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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话她一句不说。
每当上了车或者独自坐在屋子里,她的脸上就堆满了落寞,目光也望着远方,仿佛灵魂出了窍,总是让我有一种窒息的心痛。
她的目光就如我一般忧郁,她的神色就如我一般惆怅。我们有那么多的相像,仿佛我们心中有着一样的哀伤。
就因为心痛,所以,我想让她快乐起来。我不断地说着笑话,我害怕无声的寂寞吞噬了她忧伤的心灵,我害怕遥远的迷雾浸淫了她赢弱的身躯。
我是汪洋中的一叶小舟,承受了太多的风吹浪打,我的心已经很咸很咸,可是,我依然把那颗又苦又咸的心层层包裹,让你看到我在惊涛骇浪中灿烂的笑容。
我愿用那叶小舟,托起你到达幸福的彼岸。你知道吗?
你感觉到了吗?
只是不忍心看到你的忧伤。
也不想让自己心疼。
斯琴姐,原来我们同年出生。我笑着说。
嘿嘿。她的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笑。
高琳姐,你只比我大了四个月。我的脸上依然春意盎然。
怎么只比你大四个月?应该大多少?她脸上显现的好像是一丝不服。
琳姐姐,是四个月吗?你说那一年能不能闰月,闰了一个月、两个月或者闰了三个月,那样你就比我大了五个月、六个月或者七个月?我脸上却是一丝天真状。
我们俩都是过农历生日。她二月初二,我六月二十六。
真是奇思妙想。闰月只有闰一个月的,哪里还有闰两个月三个月的?要是闰一百个月一千个月,那我比你还不成了老太婆了?她笑口大开。
斯琴姐,你也不能那样说,伟人不是说过事情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吗?既是相对,就有可能生吗。我歪头看她。
这哪跟哪啊!她大呼郁闷。
高琳姐,这相对论就是说那历法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就有可能不断地被修改、被完善,那么就有可能在那一年被修改了n次。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巧舌如簧。
那是因为你在意
忒有道理了。不过我可没有经历过那样修改历法的年代。她长叹。
琳姐姐,你也忒能耐了吧?刚出生那年的事情也记得?我大喊着。
你笑我?我哪有那么大能耐。要是真有那事,父母还不早告诉我了?她的脸上是清风吹拂的湖面,涟漪荡漾。
天空有燕子飞翔,路旁的月季花散出馥郁的浓香。老人、孩子、带着耳机的少女,一副祥和的画面。
斯琴姐……
斯琴姐、高琳姐、琳姐姐,你哪来那么多称呼?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觉得哪个好听?我踩了刹车。
都好听,你一起叫吧!她大笑起来。
斯琴姐、高琳姐、琳姐姐!那我一起叫了。我也大笑。
你的嘴就甜吧!对了,我忘记买蜂蜜了。她大惊小怪道。
买蜂蜜干什么?我随口问道。
给你抹嘴唇啊!她又大笑。
好!不过抹多少?我坏坏地问。
把一瓶都抹上去。她喊着。
那--高琳姐--我突然不语了。
接着说啊!怎么不说了?她冲我挥起了拳头。
我笑了起来,但还是接着说下去: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你给我抹那么多蜂蜜,不吃就浪费了。琳姐姐,你会把我嘴唇上的蜂蜜都吃了吗?
话一出口,粉拳就落到我的肩上: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希望你永远笑口常开,我希望身边的女人脸上永远没有忧伤,我希望春的生机夏的炽热秋的美丽冬的清凉永远留在我的心中,感染着我的心,永远不再疼痛。
“冷美人”心中的坚冰在慢慢融化,常常在我的身边盛开成一朵娇艳的莲花。她说因为我的陪伴,她的心中少了压抑少了愁绪少了一份自寻烦恼,而多了一份听的渴盼多了一份说的**。
原来,一个人的性格轻易就影响了身边的人。她如此感叹。
只是--突然一丝忧伤复归她的脸上,她的眼里是望不尽的疼的深渊:朱秀才,我真希望你的心里如你的外表一样活泼开朗,一样阳光灿烂。可是,我却时刻感受着你心中无尽的疼痛无尽的哀伤,让人无奈,让人窒息。
是吗?我目光迷离。
爱能感觉到,恨能感觉到,忧伤能感觉到,疼痛能感觉到,那是因为你在意。
那是因为我们有着一样的疼的深渊,有着一样的不健康的心理。
可是,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深藏的疼的深渊。
我只想让你快乐让你笑口常开啊!那样,我就会被感染,或许,我也不会再疼痛。
可是,你却永远走不出痛的阴霾。
我也走不出。
唉――我长叹:我真想去一个空无人迹的星球,无忧无虑,寂寞终生。
她不再言语。大街上弥漫着海的潮气,无边无际。这条街道离海边不过五百米。
寂静的空间。
就如一亿光年外的宇宙。
你知道我大嫂为什么把你调过来?她淡淡地问。
为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她。
因为那次车祸。她的口气依然平淡:她看到了你的善良。
我不解。
那天你本来可以开着依维克从那条小狗身上碾过去。可你却把车开到了花坛上。那时你到公司还不到一个月啊!她感叹。假如那天旁边不是花坛而是万丈深渊,你还会为了一条狗而打转方向吗?
我摇了摇头:不会!虽然所有的生命在阳光下都有同等生存的权力,但我还是要尊重我的使命。一条狗的生命远远抵不过几条人命,何况那些人还位高权重。那天,因为我知道谁都不会受伤,所以我才把车开到花坛上。
那天车上的人都在骂你,恨不得把你开了,只有我嫂替你说情。你不会明白,你把方向盘轻轻一转,那么一个小动作竟然让我大嫂又一次心痛不已。丝丝雾气在她的眼中氲氤。
接着,她给我讲起了痴情斑点狗的故事。她说她哥家里曾经养了两条斑点狗。两条斑点狗买回来时只有几个月大,他们就像养孩子一样把它们养大。两条狗天天在一起耳鬓厮磨,形影不离。“每当我们从外面回来,两条狗就摇头摆尾地围上来欢迎我们。”而平时她做好了饭,只要说一声“吃饭”,两条狗就会跑到房间里,冲着她的哥嫂汪汪叫几声,意思是让他们到饭厅去。两年前的那个除夕晚上7点多钟,在公司南面的路口过人行绿灯时,一辆汽车闯红灯直接把公斑点狗撞死在马路上。当时母斑点狗围在公斑点狗的身旁,呜呜叫着,不断舔着公斑点狗流血的伤口,那情那景,让人看了禁不住心碎。
她的脸上一塌糊涂。
那个叫“欢欢”的宠物狗的故事
公斑点狗去世后,我们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在埋葬现场,母斑点狗声嘶力竭地叫着,最后还是我嫂生拉硬拽才把它拖回了家。随后,母斑点狗就趴在地上不吃不喝,往日摇头摆尾的精神头也没有了。当我们悄悄地推开门一看,现母斑点狗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为了防止母斑点狗被饿死,我们就往它的嘴里打牛奶,后来就扒开嘴强行喂食,这样它的生命才维持下来。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
她已泣不成声。
她给我看了失去伴侣的斑点狗眼里充满忧伤的像片:它趴在一个床垫上,抬着头,嘴巴紧紧地闭着,就像一个刚刚哭泣过的孩子瞪着一双无助的眼睛,满面的凄凉,满世界的疼痛。
我也泪湿眼睑。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田总经理看中了我,把我调到了大酒店。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双隐藏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你,关心着你。
你却不知。
就如我在时刻思恋着你,你却不知。
我也告诉她我为什么不忍心碾死那条狗,告诉她关于那个叫“欢欢”的宠物狗的故事:我捡到那条狗时,它很小,好像还没有摘奶。我悉心喂养。慢慢的,欢欢大了,每当看到家里人或者孩子,它便欢快地跑过去,咬裤子,舔手和脸。与欢欢一起上下楼时,它总是在前面的楼层停下等着,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直到我们的脚步走到它跟前,它再往前跑,跑到前面那层,它又停下来等着。特别是留意欢欢的神态与表情,它像能听懂人话似的,也像个孩子似的。你说话的时候,它会竖起耳朵来听,好像真能听懂一般,并且它的小脖梗也随着你的话语而不停地转动着。你与它对视久了,它会把眼睛迷起来,真是可爱极了。
每当它贪玩没回来,我就到处呼唤:“欢欢――欢欢――”听到我的呼唤,它会突然从角落里钻出来,摇着尾巴飞地跑过来,然后直往我的身上跳。我就把它抱起来,举过头顶,它就用舌头舔我的脸……
那天晚上,我领着欢欢在北环路上溜达。当欢欢看见路南有一条小狗,便飞快地跑去。那条路很宽,宽得让欢欢没能在疾驶的车辆驶来前穿过那条沥青路,宽得让我只能傻傻地看着它而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路南那位牵着小狗的妇女对着欢欢喊:小心!有车!
欢欢被喊愣了,就在它呆呆地站立片刻,一辆疾驶的轿车从它身南边飞过。它受到了惊吓又回过头向北面跑来。这时,一辆大客车呼啸着穿过十字路口迎面飞来,虽然是十字路口,但大客车的车最少有七、八十码,并且又是个大下坡。司机分明看到了欢欢,他刹了一下车,但车太快根本不能一下子刹下来。也许后来他认为不过是一狗吧,他松了刹车,欢欢惨叫着被卷进了那辆几十吨重的大客车下……
司机没有停下来,而是一路向西奔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站立原地,听着欢欢凄惨地出最后的叫声。那时,晚上8点左右,在市气象局大门东面不远处。
等我回过神来,急忙跑过去,轻轻地抚摸着欢欢。这时,路南的一位老人喊道:小心!有车!
我急忙抱起欢欢,跑到路南,把它放到草坪上。
老人说:完了,撞死了。
他老伴说:也许还有救。
老人说:被那么快那么重的车撞上还有什么救?它现在就是剩了几口气没喘完。
他老伴对我说:你的狗不会躲车。你怎么不用绳子牵着它?
我说:它病了,有好几天没有出来了。
老人说:不行了,你快把它抱回家吧!
我轻轻抚摸着欢欢,说:抱回家?我要找个地方把它埋了。
两位老人离开了。我听到他们在议论:唉――自己养的狗哪舍得吃?
我恍然大悟:原来老人让我抱回家是吃肉啊……
我还在轻轻地抚摸着欢欢,我多么希望它活过来啊!我多么希望它再欢快地往我身上跳,再用它长长的舌头舔我的手啊……可它已经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身体也渐渐硬了起来。
一个个锻炼身体的人从我身边走过,偶尔有人在轻声议论,我却静静地蹲在欢欢面前,轻轻地抚摸着它……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用手在旁边的一棵树下挖了一个坑,把欢欢埋藏了。我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欢欢是那年9月13日进的我家,那天是5月9日,欢欢在这个世界上呆了还不到八个月。
狗像人一样抽啜
我任由脸上的泪水恣意流淌。旁边,已听到斯琴高琳不停的抽啜声。
我接着说:我无法从失去一位玩伴的痛苦中走出来,想起来就黯然泪下。几个月后,我在楼旁的一个大坑中又捡起一条狗,只有几天的样子,像个小白鼠。我实在不忍心让它饿死。它长着雪白的毛,只有两个耳朵是黑色的,假如它的身上再多一些黑点,那模样就跟那条母斑点狗一样。
我还是给它起名欢欢,我希望它天天欢乐,也能带给我们全家欢乐。每当看到家里人或者孩子,这个欢欢也是欢快地跑过去,咬裤子,舔手和脸。好像每个人都是它的朋友。我总是把它当成我的一个宝宝。每当抱起它,总有一种想亲吻它的冲动。六七个月后,它的腿长得很高,白色的毛雪亮。因为有了这个欢欢,我的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可是终于有一天,它病倒了。我抱着它去打针,给它喂药,滴眼药水,不停地为它按摩全身。但那个狂犬热的疾病还是夺走了欢欢不到一岁的生命。我掩面大哭。
她拿着纸巾为我擦拭。
我抓住了她的手:斯琴,你信吗?欢欢死的时候哭了。它像人一样抽啜着。
什么?狗能哭出声?一塌糊涂的脸上露出一双惊奇的眼睛。
你自己脸上都不干净还给别人擦。我流着泪笑着。
她难为情地抽着纸巾。
斯琴,真的。欢欢就像你刚才抽啜的那样,不仅流下了眼泪,而且哭出了声。说着,我学着她刚才抽啜的声音。斯琴,是真的。它哭得就像个受了委曲的孩子,就像生离死别的朋友,嘴巴闭着,随着抽啜而不停地颤抖着。那天我侄女还在那儿,我急忙喊她过去听,她看了也流泪了。
就因为它的眼泪与抽啜,让我痛彻心肺。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我养的那条小狗会哭泣会抽啜,我也不知道它的哭泣与抽啜是不是因为它的心里也有与我一样死别的不舍,我只知道我的心灵再也承受不住宠儿狗离去的疼痛,我只知道自己再也不想养狗。
只有不去爱,才会远离痛苦。我闭着眼睛,泪水涟涟。
是啊!只有不去爱,才会远离痛苦。斯琴喃喃地重复着。你说,欢欢为什么能像人那样抽啜,它的前世是不是一个人,投错了胎变成了一条狗?
我也不知道。我歪头看着那张一塌糊涂的脸。斯琴,你说人为什么会哭?
伤心呗。她仿佛知道自己脸上的不雅,递给我一块纸巾,又抽出一块擦拭自己的面孔。
不是,是因为心理不健康。我一边擦拭着,一边说。因为心理不健康,便容易冲动、容易感动,泪水也就随着情绪的波动而即刻流出。一个心理健康的人是不会轻易冲动、感动和流泪的。
她的脸上已恢复平静。
她打开包,掏出两包极品云烟,放到仪表盘上方:给,我包里还剩了两包烟。
多谢琳姐姐。还是琳姐姐疼我!我献媚着。她的坤包里怎么会装烟呢?还不是故意给我留的。
油嘴滑舌!她娇嗔道。
嘿嘿……我傻笑起来。
回去吃还是在外面吃?她问。
我看了看表说,回去吧,反正你也不吃。
她不再言语,目光投向窗外。
她的个子很高,却瘦瘦的。她早晨几乎从不吃饭,另外两顿饭吃的也很少。我开玩笑说,你已经够骨感的了,还减肥啊!
她说,不是,吃不下,没有胃口。
可是每次买了早餐,她总是劝我多吃。她说书上说的早晨要吃的像皇帝,午饭要吃的像平民,晚饭要吃的像乞丐。
我就说,我们这儿是这样说的:早晨吃得饱,午饭吃得好,晚饭吃得少。异曲同工。所以,你也要改变习惯,早晨不想吃也要强着吃。
强?强是什么意思?她好奇地问。
就是强迫自己吃的意思。我答道。接着,我说尽好话让她早晨一定别饿肚子。
有一次,她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求,吃了一根油条,喝了两口豆浆。我乘她不备剥好一个茶蛋放进她碗里。
哪知她却把豆浆与那个茶蛋一起倒进了我碗里:不许浪费!你给我都吃了!
看着她憨态可掬的样子,我坏坏地笑:这碗豆浆沾上了你的唇,我喝了又沾上了我的唇。所以,这豆浆是介质,我的唇通过豆浆间接地贴着你的唇,也就是说我们间接地接吻了……
话未说完,耳朵就被她揪住了:再胡说看我还买饭你吃!
这纷纷飞花已坠落
上了车后,她就说恶心,说油条太腻了。
后来,我就不再劝她吃早餐。只是看着她瘦弱的样子,心里很痛惜的感觉。
那天早晨,我的车刚停下,蔡文书就从门卫房里跑出来:斯琴!他喊着。
蔡文书是大酒店的办公室文书。谁都知道他在追求斯琴高琳。听说他还去求过田总经理成全他的好事。只是斯琴高琳就像冷血动物,不曾给他一丝想头。
有时我也挺同情蔡文书的,家在市里,条件不错,人长的也英俊,当一腔热血换来斯琴高琳的冷若冰霜时,我能体会到一个男子汉心中的懊丧。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人家斯琴不乐意,你还天天缠着人家干什么?你看上人家,不一定人家看上你,你喜欢的不一定是人家喜欢的。爱情这玩意,最怕的就是纠缠。惹人厌!
他把一个饭盒递到斯琴高琳面前:我妈昨天包了七样菜的饺子,真好吃,快,趋热吃了吧。
谢谢!斯琴脸上是礼貌的笑。我早晨不爱吃饭。
那傻B,跟斯琴打了那么长时间交道,竟然还摸不透斯琴的脾气。他还认为人家谦让呢!那留着中午吃吧,让厨房热一下就行了。
真的很感谢!只是我不喜欢吃饺子。斯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那--他的话还没说完,斯琴说:没别的事我就去忙了。
我就喜欢斯琴这一手。自始至终她的身体笔直站立着,不曾动过一根指头。她的拒绝那样决绝那样彻底,不像有的女人拉拉扯扯,给人藕断丝连的感觉。
有的女人更可恨,明明不喜欢人家,却偏偏扯着人家,当花瓶还是当保镖?
蔡文书只好悻悻离去。临走时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这小子现在肯定最羡慕的就是我的活计了,可以天天陪伴在斯琴身边。假如现在让他与我交换工作,他可能会屁颠屁颠的。
可我不乐意啊!
倒不是因为我舍不得离开斯琴,而是因为那些文字的活计我应承不下来,“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xxxx年工作总结表彰大会。大会的主要任务是:回顾过去,总结经验,查找不足,明确新一年的奋斗目标,动员和号召全体干部职工创新展理念,提高展质量,统一思想,振奋精神,全面完成新一年的各项任务……”看到那些总结报告我的头就疼。
蔡文书,咱可不会自愿跟你换,眼馋吧你!
秀才哥,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英子这时候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饭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快去吃吧。
英子是新来的服务员。她今年刚过了十八岁,也是谷雨人。
记得那天我经过大厅时,她突然跑了过来,叫了声秀才哥,就开始自我介绍起来。她说她也是谷雨市的,山口镇人,前些日子大酒店去我们市招收服务员,一共去了十二个人,只要了两个。另一个叫江菁菁。
她说当她听说我也是谷雨人时,心里特别高兴,真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没几天,她就把我当成了亲哥哥一般,不时地去宿舍找我。并把江菁菁带去,一副“只有我们才是自己人”的亲密。
看着她那么信赖我,我真的希望自己是一棵大树,就像我当初依赖单队长那样,给她们庇护。
可惜我不是一棵大树。
不几天,燕子与隋畅、小五他们都熟了。小五对我说,老大,燕子还是个雏,你可别错过了。
隋畅说,老大,别听他胡说。斯琴高琳才是终极目标。
我笑了,随口骂道:***,我成了**大盗了。
小五说,老大要是不感兴趣,那我可要了。
隋畅讥讽道,你也不撒滩尿照照自己,大酒店的女孩也能看上你?
当时,我对隋畅的话不以为然。后来,我才知道,天长日久,大酒店的女孩啥世面没见过?她们的目光真的能高过头顶。
斯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这时厨师过来了,她就吩咐他们卸货。
那天晚上十点多,我正要睡觉,外面突然响起了悠扬的吉它声。
一个男声在自弹自唱着:我看见水中的花朵;强要留住一抹红;奈何辗转在风尘;不再有往日颜色。我看见泪光中的我,无力留住些什么,只在恍惚醉意中,还有些旧梦。
我来到窗前,我看到了蔡文书瘦峭的身影。他坐在楼前的空地上,面对斯琴高琳的窗户,一边弹一边唱着:这纷纷飞花已坠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这流水悠悠匆匆过,谁能将它片刻挽留?感怀飘零的花朵,尘世中无从寄托,任那雨打风吹也沉默,仿佛是我……
歌声凄婉忧伤,在夜色中弥漫成海的潮声,嘶哑却急流暗涌。
她正看着我,眼中晶光闪闪
我觉得那是我在现场听到的最优美的歌声了。
我被打动了,我相信大酒店很多的姑娘都被打动了。已经有姑娘走出去了。一会儿,我还看到了燕子与江菁菁的身影。
这世界真是奇妙,不想打动的人来了一批,想要打动的人却无动于衷。
出去的那些女孩,一定不是蔡文书想见的吧,因为他依然在动情地唱着。
我知道斯琴高琳已过了情窦初开的年龄,她也不是那种好冲动型的女人,但蔡文书的歌声总有一种魅力,以伤感做饵的诱惑,我的琳姐姐即使不被打动,也应该会哀叹吧。
哪知,她却打了我房间电话:睡了吗?
没有。在听《水中花》。我答。
烦!我们出去走走吧?声音清脆悦耳。
求之不得!我说。良辰美景,美女相伴。
又要贫嘴。小心提你耳朵。那边警告声声。
放下电话我就出去了。燕子看见我,大声喊道:秀才哥,你要去哪里?我要跟你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菁菁就扯了她一把,让她看后面。当燕子看到了斯琴高琳的身影,急忙住了口。
蔡文书的吉它声也断了,他站了起来。但在他看到斯琴径直向外面走去的时候,他颓废地坐到了地上,呆呆的。
我也不知道斯琴为什么一副很讨厌蔡文书的样子,以我的目光,我觉得他们两人很般配。是不是这蔡文书惹恼了斯琴,她在故意气他?
八方集团与大酒店只隔着一条宽阔的大街。斯琴在前面走,不一言。我紧紧跟在她身后。她想穿过大街到对面去。
街灯昏暗。
突然,一辆摩托车从一个胡同里钻出来。摩托车没开车灯,只听到排气筒的轰鸣声。
我猛地抓住斯琴高琳的手,往后用力一拉,摩托车擦着她的衣服驶过去。
你着急去投胎啊!我大声骂道。
那个人好像喝了酒,摩托车骑得左右摇晃,扬长而去。
我握着斯琴高琳的手,紧紧的。
等我看到险情已排除,想要放开自己的手时,斯琴高琳却用了力,抓着我的手,紧紧的。
我抬头看她,她正看着我,眼中晶光闪闪。
她突然扑到我的怀里,另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脖子:我已过了那个好冲动的年龄,所以我不再冲动。我只是用心去感受,感受来自另一个人真心的关怀。每次我们一起行走的时候,即使你正在专注地想着别的事情,你也依然把我逼到你的身体右侧,用你的身躯为我支撑一块安全的空间。每当看到我提着货物出来,你总是飞快地跑过去,大惊小怪地从我手中抢过箱子,就怕我累伤了。每当看到有车从我身边驶过,你总是吓得拉住我,或者大喊一声。当我看到你脸上的惊恐与担忧时,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么温暖多么幸福吗!诚然,有一些男人通过耍这样的手段来讨得女人的感动,女人也容易被这样的手段所感动,然后称之谓小幸福。但那样的手段只能哄一哄那些没有任何人生经历的小女孩。你不是,你不是!
说着说着,她竟然“呜呜”地哭了,完全没有了“冷美人”的神态,柔情若水:我知道你从未对我产生过爱,你所做的只是在尽一个男人一个朋友的责任。可我感觉到了,就感动。你不是一个**手段的人,你是一个好人,你是一个诚实、正直的好人。
当她从我肩头上下来,我们就牵着手,向前走着。
她告诉我她为什么讨厌蔡文书,她说蔡文书真正的一个垃圾。她曾看见过他与大酒店里的服务员打情骂俏,自从盯上了她,便装出一副痴情深沉的样子,真正的一个伪君子。
接着,她冷哼一声,不屑地说,即使他不虚伪,我都看不上他,何况他还是一个披着外皮的“人渣”。
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貌美、有气质、有品位,还有智慧,这才是我喜爱的女人啊!
可是,我前途茫茫,我的心也茫茫然,就像天空的云,不知要飘向何方。
我们走在开满芙蓉花的街道上,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只有静静的夜晚,才有这浓郁的花香,而喧嚣的热日下,所有的花香都会被奔驰的汽车喷出的烟雾所玷污,充斥鼻孔的是刺鼻的汽油味。
我们携手走着,我闻到了从她身上散的就如芙蓉花一样的香气。
我喜欢她笑口常开的样子。
她开心,我的心情也会快乐。
我叫斯琴高琳
采购的时候,她的坤包里总是装着几包香烟,递给我的时候不忘来一句“吸烟有害健康,少抽”。
她从未像有的女人那样抱怨我在狭小的驾驶室里吸烟,抱怨“被动吸烟比主动吸烟吸入的有害物质多得多,吸烟者吐出的冷烟雾中,烟焦油含量比吸烟者吸入的热烟雾中多1倍,苯并芘多2倍,一氧化碳多4倍……”
有一次,当她看到我从货框里拿着一个大海螺在看时,就问我,喜欢吃海螺吗?
我说,我最爱吃的贝类就是海螺了。
我本是无心,说说而已,哪知她不知何时拣了两个最大的在宿舍里蒸熟了,然后打电话让我过去吃。
她却不吃。她看着我香甜地吃着。
后来,她告诉我,她刚来阳春市时,很快迷上了这里的海鲜,并且越吃越馋。自从那条斑点狗被撞死了,她就不大吃肉了,现在,连海鲜也几乎都不吃了。
唉!她说,每当看到肉食品,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条斑点狗,感觉那就是斑点狗的肉。特别是看到活蹦乱跳的虾或螃蟹被放进锅里,再加火煮熟,那些生命瞬间消亡,心里不忍,感觉人真是太残忍了。
可是为了我,她又残害了两条生命。当她把那两个海螺放进锅里的时候,充斥心中的是不是一种折磨?
当她说她有信佛的倾向,或许有朝一日她会皈依佛门的时候,我的心就有了被针刺痛的感觉。
我最喜欢听的是她讲述呼伦呼伦呼大草原的美丽景色。从她的讲述中我感受着“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壮阔。
我们俩经常坐在海边,她指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告诉我海阔天空的感觉就像站在大草原上一样。
海边的静坐常常让我想起儿时的语文课文:“远看不见山,也看不见树,那海面上只有海鸥”。
我的眼前出现了呼伦呼伦呼大草原:草原上盛开了美丽的野花,风吹过,一波一波,就像麦浪。一个小姑娘穿着白色的马靴,一会儿采摘着野花,一会儿追逐着蝴蝶。她冲着蓝天白云呼喊着:我叫斯琴高琳,我住在呼伦呼伦呼市……
假如上帝也有摄像机,在回放的镜头中,是否会同时出现我们儿时的身影:一个童子站在沙滩上,不停地追逐着一个个小螃蟹,刚要扑过去,小螃蟹一下子钻进洞**里。累了,他就坐在岸边的石阶上,迷茫地看着大海,看着头顶飘过的白云,想象着海那边的样子,想象着世界尽头的繁华。只是,他不想做水手,他想去大城市。
一个小姑娘奔跑在青青的草地上,她时而抱住牧羊犬,头抵着头,与它亲昵,时而搂着绵羊的身躯,脸贴着脸,与它缠绵。她骑着一匹白色的草原马,马头上一缕鬃毛被一根红绳束在一起,鲜艳夺目。坐在马背上,她仰头大喊着:我叫斯琴高琳,我住在呼伦呼伦呼市……
也许那个画面珍藏在上帝的摄像机中,我们永远无法见到。
于是,说起曾经的往事,我们彼此心中充满了向往,也充满了无限的遗憾:一样的光阴下,我们无缘相见,十几年过后,我们相见恨晚。
她说,呼伦呼伦呼市就像一颗明珠镶嵌在呼伦呼伦呼大草原上。站在呼伦呼伦呼大草原上,全是自然原始的美丽。远离污染的呼伦呼伦呼大草原,永远给人最清新的空气最心旷神怡的感受。
她小时候经常跟随爸爸去大草原,她爸爸的许多朋友都住在蒙古包。她看惯了成群的牛羊成片的野花。当她骑着草原马奔驰在大草原上时,她总会仰天大喊着。她说她的童年因为大草原而无比美丽。
她的回忆带给了我无限的遐想。我想有一天,我要与斯琴高琳一起漫步呼伦呼伦呼大草原的万花丛中,我们一起骑着草原马,一边驰骋一边仰天大喊。
听了我的遐想,斯琴高琳总是甜甜的笑,她伸出小指,弯成勾:来,拉勾!
我就与她拉勾。
我不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有多么幸福,我的身子会不会天天如喝醉了酒似的轻飘。
美丽的呼伦呼伦呼大草原,从此经常进入我甜蜜的梦中。同时进入我梦里的,还有穿着白色马靴,骑着白色草原马的斯琴高琳。
大酒店三楼有一个舞厅,每天喧闹不断。留宿的客人进去的不多,去的最多的就是田总经理的哥哥--大酒店的保卫科长“田大榜”。
为何每个妹妹都嫁给眼泪
田科长一副单眼皮,耷拉着,嘴角一颗痣,像极了《乌龙山剿匪记》中的“榜爷”。只是“榜爷”长得壮实,而田科长身体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单薄的田科长活像一个“大烟鬼”。我也不知他是否吸毒,只知道他抽烟很凶,一天要四五包。他的形象也如老人们常说的得了那种不治之症的“痨病”。
虽然他与斯琴高琳是牵扯的亲戚,但斯琴高琳见了他,总是眼望别处,匆匆而过。反而他总是献媚地打着招呼,无话寻话说。斯琴便礼貌地回答一声,再不理他。
他的口碑极差,一个最下流的流氓。
听说那个叫杨萍的服务员长期被他霸占着。近五十岁的人了,大烟鬼一样的模样,霸占着鲜花一般的姑娘,想起来就让人恶心。
因为他妹妹的关系,“田大榜”在大酒店里无人敢惹。这“田大榜”也有本事,天天与周围的地痞混在一起,喝酒、跳舞、耍流氓,按他自己的话说,小日子过得赛过神仙。
每当来了地痞流氓,“田大榜”都要尽地主之宜,喝完酒就领着狐朋狗友去舞厅唱歌跳舞。那些服务员可倒霉了,只要被“田大榜”找到,就要上去作陪。
他们都喝得摇摇晃晃的,哪里是跳舞,分明是寻刺激找乐子。那些服务员还不敢不去。上去以后就要面带笑容,闻着那些猪罗们喷出的让人恶心的酒气,并出上身子,让他们随意搂随意摸。
斯琴高琳曾多次劝我一定不要去那里。我说我知道。可当燕子碰到我,总是小鸟依人般地缠着我,让我陪她一起上去。
我知道她害怕。
看着燕子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不忍心拒绝,任她挽着我的胳膊走进舞厅的大门。
我进去后难免看到“田大榜”的白眼。而我只能恬着脸对“榜爷”说,田科长,你的嗓音真浑厚,小弟听你唱歌来了。
有时候他也要坐我的车,所以对我也不想太苛刻。
听了我的赞美,“榜爷”就兴奋地拿起话筒唱起来: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啊,为何每个妹妹都嫁给眼泪……
那样一个老鬼,竟然也唱“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真是滑稽无比。
他一边唱,一边扭动着身子,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啊呸!
可也怪,周围是一片笑脸,一片喝彩声。
瞧着他那副德性,妹妹不憔悴才怪呢!那样一个“大烟鬼”,竟然恬不知耻地不知道 “为何每个妹妹都嫁给眼泪”!
他唱得很投入,唱着唱着,就会把身边的服务员搂到怀里。
我真是见惯了他的丑态。
当斯琴高琳看见燕子缠我上去的时候,她的脸就毫无表情。我知道她特讨厌那个地方。
我向她解释,告诉她那些服务员们的无奈与可怜。我心里其实希望她能把大酒店里这些不健康的东西反映给田总经理。
斯琴高琳却向我讲起了草原狼与羊的故事。她说,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我们无能为力。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这样的故事每天在世界各地不知要上演几千次,几万次,我们能保护过来吗?人有时候就要认命,特别是进入一个圈子后,个人只能慢慢地去适应那个圈子。
唉――
听到她冷
( 是谁解开你的麻花辫 http://www.xshubao22.com/8/86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