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于丹芷长老私人领域的炼丹房了。
“弟子告退。”
欧阳少恭微微点头轻嗯一声吼,引路弟子便头也不抬地躬身退了出去。
“长忆还未消气么?”
“你说呢?少恭,哦不,是丹芷长老?”
长忆气哼哼道,敢情她傻乎乎地被人家骗了一路啊一路!
“如此说来,在下要如何做才能让长忆原谅在下的欺瞒之罪?”
欧阳少恭上前一步,很是“诚恳”地看向长忆,认罪态度那是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哦?那我要是这样呢?”
长忆挑起柔美又不失英气娥眉,手中的宝剑刷地出鞘,抵在青年裸|露白皙肌肤的颈间挑衅地问道。
“若是能让长忆消气,由君处置,在下绝无怨言。”
欧阳少恭浅笑着应道,甚至还云淡风轻地抚了抚被宝剑压得有些褶皱的道袍,一副任君宰割老老实实的架势。
郁闷得长忆直想吐血……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动手。
“哼,算你好运!”长忆愤愤地收回宝剑,“看在我还需要你炼丹的份上……”
“呵……,在下先谢过长忆的宽宏大量。”
少恭微微挑起狭长的双眸,修长的手指抚过颈部那道只略微破皮却恰到好处未划入半分肌肤的伤口,唇边扬起一缕了然的微笑。
“长忆的剑下留情在下铭记于心,作为报答,”他故意停顿了片刻,满意地见到少女貌似生气故意撇向一边脑袋转回了一个小小的角度后,才续道,“在下一定会为令弟炼出一炉极品的吸煞丹。”
“一言为定!呃……”
话音未落少女便猛地一回首喊了出来,然后在青年了然的目光下呐呐地低头脸红。
“呵,一言为定。”
“少恭。”
告辞离开炼丹室之时,长忆回首望着青年开口道。
“嗯?”
“不管结果怎样,我都要感谢你。无论此丹是否炼成……”
少女清澈明晰的黑眸里倒映着青年的身影,她一字一字地说道:
“我欠少恭。”
因为你的存在,因为你的丹药,我才赢得了更多的时间,为此生之至亲寻找生的希望,所以——
我欠少恭。
17第16章 青鸟传信,夜间琴音
昆仑山,天墉城。
由于临近午餐时间,展剑台上的众多弟子纷纷离去,只余下寥寥数人仍在练剑中,不过差不多也到了收尾阶段。
位于展剑台西北的一个位置,眉间一点朱砂的少年堪堪收剑完毕,他随手擦拭了额上的一层薄汗,随即展目望向不远处的天空,凌厉英气的一双剑眉间却流露出了一抹柔和的意味。
这让早已收剑完毕等候在一边的紫衣少女顿时诧异非常。
“咦?”少女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天真性子,“屠苏师兄今天的心情特别好耶?”
“……”
听到芙蕖师妹疑问的百里屠苏习惯地沉默不语,只是收回仰望天空的黑眸中,那抹松融的轻松之意却是不曾消退。
“哎?那边的是……我知道了!是不是长忆姐姐有消息回来了?”
却是芙蕖顺着自家师兄方才的视线望去,在天空中互相追逐着的两只海东青映入了少女的眼帘。
两只海东青,一白一蓝,一个骨架稍大体型肥胖,一个骨架稍小体型矫健……正是他家屠苏师兄和长忆姐姐的两只爱宠,阿翔和天空。
天空是长忆下山历练后偶遇救下并驯服的,在带着它回山一次后,便由这只高傲不逊的家伙担任了长忆和屠苏之间的信使至今。
于是一见到那只在天空中遨游的天蓝色身影,芙蕖便立时知道了她屠苏师兄好心情的由来了。
“啾啾!”
一身天蓝羽毛的天空叼着一只肥壮的野兔落地后,得意的挥着翅膀鸣叫了一声,才两爪并抓着埋头享用起了属于它的额外加餐。
“啾啾啾啾!!”
白色肥硕好似芦花鸡的阿翔不甘地“啾啾”鸣叫着,苦大仇深地盯着——天空爪下那只本来是它逮的野兔。
“嘿嘿……”
芙蕖小姑娘捂嘴直笑。
“……”
百里屠苏沉默地转过头,收剑入鞘便转身离开了展剑台。
天空在阿翔嘴下抢食是长忆特批的“指示”——为了某只在身材上不沦为彻底的芦花鸡,他这个既是弟弟又是主人的只好对不住自家爱宠了。
咳,这也是为了阿翔的健康着想……
听着自家爱宠越发委屈的鸣叫声,莫名心虚的少年不由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姐姐,很快就会回山了……
伸手轻按着藏在心口的信件,那是天空昨日带回的长忆亲笔所书。
屠苏亲启:
亲爱的小屠苏,这次姐姐我实在是太幸运了!不仅成功采摘了最新鲜的息心草,还遇到了青玉坛的丹芷长老,他已经答应为我炼制吸煞丹了!
青玉坛以丹药闻名于世,而其门派中的丹芷长老的炼丹之术更是首屈一指,所炼之丹药皆非凡品!所以还是我说好嘛——天无绝人之路,不是吗?
明日,正是丹成开炉之日,丹芷长老言此炉丹药炼制非常成功大超其往日水准呢,你就耐心等着姐姐我满载而归吧!
见字如面,不日即归。
楚长忆
不日即归……
少年在心底默默念着信件最后的四个字。
午时天墉城空旷的走道上,无人看见,眉间一点朱砂的少年嘴角微弯,眼底眉间那缕缕流转的温暖……
………………我是在青玉坛做客的分割线……………
楚长忆漫步在青玉坛的林间小道上。
也许是因为以丹药著称的缘故,青玉坛不似天墉城那样处处显露着庄重大气之感,散布在各处的种植草药的药圃,让这个门派似乎时刻都飘散着一股混合着泥土是青草芬芳,和丹炉燃烧的丹火之气。
长忆嗅着鼻间不时飘来的草药清香,漫不经心地观察着眼前这处时刻处于极夜之下的景致。
直至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一边。
青玉坛的上层永为极夜之景,此时站在位于顶层的山崖边远远望去,只见因为黑夜而染上一层浅灰色的云霭此起彼伏地在天空中缓缓流动着。
长忆缓缓走近悬崖边蹲下,将手伸进下方那一团团云絮间,好似掬起一捧正在流动的溪水般捧起它们——毫不意外地,手中捧起的那团浅色云絮几乎在转瞬便散入夜间清冷的晚风中,只余下掌心那残留的一缕湿气证明着它曾短暂存在的瞬间……
长忆抿唇笑了。
自从两年前天墉城的某天夜晚,她再次在剑塔边的观云台上像初入门派授剑前的那一晚一样,出去吹了半晚上的夜风赏夜景不甚感染风寒后,身为师兄的紫胤真人便彻底杜绝了某人在入夜后在观云台晃悠的可能性。
御剑之术天下第一的紫胤,在道术及道符上也是实力高绝。于是从那一晚开始,剑塔的观云台自入夜后便多了一道紫胤亲自不下的警钟符。
如今青玉坛的夜游,算是稍微弥补了一下她心中的遗憾——家里师兄实力太强悍做小师妹的实在是挑战不起啊!!
机会难得,要不要再……
长忆轻咬下唇眉头微皱,双手开始不自觉地在飘来的云海中翻翻搅搅,右脚尖也自动在地上轻轻画起了圈圈,显是犹豫不决的模样。
直到——
“呵呵……”
身后传来一声最近已经甚为熟悉的轻笑,在万籁俱寂的极夜下清晰地传进了长忆的耳中。
“夜色漫漫,长忆却是好兴致。”
一回首,果然看见欧阳少恭一身杏黄道袍,抱着古琴九霄环佩站在身后不远处。
“哪里,少恭不也是么?”
长忆挑眉打量着欧阳少恭的九霄环佩道,似乎对他撞破了她的稚气之举毫无芥蒂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少恭好雅兴,看来吾今晚有耳福了。”
眼瞅着青年不疾不徐地走到一旁的铺着白色萤石的空地上坐下,置好琴案架好他的爱琴,长忆哪还不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做何事。
“说起来,那日在苍梧山上少恭听了我的一曲,”长忆在琴案前施施然地坐下后开口,“但我还没有见识过少恭的琴艺,今次可得好好补偿我一下才行。”
言毕,少女眉眼弯弯地端正好坐姿,一副侯君佳音的模样。
“能为长忆弹奏,在下乐意之至。”
欧阳少恭语气温润地接下了少女的要求,白皙干燥的双手略略调试了两下琴音后便开始了弹奏。
此人之水准、技巧近乎神迹,毋庸置疑。
闭眼聆听着耳边传来的琴声,楚长忆在心里暗叹着。
亮丽的琴声徐徐响起,渐渐如潮水般四溢开去,好似充盈着四周的每一处空间。琴声中仿佛有一个白色的精灵在随风而舞,舞姿优雅高贵;又好像有一朵朵洁白的莲花次第开放,飘逸出乐曲的芳香……
较之其神乎其技之琴艺而更为之难得的,是体现一首琴曲神髓的琴心。
优雅而多情。
只是……
少女原本微笑的眉眼渐渐收敛,如玉的指尖慢慢绕起了垂肩的一缕发丝,若有所思。
一曲终了。
“此曲如何,长忆可还满意?”
欧阳少恭轻声问道,心细如发的他自然不会错过少女方才的神态。
“少恭,是在……寻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吗?”
长忆斟酌着语句,有些迟疑地问道。
“哦?”
欧阳少恭墨黑色的眼瞳中透出惊讶,这个少女……
“何以见得?”
“这个问题可难住我了……”,长忆指尖的动作快了些许面有难色,“少恭于琴之一道让吾难以企及,即便先父也难以望向其背。只是一种隐约的感觉罢了,大概……只是一种错觉?”
少女不甚肯定地边说边观察着青年的神色,只可惜她看到的只有对方似乎愈加如沐春风的……笑容?
欧阳少恭再次刷新了对眼前这位少女的评价。
在世间沉沉浮浮的长久岁月里,他不是没有见过所谓的名门正派仙门高徒,他们或许是道术高强的或许是傲气逼人的或许是锋芒毕露的也或许是名不副实的,但他们的意识观念无疑都是分明的,他们的本质几乎可以一眼看穿!
可是楚长忆……
除了一望即知的名门教养和一身不弱的剑术(救槐丫时曾经出手),她的身上没有修仙门派对妖魔两族固有的敌视,也没有对凡人高人一等的轻视……甚至于除了优秀的气质教养外,在她的身上你甚至于找不出修仙弟子最大的特征——对神仙两界的崇拜。
而今天的她,仅仅凭着他随意的一曲,便堪堪触摸到了他执念的一角,真是料想不到那群整日里便梦想着飞升的愚者中,居然出了如此敏锐达练的奇葩……
“少恭?”
长忆被少恭长久的沉默和探究的眼神打量得有些发毛。
“仅凭一曲便……”
收起眼底揣测的欧阳少恭恢复了他一贯温润的眼神,唇畔的笑意显示出“伯牙遇子期”般的欣喜,真切而诚挚。
“如此看来,是知音了。”
“呃……”
青年的盛赞令少女有些羞赧地微红了面颊,她稍稍偏转脑袋回避了对方毫无掩饰的赞赏目光,随即决定转移话题。
“让少恭一直一直寻找的东西,想必是非常重要之物吧?”
“确如长忆所言。”
欧阳少恭颔首认同了少女的推测,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那双半敛的眼瞳中却好似凝聚了重重墨色。
“是这样啊……”
长忆轻声感叹着,聪慧如她自然可以听出对方貌似轻描淡写之中,对于所寻之物的势在必得。
不过欧阳少恭既然是轻描淡写地承认,也并没有向她说明的意图,她自然了解了他不欲详述的态度。
“吾明白了,”长忆的语气认真而恳切,“若是将来有吾可以相助的地方,请少恭必定言明。”
少女直视青年的双瞳,传递着自己诚挚的心意。
“好。”
无论将来是否需要,少女此时承诺的心意,他收到了,并且接受。
“那么,”长忆忽而调皮一笑,“我们拉钩。”
欧阳少恭的面前出现了一根弯曲待勾的小指,晶莹润泽,在黑夜中展现出少女莹然生光的天生丽质。
“呵……就依长忆所言。”
少女此时天真自然的狡黠眼神让青年一阵好笑,他伸出尾指与她两指纠缠,眼底的黯沉墨色也在不知不觉间退去了。
也罢,即使未来不可预期,眼下……
吾承汝之情。
18第17章 归期已至,久别重逢
青玉坛顶层的山崖边,少女纤细的小指与青年的尾指互相轻扯一下,随即相视一笑。
晚风月照下,隔着古琴相对而坐的两人之间,渐渐衍生出些许默契。
有了欧阳少恭珠玉在前,长忆也不甘示弱地弹奏了一曲,尽管及不上对方的水准,但是由这个大师寥寥数语的点评交流下,倒也是颇为得趣。
直到——
“咳咳……少爷……咳咳……”
随着几声虚弱的咳嗽声,一个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妪出现在小径的尽头。
“寂桐?”
欧阳少恭讶异地站起,随即上前搀扶住蹒跚而来的老人。
“此处正值风口,夜凉如水,为何不安睡却出来走动?”
“咳咳,无妨……只是老身看到少爷……”,名叫寂桐的老妪在欧阳少恭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这才略感轻松地喘了口气后说,“夜已深了,听见少爷在此弹琴,咳咳……少爷不曾安睡老身怎么……咳咳……睡得下……”
寂桐边咳边说,有些浑浊的双眼却看向了,已经随着青年的动作也随之站起的楚长忆。
“呃……老人家好!”
长忆有些紧张地打了声招呼见礼。
在青玉坛有段日子了,她倒是不止一次在欧阳少恭的身边见到这位老人家——听少恭言他自幼是由寂桐照料长大的。
只是很奇怪的是,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位老人家总是用一种隐隐奇异的敌意的眼神看她?她很肯定自己无论在乌蒙灵谷,还是近年来的外出游历都没遇见过她,难道有啥疏漏的地方?
“咳咳……楚姑娘好,”寂桐只是应答了长忆一声便转向了欧阳少恭,“夜凉如水,少爷怎么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
少恭一手支撑着寂桐,一手扶额,神色让人很是……咳!
长忆把头撇向一边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少恭如此无奈的表情呢!
“……我先送你回去,”少恭瞧着寂桐张口欲言便很快补充,“寂桐且安心,你歇下后我自会回房安寝。”
“这样……就好,咳咳……”,寂桐看了眼一旁的长忆,“楚姑娘请自便。”
长忆颔首示意明白。
“天色已晚,长忆也早些安置吧”,杏衣青年空出一手抱起九霄环佩,向着少女嘱咐,“明日未时(13:oo…14:59),即可开炉取丹。”
“好,多谢少恭提醒。”
长忆神色一紧,这是她此行最大的收获。
言毕,少恭便搀扶着寂桐缓步离去。
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长忆才轻吁口气,神色间颇有些哭笑不得。
寂桐那个老人家,看她的眼神怎么就跟防贼似的?唔……听少恭说是寂桐看顾着他长大成|人,宛若母子,莫非……是恋子情节?
楚长忆顿悟自己真相了!
不过若是如此,她倒是可以安心一些了。
欧阳少恭的琴音,并不像他外在所表现地那样光风霁月。
蕴含的不仅仅是一种执着的追寻,还透露出一丝……不择手段的疯狂,和……难以言喻的晦暗……
可是刚才,他却愿意为了一个仅是仆从的老妪而无奈退让。
真正的疯狂之人,不会有方才那抹柔软的神情。
长忆微笑着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每个人,都会有不可诉说的苦衷,不是么?
次日未时(13:oo…14:59),欧阳少恭准时开炉,将炼制成功的三瓶吸煞丹交给了楚长忆。
“后会有期。”
从欧阳少恭手中接过丹药,未再多言的长忆便辞别了这位引起她诸多思绪的青年,不顾即将落日便匆匆下得青玉坛山门御剑离去。
无论欧阳少恭的为人是真正的光风霁月,或是伪装的正邪难测,她都会铭记此次的施药续命之恩。
………我是御剑回山姐弟相聚的分割线………………………
昆仑山。
上午巳时(o9:oo…1o:59),天墉城众弟子的练剑时间已经过半。
作为下任接班人培养的陵越,在练剑开始后没多久就被掌门唤去协助处理一些门派庶务,百里屠苏和芙蕖还是留在展剑台上认真练习。
一声鹰鸣吸引了百里屠苏的注意。
只见原本和阿翔在半空中追逐打闹的天空,忽而抛下同伴向着山下展翅疾飞,长长的鹰鸣中流露出兴奋和喜悦。
难道是……
“哎?屠苏师兄你去哪儿?”
芙蕖只觉两眼一花,自家师兄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展剑台,只能从下方的山道上看到他奔跑跳跃的一道道残影。
当百里屠苏奔至天墉山门后,不远处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那抹曾经日夜相伴的纤细身影,正俏生生地站在守山大阵旁平举着左臂,与停伫在上面的一只天蓝色海东青“耳鬓厮磨”,仿佛正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长忆!”
只觉心头忽的一热,那日日夜夜在心头紊绕思念熟悉之极的名字,便从少年的嘴里脱口而出。
“屠苏!”
少年激动欣喜的喊声,成功地打断了与爱宠亲热‘私聊’的楚长忆,她惊喜地回首望去。
挥手放飞赖在手臂撒娇的天蓝海东青,少年日渐成长的挺拔身躯已经停在了身前。大半年没见,这个昔日身高只够得着她腰际的弟弟又窜了个子,已经可以和她平视了。
打量着屠苏因奔跑而激烈起伏的胸膛,显露出少年瘦削身姿下隐藏的强健体魄时,少女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感受着手心处传来的阵阵有力心跳。
“我家弟弟又长高了呢……”
长忆忍不住感叹道。
“……”
不善言辞的百里屠苏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少女,甚至于,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
但是!
只要从少年那双黑水晶般澄澈的眼眸里,迸发出的强烈思念及喜悦,和他比平常急促得多的呼吸声中,就可以感受得到那被放在心间的最深珍视。
屠苏和长忆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闻着近在咫尺的长忆身上传来的熟悉幽香,望着他的目光依然如昔日般流动着不变的温暖——他的心灵忽的得到了这半年间许久未有的平静安宁。
“欢迎回家。”
少年终于红着脸低声说道。
闻言,少女嫣然一笑。
“我回来了。”
天墉城的清晨,永远都是清静又安宁的。
卯时(o5:oo…o6:59)过半,太阳初升的晨光悄悄溜进了房间,配合着已经早起鸟儿鸣叫唤醒了床上沉睡的少年。
“唔……”
伸手覆上双眼适应着清晨的阳光,百里屠苏的神智随着双眼的睁开也渐渐清醒……他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他凝眉回忆着。
昨天上午如往常一样,带着芙蕖师妹与众多弟子一起在展剑台上练剑,不久以后天空往山下飞去,天空……山下……
长忆!
屠苏一个翻身跃下床铺。
长忆,是长忆回山了!
长忆回来后,他未再返回展剑台而是陪着她回了她的住所,和随后闻讯而来的大师兄及芙蕖一起,听长忆讲述下山历练的见闻,专注地几乎连饭食都忘记。还是中途因事物繁忙而离开的大师兄细心,命一名弟子送来饭食而不至于让三人饿了肚子……
入夜后,芙蕖在掌教涵素真人的威严下不情不愿地被领了回去,屠苏最后却在长忆的琴声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相聚的温馨是如此美好,美好的记忆却让屠苏感觉这份美好是如此地不真实……是梦吗?
思及此处,平日的静心清修仿佛都抛至九霄云外,浮躁的心念让屠苏未经丝毫思索便冲出了屋外……
“屠苏起来了么?”
迎面而来的长忆很顺利地让冲动的少年止住了脚步。
“正好,我做了槐花蜜饼,一起吃……”,端着香气扑鼻食盘的长忆忽而止声仔细打量了屠苏两眼,“尚未梳洗?”
语调中的讶异让素来爱洁生活规律的少年,很是赧然地低下了头。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悄悄抬眼瞥了瞥进门后就被长忆搁置在桌上的那盘将碗撑得满满当当的槐花蜜饼——腹内传来的轰鸣声——昨日未好好吃饭的结果,让他原本微红的脸立刻通红了起来。
全场一丝不漏眼底的长忆笑不可支地弯了腰。
“哈哈……”,少女的眼眉眼角尽是笑意,“我家的小屠苏真是可爱呀~~~”
百里屠苏落荒而逃。
等到百里屠苏洗漱完毕在饭桌旁坐好后,被冷水冲洗过后白玉般的脸庞上,还可以看出一丝隐隐约约的浅红羞色。
不过这次长忆压抑着没有笑出声,某个容易害羞的少年要是再度‘逃跑’的话,她辛苦做出来的早点可就成了实实在在的‘冷饭’了!
“快吃快吃……味道怎么样?”
特地为自家弟弟做吃食的姐姐大人很在乎口味保持与否。
“好吃。”
百里屠苏用简单的两个字,和他一口一半的动作身体力行地回答了长忆。
新鲜采摘酿制的槐花蜜汁,均匀和着点点芝麻搅拌并一起撒在酥松的面饼上,阵阵花蜜的香味随着面饼散发的热气逸出,让人食指大动。
其实百里屠苏也会做这道点心,自从在天墉城安家落户后,长忆时不时会在自己做点心或是饭菜的时候拉着他一起。虽然他的心思不在厨艺上,但是练习次数多了之后,他也会做了几道符合长忆及师尊紫胤真人口味的点心和菜肴。
槐花蜜饼就是这少数的其中之一。
只是,他一直都做不出,长忆的那种滋味。
没有槐花花蜜本身那般的甜香,却似乎总能顺着花蜜的香味烟烟袅袅地飘进他的心里,让他的心神好似飘飘荡荡地起伏在温泉般舒服,又似在心房溢满了热气,饱饱的涨涨的……
“……长忆?”
身后传来的动静打断了屠苏的思绪,他感到垂在身后的辫尾被人抓在了手中。
“羽毛没绑好,头发也梳得毛毛的,我重新给你梳好再绑吧,你继续吃。”
顺手解开绑着的发绳,长忆头也不抬便说道,以前楚蝉和韩云溪小的时候为了减轻大人们的负担,这事她可没少干,熟练得很。
百里屠苏少年于是端正坐好,开始细嚼慢咽嘴里的食物。
长忆解开少年的发辫,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木梳,一下又一下,替他轻轻梳顺着乌黑的头发。指腹下冰凉柔滑的触觉,让少女时不时轻柔触摸,显得很是喜爱。
唔,屠苏的头发乌黑透亮,兼之发质柔软顺滑,让长忆爱不释手。
从发际时不时传递的轻柔触碰,让脸上红晕才消退不久的少年,复又悄悄脸红了起来。
轻轻的柔柔的暖暖的,就像是……
一根羽毛轻柔地触碰,让他的心也跟着麻痒了起来。
“好了!”
将白色的羽毛轻松的绑好,长忆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哟,她家单纯面嫩的弟弟脸红了呀!
悄悄瞥向重新坐好进食的少女,明媚的笑容几乎从她的脸上肆意绽放着。
幸福……
就是此刻吧?
19第18章 紫胤长忆,天墉轶事
姐弟两个用完温馨的早饭后,百里屠苏就乖乖地去展剑台报道了。
昨日执法长老体谅,兼之执剑长老一脉在天墉城的特殊地位,才允许他早退与长忆团聚,今天可不能再迟到挑战天墉城的门规了。
在看到百里屠苏渐渐沉浸在剑术的领域里后,楚长忆便下了展剑台直奔师兄紫胤的住处。
她游历归来的事情,紫胤必定知道也必定会等着她的到来。
如果长忆是一个粗枝大叶的性子,或者是一个真正的花季少女,那么她绝对不会有现在那么肯定紫胤的行事作风。
她与紫胤相处三年,知道这位师兄虽然是天墉城的执剑长老,负责整个门派的剑术教导,但由于如今天墉城的剑术基本是由他传入门派的,所以除了对亲传弟子陵越指点几句外,其他弟子全部是传下口诀后按着‘放羊吃草’的方式教导的。
紫胤的多半时间,都花费在了铸剑以及闭关清修上。铸剑之术关乎着一个门派的武器尖端,而闭关清修提升实力,也代表着天墉城的高端战力水准,故而天墉城的掌门涵素真人与众位长老对于执剑长老在剑术教导上的低频率,也基本处于忽视阶段。
实力决定一切。
再说了,执剑长老虽然眼下只有两个亲传弟子,但人家一个是下任掌门人选,另一个则是下任的执剑长老人选……
凡事贵精不贵多。执剑长老一脉传承少,但架不住两个都是‘高精尖’的人才啊!
综上所述,如果想要面见天墉城的执剑长老,那是需要大机缘的——因为他不是在埋首铸剑,就是在闭关清修。
两者都是不能被随意打断的。
故而长忆每隔数月游历归来,也没想过能那么碰巧遇上紫胤铸剑完毕或是出关。
然而如此渺小的机会,楚长忆却是碰上了。
只要是长忆回到了天墉城,最迟在次日午时,他的随侍剑灵古钧也会出现在长忆的面前。
一次两次便也算了,每次都是如此。
楚长忆非是没心没肺,她甚至都不是一个心思迟钝的人……如此地巧合,如此地明显,她岂能不知?
有一种人,他们的关爱和守护,润物无声,也注定——无言。
当长忆来到师兄紫胤的住处后,果不其然,古钧正驻守在屋前。
“古钧,师兄起身了吗?”
外表粗狂的剑灵沉默地点了点头。
“多谢,我知道了。”
“师兄,”数月未见师兄大人的长忆稍微老实地叫了一声便推开房门,“我进来了哟!”
朴实木质的房门方一打开,一抹飘逸出尘的蓝白之色便映入了眼底。
“师兄!”
长忆一边欢快地喊着,一边疾步上前来到了端坐饮茶的紫胤身边,抬眼打量着自家师兄,扯着他的宽大的广袖一脸孺慕之色。
“师兄,我可想你了!”
紫胤面前的楚长忆,哪里还有游历在外时的冷静自持和谨慎小心,她就像一个真正天真可爱的花季少女,在久别重逢的兄长面前撒娇卖乖一副小女儿的模样。
紫胤对待身边之人虽是优容关怀,这份关怀却深深隐藏在他终日平静无波的面容之下,再加上他超然于外的独特地位——这种种原因让他显得高山仰止不易亲近——这点瞧他的两个弟子陵越及百里屠苏就知道了,那是绝对的毕恭毕敬啊!
长忆也不知道为何她不为紫胤周身的清冷气息所却步,她也不想弄清楚其中的因由,瞻前顾后犹犹豫豫不是她的作风,在外面压抑久了,她很享受在紫胤身边放松的感觉。
对于长忆的行为,作为师兄的紫胤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师妹……”
可能连紫胤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现在的语气里包含的那一丝宠溺。
紫胤与长忆虽名为师兄妹,可真正相处之时,他总有一种自己其实是在养小女儿的错觉:紫胤不止一次看到,掌门涵素真人帮着他的小弟子也就是芙蕖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感叹“养女儿真是辛苦啊还是小子好养”云云……
但是,长忆却与芙蕖不一样。
到底怎么个不一样,得道几百年的紫胤却也不清楚了。
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说到底,就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此个中滋味,也得是真正当了父母才知道……
长忆在在紫胤面前甚是伶俐,并且也很清楚她这个做小师妹的在眼前名副其实“长兄如父”的师兄心中的地位——她当然不会错过他语气中隐藏得还不到家的那丝宠溺。
于是乎……
“那么师兄你想不想我丫?”
少女果断卖萌,平素狭长漂亮的双眼此时瞪得圆滚滚的好不可爱。
“……”
紫胤烟灰色的双瞳沉默地回望少女期待的双眼,好一会儿后,又沉默地转开了视线。
“此次出行,可有所得?”
“……”
对于自家师兄逃避兼有转移话题嫌疑的行为,长忆失望地撇了撇嘴,然后在心中握爪默念——下次绝对不会再这么算了!
“如何?”
很快调整好心态的紫胤心平静气地无视了少女不甘撇嘴的小动作,似乎蕴含了凌凌冰雪的浅色双瞳默默地凝视着她。
在自己师兄无声的压力下,长忆立刻抛弃了刚才的‘雄心壮志’,兴高采烈地讲述起了自己的游历旅程——形势比人强嘛!
“这次我的收货很大哦……”
长忆对紫胤的诉说模式,完全不似在百里屠苏面前那样端庄稳重地娓娓诉来,而是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十分谄媚献宝似地东拉西咋一丝不落地都说了出来。言毕重新双眼闪亮地盯着紫胤,若是可以的话,必定还会有一条毛茸茸的狗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
紫胤隐藏在广袖中的手抖了抖,最终还是没能克制住地在自家小师妹的脑袋上摸了摸:
“师妹,做得很好。”
话音一落,回应他的便是少女愈发闪耀的双眸,和她将额头抵在他的手掌,情不自禁地亲昵厮磨,
轻轻柔柔却毫无阻碍地,把少女的体温从手掌传递至心间。
当少女絮絮叨叨地把事情叙述完毕,目送着她得到师兄夸赞抚慰几乎雀跃着离开的背影,紫胤的心头却不由发出一声喟叹:
何以如此艰辛,何以迫己至此?
师妹……
长忆……
慕容长忆,楚长忆,无论是哪一个长忆,都愿意为她们的弟弟倾其所有。
…………我是天墉城幕间小憩的分割线……………………………
长忆此次游历归来,比平常多留了一段日子。
原因之一,是等待屠苏最近的一次朔月之期,想要观察一下此行的吸煞丹效用如何,以此对下次的出行目标做调整;原因之二,是师兄紫胤所言,据她此时的剑术及心境,已可修行更深一层的道术,留在天墉城这天下清气所钟之地,最为合适。
而据芙蕖小姑娘提供的某次不意间听到的小道消息,大概……似乎……应该是她的屠苏师兄舍不得(百里屠苏脸红ing……),姐弟情深的长忆姐姐只好……咳咳……
大家都懂得。
这天,在鉴定长忆新学的《五灵归宗》已有了几分体悟后,紫胤便将《无相化法》的口诀也传授给了她,让她回去好好领悟一番。
长忆的弟子房距离展剑台非常的近,在加上正值午课时间,她便前去想要再去练习感悟一下已有几分火候的五灵归宗——鉴于自家弟弟已经早早学了此份剑术,她这个姐姐也不能被落下太远不是?
唔?
靠近展剑台时,上面还是挺热闹的,平日里午课时间多被紫胤命令,模范师兄陵越监督实行,学习文化课程的屠苏居然在?
还有一个颇为眼熟的小胖子,叫陵……什么来着?
原谅她常常游历在外忘记了。
不过不管如何,意外看见自家弟弟的长忆还是很高兴的,于是——
“小屠苏~~~~”
耳边传来的熟悉揶揄语调,让正被某个小胖子拦住的百里屠苏,忽然有种扶额叹息的冲动:长忆的恶趣味真是一次比一次严重啊……
“长……长忆……长忆姑娘,您……您好!”
望着风姿嫣然迤逦而来面含微笑的长忆,那个叫陵什么的小胖子忽然立正脸红着结结巴巴地说,放在身侧的左手也甩了一下,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放下了手。
该死的他今天才下山探亲回来,原来长忆姑娘已经游历回山了?
“你好啊,”长忆点点头压根没想起他叫啥,视线便重新转回屠苏身上,“现在怎么在这儿?”
意思是陵越这个模范徒弟(紫胤)兼模范师兄(屠苏)怎么没监督着你补充文化知识,争取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有事耽误。”
在碍眼的家伙面前,百里屠苏向来言语比平时更为简练。
“是么?”
长忆看看眼前的屠苏,又瞥了一下后面怒视着屠苏的小胖子。
真实情况哪有自家弟弟说得那
( 古剑之长情相忆 http://www.xshubao22.com/8/86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