也不知道谁定的这传统的规矩——似乎不管在哪,打架中先动手的那方总是没理,校方为了严肃校纪,反给瘦猴和大汉了个记大过处分,我们赔了人家的汤药费(后来才知道这次的处理结果和城城的身份有密切关系的)。

    为此,我们宿舍专门聚餐庆祝,小辛身如亲历一样激|情澎湃谈论着当时城城的身手如何漂亮,谈论着大宝如何的眼疾手快,谈论着我们唤醒了教官身上的男人本性——大家叫骂着,闹着,笑着……

    无论打架在道德上的对与错,可是20岁的我们那里去想这些,在也没有同仇敌忾后一起酗酒更能让我们更觉得自己是一帮带把儿的了。最主要的是,那场聚餐不单单是加强了我们宿舍的凝聚力而且真正让我们宿舍都彼此认识了对方。

    借着酒兴,大家才毫无遮掩地各自聊着一 ( 子非鱼 http://www.xshubao22.com/8/86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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