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无穷!
“灰老,现在程小姐还在驿馆外。”
“先让她进来。”灰老起身道,随后斟酌会儿,“先不要惊动世子,让我去见过程小姐再说!”
“是!”
……
程雅身边嬷嬷的搀扶之下出了马车,见到的只是灰老,那个她日日思念的人却不见踪影,从五年前开始,这种情况,似乎已经成了常态,嘴边泛起了苦涩,而心中的恨意更浓。
“见过程小姐。”灰老上前,“不知程小姐来楚都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程雅笑道,端庄优雅,“灰老,你很怕我来吗?”
灰老蹙眉,“小人怎敢?只是世子来楚都乃为了两国和亲一事,程小姐怎会忽然前来?”
“我想风大哥了。”程雅笑道,优雅的笑容将心中的一切怨怒完全掩盖,“风大哥了?”
灰老看了看眼前的女子,“世子尚有事处理,程小姐一路赶来想来也是累了,请随小人前去厢房休息,世子处理完事情之后便会来看程小姐。”
程雅扫了扫他,“也罢,我岂能给风大哥添麻烦,那有劳灰老了。”
“程小姐请。”灰老伸手请到。
程雅优雅起步,顺从了他的安排。
灰老将人安置好了之后又和护送程雅前来的护卫打听了半晌的话,方才去东厢房见主子,而一见主子的神色,便知晓主子已然知晓了程雅到来一事,而这一发现让他心中一凛,因为这也意味着,主子不如从前一样信任他!
“世子……”
“人安排好了?”风载秦缓缓开口,并无愠怒。灰老跪下:“是属下疏忽,未能及时发现此事!”
“此事与你无关。”风载秦却道,“起来吧。”
灰老疑惑,起身道:“世子的意思是……”
“从临都到楚都整整一个多月的路程,能够将消息瞒的如此严密的,只有一人。”风载秦嘴边泛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苦笑。
灰老神色微震,“世子的意思是……王爷?”
风载秦默认。
灰老斟酌半晌,“世子,王爷也是担心世子。”
“去吧。”风载秦没有回应他的这话。
灰老看了看主子,“世子,或许程小姐到来未必是坏事。”若是此事真的是王爷默许,他不能让世子和王爷再起嫌隙,“慕姑娘和程小姐心结颇深,若是她得知程小姐到来或许……”
“你是让我利用阿雅来激她出来?”风载秦笑着打断了他的话,笑容中尽是苍凉。
灰老正色道:“未必不能起效!”
“你错了。”风载秦笑的更是苍凉,“我若如此,只会让她躲我躲的更远,她和寻常女子不一样,她个性火烈,更是决绝,当日仙女湖上……”话无疾而终。
“世子……”
“下去吧。”风载秦合上了眼眸,盖住了满目的苍凉。
……
入夜,鹅毛般的大雪仿佛要将整个楚都都给吞噬了一般。
驿馆的西厢厢房内,程雅一身雪白地站在窗前,烛火将她的周身笼罩在了一片暖黄之中,然而,却无法驱散眉宇之中的冷意。
那比外面肆虐风雪还要寒的冷意。
“小姐,夜深了,不如歇息吧。”身旁的嬷嬷低声劝道。
程雅转身,惨淡一笑:“嬷嬷,我还得等风大哥。”
“小姐……”嬷嬷心疼,“世子必定是有要紧的事情处理所以才没来看小姐的。”
“要紧的事情?”程雅笑的更是惨淡,随后,陡然转为了冷厉,“他是不想见我吧?”
“小姐……”
“不过没关系!”程雅一字一字地道:“我绝对不会放弃,绝对不会!别说那个贱人死了,就算她真的还魂了,我也绝对不会输!当年我可以赢她,如今也可以!嬷嬷,我怎会斗不过一个死人?!”
“世子不过是受人蒙蔽罢了,他定然会醒悟过来的。”嬷嬷认真道。
程雅笑道:“是啊,风大哥不过是受了那贱人的蒙蔽罢了,终有一日他会醒悟的,终有一日……”笑容顿时敛去,咬着牙道:“可是嬷嬷,我不想再等了!我等了五年!五年!一个女子最美好的五年——嬷嬷,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小姐放心,我们来之前齐王和老爷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待世子和小姐回临国之后便让你们完婚。”嬷嬷正色道,“小姐,你放心,齐王世子妃只能是你,只能是你的!”
“你说的没错,风大哥的妻子只能是我!只能是我程雅!”程雅咬着牙宣告她,慕长音,五年前我就说过只有我才和风大哥匹配,只有我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妻子,你死了,你已经死了,就算你回来了,我也不会惧你,更不会输给你!
你不过是一个下贱的连青楼妓女都不如的江湖杀手罢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风大哥,你凭什么?
她转过身继续看着琉璃窗外的风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澎湃的恨怒,“嬷嬷,明日去打听打听风大哥来楚都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是。”
……
太子府
自宫宴一事之后,太子李翊脸上的神色便一直阴沉着,即便事情已经落幕了,也仍是如此,如今又听了驿馆的最新回报,脸色的阴沉之色便更重了。
“齐王世子的未婚妻?”
齐王世子未婚妻乃护国将军之女程雅,传闻两人自幼定亲,五年前齐王世子和其完婚,只是可惜在迎亲途中,程雅被一直纠缠齐王世子的江湖女子给掳走了,而在被救回来之后,婚期却一推再推。
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是。”
李翊眯起了眼睛沉默半晌,“继续监视!”
“是。”
……
夜幕之下的忠王府一片宁静祥和。
明月阁
寝室
当床边多了一道气息之时,慕长音便从睡梦中醒过来了,隔着床帘,她只是能够看见一道黑影,而这气息……
不是不寂,而是……
床帘缓缓被掀开。
慕长音随即合上了眼睛,呼吸均匀。
而来人却似乎不在意是否惊醒床上的人,床帐被挽起,随即,传来了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长音。”
慕长音心中顿时窜起了怒火,这么多日没有动静,她以为他已经死心了,可没想到他竟然夜闯忠王府?他疯了吗?还是平安郡主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冒险?
“我知道你醒了。”风载秦缓缓道,背对着烛火的脸庞笼了一片阴影,不显阴沉,而是添了凄然。
慕长音不动。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就像那日在仙女湖所说的那般,若是有来来世,就不要再相见了。”风载秦继续低声道,“可是长音,不可以的,不可以!我不允许!”
慕长音锦被下的手紧紧攥着,尽力地维持着呼吸的均匀,床边的人没有再说话,唯有那凄凉悲伤的气息在室内蔓延。
许久,随着一道寒意袭来,身边的气息消失了。
慕长音睁眼猛然坐起身来,怒极地拿起床头的金丝软枕狠狠地摔在了床下,一字一字地低喝道:“风载秦,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他凭什么不允许?
凭什么?!
凭什么在毁了她一辈子之后又来这般深情款款?!
031 她是他的
一道人影如轻烟一般离开了忠王府,随后,另一道人影跟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在风雪之中走了一刻钟,最后停在了已经被大雪覆盖的大街上。
风载秦负着手站着,鹅毛的大雪飘落在他的身上,随后又在顷刻之间消失。
不久,后面的那道人影追了上来,而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凛冽的光芒和浓烈的杀气,风载秦并非躲避,宽袖一挥,一把软剑从袖中窜出,正面迎接了那奔腾而来的杀气。
随即,剑芒飞溅。
两道人影在黑夜大雪之中缠斗了起来。
世人皆知齐王世子文武双全,但是真正见他动手的机会却是不多,便是连宗不寂追杀了他五年,也唯有今夜,方才是真真正正地和他正面交手。
是的,那另一道人影是宗不寂,为了查找秦落的行踪,他压住了思念,一别几日,却不想今夜归来,见到的竟是风载秦潜入明月阁的情形,若不是不想不打自招,当时他便会阻止他!
风载秦必须死!
他必须死!
剑招更是凌厉,情楼的杀手绝不会浪得虚名,不过他的对手似乎仍是略高一成,小半个时候之后,一道雄浑的剑气劈开了狠戾的攻势。
宗不寂最终不敌,半跪在了雪地之下,胸口翻滚的血气涌上了喉咙,却被他死死地压了回去,旋即,便又欲继续反击。
而此时,软剑抵住了他的咽喉。
宗不寂抬头看着站在跟前的男人,面容狰狞。
“你说我若是杀了你,她会不会现身找我报仇?”风载秦轻声道,伴随着风雪之声,稍纵即逝。
宗不寂冷笑道:“要杀便杀!”
“不,我不会杀你,我不能杀你,我不能让她再恨我。”风载秦低头盯着他,一字一顿,“不过宗不寂,她是我的!她只能是我的!”
这五年来,他不愿意点破这一点,可是现在,他不得不点破,更不得不警告他!
她恨他,而眼前这个人,即便样样不如他,却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和他之间的七年不是宗不寂可以介入,而宗不寂和她的那些过去,也不是他能够抹杀的,而她,即使那七年对他纠缠不休,可在男女之情上,她亦是懵懂,否则她不会没有发现她最信任之人对她的情意!
“宗不寂,她是我的!”
宗不寂勃然大怒,血气翻滚,猛然起身喝道:“你没有资格!”
“她爱我,这就是我的资格。”风载秦一字一字说的格外的重,仿佛轻了便不能说服别人,更无法安抚自己。
“她……”宗不寂的话截然而止,随后,咬着牙仿佛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死了!是你害死了她!”
风载秦的身子有过一瞬间的轻颤,随即道:“她回来了!”
“回来?”宗不寂讥诮恨道:“风载秦,她如何回来?如何回来?!借尸还魂吗?你以为我真的会信你的诡计?!借尸还魂?可笑之极!风载秦我告诉你,我一定会为她报仇!我一定会拿你的血来洗刷你加诸在她身上的耻辱!一日不行,便一年,一年不行,那就十年,终有一日我一定会杀了你替她报仇!”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你怎么可以如此诅咒她!”风载秦陡然失控。
宗不寂冷笑:“你想用借尸还魂来减轻你心里的愧疚?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不再欠她的吗?!借尸还魂?若这世上真的有借尸还魂,那我们杀了那么多人,他们都可以借尸还魂,早就来将我们碎尸万段了!她爱你这就是你的资格?风载秦,你连内疚的资格也没有!就算她真的借尸还魂了,这一辈子,她都绝对不会再爱你,绝对不会……”
话,被一道雄浑的掌风打断。
宗不寂整个人飞出了两米之外,却仍是撑着身子站着,“风载秦,你根本没有资格得到她的爱!而我,终有一日会让你偿命!”话落,飞身离去。
风载秦没有追,静静地站在了风雪之中,久的仿佛整个人都化成了一尊化石一般。
不会的……
不会的……
她一定回来的!
一定!
就算平安郡主不是她,她也会回来的!
长音,你不能这样!
不可能这样!
不可以的……我绝不允许!
……
宗不寂平息了翻滚的血气方才借着夜色潜入了忠王府中,悄然入了明月阁,而进了寝室,便见慕长音坐在床上,那枕头仍在地上,她的脸上,有着残余的怒意。
怒意……
他来这里,做了什么?
“你来了。”慕长音在宗不寂进来之后方才结束了呆怔,她甚至什么也没想地就这样坐了将近半个时辰。
宗不寂稳住了气息,上前:“嗯。”
“怎么了?”慕长音起身,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宗不寂却微笑道:“没事。”
慕长音不信,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脸色当即一变,“你又受了内伤?你和秦落交手了?不对,是方才受的伤……”话顿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她,“你和风载秦遇上了?”
“你放心,他没有发现我来忠王府。”宗不寂道。
“你——”慕长音怒道:“你又去杀他了?!”
宗不寂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将眼前的女子拥入怀中。
“宗不寂!”
“别动。”宗不寂声音沙哑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近乎哀求,“让我抱抱……”
这般的语气浇熄了她心头的怒火,“不寂,我担心你。”
“不会有下一次了。”宗不寂将她拥的更紧。
慕长音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半晌,“你放我开,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没事。”宗不寂不舍地松开了手,他不能过于的急迫,否则便会如那日一般吓走她,她是我的?风载秦,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他守护了她那般多年,都没有信心不会将她吓走,你又凭什么在那样伤害了她之后还能如此的有自信?“你还爱他吗?”
慕长音一怔。
“风载秦,你还爱他吗?”宗不寂继续问道,声音微微颤抖。
慕长音凝注着他,“你跟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想回答吗?”宗不寂笑道,“没关系,我不问就是了。”
“不寂……”
“我发现了他潜入忠王府,所以一怒之下便追了上去,我们交了手,我输了。”宗不寂回答了她的问题,随后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可以说是赢了。”
慕长音蹙眉。
“他试探我。”宗不寂继续道,“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没有肯定你就是你。”
慕长音眉头蹙的更紧,想起了方才他的那些话,既然没有确定,又为何要来?还是另一次的试探?这越想便是越心烦,“别提他了,先看看你的伤吧。”
“只是一些内伤,我调息几日便能恢复。”宗不寂微笑道。
慕长音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越发的愧疚,“不寂,我说过我不会再和他牵扯不清,那便绝对不会。”
“我相信你。”宗不寂眼底晶亮。
慕长音当即又道:“可并不是说我就与你……”话没有说下去。
宗不寂却已然明白,失望是有,但是,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不是吗?“我知道,那般多年我都等了,不在乎这些时间。”
慕长音自然听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寂,世上好女子多的是,我不值得你如此待我。”
“可是慕长音只有一人。”宗不寂却笑道。
慕长音内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般,而这触动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你只是接触的女子太少了,所以才会将我们那份亲情当作了爱情,不寂,你还年轻,又没有情楼的束缚,你可以……”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迫打断了,身子随之被搂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而双唇,染上了别的气息。
他竟然吻了她?
和那夜风载秦的疯狂不一样,他极为的笨拙,笨拙地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心意。
慕长音惊愕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挣开了他,“宗不寂,你……”
“你可以不接受我,也可以不爱我,但是慕长音,你不能质疑我的爱!”宗不寂却扣住了她的双肩,强迫地看着自己,他怕吓坏她,可更怕她什么机会都不给他便将他推开,“什么叫做将亲情当成爱情?什么叫做我还年轻?慕长音,你看清楚我,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你眼中不懂事的少年!五年前你可以跟我说这些话,可是现在不行!”
“你——”
“长音,世上有多少好女子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你是最好的!”宗不寂一字一字地道。
慕长音更是心烦意乱,“你知不知道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家人,甚至是弟弟,不,我甚至将你当成我的儿子!”
以她活过的岁月,他的确可以当她的儿子了!
宗不寂的神色闪过了一抹无法说清的惊愕,随即,直接忽略了这句话,“我知道你现在无法接受,没关系,我等。”
“不寂……”
“你让我查秦落的行踪我查到了。”宗不寂明智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秦落的确是在楚都,只是他的行踪一向诡秘,我还没查到他在楚都的落脚之处。”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会查到的。”说完,便提出离开:“很晚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随即转身离去。
“等等!”慕长音叫住了他,“谁让你走了?!”
宗不寂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慕长音便是不需要去窥探他的心也知道此刻他心里想什么,顿时恼羞成怒,“不是说要调息疗伤的吗?在这里调息一周之后再走!还有,我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别总是一根筋的!”
宗不寂随之笑道:“好。”
至于是什么好,便只有他自己知道。
032 下嫁安王
调息一周天后,宗不寂便起身,并未久留,“我走了。”
慕长音看着他,嘴唇蠕动了半晌,“秦落那边的事情先放一放吧,等你伤势好了之后再继续追查,还有,不要和他正面冲突,秦落此人行事诡谲,和他正面冲突没有好处。”
“我知道了。”宗不寂道,目光幽暗地锁着她。
慕长音当即避开,沉默须臾,方才重新对上,“不寂,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宗不寂没有和她分辨,“我知道了。”
慕长音却并未能松一口气,她如何听不出他的这话不过是在敷衍?可能说的她已经说了,“万事小心。”
“你也是。”宗不寂神色转为了严肃,“你要让自己再受伤,就算在风载秦面前也是!我宁愿你被他发现也不愿你受伤!”
慕长音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宗不寂静静地凝注了她半晌方才转身离去。
慕长音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飘然而去的身影,心却忽然间沉重了起来,她不愿意伤害他,可是也无法接受他的爱,不寂,家人如何能变成爱人?
“希望你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
皇宫巍峨地屹立在风雪之中,仿佛一只蛰伏的雄狮。
早朝过后,御书房内,李翊神色肃然地将程雅到来一事禀报楚帝,“父皇,齐王世子的未婚妻乃临国护国将军之女,护国将军掌控着临国的三分之一兵权,此时他的女儿入楚都绝对不会仅仅是来看望未婚夫这般简单!父皇,和亲一事于楚临两国虽然重要,可是并未重要到需要齐王世子亲自前来的地步!”
“那太子的意思是?”楚帝眯眼问道。
李翊正色道:“父皇,儿臣提议早日将和亲一事办妥,让临国使团离开楚都!”
“那以太子之见,何人比较合适迎娶明霞公主?”楚帝问道。
李翊沉思半晌,“依儿臣之间,四皇弟最为合适。”
“恪儿?”楚帝蹙眉。
“原本最能让临国满意的该是三皇弟,只是除了宫宴那件事……”李翊抬头,“二皇弟身子一向羸弱,所以儿臣以为只有四皇弟最适合,而且他和明霞公主年纪相仿,相信婚后更能和明霞公主寝室和谐。”
楚帝眸光深邃地看着李翊许久,久到了李翊几乎已经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方才缓缓开口:“既然太子如此认为,朕会将人选交给齐王世子,若是他同意,随即敲定婚期,至于护国将军之女,既然临国使团没有奏报,我们只需暗中注意即可,楚临两国联姻不能再出差错!”
李翊低下了头,宽袖下的手紧紧握着,“是。”
……
宫里很快便传出了消息,楚帝有意让四皇子李恪迎娶明霞公主。
四皇子李恪,被废的德妃所出,自幼便遭楚帝厌弃,若不是忠王出手相助,他或许已然是庶人一个,而这些年即便他以少年之身屡立战功,却始终没有能够改变楚帝对其的态度,甚至已到十七之龄也仍居住在宫中,连一座皇子府邸也没有。
虽然圣旨并未正式下达,可是众人对于这个消息已经是相信了的,太子是储君,不可能迎娶临国那名存实亡的皇室的公主,而三皇子因宫宴那事,也不再是合适的人选,二皇子众所周知是病秧子一个,楚帝四个皇子之中,便生下了一个四皇子最为合适。
没有人因为这个消息而无惊诧,即便是四皇子李恪本人也是如此,甚至消息传至他的耳中之时,连神色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然而,很快,这件本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出了意料之外的变故,就在楚帝给出了楚国迎亲人选之后的次日,明霞公主在游玩梅山之时在皇觉寺中与安王偶遇,竟对安王一见钟情,一改平日温顺听话的性子执意要下嫁安王。
齐王世子沉默两日,最终顺了明霞公主的意思,请楚帝提出了由安王迎娶明霞公主。
不久,楚帝给出答复,同意,次日,正式下了圣旨。
方才安静不久的楚都因为这件事再一次沸腾起来,不过和之前相比,如今的热闹多了一份浪漫绮丽。
……
消息传至忠王府,颂夏当即怔住了,虽然她也并不希望主子嫁给一个随时可能病死的男子,可是如今骤然传来此消息,她仍是担心主子无法接受,即便主子已然忘记一切,即便这些日子主子对安王并并无什么。
“郡主……”
考虑再三,她还是将这个消息禀报了,而之后,便见到主子失神。
或许郡主还是在意的。
慕长音收回了散开的神智,“既然安王大婚在即,你去备一份礼物,送去安王府吧。”
“郡主……”颂夏忧心道,“若是郡主对安王……”
“圣旨已下,此事断然不会再变。”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正色道:“而我也早早说过我和安王什么也没有,你的这些话,往后不要再说了!”
“郡主真的不介意?”
“为何要介意?”慕长音反问。
颂夏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郡主说的没错,如今圣旨已下,不管再做什么都已经没有作用了,甚至还可能会惹祸上身。
慕长音低下了头,她对安王虽无情意,可是此时却并不能将这件事抛开,安王病的如此的重,如何会再回皇觉寺?而明霞公主偏巧这时候上梅山游玩,而且还偶遇了一个病重之人,而且非但惊奇的一见钟情,还一反一直以来听话的形象,执意要更换所嫁之人?
风载秦,齐王世子,你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
此时,忠王府书房内
李恪端坐在棋盘的一边,手执黑子,目露寒光,而眼前的棋盘,黑子一片杀气腾腾,半晌,落下了手中的黑子,更是将一片白子逼入了绝境。
棋盘的另一端是手执白子的忠王,面对几乎已经是没有生路的局面仍是镇定自若,执着白子斟酌半晌,落下,随后,绝境中竟然破出了一跳生路。
李恪没有再下字,抬头道:“我输了。”
“四殿下过于的剑走偏锋,难免顾此失彼。”忠王道,“而棋盘也非战场,太过于杀气外露,虽可以在气势上压倒对手,可也使自己少了回旋的余地。”
李恪沉眸道:“忠王有话可明说。”
“安王一事,可与四皇子有关系?”忠王收敛神色,目光锐利地道。
李恪嘴边漫开了一丝冷笑,“忠王何以认为此事与我有关?”
“四皇子……”
“忠王。”李恪打断了他的话,“难不成你以为安王没有成为和亲之人就能和平安有结果?”
忠王神色微变。
“忠王的爱女之心我明白,但是忠王也必须明白,平安既然不能嫁给太子,更不能和安王有结果!”李恪继续道,言语尖锐而讥讽,“如今这样的结果,对大家都好!”
忠王沉默半晌,目光锐利的仿佛要穿过人的身躯看透内心的一切思绪一般,“四皇子,茵儿是我的女儿,我希望往后你做任何和她有关的事情都先要知会我一声!”
“不管忠王信或不信,此事与我无关!”李恪说罢,随即起身,“既然今日我输了,那这棋也没有必要再下下去了。”随即,转身离开。
忠王没有阻拦,而是低下了视线看着眼前这并不能算是谁输谁赢的棋局,久久沉默……
……
安王迎娶明霞公主一事定下之后,礼部便开始择选吉日,与此同时,太子李翊迎娶王家小姐为侧妃的日子定下了,就在七日之后,而同日,沐婉儿入三皇子府为侧妃,自然,三皇子也定了这个日子,是有人刻意为之的,而这人自然就是淑妃娘娘。
淑妃无法借着这件事打击皇后和太子,只能尽可能地让他们难堪。
两人虽都为侧妃,可一个是按照正妃的规格入门,而且备受同情,而另一个,则是被人唾骂。
沐婉儿得知消息的时候几乎将房中一切可以搬动的东西都给砸了,可是却仍旧无法消除她心中的恨意甚至越发的浓烈。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凄厉的叫嚣声几乎传遍了忠王府的整个后院。
可是,没有任何人理会。
直到了当日傍晚,忠王方才下了命令,将关在了小佛堂内十六年之久的王侧妃放出,让她来准备沐婉儿出嫁的事宜。
颂夏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怔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王爷竟然会将王侧妃给放出来,她虽然没有目睹当年王侧妃谋害郡主一事,可是王爷既然能够将她关入小佛堂,便是证明当时的情况极为的凶险,而如今,王爷将她放出,郡主岂不是危矣?
十六年!
若她放下了仇恨是好,可若她没有,那这十六年的囚禁生涯只会让她的恨意更浓,尤其是如今二小姐出了这样的事情。
而除了王侧妃之外,她更担心王爷是不是听信了二小姐的话认为一切都是郡主所为。
“郡主,不如你去见见王爷……”
慕长音看了看她,却道:“沐婉儿也是他的女儿,如今落得如斯田地,他心疼也是应该。”
“可是郡主……”
“若他真的怀疑我,即便我如何解释,他仍是怀疑我。”慕长音知晓她要说什么,“与其白费心思,不如顺其自然!”
颂夏焦急,前些时候她觉得郡主过于的张扬,而如今她却又过于的低调,难道失忆对一个人的影响真的会如此的深吗?!
慕长音没有多想,既然决定了是要走的,那又何必去阻挠忠王的慈父之心?至于他是否怀疑,于她来说并不重要,只是……若是平安郡主知晓,又会如何?
033 为何如此
沐婉儿没有想到此生还有再见母亲的机会,在她没出事之前她已然没有能力将母亲救出来,如今,她落得如此下场,更是没有办法,可是,她却终于见到了她的母亲了!
母亲!
这个熟悉的近乎陌生的人!
她终于见到了,可是,却没有任何的高兴,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她凄厉地喝着,这算什么?!算什么?!父亲,这算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王侧妃是个美貌的女子,即便已经被囚禁的岁月浸染的鬓边生出了白发,可是,仍可见其秀雅美貌,“婉儿……”
“为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沐婉儿喝着,泪水在眼眶中泛滥,“我也是他的女儿,我也是!”
她并不认为忠王这时候将她的母亲放出是在弥补她,是相信她所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的话,他不过是为了羞辱她,羞辱她!
她也是他的女儿啊!
他怎么能够如此!
“我有什么比不上沐常茵?我有什么比不上她!就是因为她是嫡出吗?就是因为她是他心爱的女子所生吗?我我也是他的女儿!我也是!”她冲到了王侧妃的面前,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裳,“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是他的女儿!为什么他的心里只有沐常茵那个狠毒的贱人?”
“婉儿……”王侧妃也是泪花了脸。
“都是你!都是你!当年你为何没有继续争取,为何要甘愿当一个侧妃!你为何没有杀了沐常茵这个贱人,为何要让我受了十六年的苦楚?为什么!你是我娘,我娘啊!”
“婉儿!”王侧妃厉喝道,随即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肩膀,秀雅的容貌渐渐扭曲,“我们还没有输!婉儿,还没有输!婉儿,娘不会让你输的,不会的!”
沐婉儿崩溃地跌坐下来,失声痛哭。
王侧妃蹲下身子,将女儿搂入怀中,含泪的双眸一点一点地阴鸷,她还没有输,没有输!沐昇,傅氏,你们等着,你们欠我们母女的,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们都还给我们!一定会!
……
明月阁中
慕长音因为方才通报而蹙起了眉头,“安王遣人来请本郡主上皇觉寺赏梅?”
“是。”颂夏神色也是怪异,这种时候安王如何还能如此邀郡主?“郡主,奴婢方才已然僭越做主让人回绝了安王。”
慕长音颔首。
可此事尚未结束,不久之后,安王竟然亲自前来看望养伤中的平安郡主。
管家先是将消息禀报给了忠王,不久,忠王回复,命管家将安王请至明月阁,慕长音甚至连拒绝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安王便已经到了门外。
事隔多日,再见安王,慕长音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心中诧异。
那日在安王府,明明见他病入膏肓,可如今……
脸色虽仍是苍白,可却是精神,丝毫没有当日的奄奄一息。
那日的那些虎狼之药,难道只是一个假象?
“不知安王殿下前来有何吩咐?”
安王径自入了坐,“郡主的伤可大好了?”
慕长音神色渐冷清,“谢安王关心,已然无大碍。”
安王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之后,忽然莞尔一笑,这笑容如初融的冬雪一般,纯净无比。
慕长音蹙眉,“不知安王所笑何事?”
“郡主做的很好。”安王笑道。
慕长音疑惑,不久之后便了然,讥讽道:“安王也信那日宫宴一事乃臣女……”
“你很好。”安王却打断了她的话,“真的很好。”
慕长音看着他的笑容,忽然间再也难以讥讽相对,“安王……”
“你可知……”安王仍是打断了她的话,只是,自己的话也是没有说完,而笑容也随着话的忽然截断而敛去,沉默会儿,方才继续:“有些事情我一直想做,只是不是没有机会,就是不敢下手,如今……郡主,你真的很好。”
慕长音心生疑惑,可看着他的神色,却也看出他并非是在讥讽更并非是在试探什么,“安王错了,那夜之事并非完全是我所为。”
“重要吗?”安王恢复了笑容。
慕长音蹙眉。
“郡主可还记得当日答允过我会好好的活着?”安王继续问道,笑容中多了一丝的森然,“既然当日答应了,为何要让自己受伤?”
慕长音惊讶于他的忽然变脸,“安王……”
“郡主!”安王倏然站起,“记住,你没有资格随意作践自己!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你都没有这个资格!”
“安王殿下,你这是在训斥我吗?”慕长音沉声道,莫名其妙!
安王笑了笑,却是没有温度,“不是没有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不是的!既然郡主拥有了,就不给如此的轻贱!那日,你说本王不该改变落花的生命轨迹,可是郡主,你就有改变别人生命轨迹的权利?”
慕长音神色微变,“你——”
“父皇已然下旨,不久,我即将迎娶明霞公主,而今日,也是本王与郡主最后一次的见面。”安王倏然又岔开了话题,“希望郡主能够谨守诺言!”
说罢,起步离开。
慕长音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待他走出了室内之后,一旁也是听的糊里糊涂的颂夏疑惑问道:“郡主,安王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慕长音没有回答,双眸眯起,安王……他是不是发觉了什么?
……
虽然明霞公主和安王大婚的吉日还未敲定,但是礼部的人已经开始布置驿馆,喜庆的气息渐渐弥漫了整座驿馆。
东厢房内
程雅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打探的消息,可当她从嬷嬷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之时,却是难以接受,“平安郡主?沐常茵?!”
七个字,一字一顿地唇边挤出。
那借尸还魂,是真的存在?!
还是只是巧合?!
“不!定然是巧合!定然是!那个贱人
( 弃女之邪妃惑夫 http://www.xshubao22.com/8/86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