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坑上的声音。
正在这时,路的另一边走来了一人,高高瘦瘦,着装很花俏,脚下踏着两块小木板,似乎担心污浊的水溅到脚上而防范的。
他走到罗一刀的五尺外,李慕白的七尺前,停住了脚步。
他高声道:“你们谁是李慕白?”
罗一刀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李慕白,道:“他就是了。”
那人有些吃惊,道:“这可不太像。”
罗一刀道:“不像?”
那人摇头,道:“一点也不像。”
罗一刀道:“那是你觉得而已,他的确是李慕白。”
那人道:“李慕白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罗一刀淡淡地笑了,似乎在笑对方的无知。
那人道:“你取笑我?”
罗一刀道:“不得不取笑你。”
那人目光忽然变冷,道:“如果有人请我杀你,现在我就不会任由你取笑了。”
罗一刀道:“还有人请你杀人?”
那人道:“当然。”
罗一刀道:“现在有人请你杀李慕白?”
那人道:“对。”
罗一刀道:“那你干嘛不动手?”
那人道:“这个地方很脏,我怕弄脏我的手。”
罗一刀不禁莞尔,道:“难道你脚下踩着两块木板。”
那人道:“是的。”
罗一刀又问:“那你现在要干嘛?”
那人道:“我要等,等他醒来后离开这个地方。”
罗一刀道:“那要很久。”
那人道:“多久?明天?”
罗一刀道:“快的话马上,慢的话十天八天也可能。”
那人道:“他是猪?”
罗一刀笑道:“他是头懒猪。”
那人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猪很快就醒来,而且是最快。”
罗一刀道:“没有,有也不告诉你。”
那人道:“为什么?”
罗一刀淡淡一笑,道:“他是我的知己。”
那人道:“那么简单?”
罗一刀没有回答他的话,离开了这个森林,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吃饱饭,然后捧着肚子看戏,看老鹰抓小鸡的戏,他似乎毫不担心那个人会不顾一切杀了李慕白,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是谁,这个高高瘦瘦的人就是江湖上的“夺命十三郎”,他虽然正邪都不相帮,只为钱而做事,但他却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说过要等李慕白醒来后走出森林再杀,那么他就不会马上杀了李慕白,至少李慕白可以睡个安稳觉,而罗一刀,可以吃个饱饭,顺便赏赏月。
傍晚,夕阳西落,停留之处,一片殷红的晚霞,甚是红艳。
夺命十三郎依然在等,他似乎并不会觉得很累。
斜阳西照,森林一片暗红,随着天sè的渐落,森林里忽然就变得暗了下来。
他直挺挺地立在李慕白的身前,手中握着剑,时不时在拔剑挥霍。
他是否在练剑?
剑光在四周闪烁,仿佛整个森林都被剑光笼罩着。
风尘酒店本就是很出名的,不知道为何,这里总是不会生血腥的事。
因为老板也是武林中人,如果要算起年头,老板的年纪至少不会小于八十岁。
一张自信,开朗的脸出现在了风尘酒店的一角。
他的脸上每时每刻都是透露出他的自信,就算他不笑的时候他的每个动作都是很自信的。
利索,迅。
小二的笑脸已经迎了上来,似乎对每个客人都这样虚伪,但对这个客人却永远是真实的笑。
别人都叫这个小二叫做黑子,因为他长得很黑,手是黑的,连穿的衣服都是黑的。
但却没有人会觉得他很脏,没有人敢取笑风尘酒店的人。
黑子走到了罗一刀的桌前,微微一笑,道:“罗大哥今rì要些什么?”
罗一刀心情甚好,道:“黑子今天的心情不错啊。”
黑子笑嘻嘻道:“见到罗大哥,黑子心情一定不会差。”
罗一刀道:“你这么会说话,难怪店里的生意那么好。”
黑子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因为掌柜的和老板人缘好,我只是打工的。”
罗一刀拍了拍他的肩,道:“给我来壶杨梅酒,还有一碟米花糕。”
黑子有些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们酒店已经酿了杨梅酒的。”
罗一刀道:“因为我今天偷…”忽然感到自己已经说漏了口,嘿嘿笑道:“没没,你们这里每年不都是这个时候酿的么?”
黑子心中知道是罗一刀偷了新酿的杨梅酒,但不揭穿,也不生气,只是佯作懵懂,道:“原来这样,定是敝店的酒太好了。”
罗一刀笑道:“何止好,简直就是佳酿!”
不久,黑子手上托着托盘,在罗一刀那张桌子放下,托盘上放着一壶酒和一碟米花糕,酒自是杨梅酒无疑了。
夜晚是风尘酒店来客最少的时候,客人只有白天的四分之一不到。
同样地,都是剑客、商人、名人、诗人、画家。
如此月sè,皎洁神圣,毫不保留地将它最美的一面展现给大家,但仅仅是十五十六两天而已。
酒店某一侧有几名酸腐秀才在吟诗作对,玩着甚是起兴。
一会又是李白、杜甫,一会儿又是苏轼、欧阳修,老大粗们都是不懂。
秀才自是无意,老粗却是有意,秀才作对,老粗不会,老粗自然就是十分气愤,恼怒。
一个大汉走过去那群秀才里,骂道:“一群文绉绉的秀才,给我滚蛋!”
一名白面秀才,躬身作礼,道:“此处非尔造,此处非尔家,吾等不听汝言,汝非圣人,吾等吟诗而已,未有得罪之处,汝岂可霸道行事,呜呼道哉!吾等绝不听汝言。”
那大汉本就不喜,此时听得这秀才这么叽里呱啦讲一遍,火冒三丈,劈头盖脸,一掌掴了过去。
他本就一身不俗武功,这一巴掌,普通人谁受得了?
秀才脸上五个火辣辣的手指印,哇哇哇流着眼泪,痛得脸皮直打颤。
那秀才大怒,道:“你这人好不讲理!”
那大汉喝道:“我就是不讲理,如何?”说罢,又是一掌打在那秀才的脸上。
第十一章 黑子
没有人能够在风尘酒店动粗,从来就没有,除非他们不知道这是风尘酒店。
大汉动手打了秀才,秀才想要还手,但是还不了,当他一还手,大汉又是一巴掌劈来。
那一群的秀才都被大汉的粗鲁惊吓住了。
大汉骂道:“想要和你张爷爷动手?我先打脱你几粒牙再说!”
一群秀才在风尘酒店里窜来窜去,慌慌张张,生怕被大汉的铁掌打到。
大汉随手抓来一名秀才,一拳就打掉那秀才的几颗牙,他甚是快意,哈哈大笑。
罗一刀和黑子早就在一旁看到了。
罗一刀问:“黑子,这个地方允许打架?”
黑子道:“老板规定,不允许。”
罗一刀道:“规定?这个很有趣,愿意告诉我吗?”
黑子道:“风尘酒店忌讳之一,无故生事打架者,赶出风尘酒店,重者杀无赦!”
罗一刀道:“有这样的规定,什么时候开始生效?”
黑子道:“上一代的老板规定的。”
罗一刀道:“哦,那就是你老板的爸爸规定的?”
黑子道:“是的。”
此时大汉已经将先前的那个秀才摁在桌上,一拳一拳地打在对方的胸口,整个酒店都徘徊着秀才的痛苦叫喊声。酒店的来客并不是没有看到,只是有些人还不敢教训这个汉子,或许因为汉子的霸道和凶恶,又或许是因为风尘酒店的规矩。
罗一刀道:“这个大汉看着很面熟吧?”
黑子道:“非常面熟,几乎这一两天我都在见他。”
罗一刀道:“这一两天他都在此处?”
黑子摇了摇头,道:“他在十鬼堡做客。”
罗一刀道:“十鬼堡,离这里也就三十公里的路程。”
黑子道:“对,所以我这一两天都有见到他。”
罗一刀道:“他不仅本人有本事,还有十鬼堡的后台,我想,这个人不简单。”
黑子道:“罗大哥的意思指的是?”
罗一刀道:“如果这种人在风尘酒店惹事,他还会受到惩治么?”
黑子淡淡笑了笑,道:“不管是谁,都一样。”
大汉打得真是兴起,几乎将那秀才打得半死,身上、手上、脚上等处均有秀才的血。这大汉是山西来的,没有听过风尘酒店,因此不知道酒店的规矩,还以为南方这边的人冷血无情,见到有人被打也不过来帮手。
大汉抡起拳头,砸在那秀才的鼻梁上,秀才脑门一晕,竟然倒地晕了过去。突然这个时候,一人在背后稳稳地扶住了秀才。
大汉侧过头看到了那人,不过是矮小不过五尺的身材,长得很黑,讥嘲道:“你个矮子,别来管闲事!”
拳势平平,但却暗含十足内劲。
看似平凡的一拳,实际上是可开山裂石!
矮子右掌接过大汉的拳,后退几步,眉头紧锁。
大汉道:“你是哪个!”
矮子道:“风尘,小二。”
大汉道:“风尘?小二?”
矮子道:“风尘酒店的小二。”
大汉道:“风尘酒店是哪里的,你干嘛不去那里倒来这里?”
矮子脸上出现了嘲讽的笑意,表情甚是夸张,似乎对大汉充满了不屑。
大汉如何不懂?当即大怒,骂道:“你竟然敢看不起我?”
矮子道:“这店里的人个个都看不起你!”
大汉皮笑肉不笑,冷眼看向刚刚被他打的秀才,道:“你服不服?”
那秀才诚惶诚恐,道:“服了,服了。”
大汉道:“看得起我不?”
那秀才道:“看不起!”
大汉喝道:“什么!”
秀才道:“就是看不起你!”
矮子笑了起来,道:“我都说了这里没有人看得起你,你还要自找没趣?”
大汉身法走动,倏地出拳,正要一拳又打向那秀才的面门,哪知拳头一滞,竟又被那矮子用掌心接了下来。
大汉恼怒异常,大骂道:“你要作甚?”
矮子道:“不可以在风尘酒店动粗,打架。”
大汉道:“风尘酒店?这里是风尘酒店?”
矮子道:“没错,这里就是风尘酒店,我是酒店的小二。”
矮子没有等大汉说话,又道:“如果你执意要动粗,那我就要赶你出去了。”
大汉撑腰打了个哈哈,道:“赶我出去?好笑!好笑!”
矮子问:“好笑?”
大汉大笑,道:“最好笑了,矮冬瓜最好笑了!”
矮子也不作,似乎并不在意别人叫他矮冬瓜。
矮子高声道:“我说的话是不是很好笑?”
那秀才喊道:“不好笑!”
本来和秀才一起的那几个酸腐秀才聚在了一块,也跟着喊:“不好笑!”
紧接着,整个酒店里,二三十个人,一同站了起来,道:“不好笑!”
大汉正想再笑,却不由得有些不自在了,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整个酒店咄咄逼人的气势,这种气势竟然可以压得自己有些慌张了,好在他是一旁豪霸,见多不乱。
风尘酒店,来这里的人都是知道这家店的名头,在这个店里,只要不惹事、不打架、不动粗,自然就不会受到酒店规矩的惩罚,否则任你是谁,都别想要逃过规矩的惩治。
大汉道:“就凭你们?”
矮子摇摇头,道:“不是凭我们。”
大汉道:“那是凭什么?”
本来坐在一旁喝酒的罗一刀不甘独坐,也来凑凑热闹,道:“凭他,黑子。“
大汉道:“矮子叫做黑子?”
矮子道:“我就是黑子。”
大汉又笑道:“黑子是江湖上哪号人物,我没听说过。”
黑子道:“我不是江湖上的人,我是风尘酒店的人。”
大汉道:“莫说风尘酒店,就是山西一带的恶汉好汉见到我都要绕路走!”
黑子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你就是山西张化。”
大汉甚是得意,道:“有名头不?”
黑子道:“很有名头。”
张化道:“那你还敢不敢赶我走了?”
黑子道:“敢,赶,赶你滚蛋!”
张化突然觉得对方的语气中含有强烈震慑的气魄,不禁为之一颤。
罗一刀拍了拍张化的肩,张化本要还手打去,哪知却感到对方手上的劲力甚大,内功雄厚,丝毫撼不动半分。
张化大惊,道:“你是谁?”
罗一刀道:“我是谁你不必问,你也不需要知道,但我要劝你,趁着黑子没有下定决定要你滚的时候你最好就爬出去,否则黑子可不是很好惹的。”
张化道:“如果我不听你劝呢。”
罗一刀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那张桌子上,不住地摇头,似乎在替这大汉感到惋惜。
第十二章章 狠斗
听人劝不一定是好事,但是不听人劝一定是不会有好事。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好言相劝却不听,偏偏要执意孤行。
张化是山西的恶贼,有“山西第一贼匪”之称的绰号,平时做事全是依靠自己的脾xìng而去,在山西一带是呼风唤雨,无人敢违抗他,附近的官府也不敢惹怒他。
这次在风尘酒店,在一个默默无名的酒店小二上吃了点亏,他如何能够自控?
风尘酒店,名叫风尘,那就是因为所有风尘之事在此处都不可以生,如果生了,正如黑子所说,重者杀无赦。
张化瞪着黑子,道:“风尘酒店的老板是谁?”
黑子道:“你永远都见不到老板。”
张化道:“那掌柜的呢?”
黑子道:“掌柜的跟着老板。”
张化哦了一声,道:“那整个酒店就你一个人在?”
黑子道:“没错,只有我一个人。”
张化道:“你可知道山西张化为什么被称为‘第一贼匪’?”
黑子道:“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你们俩一问一答,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却是暗藏杀机,张化是要黑子透露口风,而黑子则是谨慎到底。
张化又道:“你不怕我?”
黑子道:“不怕。”
张化道:“我听你的语气,似乎对我很不满。”
黑子道:“你打架,在酒店里动粗,我就对你不满。”
张化笑道:“那我道歉行吗?”
黑子道:“行,但你要问问我的拳头。”
张化道:“你是要决定和我动手了?”
黑子道:“那是不用说的。”
张化架开攻势,喝道:“动手吧!且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黑子身子一移,已在门口,冷笑道:“风尘酒店里不打架,我也不能坏了规矩。”
张化会意,双足一点,两个起伏,已在门口。
黑子和张化双双跑到风尘酒店外。
风尘酒店,屹立在城郊外十里的一个荒地处,由于地处偏僻,又临近官道,因此许多来往的商客都会在酒店里吃些酒,喝点茶。
方圆百里,只有这么一家酒店是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多年不倒,如同一座高山巍巍耸立。
张化最得意的是拳法,最常用的也是拳法,但这时他却没有用拳法来应付。
他用的是掌法,掌法本轻盈柔和,以柔克刚,但他的掌法却是勇猛刚强,气势如虎,一掌拍去,犹如惊涛骇浪。
黑子用的也是掌法,他的掌法独创一派,既柔有刚,yīn柔有劲。
两人一个照面,双双内功迸,暗运真气,掌风似虎,天上天下斗得极为厉害。
张化掌法偏猛,一掌一击甚是凌厉,黑子掌法轻柔带刚,即可攻亦可守。
二人先是斗了二十招,不分胜负,张化吃惊,万万想不到这么一个平凡的小酒店也有如此高手,心中不由得褪去轻敌之意。
黑子知道对方是山西第一贼匪,心中虽怯,但却没有慌张,反而掌法越打越加jīng妙。
张化倏地跃起,一掌拍去,这一掌,如同猛虎扑兔。黑子原本武功不低,但却终究差的张化半筹,此时见对方一掌拍下,本该逃不过,哪知他掌法jīng妙,身法亦是有些快,身子一移,侧过一边,竟躲了过去。张化掌法刚猛,顺势一带,也不理会对方有没有躲开,一个劲就拍去,黑子大惊,赶紧挥掌抵御,二人双掌一交,相互生出一种迫人的气势,蓬的一声,纷纷后退几步。
二人喘息了一会儿,又缠上了一起打斗,这一下斗得比刚才更要激烈,均是使出了平生功夫,势要将对方打倒在地为止。又斗了二三十招,他们全身已经湿透了,黑子体力不支,毕竟不如对方,对方可是老江湖。
张化突然往后一退,小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破绽,可以算是大大的破绽,黑子心中大喜,趁势往张化小腹打去,哪知张化这一个破绽是自己故意打开的,就等黑子自行过来,他料到这黑子武功不错,但临敌经验差了自己一大截,这一下使诈可谓是唾手可得。他凝势蓄,双掌运劲,一股凌厉的掌风推进,张化啊的一声,被张化一掌打飞两丈远。
张化一下得手,自是大为高兴,哈哈大笑,一步一步地走近黑子。
黑子倒地,狂喷一口血,只觉头晕目眩,知道自己已然受伤。
张化表情自傲,走在黑子面前,道:“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对败者做什么?”
黑子面无表情,脸如土sè,不敢言语,只盼运功疗伤,哪知受伤甚重,一时间提不起劲。
张化yīn恻恻地笑着,道:“你怎么不回答我?”
张化又道:“你不回答我是看不起我?”
黑子两眼直瞪张化,虽然手脚暂时不能动弹,但是他的气势犹在。
张化道:“瞪我?你竟然瞪我?”
黑子点点头,似乎在坐着无声的抗拒。
张化笑道:“没关系,你已经败在我手下了,我最喜欢的就是踩在失败者的头上,然后扭动,将对方的头扭得弯曲为止。”
突然一声叫喊声从酒店门口传来。
“恶汉,不要放肆!”
声音陡消,几个儒士打扮的人走了出来,原来是之前聚在一块的秀才。
张化打了个哈哈,道:“原来是你们几个酸儒。”
先前被他打得那个秀才道:“恶汉,你有甚么资格说我们酸儒!”
张化道:“说话文绉绉岂不是酸儒?”
秀才大喝,道:“一般粗鲁汉子可比得我们?恶汉该是畜生!”
张化骂道:“你说什么!”
那一群秀才鼓起勇气,骂道:“畜生!”
那群秀才突然觉得眼前一条人影闪过,度极快,快的自己几乎看不起。
正在这时,秀才们眼前一花,各自大叫起来,一群高高瘦瘦,肥肥胖胖的人影被打出了三丈远。
张化大骂道:“我最讨厌别人看不起我了。”随后想到风尘酒店令自己受了不小的侮辱,如何肯轻易放过这家店,抬头看了看风尘酒店的招牌,只见匾额刻着的是“风尘”两个大字,匾额的漆已经随着时间的消逝而褪去,显得十分古老。
张化对着“风尘”二字的招牌道:“风尘酒店?不许打架?我拆了它去!”
第月十三章 月色
当时张化十分气愤,远在山西称雄称霸的他,一来到福建便受了欺辱,火冒三丈,指着那块匾额骂了良久,消了气,足下一跃,竟然跃起近丈余,这风尘酒店的门接近一丈,他这么一跃,竟然可以到顶。
他右拳出,拳势劲猛,这一拳可击裂大石,匾额乃木制,如何能受得了?
突然,一样物事从旁侧疾至。
张化大惊,这样物事正是往自己的手掌上飞来的。
他毫不迟疑,不敢继续出拳,只得收回来,双目四处张望。
除了黑子倒在地下外,还有那群被他打得东倒西歪的秀才。
一根木箸深深地插在了匾额旁边的柱子上,深入大半。
张化大惊失sè,暗忖这人的内功实在是高深莫测。
于是他又继续重新用眼光扫了一遍,这次在黑子的旁边赫然立着一个青年。
开朗的脸,活力充沛的眼,自信的表情,仿佛他看起来就是天生的自信。
这种自信不是自负,不是骄傲,不是显摆,这是与生俱来的。
张化开始胆怯了,他为什么胆怯?
原因很简单,他和这个青年试探过功力,知道这个青年内功远胜自己,而且自己刚刚第一遍看向周围时并没有看到他,而现在他却毫无声息就站在了黑子面前,似乎这一切早就存在一样。
这等轻功,只能用形同鬼魅来形容了,世上能做到如此的寥寥无几。
张化自问是望尘莫及。
布衣、布鞋、布腰带、布束带。
罗一刀,这是个平凡的名字,平凡的名字背后是一段不平凡的故事。
他本是名家弟子,有着侠义之心,锄强扶弱,如果说世界上的正派人物都不在了,那么他就一定存在,他的存在似乎是老天安排的。
张化在他面前显得有些平凡了,就好像是普通人见到名人一样,相形见绌。
张化望了望罗一刀,又望了望周围,心中只有溜走的想法,因为这个人他是斗不过的。
虽然溜走于他的名声有损,但是只要保住命,那就是比什么都重要了。
他正要施展轻功逃走,哪知跨步之际,陡然一样物事从背后疾驰而来,风声颇疾,自己不由得停下了步子,不敢再走,低头看时,一根木箸插在地下。
张化掉转头来,道:“你好!”
说话也变得不自在了,似乎有些不敢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
罗一刀道:“先前很好,现在不好。”
张化道:“为什么现在不好了?”
罗一刀道:“先前我叫你干嘛去?”
张化道:“离开风尘酒店。”
罗一刀道:“不对,差了几个字。”
张化道:“趁着黑子没改变主意离开风尘酒店。”
罗一刀道:“那你现在在哪里?”
张化脸sè忽地变得灰白,道:“你要干什么?”
罗一刀淡淡道:“我不想同样的话重复两遍,你听着,现在立刻向那些秀才和黑子认错。”
张化心中老大不愿意,怒道:“什么!”
罗一刀手中握着一把木箸,取出其中一根箸,敲打着剩下的木箸,出非常好听悦耳的声音,仿佛是在竹林中敲打竹子的清脆声。
张化知道对方手中的木箸想要干什么,但是要他低头认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是一方贼匪之,从来只有别人向他认错,没有他向别人认错。
罗一刀停下了手中的木箸,清脆的敲击声也随之消失。
张化大喝一声,叫道:“我先杀了你!”跃起身子往罗一刀身上扑去。
罗一刀不急不缓,右手倏地出一根箸,手法迅疾,箸的去势亦迅疾!
箸如刀,刀似箸,箸就好像一把杀人的刀。
忽地张化右手掌中了一根木箸,鲜血立时从伤口处shè了出来,在空中划了条弧线,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张化的嘶叫声徘徊在了风尘酒店上上下下。
罗一刀又取出那一把木箸中的其中一根,轻轻敲打着剩下的木箸。
声音,幽静,清淡。这种大自然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悦耳。
黄莺的鸣叫是否就属于大自然的声音?
木箸敲打的声音很幽静,但是在张化的耳里听来却如同是一把把尖利的刀刺向自己的心脏,那种刺痛感,撞击着心脏的每一处每一分。
罗一刀道:“你还要来吗?”
张化道:“山西来的,岂能怕你!”
他手掌被木箸洞穿了,流着血,但是他却一丝也不惧,真有一方豪霸的气概。
罗一刀淡淡一笑,摇头不语。
不知何时,张化的左手掌也被一根木箸刺穿了,穿过手掌,不久,血流了出来,他又惊又怒,但又打不过对方。
罗一刀道:“你若不认错,恐怕下一处地方就是你的脚了。”
张化知道这人暗器手法一流,只怕他说得出做得到,可是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认错,要是传出去江湖上那还了得?
木箸敲击声又从罗一刀的手里传来了。
张化思忖良久,最后还是做了认错的决定。于是走到黑子面前,躬身认错道歉,又走到了那群秀才面前,躬身道歉,最后瞧了眼罗一刀,道:“我可以走了吗?”
罗一刀道:“你原本是山西贼匪,**中的大人物,碰上了我我不应该手下留情,但你双手已经被我暂时毁了,需要一两年才能痊愈,也就当做是风尘酒店对你的惩罚了,我今rì就不取你xìng命了。
张化也不谢过,只是道:“后会有期,告辞!”施展开轻功,离开了风尘酒店。
山西第一贼匪离开了,风尘酒店也算是平静了,秀才醒了,大骂那张化。
黑子受伤甚是严重,被罗一刀扶在了板凳上。
罗一刀摸了摸黑子的身子,叹了口气,道:“这山西来的汉子,出手真不轻。”
黑子悠悠醒来,头脑依然疼痛,咳了两声,吐了一口鲜血。
罗一刀道:“要不要酒?”
黑子点点头道:“要。”
罗一刀道:“风尘酒店有竹叶青、烧刀子、女儿红、梅花酒、珍露酒,你要哪种?”
黑子脸sè苍白,但还是笑了笑,道:“风尘酒店酒很多,但我就要杨梅酒。”
罗一刀道:“好的,马上给你取来。”
他们俩的一问一答,就好似罗一刀是黑子,黑子是罗一刀一样,毫无违和感。
杨梅酒,香味浓郁,口味独特,有淡淡的清香味。
酒入口,含口而入,一阵杨梅的酸味飘入喉中,过后,一片清香萦绕鼻中。
黑子道:“罗大哥,谢谢你。”
罗一刀微笑道:“你醉了。”
黑子道:“有些醉。”
罗一刀道:“醉了就要睡觉,不然酒劲伤人。”
夜了,深了,人睡了,黑子睡了,酒店里的人也住店了。
月sè凄美。
罗一刀不用睡觉,因为他不想睡,他来风尘酒店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喝杨梅酒,而是为了看月sè,据说在风尘酒店最高的屋瓦上看月sè可以看到最美的月亮。
章第十四章 狼人
十五十六的月亮是整个月中最美,最圆的。
美到什么程度?圆到什么程度?
美到让你觉得她就像一个安卧着的美人,冰清玉洁,让人无法不把目光聚焦过去。
圆到可以让你感觉她是天然形成,毫无瑕疵,没有一丝可以指出的缺点。
罗一刀是个朴实,开朗的人。
他读过不少圣贤书,但他不迂腐,他看起来很老实,但他却不会被欺负。
他永永远远都不会被人欺负,当然在某个特定的夜里他还是会被欺负的。
月亮高高地挂在树梢上,罗一刀含笑着睁大眼睛,凝视着月亮,感受着冰凉的月光。
突然,这个时候,背后一个人影出现。
罗一刀嘴角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理会。
他高声吟唱:“人有悲欢离合,月有yīn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他本是个开朗之人,这时吟起苏轼的《水调歌头》来,旁人不知他要表达的是什么含义。
过了良久,屋瓦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人,月光映照之下,这人四十多岁年纪,长相粗鲁凶悍,正是山西贼匪张化。
张化冷哼了一声,道:“想不到你也是个酸腐秀才!”
罗一刀笑道:“非也,吟诗未必是酸,作词未必是腐。”
张化道:“嘿嘿,这李清照的诗只会怨天尤人,自怨自艾。”
罗一刀哈哈大笑,心中暗忖对方读的书太少了,本要揭穿,但想了想,不与他计较。
张化又道:“你个大男人,读什么女人作的诗,是要学习女人的三从四德?”
罗一刀微微笑道:“张兄此话大错特错,这本是词,非诗。你并不懂,我们男人自然要读男人的诗,我们更要读女人的诗,我们要了解女人,尊重女人。”
张化不悦道:“男人就要读男人的诗,读什么女人的诗,多丢人。”
罗一刀道:“难怪江湖上说山西贼匪有男人气概,果然不错。”
张化听得对方称赞自己,心中大喜,道:“姓张的当然是有男人气概!”
罗一刀笑吟吟地,心中暗笑对方不知道自己在取笑他。
罗一刀问:“你做甚么还留在这里,是要做甚么坏事?”
张化不愿透露自己留在这里的目的,道:“没,没,看看这里的风景。”
罗一刀道:“这里的风景的确很美,特别是今晚的月亮特别美。”
张化随便含糊了句,道:“对,很好,很美。”
罗一刀问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十五十六的月亮那么美?”
张化哪里晓得,他一个大老粗,平时只是会练武作恶,哪里会去专研这种意境。
罗一刀不管张化有没有回答,自顾自说,道:“因为十五十六的月亮可以看到嫦娥。”
张化不信,往那一轮洁净皓白的月亮上看去,哪里有什么嫦娥?心中大骂这青年说大话,做白rì梦。
罗一刀又道:“听说嫦娥在月亮上的广寒宫,嫦娥手上还有玉兔,那只看起来很温顺的玉兔。”
声音柔和且很清爽,让人听完之后特别向往,仿佛自己就处身在广寒宫一样。
月sè总是很美的,但总有yīn晴圆缺。
人有时候也是很美的,但也难免少不了瑕疵。
蓦地,猝然间一声尖叫响彻四周。
嘶号般的尖叫声,突如其来的响彻了风尘酒店内内外外。
此时正是半夜,除了睡得死死的人之外,都听到了这声音。
夜晚出现了尖叫声,千万不要出来,因为有鬼!
鬼本是不存在的,存在的是自己心里有鬼!
张化被吓了一跳,看向罗一刀,只见罗一刀蜷缩着身子,躺在屋瓦上,双眼翻白,呲牙咧嘴,模样甚是狰狞。
张化瞠目之时,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不要靠近他。”
张化看向那人,原来是被自己打伤的酒店小二黑子。
黑子冷冷道:“千万不要靠近他。”
张化道:“你在提醒我?”
黑子道:“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张化不明白黑子的意思,只是看到罗一刀躺在地上的样子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颤。
罗一刀这是怎么了?
双眼翻白,呲牙咧嘴,面部僵硬,周身颤抖,尖叫的声音就好像一种野兽,一种残暴的野兽。
张化道:“他这是干什么?”
黑子道:“他很早就有了这种病症。”
张化道:“是被人下了蛊?”
黑子道:“不是。”
张化道:“那是为什么?”
黑子道:“因为他的过去。”
张化看着罗一刀,知道这个人的过去一定受了很大的刺激,不然就不会患上这种症状了。
黑子道:“我们现在最好就不要待在这里,不要让他看到人。”
张化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黑子从屋瓦上跃下,躲在一棵大树的背后。张化情不自禁就跟了过去,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却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罗一刀一声嘶吼,声音极为愤怒,如同一头被人伤了脚的野狼一样,仰天怒吼!
在黑子和张化的面前闪过了一条黑影,那自是罗一刀。
张化看了黑子一眼,似乎在说罗一刀在干什么。
黑子轻声道:“现在的罗一刀不是今天的罗一刀。”
张化低声轻惊,道:“那是什么?”
黑子道:“那是一头野狼。”
张化不解,道:“野狼?”
野兽,野兽是什么?野兽是一种残忍的动物,破坏力极强的生物,冷血无情。
野狼又是野兽中的一种,野狼xìng格急躁,普通人不敢轻易招惹。
如今的罗一刀就是一头野狼!一头没有头脑,没有感情的野狼!
他急躁、不安、无情、冷血。
他陡然跃起身子,在一棵树上,用手一撕树皮,手好似一把锋利的狼爪,树皮就好像纸皮般被撕了一大块,然后,他用头撞击着树干,似乎要将树给撞倒,但是他撞了好多下都没有撞倒。
张化吞了一口口水,看到这一幕,已然令他这个老江湖也有些心惊胆跳。
黑子也是心有不忍,虽然他看过不少次了,但是每一次看,他都会有感到惋惜,可怜,天啊!为什么要这样,他本是一名出sè的男人,为什么要让他这样?
罗一刀不肯罢休,开始用双腿去踢那棵大树,他的腿十分有劲,一脚踢去,大树就是猛烈地一晃,似乎要倒,但无论他怎么踢,大树看似要倒但是又
( 苍天孤鹰 http://www.xshubao22.com/8/86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