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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想什么?”沐婉儿冷笑,“太子哥哥为何退婚?不就是因为她和那安王不清不楚吗?”
奶娘惊呼,“二小姐!”
“什么给死了的母亲焚化经文,什么给父亲祈福!”沐婉儿不以为意地继续冷笑,“她真的以为别人不知道她每月初一十五在皇觉寺中做什么吗?!”
“二小姐……”奶娘急了,“奶娘知晓你心中不快,可是这话若是传出去……先不说会不会有人信,若是王爷知晓是从二小姐这里传出去的,定然不会……”
“不会什么?!”沐婉儿陡然失控,尖刻喝道:“我也是他的女儿,难道他会杀了我不成?还是像将我娘关在小佛堂一辈子一样关着我?!”
“二小姐……”
“奶娘!”沐婉儿盯着她,“总有一日我会让轻视过我欺辱过我的人跪在我的脚下!”
……
次日,久违的阳光普照大地,上午,慕长音再次接到了安王的相邀,午膳过后便出了忠王府,往皇觉寺而去。
皇觉寺位于京城西南的梅山上,红墙碧瓦,殿宇巍峨,屹立山顶,气势恢宏!
楚国皇室推崇佛教,国境之内佛寺林立,京城皇觉寺乃大秦旧时建筑,楚王称帝之后,便大修皇觉寺,定位国寺。
楚国有初雪祭神的习俗,因而今日佛寺更是香火鼎盛。
方才下了马车,迎客的沙弥便上前,“阿弥陀佛,平安郡主有礼,静室已经备好,请允小僧引路。”
慕长音颔首,转身看向一旁着了侍卫服饰的宗不寂,“张虎随行护卫!”如今阻止他胡来的最好办法就是将他时刻困在身边!
颂夏闻言抬头扫视了一眼宗不寂,眼底闪过了不赞同,她不知道郡主为何让一个陌生男子当近身护卫,不过在见了主子微蹙的眉头之后始终还是忍了下来。
宗不寂垂头掩盖住了眼底的冷笑,随后跟了上去。
006 一掌击飞
曲径通幽,大约一刻多钟之后,他们到了一间静室前,颂夏推开了静室的门,随后暖意拂面,静室之中早已经备好了火炉。
“张护卫在外面等候便可。”颂夏不待主子开口便道。
慕长音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反对,起步进了静室。
颂夏随主子入了静室,关上了门。
慕长音环视着眼前的静室,目视之处并未发现不妥,“我每次都是来这间静室?”
颂夏将手中装着经文的檀木盒子正对大门的一个供奉着如来佛像的供桌上,恭敬道:“是,郡主自十岁开始每月来皇觉寺两次,管家为了方便起见便常年定了这间静室。”
慕长音颔首,“你先出去吧。”
“是。”颂夏领命,随后转身步出了静室。
慕长音再次仔细查看了一番身处的静室,可却始终没有发现,可是她多想了?沉思半晌,目光定在了供桌上放着的檀木盒子,轻叹出声,或许,真的只是她多想。
忠王正妃傅氏乃楚帝帝师独女,傅氏五岁之时,傅帝师急病去逝,其妻贞烈自缢跟随,留下了傅氏一个孤女,当时还是皇后的先太后怜其年幼便将她接进宫中抚养。
忠王嫡女大多入宫为后为妃,先太后便是现任忠王的嫡亲姑姑,而前任忠王妃早逝,所以忠王也是自幼在先太后跟前长大。
忠王与傅氏自幼青梅竹马,傅氏十七岁那年,忠王求了先太后赐婚,先太后恩准,婚后,夫妻两人恩爱无比,很快,便有了平安郡主,只是可惜傅氏自幼身子不好,怀孕之后更是百般不适,即便先太后将其接进宫中命太医院仔细照顾,可仍是没有熬过生产的那一关,在诞下了平安郡主之后撒手人寰。
母亲因自己而死,父亲常年在外,她会以此来表孝心也是正常,而她多疑,不过是因为她从未拥有过这些。
慕长音自嘲一声,旋即上前打开了那檀木盒子,迎入眼帘的是那些庄严经文,将经文一张一张地在火盆中焚化,火焰吞噬着经文,明黄的火焰将她的脸庞照的格外的分明。
……
白石栏杆环绕着一座古朴典雅的殿宇,朱红镂花的沉木殿门之内,两人盘腿作于地上的圆蒲上,室内并无炉火,只有缕缕檀香萦绕。
那两人一人袈裟加身,古稀之龄,乃皇觉寺辈分最高的僧人空远大师,亦是名满天下的佛家高僧。
而坐于他对面的男子身着黑色锦袍,紫冠束发,清贵雍容,神态凝重,那双深邃如幽冥,“佛家讲究轮回,难道连大师如此得到高僧也认为在下异想天开?”
空远大师念了一句佛号,“佛家讲究轮回,佛经《耶兰经》里也有借尸还魂之记载,老衲怎么觉得施主异想天开?”
“那她如今身在何处?”风载秦眸光凝定,压低了声音。
空远大师慈悲一笑:“既是轮回,自然在她该去之处,而且,走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前世的种种便烟消云散,再无牵扯。”
风载秦神色倏变。
“阿弥陀佛。”空远大师合十念道,“施主,世间万物众生皆苦,无端执念只会徒增苦难,放下方才是大自在!”
“大师,放下的确是大自在,可是心不由己。”风载秦缓缓道,“我之今日,便如同她的当初!佛家讲究轮回,更讲究缘孽,我欠她良多,纵使她轮回不也是会回来向我讨债?”
空远大师凝望着他,“施主心中已然明了,缘生缘灭,若是有缘,必定能够相会,施主安心静候即可。”
“安心静候……”风载秦低头呢喃,旋即抬头,声音决绝“不!大师,若是佛祖慈悲,请告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空远大师叹息道:“若是有缘,纵使是孽缘,也会相会,而若是无缘,便是相见亦是不识。”
风载秦神容突变,可不待他开口,外间便传来了打斗声。
“公子,有刺客!请公子勿要出外!”
……
慕长音从静室中出来不见了宗不寂的身影之后便心感不妙,“张虎呢?”
“说是去茅房。”颂夏回道。
慕长音自然不信,可不待她行动,外边便传来了骚动声,当即脸色一沉,快步往禅院外走去。
“这位师父,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大明殿外有人行刺香客!”
“那香客是何人?”慕长音追问道。
“小僧不知……”
不知?便是没有人告诉她她还能猜不到吗?宗不寂,你的脑子真的被驴给踢了!“大明殿在何处?”
那僧人指了一个方向。
慕长音转身走去。
“郡主!”颂夏赶忙拦着,“郡主,那边危险,您不能……”
“这般多的寺僧还有香客随行的护卫,危险的是那行刺之人!”慕长音冷声打断了她的话,怒意明显,随后拂袖继续往前。
颂夏只能跟了上去,可是方才转了一个弯,她便跟丢了主子,“郡主?!”
……
大明殿前,一个黑衣蒙面人被四个护卫打扮的男子围攻,而外围还有寺庙的武僧守候,黑衣人剑术狠辣,杀气浓烈,可似乎力有不逮,便是能够以一敌四,但是却无法冲突眼前的包围圈。
“拿下他!”在大明殿前的若芝兰玉树的男子沉声喝道。
一旁观战的灰衣老者随即加入战局。
黑衣人的处境更是危险,便在他要被擒住之时,一道白色人影窜入其中,虽然蒙了面纱,但是那身上的白色襦裙和那窈窕身躯足以证明她是一个女子。
白衣女子快速夺过了一个护卫手中的长剑,与那黑衣男子并肩作战,招数干净利落狠辣之极。
大殿前的风载秦看着似曾相识的招数心神剧震,像是被操控了一般一跃而起直奔那白衣女子而去。
白衣女子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攻击,陡然转身,在见了来人之时眸光愣怔须臾,随即挥出一掌。
“公子小心!”灰衣老者厉喝道,却未曾能够唤醒主子。
白衣女子那凌厉一掌直接击在了风载秦的胸膛之上。
灰衣老者急红了眼睛:“公子!”
白衣女子眸光微惊,手中夺来的剑也掉在了地上,定定地凝望着那被击飞了出去之人……
007 长音别走
主子被伤,四名护卫急红了眼,杀气直奔呆怔中的白衣女子。
“别伤她!”倒在地上的风载秦喝道,随即,翻滚的鲜血涌上了咽喉,喷出了冷唇,仍嘶吼道:“别伤她!”
四名护卫却以收剑不及。
那黑衣男子眸光一沉,不得不放弃攻击风载秦的大好机会转身围护那白衣女子,一时间剑芒飞溅。
白衣女子旋即回过神来,却是一把抓住了身旁的黑衣男子,双目冰冷愠怒,“走!”
黑衣男子自知已经失去了唯一下手的大好机会,只得虽那白衣女子一同一跃而起,往屋顶飞逝而去。
“长音--”风载秦见状猛然挣扎起身。
灰衣老者连忙阻止,“公子……”
“让开!”风载秦用力欲推开灰衣老者,俨然失控,对着那白衣女子离去的方向嘶吼着,“长音别走!别走--”
那已经飞跃上了寺庙屋顶的白衣女子听了身后的叫唤身形一颤,不禁转身。
“长音!”风载秦满脸激动,踉跄地起步欲追。
白衣女子却转身,一把攥住了那黑衣男子,“走!”
黑衣男子却双目震惊地盯着她。
“走!”白衣女子厉喝一声,不待他回过神来便拉着他施展轻功而去。
“长音--”风载秦见状当即运功欲追,然而方才允许,便呕出了一口鲜血。
“公子莫要运气!”灰衣老者急忙道。
“让开!”
灰衣老者急切道:“公子,属下让人去追,公子,你的伤势不能运气!就算公子不顾伤势去追也未必能够追的上!公子,属下让人去追!”
风载秦喘息着,被这话说服了,眸光激颤,握紧了灰衣老者的手臂,已无平日的从容,“快!去追!一定要追上她!一定要!”
“快追!”灰衣老者对一旁杀气腾腾的四名护卫喝道,随后便欲为主子疗伤,可是却被拒绝了,“公子……”
风载秦抿着唇盯着白衣女子离去的方向,面容微白,“不……这是我该受的,该受的!”
“公子!”
便在此时,一道佛语传来,“阿弥陀佛。”
风载秦转身,便见空远大师站在门外,他扶着一旁的灰衣老者站起,纵使一身狼狈却未曾损了尊贵之气,笑意在脸上泛滥,声音忍不住颤抖:“大师,我找到她了!”
空远大师却只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神态慈悲安详。
……
林中深处,潺潺的流水伴随着雪花往山下流去,一黑一白的两道人影飘落在了河边。
“你到底想干什么?!”方才站稳,慕长音便扯落了面纱怒喝,“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杀的了他吗?!你自己要寻死是你自己的事情,可不要连累到本郡主!你也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我忠王府的侍卫,你若落到了齐王世子的手中,忠王府万劫不复!我就好心救你不是要让你给我带来灭门之祸!”
她的语气说的很急,像是想用愤怒掩盖什么。
宗不寂却意外的没有反驳,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看的她心神俱震,方才那句呼唤她听的分明,他岂会听不到?她不知道风载秦为何会那样叫她,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之人!
“这是本郡主最后一次救你,若是……”
“你到底是谁?”宗不寂终于开了口,语气却是极为的低沉,仿佛在压制着什么。
慕长音攥住了拳头,冷笑:“本郡主是谁?你不是早就一清二楚了吗?你早就知道齐王世子会来皇觉寺,所以昨日才会依约而来,还是你来忠王府就是为了更好地刺杀他?!”
“你到底是谁!”宗不寂面容扭曲,倏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双臂,目光深处精芒越来越亮,“他为何叫你长音?为何?你到底是谁!”
慕长音几乎屏住了呼吸,目光凝定,讥诮道:“你进忠王府之前知晓本郡主是谁,难道没有查到本郡主闺名为常茵?齐王世子他为何唤本郡主名字?这得问你?!你到底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让他发现了。”
宗不寂神色僵硬,呼吸却是紊乱了起来。
“你最好祈祷齐王世子只是怀疑,而没有找到到真凭实据,若是忠王府因为你的愚蠢而背上了刺杀齐王世子的罪名,本郡主定然不会放过你!”慕长音继续道,随即抬手甩开了他的手,转身欲离开。
宗不寂倏然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嘶吼道:“为何不肯认我!?”
慕长音浑身僵硬,几乎倾尽了所有的力气方才稳住了颤抖的心绪,转过身冷着脸道:“本郡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手!”
“长音……”宗不寂脸色扭曲,眼眸中被水雾弥漫,声音宛如梦呓。
他真傻,一个王府贵女,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会因为好心而三番四次地出手救他?他真傻,傻到了极点了!
慕长音猛然甩开了他的手,怒喝道:“本郡主的闺名岂是你……”
“慕长音!”宗不寂厉喝道,“为何不承认?!为何?!既然回来了为何不来找我?!为何救了我却不肯认我?!为什么?!”
“我不知道……”
“是因为他吗?还是因为风载秦吗?”宗不寂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厉喝道:“平安郡主!忠王府嫡女!你现在有可以和他匹配的身份了,你担心我会连累你,会让他再次嫌弃你,所以迫不及待地甩开我,既然如此为何要救我?为何不让他杀了我,这样你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
话落,紧接着的便是一个耳光声。
慕长音浑身颤抖,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阻止他说下去,她无法承受来自他的指责,更无法面对自己曾经做下的事情,她更加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死了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死了的,可是为何如今风载秦认出她,宗不寂也认出了她,为何?明明已经换了一具身体了的,为什么他们都如此执意认定是她?!为什么前世的那一切还要如影随形纠缠她!
宗不寂却因这一巴掌而落了泪,他上前一步,双手再次握住了她的双臂,直视着眼前陌生的容颜,声音颤抖:“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的无足轻重吗?慕长音,你说过我们是亲人,是伙伴,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你说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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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为何不认
慕长音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当年她的确承诺过,她承诺过他是她的伙伴,是她的家人,是她将他带入了情楼,是她让他经历了她所经历的一切,是她让他曾经生不如死,是她让他和她一样不得不手染鲜血背负一身罪孽。
是她背弃了他!背弃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
所以,她更加不敢面对他,无颜面对他!
“为何不肯认我?”宗不寂近乎悲鸣,“为什……”话截然而止,旋即伸手将眼前之人护在了身后。
四条人影落在了他们面前,正是方才大明殿前的四名护卫。
宗不寂杀意骤起,正欲动手之时却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还快,那窈窕的身影从他的身后掠出,如同深山的鬼魅一般,从四名护卫的面前闪过,那如玉的双手如勾魂利器一般,斗转之间,利刃般的掌风挥出。
那四名护卫甚至还未来得及挥剑抵御,脖子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宗不寂看着眼前熟悉的杀招,心中更是激荡。
是她!
是她!
慕长音面色如霜,背对着宗不寂定定地站着,以无言的方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她的眼眸看向了前方,却是虚无缥缈。
宗不寂也是立定地凝注了她许久,方才呢喃:“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声音沙哑,却也带着无尽的惊喜。
慕长音却仍是不动。
宗不寂扯出了一抹扭曲的笑,“还不想承认是吗?慕长音,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大步上前,猛然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慕长音终于抬眸迎向了他的目光,扯出了一抹极度难看的笑容,“不寂……”
“为什么!?”宗不寂因为这一生低唤而嘶吼道,那极度的愤怒混着惊喜让他原本便扭曲的脸庞更加的狰狞,握住她双肩的手一点一点地加重力道,像是想要将她的肩骨给捏碎一般。
慕长音一动不动,仿佛未觉一丝疼痛,面色悲伤。
“我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宗不寂狰狞地吼道,“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在你的心里他就这样重要?重要到你连命都可以不要!重要到为了救他的女人而丢了性命!慕长音,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归来的惊喜无法掩盖心中积聚了五年的愤怒,直至今日他仍是无法明白当日的所为,就是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风载秦,她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你曾经跟我说过没有什么是比活着更加重要的!慕长音,是你说的!”
慕长音眼底漫开了一股深切的悲伤,“不寂……”
“不寂不寂!”宗不寂狰狞大笑,“当日你给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你说从此不会再顾忌,你说往后我陪着你,你陪着我,是你自己说的!慕长音,是你自己说的!可是你都做了什么?你凭什么那样做,你凭什么丢下我一个人?!你死后将你的尸首火化,然后将骨灰撒到江河之中?你知道我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我有多恨你吗?!你凭什么要我这样做?你凭什么要求我?!”
慕长音不敢再直视他的脸,心头被汹涌而来的愧疚席卷,“对不起……”
“对不起?哈哈!”宗不寂松开了她的肩膀,笑的越发的癫狂,极致愤怒,极尽悲凉,极尽的嘲讽,“对不起谁?我吗?!你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不!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慕长音,是你自己!你凭什么就这样不要你的性命,那是我们千辛万苦才保存下来的性命,你凭什么这样做!
我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们每一日都是豁出了一切换来的,而你却为了风载秦……为了一个根本没有将你放在心上的男人就这样丢了性命,慕长音,你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不!你甚至连说对不起的资格也没有!”
“你以为我想吗?!”慕长音倏然喝道,他的这些话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道出,她是对不起自己,的确对不起自己,可是……“我也不想那样,我不想那样爱他,我不想纠缠不清,我不想丢了自己的性命,可是宗不寂,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的心就好像不是自己的,我的脑子就像被人操控一样,我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不去爱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他,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也恨我自己!”
那刻骨的痛,如意随行的绝望顷刻间再度涌出,几乎要将她给淹没,
“所以你就杀你自己!”宗不寂怒吼,如裂帛一般难听的声音直冲云霄。
慕长音踉跄了两步,身子在风中摇曳,视线最终被水雾模糊,声音随之哽咽,“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可以从任何残酷的训练之中活下来,我可以完成所有艰巨的任务,却偏偏走不出自己设下的藩篱,不寂,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有那样,我才可以结束,才可以解脱……可笑我活了两辈子,却只能以那样决绝的方式解脱……你说的没错,我是对不起我自己!可是不寂,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宗不寂看着她脸上的伤痛眼中的绝望,扭曲的脸庞渐渐地缓和,眼眸中心疼泛滥,他不想怪她,更不想伤害他,可是,这些话,他不能不说出口,他怕,怕她再继续,“长音……”他起步上前,轻轻的伸手将她抱着,“长音……”力度一点一点地加紧,“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秦历417年冬,楚国京都,借尸还魂……我以为这只是他的……你真的回来了!”
慕长音猛然一惊,“什么?”
“秦历417年冬,楚国京都,借尸还魂。”宗不寂看着她道,“少室山下的那个游僧,他说你会回来!”
慕长音眼眸微睁,“少室山的那个游僧?借尸还魂……”
原来一切冥冥中早有注定?
可是这一次,上苍又想让她经历什么?
009 早有注定
当年在少室山下,她和风载秦遇上了一个游僧,而那游僧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可既然当年如此说了,如今,为何又有这般预言?
慕长音抬头望着苍天,这一次,它是要补偿她一份幸福,还是……不!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不寂,不要再去杀风载秦了!”
宗不寂脸色陡变,猩红的眼眸中怒意混着伤痛泛滥,“你……还是放不下他?!”
“不!”慕长音收起了澎湃的心绪,决绝而坚定地道:“不,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的牵扯!”
宗不寂似乎不信。
“我不知道你不信。”慕长音自嘲道,“是我自己数次出尔反尔,但是不寂,再信我一次,这一次不会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让我去杀他?!”
慕长音看着他,说出了那个他一直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你杀不了他!”
宗不寂脸色一狞。
“不寂。”慕长音继续道:“不要再为了我去冒险,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我不想失去!”
宗不寂喉结滚动,许久,方才应道:“好。”随后,握住了她的手掌,“长音,我们走吧,离开这里,离开楚都!”
慕长音一怔。
宗不寂见状,“你不想走?还是……”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脚步声给打算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慕长音道。
宗不寂盯着她半晌,“……好。”
两人当即施展轻功而去,没过多久,便有几个人往这边而来,而其中一个就是灰老,在检查了四具尸首脖子上的致命伤之后,脸色大变。
掌风割喉!
竟然是张峰割喉!
而普天之下会这种杀人招式的人据他所知只有一人!
“难道真的是……”
这些年就算世子坚信那游僧之言,他始终仍有怀疑,可是如今……
“不对!没有这么巧合的!”
“灰老……”
灰老当即起身,“将尸首带回去,此事暂且不要告知世子!”
“是!”
……
待众人走了之后不久,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后,竟然走出了一个白衣男子,男子容貌俊秀,可脸却苍白的连皮肤上的细微血管都能看见,他的眼中有着极重的震惊以及无比深沉的痛,身子立于寒风之中摇摇欲坠……
……
皇觉寺的骚动很快便平息了,庙宇庄严,寺僧祥和,香客虔诚,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南面的一间禅房内,风载秦盘腿坐在炕床上,脸色苍白,“追不上?”
“世子恕罪!”灰老跪在地上,“先前派去的四人已然被杀,是死在了宗不寂的剑下,属下带人赶去之时已然没有两人的踪迹。”
风载秦沉默。
“世子!”灰老抬头正色道,“世子,若那女子是慕姑娘,她怎么会伤及世子?她那一掌分明是想要世子的性命!”
风载秦神色轻颤,眸子深处泛起了苦涩。
“当年慕姑娘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肯伤世子,如今怎会如此狠绝?”灰衣老者继续道,“以属下之见,那女子定然是宗不寂的阴谋!”
“阴谋?”
灰衣老者冷肃道:“这五年宗不寂屡次刺杀都无法伤到世子一分,如今找了一个女子定然是为了迷惑世子,好让世子送些让他有可乘之机!他和幕姑娘是同门,幕姑娘的武功招数他定然也清楚,世子又对幕姑娘心存愧疚,他要蒙骗世子并非难事!正如今日一事,便是因为世子乱了心方才给了那女子下手的机会!”
风载秦眸色一沉。
“世子,属下世子心中之苦,也明白世子觉得亏欠了慕姑娘良多,可是世子,若是丢了性命,还如何找寻慕姑娘?”灰衣老者语重心长地道,“还请世子保重!”
风载秦仍是沉默,只是威压已然无形地散出。
“世子……”
“将他找出来!”风载秦目光锋利如刀,一字一字地道:“将宗不寂找出来!”
灰衣老者暗自松了一口气,低头领命:“是!”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不能让世子冒险!
……
颂夏几乎急疯了,主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寺庙中有出现了刺客,若是主子有个好歹她便是不要命也弥补不了。
便在她想要去找方丈之时,消失了一个时辰的主子终于出现了。
“郡主!”颂夏急忙应了上去,在见了主子安好之后方才松了口气,“郡主去了何处了?”
慕长音神色平静,“本是想去大明殿看看的,不过后来半道上走岔了,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迷路?”颂夏一怔。
慕长音颔首,起步走入了禅房。
颂夏看着紧跟在主子身后已然换回了侍卫服饰垂着头的宗不寂,“张护卫和主子一起?”
“方才回来在半道上遇见的。”慕长音坐了下来。
颂夏又看了一眼宗不寂,虽然说不出什么,可是总是感觉这人似乎有些不同,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郡主,奴婢听闻行刺的刺客如今还未抓到,奴婢担心郡主若是继续呆在这里恐会有危险,不如先回府吧!”
“嗯。”慕长音没有反对,“你去准备吧。”
颂夏看了一眼宗不寂,“可是……”
“去吧,张虎在身边保护便成!”慕长音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颂夏挣扎了半晌方才应道:“是,请郡主稍后。”
待颂夏离去之后,宗不寂抬头开口:“你打算一直待在忠王府?”方才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思?
慕长音看着他,“若我只是重生为一个寻常女子,我会走,只是如今是平安郡主,若是她失踪了,就算是留书出走也会引起一番骚乱,还有情楼,我或许可以借着忠王府的势力将你……”
“没有情楼了!”宗不寂截断了她的话。
慕长音讶然,“你说什么?”
“你……仙女湖一事之后半年,三国联手攻入了情楼总坛,楼主和长老阁如数被杀,情楼彻底从世上消失!”宗不寂神色冰冷地道。
“情楼之中高手云集,总坛更是四处机关,便是……”慕长音顿住了话,盯着他,“不寂,你做了什么?!”
宗不寂眸光冰冷,“我当了内应!”
即使心中已有猜测可听了他的回答仍是心中一颤,慕长音盯着眼前已经不再是少年的伟岸男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不起……”
这四年来让他独自面对如此多的事情!
宗不寂走到她的跟前蹲下身子,仰望着她,“等找到合适机会,我们离开好不好?”
慕长音看着他,无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好。”
宗不寂终于笑了,温暖如外面的冬阳。
010 许是好事
太子府于寒风中巍然屹立,书房内,李翊看着心腹手下,面色凝重,蹙眉道:“齐王世子在皇觉寺又遇刺了?”
“是,当时寺中僧人皆有目睹,而且齐王世子还受了伤。”
李翊眯起了眼睛,“他去皇觉寺作甚?”
“见了空远大师,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无人知晓。”
李翊低下了头抬着手指敲打着身旁的小桌,“派人继续监视驿馆,若有异动即可通知本太子!”
“可需要派人去驿馆?”
“不必了!”李翊冷笑,“既然齐王世子自己都不愿追究,本宫何必去自找没趣?!”
“是!”此事说罢,随后又顺带提了另一件事,“刺杀一事之后安王身边的随从匆忙下山将太医院的院正请到了皇觉寺。”
“安王?”李翊冷笑,“他又怎么了?”
“听说发病了,而且情况很危急。”
李翊冷笑道:“你放心,本太子的这个弟弟命硬的很,再危及也死不了!”随即挥手让他退下。
“属下告退。”
半晌,太子府的管家进来禀报:“殿下,方才婉儿小姐遣人送殿下送来了一盒点心和一封信。”
李翊伸手接过了管家呈上的信件,打开一看之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
傍晚,夕阳将恢宏的皇城镀了一层金色,而入夜之后,楚都又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雪。
驿馆内,灰衣老者看着呈上来的消息整合,愣怔了良久,最后,松了口气,若借尸还魂真的存在,那如今这个对世子来说是最好的消息,至少平安郡主的身份能够匹配世子妃一位。
“今日平安郡主也在皇觉寺内?”
“是。”
灰老合上了眼前的本子,浑浊的眼眸锐利如刀,“命楚都之内的所有探子彻查平安郡主的一切!”
“是!”
待人退下之后,他也拿起了那本子起身往东厢而去,方才门口,便见随行的临国御医提着药箱走出。
“世子的伤势如何?”
“世子伤及肺腑,不过世子的内功深厚,只要每日调息再配以汤药,卧床几日便可大好。”
灰衣老者方才安心,“这几日有劳大人了。”
“这是下官该做的,灰老不必客气。”御医回道,“下官先去煎药了。”
灰老点头,随后进了屋内,便见主子靠着靠枕坐在了床榻上,一股阴郁低沉的气压笼罩着整个屋子。
“世子。”灰老上前。
风载秦看着他,眸光冷凝,“可是有消息了?!”
“暂时还没有宗不寂的踪迹。”灰老如实道,“不过先前世子要查探一事如今已经有了结果了。”
“可有?!”
“至今为止仍无死而复生之人。”灰老正色道,“不过一个月前忠王府的平安郡主因楚太子执意退婚一事而于宫中跳湖自尽,在被救起之后昏迷多日,醒来之后更是丧失记忆。”
风载秦蹙眉:“平安郡主?”
灰老抬头,正视主子,“平安郡主闺名常茵。”
风载秦身躯惊颤,脸上泛起了异常激烈的波动,“长音?!”
“时常的常,绿草如茵的茵。”灰老继续道,“世子,今日皇觉寺内,平安郡主也在。”
风载秦却是僵直了,眼瞳渐渐涣散,半晌,猛然掀开身上的锦被欲下床,一边道:“是她!是她……”此时此刻的他宛如一个苦等多年终于得愿的寻常男子,而不是那掌管临国千万百姓的王者。
“世子!”灰老忙上前阻止,“你的伤势不宜走动!”
“是她!”风载秦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臂,“灰老,是她!我就知道她一定还在的,我知道的!”
“世子你冷静点!”灰老认真道。
“冷静?我如何冷静?我为何要冷静?”风载秦俨然已经失控了,“五年了!五年了,我怎么可以……”
“世子!”灰老僭上清喝道:“世子,若平安郡主真的是慕姑娘,世子觉得慕姑娘会承认吗?”
风载秦脸色一僵。
“还有忠王府!”灰老继续道,“忠王府会如何看待此事?楚帝又会如何看待世子闯忠王府?”
风载秦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只是齐王世子毕竟是齐王世子,不过半晌,便恢复了过来,“你说的对!我不能就这么去!”沉思须臾,声音轻颤地道:“让人去给楚国的礼部尚书说,公主已然恢复,可赴接风宴,为了让公主更快熟悉楚都人事,劳请楚帝让楚都重臣勋贵女眷也一同赴宴!”
灰老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是!”
……
忠王府
明月阁
“郡主,安王遣人来道歉,今日相约一事安王未能赴约,请郡主恕罪。”颂夏说罢,同时奉上了一个礼盒,“这是安王送来的歉礼。”
慕长音看了一眼那礼盒,“去告诉来人,说小事一桩,安王不必在意。”若不是他让人来,她真的想不起这事了。
“是。”颂夏领了话,却犹豫着没有离开。
慕长音看着她,“还有事?”
“郡主……”颂夏迟疑半晌,“那张虎始终是男子,虽然对郡主有恩,但是郡主若是过于的亲近恐会惹来闲言碎语。”
慕长音心生不悦,不过却没有显露出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还是知道我是忠王府的郡主,不会做出伤及忠王府颜面之事!”
“奴婢该死!”颂夏跪下请罪。
慕长音轻叹一声,“起来吧,我知你是好意!”
“谢郡主。”颂夏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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