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之长情相忆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夜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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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紧蹙。她直觉这次的剑伤并未伤及要害,但不知怎的,此次的受伤疼痛却远比昔日任何一次来得剧烈。

    紫胤的右手再次请按上长忆的肩膀,阻止她做幅度更大的动作。

    “陵越已于一日前苏醒,“紫胤静默片刻还是开口了,” 师妹全力阻拦之下,焚寂虽然刺中陵越,但仅划破其右肩,已无大碍。“

    “至于屠苏,我已命他在思过崖面壁一月。“

    昆仑万年的冰雪寒气由紫胤周身渐渐弥漫而开。

    “左臂为焚寂剑气穿透,双手更是无有任何防护空手白刃握焚寂剑刃……“

    紫胤本就清冷面容似乎隐隐覆上了一层霜色,盛怒之下,烟灰色的眸子犹如远山冰雪,清极冷极之处又蕴含凛凛明澈。

    “简直胡闹至极!“

    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师妹,即便不知焚寂之凶名,岂可赌上双手空手白刃直面莹莹三尺青锋?更遑论,这还是一名剑客视之为生命的手,而她,还有着一手绝不下于剑术的琴技。

    “师兄,请告诉我真相,“紫胤瞳孔骤然缩紧,“我是屠苏的姐姐,我有这个权利。“

    少女下颌微扬毫无顾忌地直视着他,静默执着的神采从黑瞳中亮起,即使在阳光明媚的映衬下,仍然宛若琉璃般夺目摄魂。

    11第11章 执剑为何 姐弟谈心

    夕阳西下,晚霞艳丽的色彩洒满了屋内,却无端为此地平添了一分不祥的气氛。

    “我是屠苏的姐姐,我有这个权利。”

    紫胤雪色的蚕眉紧蹙,素来清辉月色的双眸中,第一次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了眼前少女忧虑。

    无意识握得紧紧的双手,受创不轻的部位再度迸裂,让缠满纱布的地方渗出了鲜红的血色。十指连心的疼痛无疑是锥心刺骨的,可长忆却仿佛无知无觉,她低眉敛目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穿着白色里衣的身躯因为伤痛而让少女显得愈加纤柔……

    在了解了屠苏身中煞气之谜后,她便是如此的沉默的神态。

    三年来他这个做师兄的几乎是手把手地教导她,传授她剑术引导道术筑基,他知道少女体质敏感十分怕疼,平时练剑只为剑气扫过都会泪眼汪汪半天。

    而现在,锥心之痛却没让长忆抽动一下眉角。

    “唉……”

    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逸出紫胤的嘴边。

    他轻轻拿起长忆紧握的双拳,常握剑柄的双手此刻却极尽轻柔又不容反驳地、一个一个掰开小师妹的手指,将已被鲜血浸染的纱布解下,运起仙气将那些伤口周围的血脉再度温养一遍并止血后,才用干净的湿布擦干残留的血迹重新包扎。

    期间,长忆一直垂首未曾有任何反应。

    紫胤的右手不由自主地再次轻抚上少女的一头乌发,指腹之下少女那微小的颤抖抽泣是如此地微不可查却又似是无比清晰地叩击在他寂静已久的心门。

    “师妹,天无绝人之路。”

    好似察觉了他不善言辞的安慰之语是如此苍白无力,紫胤也不再继续,只是移开视线慢慢收回了安抚少女的手掌。

    他知道,初见时那个坚忍弹琴至最后一刻吐血也不曾放弃的少女,不会希望他将她视作一个软弱的存在,也不会因为一个数年后的晦暗结局而气馁。

    两厢沉默。

    夕阳的余晖已经完全隐没在无垠的黑夜。

    紫胤垂在两侧的广袖忽而被人轻轻扯动,随即有一片温暖透过广袖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

    他垂首看去,只见少女那乌黑的青丝和属于他的蓝白两色糅合在一起,却仍是无法看清少女的神情。

    濡湿的感觉透过广袖延伸至他的手背。

    紫胤的心神微微一动。

    “师兄……”

    好一会儿后,少女的嗓音闷闷地想起,还带着一丝哭泣过后的哽咽。

    不知为何,此刻不甚动听悦耳的嗓音,却让紫胤觉得有种说不清的娇憨怜爱与心疼。

    “师兄,我一定会变强的,一定会救屠苏的,一定!”

    少女终于抬起了头,经由泪水洗濯的黑瞳褶褶生光,闪耀着坚不可摧的执着意念。

    “手中有剑,方可保护珍惜之人。”

    不期然间,紫胤的脑海中回想起百里屠苏的拜师初衷。

    ……………………………我是伤势痊愈面壁结束的分割线…

    那天之后,长忆和紫胤再没谈及煞气这个话题,仿佛它根本没有为生活带来任何烦恼。

    而对于此次事件的处理……

    陵越心胸开阔处事精干练达,不仅对败于屠苏剑下之事毫无芥蒂更对比剑一事不露丝毫口风,芙蕖受到自家掌门师尊的告诫守口如瓶……

    是以除了仅有的几个知情人,此事未曾在天墉掀起半点浪花。所有弟子都被告知是执剑长老带着师妹和两名弟子闭关指导剑术,时隔一月见到陵越和屠苏“出关”倒是围着陵越好生恭喜并羡慕了一番。

    至于屠苏,众弟子表示面无表情的家伙坚决无视之,尤以某个陵端胖子为甚——该胖子坚决表示嫉恨加鄙视之。

    所以,在长忆的养伤日子里,也就只有知情的芙蕖小姑娘热心地来探望了。

    当长琴左臂的伤口完全愈合,受创最为严重的双手也开始收口结痂后,与她同时受难的陵越少年早已可以继续动武练剑,在思过崖面壁一月的百里屠苏也获得了“开释”回到剑塔数天了。

    长忆有些郁闷,或者说是郁卒了。

    因为自家弟弟在下了思过崖后,根本没来探望过她。

    这让整天呆在屋里养伤发霉的内芯遭受过腐女思想荼毒的少女,不禁开始怀疑自家纯良弟弟该不会……该不会因为一场见血的比剑,因愧疚而生情愫,就此和他的大师兄迸发出了深深的‘基情’,从而把她这个姐姐给抛诸脑后了吧?

    胡思乱想的少女森森憔悴了o__o”…

    直到某天芙蕖来串门,无意间提及看到她的屠苏师兄好几次在长忆屋前出现,更委屈地说自面壁之后就一直对她退避三舍……

    长忆思绪一转,好言好语地安慰了芙蕖一番把小姑娘哄走后,低头在心中琢磨一番后,忍不住想要长叹一声。

    真是傻弟弟呵……

    第二日,百里屠苏按点悄悄来到长忆窗外探望,依着以往的观察,她这个时候多半在午睡。

    还未走到窗口,屋里突然响起一声杯盏跌落的破碎声,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得极低的忍痛声。

    “碰!”

    心急火燎冲握紧长剑进来的屠苏弟弟,看到的就是自家长忆姐姐笑眯眯地看着他,地上则是‘壮烈牺牲’茶杯道具一个。

    “……”

    百里屠苏童鞋默默地与笑眯眯的姐姐大人对视了一会儿后,深吸口气,默默地转身默默地离去。

    “……”

    打算沉默是金撤退到底的屠苏弟弟,最终在长忆姐姐熟练的‘揪耳神功’下败退,被强制性拉了回来。

    关上房门后好好观察了屠苏一会儿,少年神色间的憔悴和郁郁之气根本瞒不过长忆的双眼。仔细算来他们俩整整一月未曾相见,自从两人从乌蒙灵谷劫后余生之后,还是第一次分别那么长时间。

    “为什么不来看我?”

    长忆熟门熟路地揪着未来执剑长老的耳朵,凶巴巴地问道。

    “……”

    武艺剑术早已高出长忆一大截的屠苏任由少女毫不手软地把自己的耳朵揪得通红,却将脑袋不配合地转向另一边,继续秉承着沉默是金的原则默然不语。

    只是今天的长忆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少女很是彪悍地用纨绔少爷调戏良家妇女标准手势,用力扳过屠苏的下巴让他转脸正对着她,粉色润泽的嘴里迸出一个字:

    “说!”

    “……”

    彼此对峙了好一会儿,还是屠苏先败下阵来。

    他几乎是被长忆看着长大的,莫说年幼时机灵顽皮的时候他都未曾有一次胜过长忆,更不必提是如今不善言辞的他了。

    “我……”

    屠苏用了少许力气挣脱了长忆钳制着他下颚的手,心里却莫名涌起一丝无奈:刚才那力气,看来是真的恼了他了。

    “我是一个不祥之人。”

    屠苏的黑眸对上长忆正燃着怒火显得分外明亮的黑瞳,也许是南疆巫祝一脉独特的血统,少年的眼瞳不如少女黑得纯粹,瞳孔周围显现出一层漂亮的银灰色。

    “不祥之人?”

    长忆咀嚼着这四个字。

    “爹在娘怀上我没多久便因一场意外死去,”屠苏的嗓音很低,有着这个时期少年特有的沙哑,“那一天,我听娘的话去女娲神像上放草扎,可是后来娘死了……小蝉和秋爷爷也不在了,大家都不在了……”

    “大家都不在了?”长忆一脑门青筋地反问,“那我呢我算什么?莫非眼前与你说话的我是个鬼?!”

    长忆就差没撸起袖子提屠苏领子质问这个有自闭倾向的娃了,他这自怨自艾的性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若非长忆照顾我带着我从乌蒙灵谷出来,”屠苏的眼里充斥着迷惘,眼睛似是看着长忆又似毫无着落在未知之处,“也许我根本遇不到师尊,也许我早就在灵谷中被煞气折磨而亡……”

    少年如此说着,不知不觉间,像那时只有彼此依靠取暖的两人之时那样,把脸自然地埋进少女的怀中,好似汲取着他所没有的温暖和坚强。

    “可是如今,不止是长忆,师兄也为我所累,”长忆感到怀中少年的身躯渐渐僵硬了起来,“也许不久之后,连师尊和芙蕖师妹也会……与我亲近之人具无善终……就让我的不祥离你们远远的……”

    屠苏未完待续的话被长忆一个爆栗给打了回去。

    “这就是你的理由?”

    长忆深吸口气,少年身上那不属于他年龄的黯淡气息,终究还是让她心软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于是她一把拉过正捂着脑袋默然无语的屠苏弟弟,然后又一把将他按着坐下,随即解开了少年方才在推搡间变得零乱的发辫。

    “长忆姐姐……”

    有些无所适从的少年开口道。

    “安静,听我说!”

    长忆制止了屠苏的开口,刚刚拆下纱布的双手不见半分迟滞,开始轻巧地在屠苏被解开的黑发间穿梭。

    “不祥,怎么才能说是不祥?按你的说法,似乎我也可以说是一个不祥的人……屠苏,不要急着辩驳。”

    张口欲言的屠苏只好再次安静。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长忆的十指在他发间穿梭的陌生体验:微凉的指腹时不时轻柔地触碰到头皮,那点点的微凉触感虽然很是轻微,却似乎能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皮肤渗透进他的脑海深处,他在这微凉的舒适享受下不禁放松了一月来紧绷的身体……

    “我出生后娘的身体就不怎么好,连累着娘之后生弟弟的时候难产,弟弟也没有保住。娘走了以后,在我继承了祖传的琴艺后爹爹也跟着走了……巫祝大人让我住进堂爷爷家和小蝉一起长大,可是最后堂爷爷和小蝉也……大家都不在了……”

    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长忆开始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梳着屠苏的黑发,迟迟未曾绑起。

    屠苏睁开了眼睛,默默听着。

    “按你的说法,似乎我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祥之人,可是……”屠苏感到搭在他肩膀的手有力地收紧了一下,“我不会那样想因为我知道——”

    为自己梳发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少年不由地回首望去。

    “因为我知道屠苏,你绝不会认为我是不祥之人。正如现在的我同样坚信……”长忆嘴角含笑轻吐的语句温柔而坚定,“同样坚信你……”

    同样坚信你非是不祥之人。

    屠苏读懂了长忆的未竟之语。

    “……”

    回应少女的依旧是一室无语。

    心头涌上的热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漫上眼眶,使得少年不得不重新闭上了眼睛来避免弥漫在眼眶内的朦胧湿气。

    是的,尽管他告诉自己他是一个不祥之人,尽管他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中相信了这个事实,尽管他强迫着自己远离心中所有温情的眷恋,尽管幼时灭族的磨难和长久以来身体的苦痛成就了他远超同龄人的坚忍心性……

    可是作为一个人,他的本能却还是追寻渴望着光明和温暖,还是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对他说——相信。

    没有在意屠苏的不言语,长忆开始专注地为手中的黑发分成三股编了起来——少年滑顺的发质很好地取悦了她。

    “即便是不祥又如何?”少女的嗓音听起来有种又严肃又有点儿不以为然的矛盾感,“我会变强的,等我变得比屠苏你还要强得多,那我还担心什么?到时候反而该是屠苏你担心自己还差不多!”

    这么说着,她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在她话说话的时候正好在辫子的最后打结绑上了羽毛挂饰。

    “屠苏,你说我是不是说得很正确?”

    长忆转到屠苏面前,对着少年信心十足地问道。

    少女宛如琉璃的黑瞳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长长的睫毛在午后的阳光下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半月形投影,鸦羽般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滑落在胸前,白瓷的肌肤在乌发的映衬下显得愈加晶莹剔透,面对面的距离,让少年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这宛如白玉肌理下的嫣红润泽……

    莫名地,屠苏少年白净的脸庞悄悄地红了。

    两年后,楚长忆剑术初成,请求下山历练体会人情世故。

    执剑长老允之,并铸剑一把为其随身佩剑。

    楚长忆随即下山。

    与此同时,执剑长老藏剑室消失了双剑红玉的踪影。

    12紫胤番外

    昆仑山天墉城的执剑长老一生中有过两个名字,前半生为慕容紫英,后半生为紫胤真人。

    前半生是短短的数十年,后半生是成仙之后的漫漫清修之路。

    回想前尘,慕容紫英代表着他身为凡人的喜怒哀乐,紫胤却似乎只是他修得剑仙之后的一个道号而已。

    严格说来,慕容紫英的人生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上山,求道,修道,下山,历练,顿悟,得道,无非是普通修仙问道之人的一个过程而已,至多比他人多了一些天分而已。

    可是,要说平凡,似乎也不是那么平凡顺遂。

    慕容紫英的人生中,有两个人给了他铭刻一生的记忆。

    她们的名字分别是:韩菱纱、慕容长忆。

    韩菱纱是慕容紫英的初恋,唯一朦胧于心中的爱慕之情。

    初恋总是美好甜蜜的。

    慕容紫英却从未将这份感情诉之于口,只因韩菱纱与云天河心心相印互许终生。而他们,一个是他的好友和思慕之人,另一个同样是他肝胆相照的挚友。

    他衷心地祝福他们,并无怨尤。

    无他,无缘而已。

    若说菱纱是他前半生璀璨一时的流星,为他带来了甜蜜苦涩交汇的情爱滋味,那么慕容长忆,便是慕容紫英前半生细水长流的脉脉温情。

    慕容长忆与慕容紫英分属同宗,但紫英却是大燕皇室的直系后裔,长忆则是旁支,血缘上早已出了五服旁系八代以外。

    长忆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年幼失怙,故而被紫英的父母接来庇护,她比紫英大了两岁,所以彼时的乖宝宝只好咬着胖胖的手指头叫“长忆姐姐”。

    然后,换来她笑眯眯地叫出那个让他尴尬不已十几年,却也是让他怀念一声的名字。

    小紫英。

    之后想来,菱纱最初引起他关注的,就是那一声无视了辈分的“小紫英”。

    慕容世家嫡支一脉历来人丁单薄,紫英又自幼体弱多病被母亲身边的||||||乳母丫鬟们牢牢看护着须臾不离,于是没有玩伴拘束在小小方寸之地的男孩儿才两岁便养成了一副端正安静的性子。

    直到慕容长忆的到来。

    由于长忆不过四岁,慕容夫妇便将她和紫英安置在一起照顾,也让向来孤单寂寞的儿子有个玩伴。

    长忆也不负众望,四岁的小丫头在度过了初时的水土不服后,很快就拉上了她唯一的小玩伴一起玩上了。

    “小紫英,要吃吗?”

    梳着双丫髻的女孩晃着手里的糖葫芦,对着吸吮着手指的慕容紫英说。

    “要!”

    彼时口水嗒嗒的男孩大声应道。

    “那么……”

    长忆小丫头拖长语调,晃晃手里的糖葫芦,惹得小紫英的脑袋也随着那串糖葫芦一起晃来晃去。

    “长忆……长忆姐姐最好了,紫英最喜欢长忆姐姐了!”

    久经调|教的小紫英立刻条件反射。

    “哎!”喜欢充大姐头的小丫头眉开眼笑狠狠亲了男孩一口,“姐姐也最喜欢小紫英了!”

    把手中的糖葫芦凑到男孩嘴边,两小便亲亲热热地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乐乎,粘糊糊的透明糖浆沾得满脸都是。

    长忆爬树摘果子的时候,身体虚弱的乖宝宝慕容紫英坐在树下望风,手上抓着一袋贿赂给他的糖豆;天麻麻亮,向来孝顺的小紫英打算起床给父母晨昏定省请安的时候,睡在一旁的长忆小胖手一挥,直接把小手臂比她更短更胖的小紫英一下子镇压下去,强迫性地和她一起呼呼睡到日上三竿;紫英四岁生日的时候,已经六岁开始针线女红启蒙的长忆亲自绣了一个青竹图案的荷包送他,刚满四岁的小紫英腰间挂着那个绣着稀稀拉拉犹如枯柴的青竹荷包,笑得一脸傻气……

    “长忆姐姐,你对紫英真好。”

    四岁的小紫英睁着黑亮的眸子,奶声奶气地说。

    “还是我家小紫英有良心,”六岁的小丫头得意地昂着脑袋,“我是姐姐紫英是弟弟,姐姐当让要对弟弟好了。”

    “长忆姐姐会一直对紫英好吗,一直在一起?”

    小紫英努力抬起小脑袋,圆圆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满是希冀。

    “那是当然,”长忆对着小紫英胖乎乎的小脸蛋亲了又亲引得男孩呵呵发笑,“我们家小紫英那么可爱,姐姐当然要一直对你好!”

    响应长忆的是男孩儿很是上道的回亲,于是两个人都亲得一脸口水,让一旁照顾的丫鬟们偷笑不已。

    因着这句话,当宗炼师公要带紫英上琼华修仙的时候,小小的长忆也坚持一路追随上了昆仑。

    “我要一直对小紫英好,当然就要一直在一起了!”

    长忆严肃着未脱婴儿肥的小脸说着。

    拗不过小丫头和自家儿子/徒孙泪眼汪汪表情的慕容夫妇和宗炼长老,只好囧囧有神地默认了此事,让两小一起拜入了琼华。

    对于慕容紫英而言初上琼华的日子并不好过,修仙门派再讲究清修却也还是肉体凡胎的凡人,于是他这个一跃成为长老徒孙的弟子并且还是精英弟子,受到了同辈弟子的排挤冷落,再加上他体弱多病总是被师公宗炼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照看……得,还是太平窝着吧!

    长忆的处境就比小紫英强多了。

    经由宗炼长老引荐,她拜师在一名夙字辈的门下做外门弟子,不拔尖也不落后很有中庸之道的范儿,和同辈的师兄弟姐妹打哈哈什么聊得极好,时常可以花言巧语哄得守山门的弟子放她下山溜达溜达——简而言之一句话,她混得如鱼得水。

    于是,立志于照顾弟弟的长忆,便经常下山找些紫英喜欢的零食带给他,慰问一下自家弟弟寂寞的童年修仙生涯。

    此项工作一直持续到紫英被宗炼长老正式授予铸剑术之前才结束。

    在此之后,道法修习,剑术钻研和严格的下山除妖试炼,让这对姐弟俩聚少离多,紧凑的修炼让慕容紫英几乎忘记了他的长忆姐姐曾经的承诺。

    后来,慕容紫英遇上了他此生最重要的三个朋友,其中的一个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思慕少艾的的她,他们一起经历了种种波折磨难,紫英的除妖理念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直到琼华飞升的前夕,他悄悄地找到了长忆,叮嘱她尽快下山避难并照看已经失去怀朔的璇玑。

    “放心吧小紫英,”长忆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应承了下来也不问这么做的缘由,“小紫英难得的要求,做姐姐的保证做到。”

    她确实做到了,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当紫英再次看到他的长忆姐姐的时候,她已经为了救被冻僵的璇玑而耗尽了灵力元神,只来得及撑起一丝欣慰的笑意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小紫英,长忆姐姐没有食言哦……”

    话音犹存,那双和他相似的黑眸已然失去了神采。

    那一刻的慕容紫英,忽然觉得很冷很冷……

    “为何如此?”

    得救的璇玑难以置信平日里几乎没有往来的长忆会不惜性命来救她。

    为何如此?为何如此?

    慕容紫英在脑海心头不断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刻画出一个苦涩晦暗的角度。

    他怎会不知呢?

    慕容紫英此生俯仰无愧于天地,却独独亏欠了慕容长忆。

    终此一生,再也无法弥补。

    …………………………-----我是成仙的分割线…………………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

    昔日少年意气英武飞扬的琼华派慕容紫英,成为了心如止水清冷自持的天墉城紫胤真人。

    斗转星移数百年,今日的紫胤真人再度遇见了长忆。

    此长忆非彼长忆,不是属于慕容世家的孤女慕容长忆,而是承受了灭族之祸的祭司之女楚长忆。

    彼时,她还不是楚长忆,名叫楚长情。

    “小紫英……”

    时隔百年,当初的慕容紫英如今的紫胤真人,再次听见了这熟悉又陌生的三个字。

    紫胤近乎是恍惚地伸出手去想要触摸那个吐出他暌违数百年名字的少女,却被一个双眸血红一身煞气的男孩阻住了脚步。好似受伤小兽般的男孩警惕地对他拔剑相信,回首观察少女的眼神却转瞬温柔,低哑稚嫩的嗓音声声呼唤着少女。

    “长情姐姐……”

    紫胤仿若见到了数百年前的慕容长忆和慕容紫英。

    他别无选择也无需选择,于是他将他们带回了昆仑山天墉城。。

    自此,天墉城的执剑长老多了一名入室弟子,有了一个相隔数百年的小师妹。

    虽然楚长忆与慕容长忆同为长忆,可是除了那声轻吟的“小紫英”和对弟弟百里屠苏的爱护关怀,紫胤从他小师妹身上寻不到一丝属于慕容长忆的印记。

    她们的模样完全不同,性情更是南辕北辙。当初的慕容长忆尽管性格外向不喜规矩,却还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女子。

    可如今的长忆小师妹却是……

    紫胤不会忽略,彼此正式认识见面的那次,楚长忆在听说了百里屠苏拜他为师时那忿忿不满的表情;也不会忘记,在他的小弟子正式拜师行礼的时候,她在一旁的不以为然——虽然她尽力掩饰了。

    初到天墉城的楚长忆,除了在对待他的小弟子屠苏时会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会展现出她一点真正的性情……对其余任何人甚至是对他们姐弟俩有救命之恩的他,都保持了那种隐藏在她温和外表下的冷漠和戒心。

    相同的十二岁,慕容长忆笑得明媚洋溢,楚长忆却是内敛坚忍……

    凝视着楚长忆的温润水色下冰澈为神的黑瞳,紫胤几乎认为他眼前的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而是一个阅尽世情的成|人!

    然而少女懵懂纯稚时的一切又是如此地让人心生怜惜

    在紫胤提出代师收徒时,差点滚下床头的惊慌失措;在病体初愈时跑去剑塔吹风,露出少女十颗白玉般雕琢而成的双足,在剑塔之巅轻睬云雾嬉戏时的天真无邪;在接纳他和陵越的真心相待后,坚持洗手做羹的认真淳朴……

    楚长忆终究不是清澈至一眼见底的慕容长忆。

    失望夹杂着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心绪,在紫胤清宁已久的道心中渐渐滋生。

    也许是命运对长忆和屠苏这对姐弟的考验,屠苏身中煞气的晦暗结局被他们两人一先一后得知了。

    经由那唯一一次的同门比剑。

    那是紫胤三年来第一次在他的小师妹眼中看到了属于女性的软弱神情,她的眼泪她的心痛她的故作坚强——统统都不是为了她自己。

    还有她与天争命的坚定信念。

    “师兄,我一定会变强的,一定会救屠苏的,一定!”

    望着少女下山远去的身影,紫胤的脑海中不觉回响起她彼时的誓言。

    隐藏在纯白广袖中的双掌不由握紧。

    作为幼弟,慕容紫英保护不了慕容长忆。

    而作为师兄,紫胤真人却定会保护楚长忆一生平安无忧。

    13第12章 白衣飞仙 擦肩而过

    江南,江都。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好时节,冬日的严寒和白雪飘絮般的景致早已被生机盎然的嫩绿春意所取代,冰雪消融柳燕飞来黄鹂婉转,一派欣欣向荣之意。

    江都江,拥吴楚而连中原,濒东海而纳大川,江淮沂沭泗贯东西,古大运河穿南北,南蕴太湖一明珠,北怀洪泽数镜泊。随着气候的日益转暖,宽阔的江面出产河豚、鲥鱼、刀鱼、鱼回鱼等∓quot;长江四鲜∓quot;,和往来纵深二十多万亩湖河水面深藏盛产的鱼虾螃蟹、菱藕,都成为了各地守候已久商人们货船上的必有时鲜水产。江都人擅长烹饪,所制作的江都风味菜肴细点,使远方慕名而来的游客们在食指大动后都不禁大饱口福了一番。

    而作为江都最出名的风月之地花满楼,更让众多本地江都才子和一些远来旅游尝鲜的商客们,在饱览江都海天一色的江河美景和饱尝时鲜水产美味的同时,享受了整整一月的视听盛宴。

    花满楼如今的当家人瑾娘最近更是数着白花花的银子,半夜做梦时都是笑得甜蜜荡漾不已。

    “老娘真是太有眼光了!”

    隐藏在幕后总揽全局的瑾娘,看着坐在台上屏风后那个身着素色纱衣身姿纤浓合度只露出纤纤素手弹拨七弦古琴头戴浅黄|色幂笠的少女,和台下听着这人间难得一闻的仙乐几乎色魂与授的诸位风流才子以及各大豪商,让她本就成熟妖娆的风韵不减当年的面容上更散发出一种艳丽光彩。

    一定要让这位财神爷再多留一阵子!

    望着一曲终了后便立即走向后堂的浅黄|色身影,精明的商人本性让瑾娘的心里再度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盘。

    眼神示意原本打算去那位娇客房中听候差遣的两个小丫鬟退下,瑾娘便带着一脸热情的笑容,摇摆着身姿慢慢踱步跟着那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去。

    “打扰您了,楚姑娘。”

    由于进入屋中的少女并未关上房门,再加上身为“房东”,瑾娘出声告知后便直接进入了屋内。

    却见到少女已经拿下了头戴的幂笠,露出了一张二十岁左右的、风华正茂的面容。

    这是一张典型的少女的面庞。

    小巧典雅的心形脸蛋,镶嵌着一双晶莹透亮的杏瞳,柔婉不失英气的娥眉,挺直秀气的鼻梁,粉嫩润泽的樱唇只是微启,便隐约可见编贝般的皓白玉齿,莹然生光。

    但她的最美之处,却是那双略透深紫的黑瞳中泛起的缕缕柔波,好似春天里荡漾着无数生机的碧水,生意盎然地诉说着春意的明媚。

    可令瑾娘觉得矛盾与违和的是,纵然眼前的少女一身青春洋溢的气息,阅尽千帆的瑾娘却从少女眉宇神情中感觉到了那种成熟女性才有的阅历和沧桑。

    瑾娘知晓少女出身修仙门派,可是再怎么修仙也毕竟不是仙,修仙之人她不是没见过甚至有一个还是她的挚友,修仙可以让人洗筋伐髓给予他人出尘气质——人生阅历却不是修仙可以带来的。

    修仙门派尤其是如眼前少女般年轻的低辈分弟子瑾娘见过不少,这些被长辈师傅们派下山来或是采买或是除妖或是历练的弟子,要么懵懵懂懂单纯天真要么就一副不堪忍受凡尘的清高样子……总之都是不通世情人心的江湖小菜鸟!

    岁月的流逝所赋予的人生历练又岂是修仙二字可以简单概括的?

    譬如眼前这位人情达练,一副笑眯眯洗耳恭听仿佛什么都好说的少女,嘴里说的话却是滴水不漏,语调还婉转动听得不比她方才的琴曲来得差。

    “如今,”只见少女嘴角含笑莹白的指尖轻轻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我算是还了瑾娘对我的赠药之恩呢!”

    语气颇为欢悦,隐约透出些许如释重负的意思。

    “呵……”

    即便心中为了少女的话而心有不愉,瑾娘还是为她此时流露出的一丝娇憨而感到好笑——相识一月,她还从未见少女如此放松的时候,想必这一月的时间让她也提心吊胆得很了。

    如此才像一个符合她现在年纪的模样嘛!

    嗯……想当初她们刚见面的时候,人家小姑娘虽然不是很热情,好歹还是很有诚意地表示要还她的“赠药之恩”的……

    也难怪,谁让后来人家到了地方才知道她的职业身份是老鸨,而办公地点是烟花之地呢。

    不过感叹归感叹,今天的正事还是要抓紧办的。

    “瑾娘有一事相求……”

    瑾娘与楚姓少女的相识,源于一月前她从京城搭船回京城的水路上。

    那大概是瑾娘今生唯一一次,有幸见到修仙之人除妖的场景。

    凶狠暴戾浑身覆盖着冰冷鳞片的鱼形妖怪,足有大小的庞大身躯,咆哮愤怒的嘶吼,不幸被波及到的江上客船惊慌失措的船客和……英姿飒爽犹酣战的御剑少女。

    或许是从未见过正在斩妖除魔中的剑仙,更或许是从未见过如此与众不同令人惊采绝艳的现世花木兰……总之眼前这个血染蓝白道袍的少女引起了瑾娘的兴趣。

    少女一身的仙家气度,与瑾娘认识的唯一一个修仙挚友非常相似。可是,这相似的气度中,少女似乎又与瑾娘那位常着杏黄|色道袍的青年有着一种本质的区别……

    让瑾娘有种想要探索的冲动。

    然而冲动毕竟只是一时的,因为让瑾娘更惊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那个与妖怪经过一番凶险搏斗的少女降落在客船,向着受惊的一众船客踏着颇为虚软的脚步缓缓走来时,看着少女的一身清隽的蓝白道袍上几处沾染的夺目鲜红时,瑾娘竟然神使鬼差地将她贴身收藏的一个白色瓷瓶递到了少女的面前。

    瓷瓶里装着的,是她那位擅炼丹药的好友为她费了不少心思炼制的,在修真界亦属难得一见的救命良药。

    总共也不过三颗。

    “多谢。”

    讶异的神色自少女眼中一闪而过。

    但她只是微微一怔,便伸手接过了瑾娘递上的瓷瓶,倒出一颗后略微抽动了一下鼻尖便放进了口中。

    这细微的小动作,让瑾娘对少女的评价更高了。

    若是贸贸然接过便服药,就她和她初识的情境而言,是一种不谨慎的轻信;若是毫不犹豫地拒绝,对身为赠药者的瑾娘而言,则是一种难堪……

    而那微怔之后轻嗅的一个细节,却是少女人情达练的一种体现,更在不经意间表露了她对丹药一道的涉猎——成药药丸中的成分,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嗅出来的……

    但随后少女的一句话,可让瑾娘这个向来精明的生意人高兴不起来了。

    “在下楚长忆,多谢夫人赠药之恩。”

    至交好友赠予自己的救命良药,居然只得了人家一个谨慎的“赠药之恩”!

    瑾娘心底不由大大地感叹这回亏本亏大了。

    修道之人对因果之论也忒谨慎了!

    谨慎是必要的,而且无论是从事前还是事后来看,“赠药之恩”她确实是没说错嘛。

    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淡定地摸了摸隐藏在发丝间呼呼大睡的某个小东西,已经下山历练三年之久的长忆悠然地想。

    是的,如今在花满楼弹琴的素衣女子,瑾娘的赠药之人,便是楚长忆了。

    那日于江上除妖虽然颇有损伤却也不是什么致命之伤,至多修养两三个月便可完全恢复她巅峰时期的水准。瑾娘所赠之药确为救命灵丹……只是此丹于彼时的长忆而言只是锦上添花而并非雪中送炭。

    长忆自然只能承她的“赠药之恩”。

    于此一节,她并不觉得对瑾娘有何亏欠。

    所以在听到瑾娘相求的事情后,长忆并没有很快地答应下来。

    每周来花满楼固定表演一次?

    听到瑾娘的这个要求,即便了解瑾娘当初赠药的缘由并不那么纯粹,即便了解商人逐利的天性,长忆还是忍不住笑了。

    每周一次也就是每月至少四次,那她不真成了在花满楼登台驻唱的姑娘了?

    虽然她楚长忆对这些沦落青楼的可怜女子无有什么低人一等的想法,可她毕竟还是生存在这个红尘俗世受到世俗法则的制约——万一被哪个修仙门派撞上并 ( 古剑之长情相忆 http://www.xshubao22.com/8/86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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