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让人不忍心伤害。
而我却目无定处,不敢看她。
她没有再诅咒我,而是满脸的凄凉。两行泪水,慢而又慢地滑落她的脸颊。
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还有斯琴高琳,她穿着白色马靴,站在鲜花丛中。
她身后是美丽辽阔的呼伦呼伦呼大草原……
我泪眼模糊地看着妈妈,就像小时候一样,任她劳作。
那一刻,我突然好想扑到她的怀里,撒娇,哭上几声。
就像小时候一样。
好想好想!
妈妈喂我吃了药,然后把湿毛巾搭在了我的额头上,转身走了出去。
我一动不动,看着她苍老的背影。
我看到了她在离开我的房间时,抬起一条胳膊不停地擦着眼角。
眼前又模糊一片。
我冲了出去,一棍子把他摞倒在地
我在家躺了几天,在感觉身体好了后,就去了原来的厂里,看望那个把我推荐去八方橡胶厂的厂长。
刚进入大门,我碰到了安保科长。他说厂长这几天没来,就把我拉到他的办公室。
我把礼物放下,让他转交给厂长。
正当我们天南地北聊的正欢,院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叫骂声,声音洪亮,震得屋顶的灯不停地摇晃。
只是那叫骂声不堪入耳,难听至极。
安保科长虽然听到了,却如不闻一样,坐着没动,就如一条在大年三十夜里被鞭炮惊吓了的狗一样,不声不响,目露怯光。
我疑惑地走到窗前向外面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魁梧、面色幽黑的大汉正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着,句句声声骂的都是厂长的名字。叫骂粗鲁,态度蛮横,却无人敢近前劝说。
怎么回事?我问安保科长。
安保科长面色严肃地对我说,你也不是外人,实话告诉你。那个黑脸大汉外号“李黑”,流氓镇的头号地痞,称霸一方。他在城里也结交了不少的势力。因与厂长起了点纠葛,便天天来胡闹。厂长惹不起,只好躲了起来。厂长一连几天都没来了,就是躲“李黑”。那“李黑”找不到厂长就天天来闹。你说一个企业,让他天天来这么闹腾,像什么话。可我们惹不起他啊!没办法,只能让他自己去闹腾,他爱砸什么就砸什么吧。
他的脸上是一片无奈的神色。
可怜我们的厂长,当时在黑道上没有一点势力,遇上一个横着行的,就只能任人欺侮,或者逃避。不像现在的权力者们,白道与黑道一样,都摆平了。
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厂长有一次在喝酒的时候说,要是你在这里就好了。安保科长突然抬起头,看着我说。
我也看着他。
真的,我不是忽悠你。我看到了他脸上的诚恳。
好吧,交给我,就算我偿还厂长他老人家一个人情!我就不信“李黑”他真的不怕死。思忖片刻,我冷冷说道。
第二天,我就等在传达室里。
当“李黑”进入厂大门,气势嚣张地破口大骂的时候,我冲了出去,一棍子把他摞倒在地。
他的腿被打断了,倒在地上吃惊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手那样狠毒。想当初,一条宠物狗死了竟然让我嚎啕大哭,一位女孩的眼泪常常让我心疼得无法入眠。可我偏偏对一个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痛下狠手。
这就是我也长了一颗恻隐之心:同情弱者,怜悯命运不济者?
这就是我深藏心中的嫉恶如仇?
还是隐埋在我心中的痛,终于得到了宣泄?
我握着铁棍冷冷地站在他面前,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这叫不言自威,胜过千军万马的呐喊。
他躺在地上,吃惊地看着我。
安保科长急忙跑过来,招呼了一辆车把“李黑”送进了医院。
可笑那时的法律,不知是有法不依还是根本没有那一条款,我打了他简直就像白打了一样,不似现在不仅要包补医药费,还要包补误工费、营养费什么乱七八糟的,让那些天天练武的热血青年再也无处施展身手的机会了。
本来我也安排好了,等“李黑”找人过来算帐,我先把厂子里的青年都组织起来,再把王天的弟兄们拉过来,还有我以前结交不错的在黑道上混的朋友都叫上,我就不信他一个流氓镇的能把城里踩平。
虽然他结交了城里的一些黑道人物,但黑道上的就像诺米骨牌,头一张牌连着最后一张牌,他拉来的人中有许多可能与我拉来的是亲兄弟。
我曾经多次遇到这种情况,本来两帮拉来大批人马,气势汹汹地正要开战,突然现对方阵营中有太多自己的兄弟。管他亲的还是干的。大家只好相互说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理亏的那方请个客,把所有找来的兄弟请到饭店撮一顿,喝好了吃饱了,走人,谁也不许记仇,以后都是兄弟。
王天虽然没有混出什么名堂来,但他在社会上这几年,加上以前的道号,手下也有二三十名小兄弟,都是互相帮助互相助威互相消遣。
每个人都不能在社会上白混。一个人要是想混,混的什么?势力!人多力量大,王天不是傻瓜,他明白这个道理,我更明白。所以,当我以后走上了那条路,我便加强自己的势力。
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9年3月11日,法国总统萨科齐宣布,法国将重返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15日,法国国防部长埃尔韦?莫兰表示,法国将用三年时间完全重返北约。 埃尔韦?莫兰当天在法国电台欧洲一台的节目中说:法国今天只是部分参与北约,但我们希望完全重返北约。在3年时间内,北约各参谋部中法**官和士兵数量将大大增加,今年起将有2oo名到3oo名法**人被派往北约各参谋部,2o12年人数将达到9oo人。
1966年,时任法国总统的戴高乐致信当时的美国总统约翰逊,宣布法国退出北约军事指挥系统。戴高乐在信中给出的理由是:他的国家需要在其境内完全行使自己的主权。之后,法国关闭了北约在巴黎的总部,并让美国撤出了其在法国的军事基地。就这样,戴高乐将“独立法国”的理念牢牢印在了法国人心中。既然当初选择了“独立”,为何今日又要“重返”?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咱们且不说这法国是不是恶人,也不说这北约是不是恶人,但从这重返上可以看出来,法国想做“强人”!
萨科齐知道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也明白强强联合的威力,所以又想出重返的花样。
想当年的“八国联军”,把个清政府欺负得只有吃屎的份,凭的什么?它一个国家敢那样耀武扬威吗?
我白做了准备。“李黑”没来。我那一棍就把他打趴下了。
后来听手下的弟兄说,他找人打听全了我的生平事迹。他知道他遇到了一个比他更不要命的主。于是,他打消了一切复仇的计划。
善后工作不用我。
厂里派人去医院看望了“李黑”,并送去了医药费,再多给了他点钱,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们相安无事。
只那一棍,不仅让我在厂子里威名高涨,即使是谷雨市的黑道,也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
每走到一个地方,朋友都会向别人这样介绍我:就是他一铁棍将“李黑”撂倒了……
这就是“恶名”效应。不是“人恶人怕”吗?恶名传播的度快,影响的力度也深。我那一棍不可能让我一下子成为谷雨市老大,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震惊,甚至我在一部分人眼里不过成了“好汉不屑惹,赖汉惹不起”的主儿了。但在广大的老百姓心中,我还是很快成为一个知名度很高的恶人。
当王天把我拉到他的弟兄们面前时,就指着我,恭恭敬敬地对他们说,从此以后,你们不要叫我老大,他是老大。我老二。
我就说,什么老大老二的,都是自家兄弟,彼此有个照应。大家互相帮助嘛。
但他们一本正经地叫起了我老大。我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只好随他们叫了。
厂长他老人家也够意思,我不用上班,到了月底却照常去领工资。
又过了一段时间,厂长把外面的那个饭店承包给了我。
他老人家笑咪咪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我谢了他老人家。其实,就是外面没有客源,厂子里的招待费也够我在工厂里奋斗一二十年了。
开业那天,我把厂长他老人家请过去,还有厂子里所有的中层干部。又请了周围厂子的厂长经理以及个体老板。他们都是我的财神爷。
黑道的弟兄、朋友我也都请过去,能拉来的关系也全部拉来。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那天,何双双与汪老师也来了。何双双开的车。
我在阳春时何双双考的驾照,他们开始买了一辆微货,现在换成了一辆崭新的桑塔纳2ooo。
一下车,何双双就兴奋地喊着,朱老板,祝你生日兴隆,财源滚滚!
说着,把一个装着二千RmB的红包塞到我手里。
何双双一身的珠宝华丽,妖艳无比。我赶紧把他们让进屋里。
王天带来一个做工精致的黄铜镶宝石金钱蟾摆件。我让人放在柜台上。
在厂长他老人家告诉我,把饭店给了我的时候,我就找到王天,让他与王静过来帮忙。他当时在他们村办的那个辉煌舞厅干。
我安排王天负责采购及日常管理,王静在收银台负责收款。他们很痛快地答应了。
王天一下子变成了我的管家,尽心尽责。
心恨手辣的“胡一刀”
那天,饭店门口摆满了来宾敬献的花蓝。也有的带来了大花瓶以及写着“大展鸿图”、“财源滚滚”等壁镜。红包收的也不少。
我一连请了三天客。
真是欢声笑语,高朋满座。
在我的饭店营业不久,汪老师便开始向房地产进军了。
他的第一件作品是把原来的粮食局大楼开成了“银路?厦服装城”。
但在动工的第一天,汪老师遇到了麻烦。一个叫“胡一刀”的地痞带领弟兄去工地上找事,不让施工。
此“胡一刀”不是《雪山飞狐》中的“胡一刀”。胡斐的爹地武功高强,苗人凤与之也不过平手。我们这个“胡一刀”只在谷雨市很有名气。他刚出道的时候,因为六亲不认,把他哥的一个朋友差点一刀劈死,从此扬名谷雨。其实他哥的那个朋友在谷雨也很有名气,却被小胡毫无忌讳毫不犹豫不讲情面地一刀砍了,虽然躲避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却在好好的脸上留下一道二寸长的刀疤。
那道刀疤让老百姓们见了害怕,一见就知道是道上混的,但也让人们永远记住了 “胡一刀” :心狠手辣。
这小子的性格简直与我相仿,思想敏捷,出其不意,同时下手狠毒,招招见血。
要想成为老大,必须具备这样几条:先是聪明的脑袋绝不可少,并且是绝顶聪明的那种。黑社会中的老大就像部队中的将军一样,不仅有过人的胆量,而且必须有知已知彼,运筹帷屋之中的前思想。像芭蕉山的孟良焦赞,没有帅才,虽然作大将都很勇猛,但是只能听命于杨家兄弟。他们缺少的就是聪明的脑袋。像张飞,虽然粗中有细,到底不是冰雪聪明,从而招致杀身之祸。像天杀星李逵,虽然率真忠诚,仗义疏财,但为人胆大心粗,成为《水浒传》中最鲁莽的人物……
再就是该狠时绝不能手软。就像《雪山飞狐》中的最后一幕,小胡找到了苗人凤的破绽(这本书在二十多年以前看过,有些情节已记不清了),好像在一个大石壁上,那个大石壁只能架得住一个人,小胡只要那一刀劈下去,他就活了。要不然,他们就要一起消亡。假如小胡要想成为江湖老大,那么他那一刀就要毫不犹豫地劈下去。好像苗人凤的那个破绽是小胡他妈先现的,告诉了小胡他爸。结果小胡他爸没用,枉丢了性命。那个苗人凤也怪,那破绽竟然是练习武艺时背后落了一个苍蝇所致。落在背后的苍蝇让他痒得难受,后来便留下了那个致命的“死**”。可见这苗人凤也没有做老大的资格,只要老胡或小胡那一刀下去,他早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还要会用人,就像刘备那样,当蒋子龙把阿斗从死亡线上抢回来,他却把阿斗举过头顶,欲摔死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的情景如何能不让蒋子龙死心塌地下去?
最后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像韩信在井径口打败赵王手下大将陈余那样:“陷之死地而后生,投之亡地而后存”。孙中山老前辈也在《训练革命军人之演讲》中说道:“若我不先制人,终必为人所制,置之死地而后生,等死耳,不如难。”这二人假如当初命运不济,踏身黑社会,也必然成为黑老大一族。
那天,汪老师碰到“胡一刀”去闹事后,竟然不知所措,还是何双双提醒他,赶紧找我。他就打电话把我叫过去。
“胡一刀”为什么要去闹事呢?原来是他的朋友也参加了开那块地的竞争,结果最后被汪老师搞掂了,他的朋友心中不服,就请“胡一刀”去胡搅蛮缠,以期夺回失去的财路。那小胡心中也亮敞,知道即使完不成朋友交待的使命,也能从中讨得好处。想那汪老师,在他手中还不像一个软柿子?
那天,他带了二、三十个弟兄,我们去了三、四十人。人数上虽然占了点优势,但我从不把人数放在位。想那勇猛之将,以一敌十敌百,十个便敌百人或千人了,谁知道别人手下的人不是以一敌十敌百之士?所以,那天我压根没认为从人数上占了上风。
我与“胡一刀”有过一面之识。天天在道上混,就那么一块弹丸之地,稍微混出点名气,不都在每个人心里装着?
你别问了
我主动与他打招呼,毕竟是我替汪老师出面。不卑不亢,开门见山,别不?嗦。我道出了我与汪老师的关系,说的特别铁,亲兄弟一样,让他放一马。
他被一个兄弟拉到一边,耳语起来,虽然声音很低,但我隐约听到那人提到“李黑”与我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手下说那番话以前他到底认不认识我。但那小子也算识事务,明白“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的道理。他也看出了我势在必得的样子。于是,他脸色放缓,嘴里慢条斯理地哼着:我也是受人之托,办不成不好交待。
他口气一松,我就上去拉住了他的手,亲热地叫了声大哥,让他领着手下的弟兄们跟我的弟兄们一起,去我的饭店喝杯认识酒。
他也毫不客气,顺坡滚驴,招呼手下一起随我而去。
事后,汪老师打何双双送钱给我。何双双就开着她的桑塔纳2ooo来到我的饭店。
她掏出一沓钱,我不要。她就塞到我手里,说是我在帮他们办事,怎么也不能让我破费了。
我也坚决地没要,我正色道,当我是最好的朋友,就不要这么俗气。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至于遇上事就讲钱。
她就把钱收回包里,眼睛定定地看着我,风情万种。
我急忙把目光转向房间。
一会儿,只听她说,房间收拾得挺干净的。
我说,在大酒店里呆的时间长了,就养成习惯了。
寂静。
突然,她抓住了我的手:秀才,你与斯琴高琳怎么了?
没怎么。眼眶感觉一热。许是她手上的温度传递到了我的眼眶上。
她却将我的手不停地摇晃着:是她不干了?
我摇了摇头。
你不干?她吃惊地瞪着眼睛。
我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她赌气地说:你卖什么关子!连我也不能说?
我疲惫地说,双双,你别问了,求你了!
斯琴高琳曾告诉我,她的档案一直被她大嫂拿的,所以八方集团中没人知道她离过婚。
田总经理处心积虑保守的秘密,怎么能经我的口中泄漏出去啊!
而秘密,只要自己不去保守,别人又谁能守得住呢?斯琴高琳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她不保守了是她的事,我却不会泄漏出去。
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能强求。她幽幽地说。你现在有女朋友了?
没有!
那等着,我帮你找一个,一定帮你找个漂亮的,大高个!她兴奋起来。
我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找,等三年以后再说吧。
什么?她吃惊地看着我。你在等她?
我不知道。我仰起头,长叹一声。
看着何双双优美地打开了车门,潇洒地开着车离去,我突然想起了在郁伤宫里,当我把抽到的签交到无忧师太手中时,她解释道:你来自三亿光年外的泪腺扫帚星球,你原是一颗泪滴,降临地球来偿还一段情债。凡是沾上你眼泪的女人,都将身价千万,但她们却得不到你的爱……
悠悠泪腺星
凄凄伤心泪
痴痴多情种
冥冥孽情荡
可怜痴情女
染泪成金黄
去矣千万金
留矣落惆怅
我总觉得自己是个无神论者,这个信念曾在心中雷打不动。可是,那天当我把斯琴高琳送给我的那件“霸王”西装放进箱子,离开阳春的时候,有一种宿命的情愫便在我的心底慢慢滋生。
那个签便时常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那些与我有过情感纠结的女人,也开始在我的脑海中过滤起来。
先是安娜,听说她读完研究生后,现在分配到了省“牛B银行”。她的身上沾了我的眼泪。现在,她已与我形同陌路,我是再也高攀不上人家了。这一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人的思想就是这样奇怪,当我在阳春市呆了不到一年时,我就有点瞧不起谷雨了,想到的总是谷雨的落后与愚昧。而安娜现在省城,她会是什么感觉,脑子里会不会把谷雨当成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
假如她将来身价千万,以她现在的社会地位,可能不是离奇的故事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酸酸的。涌动在我心里的是吃不到葡萄的酸气。曾经的那种揪心的失恋之痛,已经被现实的阅历荡涤得所剩无几了。
接着我想起了娟子。假如她将来身价千万,我的心中会不会没有了酸与痛,而只有欣慰?不知道,人就是奇怪的动物,心理总是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变化。
你会爱上我吗
她在信中说,她与丈夫已经办起了自己的公司,将来身价千万也应该是不离谱的事情吧!就如现在的何双双一样,已经进军房地产业了,等“银路商厦服装城”脱手,手下还不立即拥有了几百万的资产?
何双双?怎么突然想到了她?她与我有关吗?
哦,对了,何双双的身上也沾染了我的眼泪。那是我尚未去“北大荒”以前。有一天,喝醉了酒的我,竟然在她面前哭了起来。那天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何双双拿着手帕为我擦眼泪,我却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当成了手帕,左脸一下,右脸一下地擦着。
那天,何双双也哭了!最后,她紧紧抓着我的手,只含泪问了我一句:秀才,假如没有遇到安娜,你会爱上我吗?
那么张红梅算不算呢?那天我们一起唱“卡拉ok”的时候,她递给我一块手帕,她的手帕上也沾染了我的眼泪啊!
张红梅当初读了医科大学,现在谷雨市人民医院里,做神经科大夫。我前几天去医院碰到了她。女大十八变,她变得漂亮多了,并且特有气质,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
她告诉我她已有爱人了,她爱人也在市医院工作。虽然他们夫妇的工作不错,收入也丰,但离千万富翁却有多么遥远啊!
我摇了摇头。也许,张红梅不算,只是她的手帕沾染了我的眼泪。她不算数吧。
还有燕子,燕子应该与张红梅一样,属于不算数一栏的吧。虽然因为她的被辱,我们抱头哭过,彼此沾染了对方的泪水,但我们没有爱过,至少我没有爱过她,她一直把她当成我的妹妹一样,照顾她,保护她。也许算不上保护,我根本保护不了她。
再说她一个穷服务员,离千万富姐或富婆多么遥远啊!
她肯定也不算数的。
还有谁呢?
哦!春柳。还有春柳。
春柳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她恨死我了,她甚至当面诅咒我去死吧!我伤透她的心了,她当然不可能回到我身边了。那么,她将来会成为千万富婆?
她现在干什么呢?看那天的穿着,她也不是一副了财的样子啊!难道将来她能嫁给一个大款?
或许那个签上写的全是胡说八道,当不得真。
当不得真的。
“胡一刀”那日的退让也不算吃亏,起码在后来的又一次打交道中,我让了他一回。
江湖上就是如此,有时候义气比天还重,有时候翻脸无情。就如我与王天,他能为我卖命,我也能为他两肋插刀。那是真正情同手足的交往。
但我与“胡一刀”就是另一种情形了。
那一天在我的饭店里,我们好的亲兄弟一样,不断地喝着感情酒,说着生死与共的话,但遇到利益冲突时,特别是涉及自身的巨大利益,我们就会翻脸无情,拼个你死我活起来。
那一天是因为“金凤山金矿”承包的事,我们又遇到一起。
“金凤山金矿”曾经是谷雨的龙头企业,纳税大户,曾多次被市委市政府评为“明星企业”、“市文明单位”等荣誉称号。“金凤山金矿”曾日产黄金二百两,震惊谷雨,当日市政府的电话就打过去询问情况。只是后来被当官的**倒了,运作不起来,便搞起了对外承包。
这承包也不是谁都可以承包得了的。在谷雨,涉及矿山、滩涂、沙场、石材场等资源型场所,谁要是没有黑道上的势力,那是绝对不敢伸手的,即使承包到手,以后也要找个靠山被保护起来。要不然,黑道上的人就会不停地去收保护费,找麻烦,到了最后你会得不偿失,甚至还会惹上一身骚,或者丢了性命。
谷雨市的黑道比国家还重视资源,强抓资源,还明白“资源就是生命线”。所以,我个人总是这样认为,谷雨市的黑老大,哪一个去做联合国秘书长都能胜任。
那一天,“胡一刀”那方去了百十号人,“土匪”哥俩也在他们的队伍中。我们这方也是百十号人,只不过有三四十人不是我领去的,我都不认识。
我是托着朋友的朋友的关系找去的,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笔辛苦费。
搞竞争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胡一刀”的亲戚,另一个是我朋友的朋友。
当老矿长出来主持工作时,看到院子里如蚂蚁般密集的人群,老人家竟然双腿软,浑身哆嗦,站在院子中迈不开步了。只好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他,走到主席台前。
二百多号人聚集在“金凤山金矿”的大院中,有的拿着棍,有的拿着刀,有的腰里别着斧头,那是怎样壮观的场景啊!
金矿大门外,道路两边停满了车辆,轿车、吉普车、货车、大客车……啥车都有。我是自己开车去的。
我的车刚买了不多时日,是辆奥迪,有七成新,是从“王八蛋机械厂”买的。想当初“王八蛋机械厂”也是谷雨的王牌企业,都被前任那个王八蛋厂长给吃倒了。现任王八蛋厂长上来就卖设备。
王八蛋厂长
现任王八蛋任厂长原先是我们厂里的一个中层干部,后来亲戚得道,他也跟着升天。他先被调到一个配件厂干了几年副厂长,再调到“王八蛋机械厂”干上了不死不活的厂长。
那天我没有讲价,一直是王天在跟他谈。现任王八蛋厂长说,他本来想卖十三万,看在我的面子上,只要十万。
王天却冷哼一声,骂道,妈个x,你要杀人啊!四万!
王八蛋厂长脸色大变,结结巴巴地说,十万已经够意思了,绝不能少了。
王天又是一顿臭骂,你奶奶个xx!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谁你都想宰!
王八蛋厂长就转头看着我,递给我一支烟:老朱,我也是看着咱们的老关系,才把价格压到十万,不能再少了。
我没有接烟,刚想开口,王天怕我陷入感情迷局,大声喊道:你?嗦什么!就四万!
我缓缓说道,我兄弟给的价难道不合适吗?
王八蛋厂长愣愣地看着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王天一把从我怀中夺过包,数出四万扔到他的桌子上:钱在这儿!
王八蛋厂长十分不情愿地交了车钥匙与行驶证。老弟,今天老哥可是赔大了,以后用着老弟的时候,老弟可千万别忘了老哥啊!
那是当然!我笑了笑,今天我也多谢老哥了。走,去饭店,中午我请请老哥!
我像亲兄弟一般亲热地过去拉他。
改天吧!他假惺惺地笑了笑,与我们握手告别。
往外走的时候,王天嘟噜道:真是一条老狐狸,给他再多也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王天见我没言语,以为我在为那个王八蛋厂长难为情呢,就说,老大,不用可怜他,他一点都不用咱们可怜!公家的东西,咱不跟着沾光,也让别人得去了。再说,他卖了钱干啥?还不是留着自己挥霍?
我只淡淡地应了声,你说的对!
那辆车,我真是拣了个大便宜。而王天,也让我刮目相看。这小子在处理这样的事情上很有一套。
那天,来看热闹的人也不少。都是周围几个邻村的老百姓。他们远远的站着,一副不好了就跑的架式。
“胡一刀”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来到我面前,亲热地招呼道,老弟,过来了!
我也不卑不亢地叫他老哥。
他指了指外边,说,这里人多,咱们出去,我跟老弟说个事。
他让我退出去,劝我说,你是替别人做这件事,而我有股份。不要为了别人伤了咱哥俩的义气。
我看他势在必行,并且他说的也在理,再想,为汪老师的“银路商厦服装城”他也给过咱面子,我就点了点头,说,老哥,话都说到这份上,行,兄弟撤!
他却拉住我,别走,一会儿老哥请请弟兄们!
我说不用了,你今天这样忙,咱们后会有期!便领着弟兄们离开了。只是我们离开时,那位朋友的朋友满面失望,悄然地退出了竞标。不过后来,我帮他承包下另一个矿山,虽然那个矿山不算大,但矿石品位还不错,他也了一大笔财。
再次与“胡一刀”交锋是在流氓镇流氓村的海滩上。
我是我嫂找去的,她的一个亲戚想承包村里的滩涂。在听说别人都找了黑道上的后,他就托我嫂问我能不能帮他。
那一天,除了我与“胡一刀”两个大帮,我看到“李黑”也领着一帮人去了。
我与“李黑”没有搭腔,仿佛不认识一般。但“李黑”好像与“胡一刀”很熟似的,一会儿,他就带着人马归入“胡一刀”的人群中。
那次谈判很艰难,一点也不亚于中日的钓鱼岛纠纷。就在我们剑拔弩张,几乎到了要动手的地步,“胡一刀”终于认可了我的势在必得,又让了我一次,领着他的弟兄退了出去。
那天中午,我嫂的亲戚把两帮人都请到大酒店。
我是从隋畅的口中知道斯琴高琳的情况的。
隋畅每次回来,都要来看我。他问我与斯琴高琳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我回来了,而斯琴高琳又那么伤心欲绝。单位里的人都在胡乱猜测。
我说没怎么,就搪塞过去。
然后他告诉我,斯琴高琳现在信佛了,经常去参加那一群人组织的聚会。平时也不出门,只在屋里燃香敬佛。斯琴高琳现在已经不再出去采购了,升为大酒店的总务科长。
老大,你不回去看看斯琴?我总觉得她一直在等你。他犹豫地说。
要是能回去,我就不会回来了。唉――我长叹一声。
沉寂。
燕子与小五处得怎么样了?我递给他一支烟。
嗨!燕子能看上他?我早说过,大酒店的女孩,眼光高着呢!燕子现在找了一个男朋友是个鱼贩子。那家伙手里很有钱。他经常去大酒店包房间,看上了燕子,两人就好上了。我与小五偶尔也去找燕子玩,有一次,碰上她男朋友,他还请了我们。隋畅笑着说。
隋畅又告诉我,江菁菁已经离开了大酒店,寻了个大款,做起了二奶。
我的脑海中便浮现了那个美丽而显得成熟的女孩。心里生出的却是惋惜的感觉。
最后,我劝他也该正经找个女孩,别再怀着**的心态。
他说已经有了,八方橡胶厂的,下次带回来送给我看看。
骨灰实业
他走后,我就一直想着斯琴高琳。
飘摇一蒲公
红颜多命舛
长如芙蓉
散落即清亮
本是那家人
当断不彷徨
抛得相思累
抱得长生缸
想起她抽到的签,心里感觉好痛好痛。唉!假如斯琴高琳从来没去过琴岛,从来没抽过签,那么她会有这样的宿命吗?
偏偏她去了,偏偏她遇到了,这也许也是宿命吧!
天空迷迷蒙蒙,我不知道我们是否有机会还能相遇。
饭店在第二年下半年的时候,我就几乎不沾手了,把它扔给我哥嫂打理。王天与王静也全身退出来。王静天天泡在麻将屋,我与王天办了公司,大号“骨灰实业”,实质就是一讨债公司,本意就是替天行道。名字不好听,但办事效率很高,几乎没有讨不到的债。
我手下的弟兄越来越多,已有近百号人了,都是王天联系的。这小子,人缘不错,也讲义气,打起仗来也迅猛,很得弟兄们赏识。
我本无意踏足江湖,但一步步,仿佛命中注定一般,糊里糊涂,就成了众人簇拥的对象。
当我陷入天天被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的时候,舒适、享受以及成就感,就慢慢填满心间。
那百十号弟兄们也不是天天聚在一起,平时都是各忙各的事业,只是有任务或聚会时,招呼一声大家才聚到一起。所以,大多数弟兄是不用我出钱养他们。
我不是谷雨市的老大,我只不过是那一小群人中的老大。那时,谷雨市的老大还是些老家伙,出道早,拥有了汽修厂、冷藏厂、旅社等实业。因为起步早,手中资金充沛,都是财大气粗的样子。
谷雨像我这样的一个个如占山为王的群体很多,不论城里、乡镇、码头,还是工厂与村庄。到处都有一群群被正派人士称作乌合之众的团体。
我最佩服的一个黑老大当时还在牢里。他天生神力,威名传遍胶东半岛。他个子不高,却能把老辈用来磨面的石碾子捧起来。听说他身上带着命案,但在审讯室里,任凭如何酷刑,人家就是挺着不说,不知硬挺着挨了多少回,嘴巴始终紧闭得如哑巴了似的。最后只判了个无期。那真是一条硬汉子。
只是我这个山大王,有点后起之秀的意味,虽然那些老一辈的黑老大没把我放在眼里,但当我尊敬他们的时候,他们也不敢漠视我。
俗话说,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年轻气盛的我,就属于不要命的那一伙。惹火了,我也不管他是谁,你不让我活,我岂能让你安生,大不了一起完玩。
这也是一种基本心态。一个人要想立足江湖,没有拼死的决心,你就永远也没有机会,因为没有人会怕一个怕死的人。
想当初,那些老一辈的黑老大出来混的时候,都是抱着不怕死的心理的。但时过境迁,生活环境优越了,舒适了,他们当初那颗不怕死的心就被物质享受消磨殆尽了。
而我的手下,有许多还是刚踏上社会的小青年,不知深浅,不知轻重,遇到危险先想到的就是自保,先下手为强,掏出刀子就敢捅人家,哪里还去想后果!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又有什么理由不让老百姓们害怕?又有什么理由不让那些过去辉煌过的黑老大们谦让一下?又有什么理由不也占有一席之地呢?
其实这怕死与不怕死之间,也是由太多的外因影响的。想那电影中的地主老财以及国民党的大官大款们,哪一个不怕死啊!贫穷的我们常常为他们表现的贪生怕死感到好笑。
但细想一下,那些地主老财们的贪生怕死也是可以理解的。
假如有一天,当我们也身份千万,天天挥金如土,花天酒地,香车美酒,特别是有朝一日,当我们躺在舒适的大床上,一位绝世美女给我们捏着脚,一位给我们捶着背,一位光着身子,把她那两个尤物一般的**直往你的嘴里送,还有一位扒下你的内裤,把你的老二送进嘴里,不停地蠕动着,这时,突然来了一位彪形大汉把一把刀抵到你的脖子上,你说,那时候
( 是谁解开你的麻花辫 http://www.xshubao22.com/8/86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