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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手鲜血,就算天下真的有借尸还魂的好事也绝对不会轮到她!”
上天怎么可能赐予这样一个一身杀戮罪孽的贱人如此的好福气?!
怎么可能!?
嬷嬷心里叹息,更是紧张,“小姐,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这事的真假,而是世子的心里是如何想的!”在得知这平安郡主竟然有着一个如此的闺名之前,她一直劝说小姐冷静,可在得知了楚都竟然有这样的一个人之后,她也无法不紧张。
若是世子相信了,若是世子认定了这个平安郡主就是那人借尸还魂,那小姐的处境就更加的危险了!
如今小姐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卑微如泥的江湖杀手,而是楚国的忠王府嫡女,是一个出身不低于小姐的女子!
若是世子真的认定了此人,他会如何对待小姐?
嬷嬷担心自家主子,可是却不知她的这句话将主子心中最后的一丝冷静击垮。
撑起倏然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小姐!”
程雅已经无法冷静了,她来了楚都这般多日,他却从未出现过,甚至连让人来问候一声也不曾,她是他的未婚妻,是他曾经许诺会白头偕老的人,他怎么能够如此待她?!
她直入西厢,不顾一路众人的阻止,直接闯进了屋内,雕花的大门在她的重力推击之下打开,她终于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可是,为何她却觉得他离她如此的远!
她已经斗赢了那个贱人,已经斗死了她了,为何却让他离她更远?!
为什么?!
屋内,风载秦端坐在主位,而两旁,除了灰老之外,还有几人,皆是随行使团的重要人物,可见方才他们是在商议正事。
程雅从未做过这等莽撞之事,她是最为贤淑端庄的将军府小姐,即便是武将世家出身,可是她的姿容德行却比所有书香门第的小姐都要胜出百倍,她尽一切的努力去做一个可以匹配她的女子,努力地成为他需要的贤内助,她不惜一切代价地甘愿成为他身后的女人,可是她得到了什么?!
那个贱人如影随形的骚扰,他的若即若离!
五年前好不容易她终于得到了他的许诺,终于等来了她嫁给他的那一日,可是,最终她得到的仍旧只是一场空!
为什么?!
他不是不爱慕长音吗?他不是不愿意接受她吗?
没错,她是构陷了她,是千方百计地想除掉她,可是,在这之前,他们早已经纠缠多年,那时候她甚至还没有除掉她的能力,可是他不是也还不愿意接受吗?!
为何五年之后,竟然还信那所谓的借尸还魂?!
若她真的借尸还魂回来,他想如何?!
“世子,属下先告退。”灰老第一个开口告退。
其他的几人也纷纷行礼告退。
风载秦没有阻止。
待众人退下之后,跟在主子后面追来的嬷嬷也悄然退下,将房门关起。
屋内,便剩下了两个人。
便是屋内放置着火炉,可是程雅却仍感觉到了冰寒刺骨,她盯着眼前的雍容男子,却始终无法对他生出恨来,她是那么的爱他,爱到了连恨都容不下,“风大哥。”
她轻声唤到,极力地想恢复惯有的微笑,可是,却只是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明日,我会安排人送你回临国。”风载秦正视着她,声音平静地给出了一个伤人的安排。
程雅浑身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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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更一章,以后更新挪到晚上八点,追文的亲多多冒泡,别往文太过死气沉沉了,谢谢。
034 奉国来犯
明日,我会安排人送你回临国。
明日他会安排人送她回临国?!
送她回临国?!
她千里迢迢冒着寒风赶来,她在西厢那边安安静静地等了这么多日,她压制着心里的不安安安静静地不来打扰他,换来的就是这样的一句话?!
送她回去?!
为什么要送她回去,怎么能够送她回去,如何能够送她回去,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风大哥……”可就算心里依然如巨浪翻滚,她仍旧是无法对他言辞厉色,就算笑容极为的难看她还是极力维持着,“风大哥,我知道我没有告知你就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不过你放心,我会呆在驿馆中,不会做出任何让你为难的事情。”
她不能走!
绝不能走!
风载秦看着她,“阿雅,回去吧。”
“不。”程雅看着他,眼泪最终迷糊了她的眼睛,“我不能回去。”
风载秦蹙眉。
“风大哥。”程雅继续道,“自小你所说的话我从来没有不听过,可是风大哥,这一次不行,这一次阿雅不能听你的!我绝对不会再让那个贱人蛊惑你!”
最后的一句话,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面挤出。
风载秦面色一沉,“阿雅……”
“风大哥你知道吗?”程雅不待他责骂的话说出口,她无法去听他责骂的话,五年前,他从来只会为了她而责骂慕长音,从来没有为了慕长音而责骂她!“这五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等着,等着你有朝一日能够醒悟过来,可是我却没想到我等来的竟是你为了一个游僧荒诞的话而来楚都的结果!借尸还魂?风大哥,就算这世上真的有借尸还魂也绝对不会是她慕长音!”
“够了!”风载秦陡然怒喝道,“明日我会让人护送你回临国,现在,立即回你的住处!”
“我既然能够知晓此事,既然能够一路赶来,风大哥你该清楚我是得了谁的允许!”程雅的语气强硬了起来,“我知道你对她心中有愧疚,她是为了救我而死,我知道你心中愧疚,可是风大哥,当年她也并非真心救我,她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报复我们,她要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她要化作冤魂一般纠缠我们一辈子!风大哥,她要的就是你如今的这个样子!你不该是这样的,你是临国的天,你是临国的天啊!”
“出去!”风载秦直接下了逐客令。
程雅脚步踉跄,神色悲怆,却更是决绝,“不!我不会走!我不会再让那个女人蛊惑你!风大哥,她死了!死了五年了!”
“来人!”风载秦神色蒙上了一层阴鸷,扬声喝道。
门外候着的灰老当即进来。
程雅却直直地盯着风载秦,不待他说出更绝情的话来抢先一步道:“风大哥,我是受了风伯伯的允许来的,是风伯伯让我来的,你若是真的要送我回去我抗拒不得,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我离开楚都一步,风伯伯就会亲自前来!”
“你威胁我?”风载秦厉色道,声音凉薄。
程雅凄然笑了,“风大哥,我怎么会威胁你?我怎么会?可是风大哥,我不能让她毁了你,不可以的!我不管你对那女人还有什么情感,我都不允许她毁了你!我不允许!即便她真的借尸还魂回来,我也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伤害你!”说罢,转身便踉跄而去。
灰老看了看主子,“世子,这……”
“送她回去!”风载秦沉声道,脸色极为的难看。
灰老沉思会儿,“世子,若是王爷真的如程小姐所说的……不如,便让程小姐留下,至少一切都在世子的掌控之中。”
风载秦抿唇不语。
“世子……”灰老继续劝道,“如今和亲一事进行的很顺利,若是平添波折,对我们极为的不利!”顿了顿,继续道:“属下明白世子的担忧,但是与其让程小姐离开驿馆暗中行事,不如让其在我们的视线范围,这样她便是做什么我们也可以及时知道及时阻止,世子,程小姐不太可能真的安安静静地回临国的。”
风载秦合上了双目,须臾,睁开,“看好她!”
“是。”灰老松了一口气。
……
程雅回了东厢,方才入了屋,便已经是泪流满面,胸口那锥心的痛比之当日中了噬心散之时仍要痛!“嬷嬷,风大哥怎么能够如此待我,怎么可以!那个女人活着的时候他尚且不会如此待我,如今,为何要如此的绝情?为何?!”
嬷嬷无法给出答案,因为不能给,这五年来其实答案一直都在,只是不管是她还是小姐,都不能去面对,“小姐,你只需要记住,你是齐王唯一承认的儿媳妇,是齐王世子唯一的妻子,这就足够了!”
至于那个女人,或者终其一生,都摆脱不得,不管她是否真的借尸还魂。
“我不甘心!不甘心——”程雅咬着牙,泪水混着极度的怨恨泛滥成灾,她抬头,目光阴暗地盯着她,“嬷嬷,我要知道平安郡主的一切!给我去查,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小姐……”
“不管她是不是她,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我都不会让她毁了风大哥,毁了我的幸福!”程雅一字一字地道,“当年我可以让她成为万夫所指的罪人,如今也一样可以!”
嬷嬷想劝,可看着自幼照顾长大的主子眼里的痛苦,最终还是心软,“小姐放心,老奴一定会让人好好查查!”
……
楚国和临国的联姻还未真正的完成,奉国便已经坐不住了,就在楚帝赐婚的圣旨下达之后的第三日,奉国的五十万大军便进犯桂城,桂城守军寡不敌众,主将战死,桂城失守,奉国大军占据桂城之后竟下令屠城,昔日繁华的边城成了修罗场。
奉国的国力在三国之中最弱,因而历来都是走稳健路线,如今竟然如此激进,便是极为忌惮临楚两国联姻一事。
此事一出,楚国朝野震惊,而先前反对楚临两国联姻的大臣也便纷纷站出,将此事归咎于两国联姻,楚帝自然不能任由这股风气增长下去,先是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好几个出头鸟,随即便下旨命忠王赶赴前线,务必击退奉国入侵,夺回桂城!
……
慕长音得此消息不禁微挑眉梢,楚帝千方百计地想削弱忠王府,可偏偏又离不得,此种心情必定是煎熬。
“郡主,王爷要去边境,不如您去给王爷请请安吧。”颂夏轻声劝道,郡主养伤这么多日,王爷却未曾来过明月阁一次,而且又将王侧妃放出……
慕长音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沉思半晌,答应了下来,“那就去看看吧。”说罢,起身往外。
颂夏大喜,“王爷见到郡主一定会高兴的!”
慕长音但笑不语。
主仆两人到了前院书房,却见前方沐婉儿和一个华服的秀雅女子相携走来,两人有说有笑,看似心情不错。
颂夏面色一僵,以前二小姐是不能走进王爷的书房的,便是她来给王爷请安,也只是在拱门之外便被拦下了,如今……难道王爷真的信了二小姐的话认为是郡主害了她?!
慕长音扫视了会儿那秀雅女子,这般年纪,和沐婉儿如此亲近的,恐怕便是那被关了十六年的王侧妃,如此笑容,那方才在书房之中,可是父慈女孝了?眼眸微微沉下,忠王,在你的心里,平安郡主也就这点分量?
前方的两人也见到了慕长音,沐婉儿的眼眸顿时冒了火,“你——”
“婉儿。”王侧妃拉住了欲扑上前的女儿,笑容温雅,“不得对郡主无礼。”
沐婉儿面色扭曲,可最终竟然还是听了王侧妃的话,咬着牙狠狠地盯着慕长音,却没有再发作。
王侧妃松开了女儿,起步走到了慕长音的面前,屈膝行礼:“妾身见过郡主。”
慕长音目光探究,心中冷笑,看来这个王侧妃不简单,“王侧妃不必多礼。”
颂夏攥紧了拳头,心里不好的预感更浓,王侧妃这般若无其事的更可怕!
“郡主可是来给王爷请安?”王侧妃温和笑道,鬓边的银发让她的笑容添了几许的慈爱,“王爷此刻正有空,郡主进去吧,妾身还得去帮王爷准备行装,先告退了。”
慕长音微微眯了眯眼。
“母亲,我们快走吧,省的耽误了父亲的行程!”沐婉儿上前挽住了王侧妃的手臂,像是在示威一般。
王侧妃慈爱地笑道:“好。”随即对慕长音微微一福,便起步离开。
慕长音转身,“等等。”
王侧妃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道:“郡主还有何吩咐?”
“王府侧妃虽然也是有品级,但也始终是侧室,妹妹方才那句母亲恐怕不合规矩。”慕长音缓缓道,“侧妃觉得本郡主说的可有理?”
“沐常茵——”沐婉儿顿时暴走。
王侧妃却仍是摁住了她,“郡主说的极是,是二小姐僭越了,郡主放心,今日之事往后都不会发生的。”
“母……”
“我们走吧。”王侧妃打断了女儿的话。
沐婉儿满目的不甘,可却还是含恨离开。
慕长音眼眸更是深沉,如此都能淡然承受?
“郡主……”颂夏忧心难道。
慕长音收起了思绪,转身看向了眼前的书房,静默会儿,转身离去,“我们走吧。”
“郡主不进去?”颂夏惊愕。
慕长音停下脚步,“你觉得还有进去的必要吗?”
“郡主,王爷可能只是……”
“好了。”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我知你是好意,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此事于平安郡主来说的确是件糟糕的事情,可于她而言,未必如此。
若是他们真的父慈女孝,而忠王又愿意王氏在旁陪伴,那往后她走了之后,他们至少也可以一家和乐,至于真正的平安郡主,其实人死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颂夏虽然不愿,可也无法阻止主子,只能在心里着急。
……
此时,书房内,忠王立于门前,便只要轻轻一拉,便可将门打开,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动手,而门外的一切动静,也尽数收入耳中。
他静静地站着,背对着光的面容蒙上了一层阴影。
许久,唇边溢出了一声低吟,“馥儿,她忘了,于她来说是好事,是好事来的……”
035 入宫暂住
次日,忠王离京赶赴前线。
而就在忠王离开之后没多久,楚帝一道诏书下达忠王府,言忠王不再府中,忠王府无人照料,而平安郡主又在养伤之中,所以命侧妃王氏掌管王府。
侧妃王氏,这个几乎已经被众人遗忘的女子再度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颂夏得知了这个消息脸色顿时青白了起来,“陛下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而不等她惊诧完,便又婢女前来禀报说王侧妃来了,颂夏的脸色当即变的更加的难看。
“让她进来。”暖塌上的慕长音却是冷静许多。
颂夏急忙手连神色,“郡主……”
“先看看她的来意。”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示意她站在一旁不要说话,忠王离京之前曾经进过宫,楚帝的这道圣旨究竟是忠王自己求的还是另有隐情?
不久,王侧妃款步进来,面带微笑,恭敬上前:“妾身见过郡主。”
“侧妃如今掌管着王府不必拘礼了。”慕长音淡淡道。
王侧妃却仍是恭敬:“妾身蒙陛下王爷信任心里甚是惶恐,唯有好好管好王府一切方才能够回报陛下和王爷的信任。”
“从前王府诸事都是由管家掌管,侧妃如今接手有什么事情去请教他便成。”慕长音回道,神色仍是不动。
王侧妃像是专程来请示似的,“多谢郡主指点。”
“若是无事侧妃就退下吧,本郡主有些累了想休息。”慕长音道。
王侧妃福了福,“那妾身就先告退了。”说罢,转身退下,仿佛过来真的只是请求指教罢了。
“郡主,她这是……”颂夏也摸不准王侧妃的心思,她即便不敢报复郡主,也不可能做得如此的谦卑。
慕长音蹙起了眉头,“先看看吧。”
人是忠王放出来的,掌家之权是楚帝给的,若是贸然做些什么,得益的只会是王侧妃。
……
忠王府换了管家,一夕之间几乎风云突变。
所有人都认为王侧妃翻身之后定然会大肆排除异己的,可是意外的是她什么也没动,甚至还对原先打理府中一切事务的管家敬重有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过是管家的一个手下。
颂夏一直担心王侧妃会害自己的主子,一方面仔细防备,另一方面尽可能地打听为何王侧妃能够翻身翻的如此彻底的原因。
而不久便得知前几日王侧妃便带了沐婉儿进宫求见皇后,其后皇后便在楚帝面前哭诉了妹妹命苦,便是连淑妃也搀和进来,抬举了王侧妃。
如此一来,楚帝的这道圣旨就有了解释了。
慕长音得知之后但笑不语,真的这般简单吗?而没等这件事过去,楚帝的另一道圣旨又下到了忠王府,言忠王离京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平安郡主,所以让人接平安郡主进宫居住,也能更好的养伤。
“郡主,我们真的要进宫?!”颂夏面色不好。
慕长音沉吟会儿,“既然圣旨都下去,不能不去!”
“可是……”
慕长音扬手打断了她的话,“去收拾东西吧。”
进宫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当日她在宫中两次发现了秦落的踪迹,而不寂找了他这般长时间都没有结果,也许他就在皇宫之中!
至于楚帝召她进宫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牵制忠王?
……
一个时辰之后,楚帝命了御前内侍前来接慕长音进宫,随行的还有三十御林军,那阵势就像是怕慕长音抗旨似的。
“请郡主上马车。”
慕长音扫视了一旁严阵以待的御林军,嘴边溢出了一抹冷笑,起步踏上了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皇宫而去。
王侧妃站在大门前,一直到了人群消失在了转角仍未曾离去,寒风将她身上的大氅吹的嚯嚯直响,又过许久,她方才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皇宫方向,眸光比肆虐的寒风都要冰冷,“你且等着,这十六年来我所受的苦,我女儿所受的屈辱,我定会如数奉还!”
……
慕长音一路被护送进宫,楚帝并没有见她,而是直接让人将她领去了凤仪宫,说往后她便住在凤仪宫!
往后……
便是说短期之内不打算让她出宫!
凤仪宫的大殿之上,皇后一身凤袍雍容华贵,只是眉宇之间的冷意有些耍氨菹露几竟盗耍ぶ鞅惆残拇粼诜镆枪桑慈耍推桨部ぶ魅テ睢!?br />
显然是不欲和慕长音多言。
慕长音也没兴趣和她虚与委蛇,道了谢之后便转身走了。
皇后气的花容失色,恨不得用目光将她给千刀万剐了,即使没有找到证据证明那日宫宴一事是她所为,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她做的!
宫宴一事看似谁都有损失,可损失最大的只有她!
她的儿子失去了一个身份贵重的太子妃,原本该属于他儿子的侧妃也成了别人的侧妃,而她更是被陛下厌弃!
“好一个平安郡主!好一个平安郡主!”
你最好不要让本宫找到把柄,否则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
……
皇觉寺
梅林之中的暖亭被四面帷帐围住,亭中炉火正旺,原本被毁了的石桌已然换上了新的,李琰端坐在前,而在他的面前,是那一应俱全的煮茶工具。
只是,一切都是冰冷的。
没有清水的浸染,更没有梅花的馨香。
他就这样静静坐着,眼眸深邃的宛如汪洋,静谧出尘。
“王爷。”阿三掀开帷帐入内,唤醒了沉浸在安静之中的主子。
李琰抬头,面容仍旧苍白,“何事?”
“陛下下旨命郡主入宫暂住。”阿三回道。
李琰眸光微闪,随后,垂下眼帘,“知道了。”
“王爷,可要……”
“不必了。”李琰幽幽道,深邃的目光看着眼前炉火散发的暖意始终都无法温暖的茶具,虚无缥缈,“不必了,她该走她自己的人生。”
阿三看了看主子,“是。”随后退了出去。
亭中,又只剩下一个人静静地独坐着,许久,他方才伸出了手,轻轻地用手指抚摸着眼前的茶具,低喃出声,“等我,待我为你报仇之后,就来找你,别走的太远……”
帷帐之外,寒风凛冽,却始终驱散不了那沉郁哀伤。
……
入夜之后的皇宫阴冷诡谲,凤仪宫的偏殿花厅内,慕长音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一脸阴沉的四皇子李恪。
按理说来,皇后是不会愿意让她和李恪接触的,可是这个时候,他竟然能够说服皇后来到她的面前。
“不知四皇子夜间前来有何要事?”
“无事。”李恪直截了当地道,“不过是过来看看罢了。”
慕长音挑眉,“如今四皇子可满意了?”
李恪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审视了她半晌,方才继续道:“本皇子问过太医,太医说若是在头上施针,对你恢复记忆有好处,明日,太医就会过来。”
慕长音眸子微眯,“四皇子很在乎我失去了记忆?”
“你不该失去记忆!”李恪声音又添了几分阴沉。
慕长音嗤笑:“可惜,这并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李恪似乎怒了,倏然起身,“明日本皇子会让太医过来,你只要接受即可!”
“若我不呢?”慕长音也起身道。
李恪冷笑,“你会接受的!若是你还想过你想要过的日子,若是你还想……”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而只是嘿嘿地冷笑,诡谲狰狞,“平安,你没有选择!”随后,转身离去。
慕长音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旋即转身看向一旁的颂夏,“我和四皇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颂夏吓了一跳,“这……郡主……郡主和四皇子……也很少接触……四皇子终日阴沉沉的……很少有人跟他接触的……”
慕长音眯起了眼睛,“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颂夏摇头,“奴婢从未见过郡主和四皇子有过亲近的往来,即便是往来也只是情面上的,还有就是……因为王爷所以才会有接触……郡主也从未主动提过四皇子……”
慕长音转过身,拧紧了眉头,他的这番态度绝对不可能是没有问题,可连最亲近的颂夏也没发现……平安郡主,你和李恪之间到底有什么?!
……
夜里的宫灯璀璨的如星辰,在黑暗的夜色之中撕出了一片片光明。
李恪出了凤仪宫之后踏着着一片片的光明往北面而去,他所住的宫殿在皇宫的北面,靠近冷宫的玉林宫,足以证明他是如何的遭皇帝厌恶。
越往北,宫灯越少,最后,便只剩下寥寥两盏散发着微弱的光。
李恪方才走出长廊,步入了夹道,便停住了脚步,静站须臾,低沉开口:“出来!”
话落,一声轻微的声响划破了寒风肆虐之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异香。
李恪转身,看向身后隐在了黑暗之中的影子,“那日宫宴一事可是你的手笔?”
影子并未回答,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什么时候起你竟对这些事情起了兴趣?”李恪讥讽道。
影子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偶尔来些趣事,日子才不会过的无聊。”
“无聊?”李恪冷笑,“平安自尽,失去记忆,这两个月发现了这么多事情,还无聊?”
影子沉吟会儿,随后起步,走出了黑暗,在淡淡的月华照耀之下,可见影子乃一穿着内侍服饰的男子,那脸竟然长的唇红齿白的,可爱至极,可话一开口,可爱便成了可怕,“你是在责问本座?”
声音阴鸷冰冷。
李恪并不惧,冷笑道:“责问?难道本皇子不该吗?你我之间早就有了约定,平安交给你,可是你非但没有说服她同意,更让她莫名其妙的自尽,秦落,你觉得本皇子不该责问你?”
话落,一道威压随即在空气中蔓延。
不久,立于寒风之后的李恪后背竟然被汗水浸透,可仍是岿然不动,没有丝毫的退让。
“四皇子。”秦落收起威严,“你我之间虽有交易,但是你也别忘了若无本座,那年你早就死在了这深宫之中,所以,你最好不要再用这等语气跟我说话!”
李恪握紧拳头,“平安已经失去了记忆,计划如何进行?”
“她忘了不正好?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秦落道。
李恪眸子微睁,“虽然不明显,可是本皇子还是看出失忆之后她变了不少,而且,失忆并非傻了,你以为用谎言可以蒙蔽她吗?”
“那就实话实说!”秦落笑道,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实话实说?”
“此事我自会处理,而你只需要好好当你的四皇子。”
李恪沉眸道:“你放心,本皇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四皇子。”秦落低笑道,“不必如此的不甘心,事成之后你的好处绝对不会少!”说罢,随后隐入了暗处,消失。
李恪站在远处许久,方才转身。
而此时,前方的暗处快步走来了一个宫女打扮的嬷嬷,声音急促而担忧:“四殿下,你没事吧?”
“没事。”李恪一向阴沉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和,平日阴鸷的少年此刻方才有了一丝人气。
来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嬷嬷,她是德妃的奶娘连氏,当年陪嫁进宫,德妃被打入冷宫之后,她被恩准留在四皇子身边照顾。
“没事就好。”连嬷嬷松了口气,“不过四殿下,往后不要再和这个人起冲突了,他毕竟是江湖中人,我们和他作对没有好处的,再者,我们还需要他救出小姐。”
李恪抬头看向右侧前方,那几座宫殿之后,便是冷宫,是关着他母亲的冷宫,“嬷嬷,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母亲救出!”
036 不再熟悉
步入深夜的皇宫更是诡谲莫辩,一道人影窜入宫墙,随后,一座座殿宇的屋顶之上掠过,在黑暗中游走小半个时辰,方才找到了目的地。
偏殿的寝室仍是亮着烛火。
慕长音盘腿坐在床榻上打坐,也是在等待,不久,一道气息传入,她睁开眼,便见宗不寂一身夜行衣潜入了寝室。
在见到她安好之后,坚毅的脸方才缓和下来,“你没事就好。”
慕长音心中叹息,她就知道他会来,“我没事,楚帝还需要忠王,不会伤害我的。”
“他为何忽然间让你进宫?”宗不寂问道。
慕长音坐在了床边,“牵制忠王。”
宗不寂何尝想不到,只是事关她的安危,心方才乱了,“长音……”话断了半晌,方才继续:“真的必须留下吗?即使一走了之会麻烦,可是以我们的能力要避开这些麻烦不是难事。”
慕长音看着他,“你说的没错,只是不寂,人不能这么自私,我占了平安郡主的一切,不能还给她的亲人带来麻烦。”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宗不寂道,即使无奈更是心疼,“可我担心你!”
“不寂……”
宗不寂不待她说完便忽然伸手抱着她,“我担心你!就算他们未必伤得了你,可我还是担心,长音,我还是担心!”
慕长音没有推开他,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寂……”
宗不寂适时松手,“你既然决定留下,我不会勉强你离开,只是务必小心!不仅要防着楚帝,还要防着秦落!”
“你找到他的行踪了?”慕长音问道。
宗不寂摇头,“没有,可在楚都之中能够藏的如此隐秘的恐怕就只有这座皇宫。”
慕长音认同他的看法,“那日宫宴上的事情,或许便是他的手笔,只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若是帮平安郡主,那他和平安郡主的关系必定匪浅,可若真的如此,为何平安郡主出事至今他都没有出现过?”
“魔宫一向不和朝廷牵扯上关系。”宗不寂道,“若是秦落真的为平安郡主而来,那他背后必定有更大的目的!”
慕长音看了看他,“如今找不到人,也只能被动行之。”
宗不寂抿了抿唇,似乎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吧。”慕长音轻叹道,“秦落一事急也急不来。”
宗不寂又犹豫许久,方才道:“程雅来了楚都。”
“什么?!”慕长音一怔。
宗不寂吸了口气,“程雅来了楚都。”
慕长音看着他,“程雅?”
“是。”宗不寂紧紧地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慕长音沉吟半晌,随后,淡淡道:“来了就来了吧,和我有何关系?”
宗不寂屏住呼吸,“你不在乎?”
“在乎什么?”慕长音失笑道。
“当年她……”
“不寂。”慕长音打断他的话,“若是我想报仇,当年就做了,无需等待现在,而且,我连风载秦都放下了,难不成还要去跟一个程雅斤斤计较?”
宗不寂盯着她沉默半晌,“你不愿斤斤计较……是因为放下了?”不是因为不想风载秦为难,不想他伤心?
慕长音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他却没有如同之前几次一样对她大发雷霆,面对这样小心翼翼的他,她的心中愧疚更深,“不寂,既然要放下,那就将以前的一切都放下,自然包括程……”
话没说完就被他紧紧抱住了。
在这之前就算她说了无数次放下,说了无数次不会再和风载秦牵扯不清,可他心里仍是不信,但是现在他愿意相信,他愿意相信她不和程雅计较是因为已经放下了风载秦,她不屑于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花费心力,他愿意相信!
慕长音面对他总是忽如其来的拥抱心里有些无力,“不寂,你好好想想我上次跟你说的话。”
“你还是不信我爱你?”宗不寂松开了她,目光苦涩。
慕长音一怔,“我……”
“没关系。”宗不寂苦涩笑道,“我说我会等,不管等多久都可以。”
“不寂……”
“你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过两日我再找个机会混进宫来。”宗不寂说完,便松开了握住了她双臂的手,随后原路离去。
慕长音看着微晃的窗户,静默半晌,随后身形一闪,追了出去。
来时不清楚路所以绕了许多个弯,而走时,因为熟悉,因为心中的难过,所以他走的特别的急,不过是一刻钟便已经出了皇宫。
然而方才出了皇宫,还未走远便被人拦下了。
宗不寂看着眼前的两个黑衣人,杀意骤起。
“见过公子。”
杀意随即消散,阴沉之气袭来,宗不寂面色一变,又急又怒地道:“滚!”
“公子,将军请公子务必回去!”
宗不寂长剑出鞘,“我让你们即可滚!”
“公子……”
寒芒在夜色之下绽放,从那说话的黑衣人耳边划过,切断了几缕头发。
“即可滚,否则莫要怪我剑下无情!”
两个黑衣人犹豫半晌,最后方才说话的那个道:“公子,你终究是要回去的,将军不会让公子继续流落在外。”
“滚——”宗不寂暴怒。
“属下告退。”两个黑衣人齐声道,随后消失在夜色中。
宗不寂立在寒风中许久,也随之消失在夜色中。
不久,一道人影从暗处走出,是追来的慕长音,淡淡的月华照在了她的脸上,只能依稀看见她蹙起的眉头,“看来这五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
追出来,一是不放心他夜行皇宫,二是因为愧疚,可却不想,竟见到了这一幕。
公子?
流落在外?
当年在宗州将他救下之时她以为他不过是因战乱而流落他乡的孩童,而如今……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可是不寂,这五年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将来,又会面对什么?
慕长音忽然间发现连最熟悉的都已经不再熟悉,她苦笑一声,转身便欲返回,而就在此时,一丝异香随着寒风吹来,而和前两次稍纵即逝不一样,这一次是越来越浓。
秦落!
慕长音收敛思绪,凝神警惕。
不久,夜色之中如鬼魅般出现了一道身影。
037 错综复杂
来人是一男子,长得唇红齿白,甚是可爱。
秦落。
慕长音在心中念道,即使已经过去了多年,可是这张脸却几乎没有丝毫的变化,不过这样的一张脸长在了秦落的身上,或许是他最大的烦恼。
魔宫之主秦落甚少在江湖上走动,而凡事见过他真容的人,几乎都死在了他的掌下。
若非多年前她和他交过手,或许她也不会相信魔宫之主竟然长成这般。
多年前……
该是十年前了,她无意中得到了魔宫流落在外的过血大法一秘籍,而他为了秘籍而来,只是当时她并未想到费尽心机从秦落手中保存下来的过血大法终有一日会用作了结自己。
而更不会想到她和秦落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
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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