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青书劫凰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戈壁之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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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天'青书劫凰》

    1初逢君

    娘死前附在耳边,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无忌,不要相信女人,越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

    抱着娘的尸体,纯如白纸的心被仇恨的墨汁染透。面对那一张张武林正派丑陋的嘴脸,无忌像是要把他们的样子一一刻在心里似的扫视着。嚼穿龈血在心中暗暗发誓:“将来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们通通杀死,为我爹娘报仇雪恨!只要大恨得偿,我就是一完成心愿就奔赴黄泉也是心甘情愿。”

    无忌苦抱着娘的尸身不放,娘的怀抱一直好暖好暖,现在却冰冷得叫他害怕。张真人他们怎么也无法叫他松手,只能派跟他年龄相近的宋青书去劝他。

    “无忌,放开手吧!就算你再抱下去,也救不回五婶,而且还让她走得不安心。你若是真孝她敬她就放手吧!”青书一边说着话一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无忌的手。

    说来也怪,别人的话他听不进去,青书浅淡和缓的声音莫名地令他觉得安心。那一点点坚持和紧绷松懈下来,没有精神强行支撑,早就被寒气逼侵五脏六腑的无忌倒下,晕眩过去。

    武林中人再无耻也不会没脸到明目张胆地欺负一个生死不明的孩子,更何况此时的张无忌有天鹰教和武当派这一正一邪两大靠山。围逼武当山的众人识趣的离开,张真人专心致志的给无忌疗伤。

    “咳••••••咳咳••••••咳咳”无忌拼着一口气,在鬼门关前兜了一圈转回来了。

    听到他咳声,莫声谷松了口气,兴高采烈地通知门外等候的其他人,说:“出声了!无忌这苦命的孩子总算是熬过一劫。”

    太师父仍是不太放心,关切地问他:“无忌,你身上还冷不冷?”

    无忌老实地回答:“太师父传功给我之后就暖和了许多,四肢都不冷了。只是这几处||||||穴位还是发寒。”当初义父教过他认||||||穴,他将发寒的几处||||||穴位一一点出。

    张三丰抚着长髯苦思冥想,左右都思想不出一个好主意:“你安心的在山上住下吧,我再想其他的方法解你身上的毒气。”

    即使每天太师父都有传功给自己,但是功力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稍稍缓解却不长久。隔三差五寒毒发作,深夜之中他抱着被子在床上蜷成一团,苦苦挨着。剧痛之中握紧拳头的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无忌心中悔恨:“若不是我轻信他人怎么会被玄冥二老捉去。若不是我多嘴多舌又怎会使娘的谎言被众人识破,不但害了爹害了娘,还威胁了远在孤岛的义父。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真是犯了我的名字。”

    想到爹和娘两位那样温柔的人竟被逼得惨死,无忌悲痛欲恸,但咬紧牙关,硬是把眼泪咽了回去。成长需要的是时机而不是时间,经历了这样的人生剧变,虽然他的身体依然幼小,但内心已经坚毅刚强地成长起来了。

    张真人怕无忌夜里熬不住,天寒引出身寒,所以无论什么季节都命人晚上在无忌的屋里备上碳盆。寒毒险恶之处在于它侵蚀是由内而外,即使表层的皮肤是温热的,心里仍是冰凉难以驱散。

    夜色加深,冷气在体内聚集蹿动。上下牙床寒颤地相互碰撞,无忌咬牙坚持着:“我倒是要谢谢被打的这一掌,这寒这痛日日提醒着我,提醒我是因为什么失去了一切!敞开心扉不顾左右的后果太惨重。从此我便藏了真心,爹娘啊,我不会再轻易被人欺骗。”

    他的太师傅——张真人身为一代宗师,博学广智,各种武艺都有所涉猎,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够取百家之长,集武当之大成。当初他在少林寺待过一段时间,后虽逃离少林,但对那段生活也是有所心得。武当山上仿着少林藏经阁的样子建了座藏书楼,以便众弟子精进武艺。

    无忌伤情暂时被抑制住了,他在能够下床走动之后就经常泡在藏书楼里。他知道自己的身子已经算是半毁了,幸在脑子还是好使,既是这样就图谋以长补短。

    楼中除了武术秘籍还有古今杂谈,诗词唱谱,史书评议,纷纷杂杂不胜枚举。

    读了许多的书册之后,拓展了目光眼界。他虽然年方十岁,但也已经懂得许多道理,不再局限于表面而是能看清根底。比如当日围攻武当的人,询问义父消息是假,想要去抢屠龙刀是真。再比如,日后如果自己想要达成心愿,向这些凶手报仇的话,除非自己获得绝对的权利——成为武林盟主或者驱逐鞑子成为这江山的主人。

    这两样无论那一种都需要慢慢进行,急不得,但自己的情况有令他不得不急。身子是自己的,好也好坏也好他心中都清楚得紧,太师父虽然一再宽慰他,可是无忌知道,太师父为自己医治玄冥神掌的伤已经好久都没有进展了。

    就算身中玄冥神掌饱受寒毒之苦,就算身体再怎么不争气,无忌心气旺盛无论如何都不会服输。他偶尔趁没师叔们看管的时候强挺着扎扎马步、打打桩子,虽不多时就累得气喘吁吁,但也不肯放弃努力。

    一天,大师伯宋远桥派道童传唤他,无忌收拾妥当在小道童陪伴下一去到大师伯房中。走到门外的花圃,远远就看到朝门坐着的宋远桥和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那身影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有些亲切熟悉。

    无忌进门,宋远桥站起身。“无忌啊,这是我的儿子——青书,也就是你的大师兄。前几天有武林中的旧友前来求助,我过段时间许是要下山去给他帮忙。我不在的时候就托他照顾你,平时缺了什么,想要什么都跟青书说。他会帮你准备妥当的。”

    无忌腼腆地笑着说:“谢大师伯考虑周详,无忌劳您费心了。”转身对宋青书施个礼,鞠个躬说:“无忌恐怕是要多多麻烦师兄了,到时师兄不要嫌烦才是。”

    “不必客气。”

    青书性情冷淡,无忌说那么多话,他也不过是点个头算是回应。

    无忌并不在意,他早就听人提起过宋青书为人就是如此。师兄虽然冷冷淡淡,但他对这个大师兄倒是很感兴趣,都是武当七侠的亲子,彼此之间多亲近也是应该的。

    宋远桥晓得自己儿子向来刻板,发话提点他:“青书啊,无忌虽然是武当弟子,但是他和别人不同些,平时练功你不要对他太严苛。”

    青书不动神色的说:“是。”对于父亲的命令,他向来是不加询问。

    无忌可爱的笑着说:“谢谢大师伯。”心中其实有些不满。这样的话私底下告诉青书师兄就好了,为何一定要在我的面前说出来?他们眼中的怜悯真是让自己作酸。我张无忌需要的不是怜悯而是力量。

    稍絮片刻,无忌告辞回房。一只鸽子蹲在他的窗台上扑闪着翅膀,无忌兴冲冲地走过去,喜滋滋地把鸽子腿上绑着的信取下来。“呀,外公又来信了。”像是得了什么珍宝似的一遍又一遍的读着。读完之后从床底下掏出个小盒,把新来的信同以前的一样放在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放回原位,放下床裙挡住藏好。

    自打无忌留在武当山上,殷天正多次派人上武当要求接他走,使者屡次被武当七侠挡下。总瞒着也不是办法,次数多了,张三丰觉得于情于理应该告诉无忌一声。

    他将无忌唤来问他:“你外公派人来武当要求把你接走,你现在身上的伤只能靠我的九阳神功压制,长期离开武当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去他那小住几天倒也不碍事。”

    无忌肉嘟嘟的小手抱个拳,像模像样地说:“无忌不愿去,现下只想留在武当。外面那些人若是知道我与明教有往来,说不定还会再来武当闹事。若是有那多心的人以为我把义父的消息告诉了外公,连带着天鹰教都不得安宁。我虽是不得与亲人相见,但这总好过连累武当和外公门下。”

    张三丰顺顺胡子:“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把原话告诉天鹰教主,叫他不必再派人来了,你回去吧。”

    看着张无忌挺得直直的小小的背影,张真人感叹:“年纪不大见识不小,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只是他凡事看得太透想得太多,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对于外公这位血亲,无忌当然想要在他面前撒娇,像个孩子一样享受生活。可是不成。

    天鹰教虽说不隶属明教,但是和魔教渊源太深,同样被视作邪教,久被武林同道排挤。无忌若想达成心愿,武当这个靠山比起天鹰教要硬气得多。但是外公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将来说不定也能助自己一臂之力。所以无忌虽然没有到外公那里去,与其团圆,但是也是时常互通书信。

    2大师兄

    无忌走后,青书继续听父亲的交待。他身为武当第三代的大弟子,除了照顾扶住小师弟们,还要帮助父亲打理派内的杂务。将事情一一记清楚,他回到房间将要做的事列出表分配好时间,然后坐在桌前踌躇。

    青书他向来以父亲为榜样,待人不偏不颇、事事考虑周详,所以虽然有些傲气却被同代师弟们敬重。

    今天父亲的话真是丢了个难题给自己,既然要对无忌多加照顾就会有偏心不当之处,恐怕其他弟子心中不服,这对武当门内关系可是大大不利。至于无忌,嗯——今天看到的张无忌满脸童稚的羞涩,甜甜的笑容,但是青书就是有一种违和感。那种假让他觉得不舒服。

    左右衡量之下,青书决定,还是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怎么办。尽管父亲说过让自己关照无忌的话,青书也不打算真的照顾到底。凡事应以大局为重,两害相较取其轻才是。

    无忌在武当也小住了一段时间了,相处下来,他对武当内的众人基本上熟悉起来,就是做粗活的小厮,他也把名字记得清清楚楚,从来没有叫错过。众人的喜好一一探听的明白,偶尔用小恩小惠就令对方感动异常。

    至于大家,都喜欢他待人有礼,做事有分寸,对谁都是亲亲热热的,十分关心。

    举门上下,宋青书是个例外。他向来看人很准。数日暗中观察下来,他觉得自己不喜欢无忌。因为自己从来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觉得他的笑都是浮在表皮上,青书真想把那个纯真的表皮撕破一探究竟。

    自从掌伤被抑制住之后,连日来师叔们对无忌的看护松了些,他有更多机会和同代的武当弟子接触。对师兄弟们有了了解之后,无忌对青书师兄的印象越发的好了。

    宋青书这个大师兄有些严肃,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劲儿,但对自己还是很好的。不是师叔师伯们那种无微不至、让无忌觉得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好法。他对自己的好,严厉中透着友善关切。青书师兄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从来没有同情,没有躲闪,而总是认真的探询的样子,好像想要望到自己的心里去。

    那种不同,让无忌觉得在意——

    据大师伯找他谈话已经过了两周有余,一天晚上有人来敲门,无忌放下手中的《战国策》。拿了旁边放着的外衣披在身上,心想:“这么晚了会是谁来?”

    一开门,漫天繁星的背景下宋青书站在外面的雪地上,手还保持着继续敲门的样子。

    “青书师兄,请问有什么事吗?”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无忌知道惜时如金的师兄绝对不会是找自己闲聊天来的。

    宋青书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给无忌,说:“无忌,这本剑谱给你,就算你现在中了玄冰神掌 ,也不能总是卧床不起。把这套剑谱练熟,以后每天早上同其他弟子一起练基本功。你现在连半个时辰的马步都扎不下来,真是丢武当弟子的脸面。我这么要求你一来让你强身健体,二来你怎么说也是武当弟子,一点功夫都不会,让人知道还不得笑话我们武当无能!”

    “是,师弟谨遵师兄的教诲。”张无忌恭敬地双手接过书。

    青书一边告辞一边说:“你这屋门似乎不怎么严实,明天记得提醒我一声,我去请工匠给你修理一下。爹爹既然将你交付给我,大事小情的你也主动跟我说着些。天色不早,无忌再看会儿书就休息吧。”

    无忌侍立门口目送师兄,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房。

    第二天一早无忌在晨练场上出现。他出来的早些,晨练还没开始,大家自由做着准备活动。见到无忌也来了,师兄弟们都觉得稀奇。七嘴八舌的问话令他不胜其烦,反复被询问之下,无忌便把昨晚青书师兄说的话简单学了一遍。

    大家围住张无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大师兄他这是嫉妒师伯们只疼你一个人,所以故意整治你,你身子那么弱,哪能练剑啊!”

    “就是,就是。还、还说什么每天同我们一起练基本功。无忌不用听他的,这明明就是欺负你。”

    “对啊,他要是再这么逼你,你也不用怕,直接找大师伯告状去。”

    往日里宋青书这个大师兄就总是摆清高架子,一副成熟稳重睥睨天下的样子。大家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可是他凡事处理的完美,大事小情的都找不出他的毛病来。今天看他对张无忌这个体弱的小师弟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真是激起了公愤,大家逮到机会群起而击之。

    无忌可不这么想。“青书师兄是好心才提醒我的,还特地送剑谱给我。我知道诸位哥哥也是为我好才这么激动,但是请不要这么说大师兄了。”

    大家见张无忌童真无邪,净往好处想人,对他的印象是更加的好了。不过没有皇上不急太监急的道理,无忌自己都无所谓,他们这些外人也就不好再劝了。

    过了会儿,宋青书出现在操练场上,他每天带领众人做晨练。站在最前方自己专属的位置上扫视了一圈,见无忌听话的出来,青书冲他点点头,意思自己看到他了。

    无忌身体受限还是更不上大家的节奏。别人全部做完,他连二分之一都做不到。青书见他累得直咳,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示意他跟自己到一边去。

    “不必那么逼自己,习武是为强身健体,量力而为即可。过分强求反而伤身。”青书一边说一边抚着无忌的后背帮他顺气。

    他这话说得平平淡淡,无忌心里却觉得暖洋洋的,师兄对自己是真的好。他若是话含同情,无忌会更加的厌恶自己体弱无能,他若话含责备,无忌会更加恼怒自己让师兄失望。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让无忌觉得饱含深意。

    这样的知心相对,无忌更加想要早些把师兄送的那套剑法练下来,讨师兄满意,万万不想让他厌弃自己。

    他每天的练习都勤奋了许多,每练一会儿就要气喘吁吁。休息的时间不虚度,挑了些据说青书师兄喜欢的书来看。即使是这样断断续续,一天下来他的练功时间也不比其他弟子少。

    莫声谷早上下山前路过无忌门前看到他在练剑,晚上从山下回来看到无忌仍在练剑,也不知道他中间有没有歇过。

    他走过去说:“无忌贤侄!好孩子,歇一会儿别练了。功夫这种事不是一天就能练成的,贵在坚持。”

    无忌手下不停地央求:“我想要在晚上寒伤发作之前再练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七师叔请去歇息吧。”

    两个人对着话没发现宋青书也进了院子。青书听到无忌的回答皱皱眉,自己虽然不是很喜欢无忌,但是身为师兄照顾师弟的职责他并没有忘,怎么能看着无忌这么磨害自己的身体。

    青书等无忌说完话训斥道:“无忌还不听师叔的话去休息,你存心想让师叔担心吗?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莫声谷摆手说:“青书这话说的重了些。”

    无忌把手中的剑放下,擦了把汗,替宋青书辩解说:“青书师兄教训的是,是无忌考虑不周了。”然后满怀期望的问:“师兄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宋青书想了下今天的计划安排,说:“我还要回去背书研究剑谱,哪有功夫喝茶?你也早点睡。别忘了明天还有晨练,要是晚了可别怪我罚你。”

    虽然遗憾师兄不能进屋陪自己坐一会儿,但是他还记得提醒自己别迟到。无忌看着他的背影出神,这么照顾看拂自己,青书师兄总是在隐微之处令自己感动心意。

    莫声谷高兴地点点头,只觉得这两个侄儿关系不错,自己放心了许多。以后这些长辈不在身边,他们彼此应该也能够相互照应。想着“兄弟”二字,他心中一阵刺痛,武当七侠同心同德,如今参差零落。

    叩击门扉,莫声谷推开俞岱岩的门:“三哥,你还没睡吧?我特地去你喜欢的店打了酒,许多天没来瞧你,今天我们喝个痛快。”

    照顾他的小道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着瞌睡,躺卧床上的俞三侠扭头看着莫声谷,拦住了想要发火的他:“别怪他。不是他照顾不周。每天伺候我,一天忙下来他也累了。”

    有点心疼兄弟,莫声谷过去把他扶坐起来:“三哥也别太好说话了,他们有偷懒懈怠的地方若是被我知道,绝不轻饶。”

    “哎,我瘫痪之后好多事都想得通,不是大不了的事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三弟你虽然耿直,但是这直来直去的性子也该改一改了,转年你就十九了不是?”

    莫声谷被师兄教训得有些不好意思,吞吐着纠正三哥说:“是二十。”

    俞岱岩笑了笑:“在这屋子里待得我连日子都有些记不清了。二十?啊!没错,你同青书侄儿刚好差了八岁。”

    莫声谷有点撒娇的说:“三哥,你又说这个,每次一提我就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降到孩子辈去了。”

    “好,三哥不说了。咱们喝酒吧!嗯,好酒,还是小七体贴知道三哥我喜欢什么。”

    兄弟俩谈笑风生,推杯把盏,红烛泪燃。

    3搬屋

    他们兄弟喝着酒,无忌在雪地中舞剑舞得起劲儿,动作起来身上暖和了许多。一热起来倒觉得冬衣碍事,但要是脱下去明天怕是要病了。

    无忌擦擦额头的汗,眼睛里荡着笑:“总算能把这套剑法顺下来了。明天我就去给青书师兄看,他肯定会高兴。”

    回屋把剑擦干净,洗漱之后躺在床上,他是满满的欢喜占据了心思,自己觉得寒毒发作得都比往日轻了些,可睡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心脏一阵绞痛。平仰在床上,别说起身,就是弓弓腰都做不到。剧痛一阵紧似一阵的袭来,声音渐渐变得虚弱:“救命······救命······”

    晨练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无忌仍是没有出现,青书有些担心。这个小师弟有股倔劲儿,平日总是第一个到,没迟到早退无故缺席过。下了操,他便直奔无忌独居的小屋。

    看到无忌性命垂危的躺在床上,青书扑到床头,探了探无忌的脉象:“无忌!无忌!能不能听到师哥的声音?你一定坚持住,我马上就回来。”

    无忌咬牙坚持没有晕过去,他听到了青书师兄的声音,努力抬手去抓他的袖子。好怕,想让师哥陪着自己。但是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明明自己觉得已经抬起很高了,但在旁人看来他不过是指尖微颤了一下。

    情况紧急容不得自己慢慢走路,青书一出门就马上施展纵云梯,冲到山顶的静思洞,将闭关的太师父请了出来。

    张真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也是惊讶万分,无忌这孩子的病情按理说不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不然自己也不会放心闭关的。他足下生风的赶往无忌住处,青书紧跟在太师父的身后,没几步便被落下。他索性也就不跟着太师父一同前往了,而是先去通知现在正在山上的几位师叔,请他们去给太师父帮忙。

    张真人给无忌一号脉脸色愕然:“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莫声谷问他:“师父,无忌究竟怎么了?您别光惊讶,到底怎么样?大家都担心着呢!”

    张真人说:“他体内内力紊乱,仅有的一点武当内力被阻抑着,所以没办法压制住玄冥神掌的威力。你们不要说话,我这就给他导正内力,运功疗伤。”

    两个时辰之后张真人头顶冒出白烟,他年事已高,内力虽足但耐力有限。俞莲舟继续给无忌传输内力,再一个时辰他也有些撑不住了。莫声谷顶上,三人中他内力最弱,半个时辰不到寒毒就开始反侵到他体内,他不得不停止传功。这时张真人已经休息过来了,仍是他继续传功。这样循环往复直到第二天正午,无忌才被救过来。

    张真人收功调息。青书凑上前摸摸无忌的额头:“体温总算是正常了。”

    无忌痛得有些傻了,笑呵呵地看着他,想着:“青书师兄,我把剑法练好了。”

    张真人问他:“无忌啊,你体内那几股怪异的内力是怎么回事?”

    太师父亲自垂问,无忌脑子反应过来,这才想起来自己走了趟鬼门关的事:“那个、那个,我想快些提高功夫,所以,在藏书楼里看了些能很快提升内力的武功。一直也没问题,我没想到后果会、会这么严重。”

    张真人说:“你这孩子,那些急于求成的功夫练一样都是武家之大忌,你居然还练了不止一样。幸亏青书即使找到我,不然你不止坏了根骨而且伤势会进一步加重。以后切切不可这样了,你要爱惜自己,才对得起你的爹娘。”

    一被提及爹娘,无忌愧疚地点头。

    青书走上前说:“无忌自己住在这屋子里,若是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岂不凶险。青书愿搬来与他同住,请太师父允许。”

    张真人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你比无忌大些,打小就稳重,把他交给你的话,我也能放心下来。既然青书甘愿如此,无忌若是不拒绝的话,你这几天就搬过来吧。”

    无忌可没想到自己居然因祸得福,有了能和青书师兄多相处的机会,喜出望外又怎么会拒绝?他连连点头:“谢太师父,青书师兄搬过来嘛,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无忌喝完汤药,在药力副作用下沉沉睡去。长辈们离开的时候青书并没有一同离开。

    他多坐了片刻,等无忌睡稳了才打算走,一开门遇上了七师叔的大弟子柯召。“柯师弟,你现在忙是不忙?能不能带几个人去我的房里把铺盖和洗漱的东西带过来?我打算搬过来同无忌一起住。”

    武当论资排辈看的是入门先后而不是年龄,所以柯召虽然被青书年长却也只能被唤作师弟。一想到自家师父对大师兄比对自己这个大弟子要好多了,柯召就对宋青书好生嫉妒,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比自己优秀。武当派虽不是纪律森严但也是严守礼制,大师兄发话,虽是询问的语气,自己也必需听从。

    “我没什么忙的,这就去办。”他忙不迭的走了。

    无忌有些盗汗,青书透洗了块手巾,坐在他的床头帮他擦了擦脸。

    青书决定过来陪护并非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若不是自己把剑谱给无忌,无忌也不会胡乱希望速成的功夫,大概是自己的举动不小心给他压力了吧?自己虽是好心,但无忌的大病自己也必需付些责任。

    他从怀里掏出单子,一直在外面担心无忌的情况,今天又要搬屋子,落下了好几件该做的事没做。后天自己有得忙了!虽然都不是急事,但是事情只有越累越多的,没有越拖越少的,还是按部就班的做完才好。“无忌没有提醒我,这门好像一直都忘记给他修了,也写到单子上吧。”

    把计划单调整了下,青书站起来望了望门口:“人怎么还没回来,我还是去看看的好。”

    他出去不久,柯召就带着几位师弟到了,他们不仅把青书交代的东西带来了,而且连他没交代的也拿来了。见青书不在,几个人卖力讨好,开始收拾空床,布置东西。

    床位挡着,他们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人,动作有些没注意轻重,乒乒乓乓地把无忌吵醒了。

    他掀开帷帐揉揉眼睛:“柯师兄,你们怎么会在我房里,这些东西是谁的,青书师兄哪儿去了?”

    柯召脸部放空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他,说:“大师兄让我们把他的东西搬来,我们正在摆放东西,师兄他人去哪儿了我也不晓得,可能上厕所或者吃饭去了?”

    他笑眯眯地走近无忌,打算跟他认真谈谈。有一个宋青书就已经够了,虽然无忌这娃娃可爱又讨自己喜欢,但是他可不想再多个人跟自己抢师父。

    “无忌小师弟,你看,师兄有件事想跟你谈谈。你有六位师叔对吧?”

    这毫无头绪的问话弄得无忌一愣:“对。”

    柯召见把他引上道了就接着说:“我就一位师父,没错吧?”

    无忌困惑,柯师兄到底想说什么?他问的事大家不是都知道吗。

    柯召继续笑,笑得脸都疼的笑,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他的笑容刷的一下就没了。连气都不喘地说:“你一有事我师父你七师叔就会扔下我,我没人教武功就会荒废,所以你同情一下师兄我,小事就不要找你的七师叔了。拜托拜托,我走了。”

    青书进门时刚看到柯召落跑似的急匆匆地往出走。他皱皱眉说:“道家讲究沉稳安然,柯师弟这副毛躁的样子成何体统。”

    柯召止住步说:“大师兄教训的是,但是师父说下午要考我们剑法,快要来不及了。改天我一定慢慢走,告辞。”他一招手,带着几名师弟一起离开了。

    青书进屋,看着突然多出来的许多东西哭笑不得:“真是蠢人多作怪。怎么有用没用的把东西都拿过来了?算了,明儿我再叫人把多余的东西搬回去吧,今天就不折腾了,不然怕是直到晚上都得不着消停。无忌已经醒了就过来吃些东西,自己能下床不能?”

    无忌试着动了动,点头说:“可以的。“

    屋子里面炭火烧得旺,他就不穿外衣了,直接一身亵衣坐在桌子旁。青书把食盒中东西一一摆在桌上,一律的小粥青菜。

    无忌说:“师兄,你晚上也吃这些?”

    青书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你大病初愈饮食清淡些好,我平时吃的东西比较简单,基本上也就是这些东西。”

    无忌含着呛拌的油菜,心中愧疚有些不是滋味:“都是我不好,青书师兄这话大概是安慰我,他一定是为了迁就我才陪我吃这些东西的。”

    饭后,青书拾捡碗筷同食盒一起放在屋门外,自会有大厨房的执事杂务来取走收拾。

    他看着堆叠得乱七八糟的床和上面堆的大大小小的东西觉得头痛:“唉,柯师弟做事也太毛躁了些,也就七师叔受得了他。”转过身跟无忌打商量:“今晚算是没法子了,无忌你能不能空出半张床来同我挤挤。只要应付一宿,明天我再命执事道人来整理屋子。”

    “青书师兄不要这么客气,这床很大,我自己睡还觉得空得慌呢?”无忌往里面滚了两滚,空出大半个床来。凝盼着,希望青书快些躺下来。

    4下山

    无忌的样子那么积极,青书反而无所适从了。他为人冷淡惯了,不擅长应对这么热情的人。

    于是青书抱了床被子摊放在桌子上:“这床一个人睡虽然有余,但看样子两个人一起睡还是太过勉强了。我在桌子上睡一晚上吧,不然我们俩都睡不好。”

    无忌听了这话,好不失望,他试着让青书改变心意:“我长得小,占不了多少地方的,而且睡觉从来都很老实,从前妈妈都说我一睡着就像只小猫似的团成一团。师兄上床嘛!”

    鲜少听到无忌说出这么符合本性孩子气的话,青书嘴角微勾。笑容虽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被无忌看到了。

    无忌从上山之后头一次看到青书师兄露出笑脸,看得有些痴了。“嘭”地一声倒在床上,拿被子把脑袋蒙住,头埋在枕头里偷偷嗤嗤笑着,把脸闷得通红。心里偷偷说:“原来青书师兄有酒窝呢,笑的模样真好看!那样一点都不严肃了,难怪他从不在人前展露笑容。这个秘密可是我的,我谁都不告诉!”

    青书耳朵灵得很,尽管无忌故意压低声音,他还是听到了他的闷笑声。摇摇头不解地说:“他怎么自己笑得这么高兴?”

    无忌这个样子倒是让青书对他的印象好了些。淡然地点点头,孩子就应该有孩子的样子,天真坦然才好,整天心思那么深沉做什么?这件事上青书有一些霸道,他从来就不想想自己不也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对自己的要求却比对大人还严厉。

    青书打定主意的事,很少会改变主意,无忌最终还是没能劝说成功。青书在桌子上把被子铺好,就坐在椅子上拿着本书认真地读了起来。

    无忌听外面没了动静,有些好奇。探头去看吧,自己脸还发烫呢,估计现在应该仍是红扑扑的样子,可不能让青书师兄看到。他头一次希望自己的体温能再凉些,拿手扇了扇也是没用。最后只好只把眼睛露出被子,剩下的部分藏在下面。

    “师兄看的是什么书?”

    青书头也不抬地说:“《六韬》。”

    无忌心中庆幸,他这本书他已经看过了,有借口能同师兄聊天。

    他乖巧的没在青书看书的时候打扰他,直到他放下书才说:“姜太公所著的《六韬》我也曾经读过。我觉得最喜欢的就是《三疑》章中提出:要“攻强、离亲、散众”,就要“因之,慎谋”,就是说要对付强敌,要使其众叛亲离,最好的办法是表面顺应敌人的意图,实际上则暗中运用谋略。师兄最喜欢哪一句?”

    《六韬》虽然文字浅显,可是字字珠玑,青书也是研究揣测。他性格严谨,于学问上更是如此,无论文武,对于不能十分肯定的事从不妄加置评。所以对于无忌的问话,他考虑了一下淡淡地说:“我中意的是《兵道》章中说:“用之在于机,显之在于势”这句。即用兵之道在于把握战机,造成有利形势。以当今为例,对抗元朝之时,起义军不应因自己的势力的迅速发展而立即发动决战进攻,应用智谋削弱敌人,壮大自己,当元朝分崩离析之际,又不失时机毅然发动进攻。”

    无忌问他:“师兄,你以后肯定要继承武当的,为什么还要攻读兵书?”

    青书双手背在身后,正气凛然:“如今江山被鞑子占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武当山上虽然没有被骚扰,可是元兵横行,外面百姓受苦受难。他们蒙古人哪里会管汉人的死活,百姓被侵占家园,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如今我人小力微,等我长大成|人我就带着武当弟子上阵杀敌去。”

    青书居安思危,无忌听了他的话,对这个大师兄越加的敬重佩服了。

    原以为同屋之后能多了解大师兄些,增进同他的感情,可是白天青书不得闲的忙来忙去,晚上回屋休息,无忌才能同他独处。

    两个人都攻读不少兵书,彼此之间有了样共同语言。晚上一起看书或者讨论见解倒也别有趣味。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无忌想要让青书师兄多注意自己些。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不敢再兵行险招,而是一心一意地练武当的功夫,一招一式都尽量做到精准到位,这样下苦功进步神速,以期得到青书的夸奖。

    无忌大病初愈,若是这么苦练别的功夫恐怕早就糟了,但武当基础的功夫有所不同。它本就是从张真人少年时所习得的那一部分九阳神功演化来的,所以对无忌不但无害,反而有利。只要他练习适度,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太师父救无忌一命之后没有继续闭关,他对无忌的身体不放心,每天都来给他诊脉,眉头一日紧似一日。

    这天诊脉传功之后,张真人说:“无忌呀,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我带你去少林求剩余的九阳真经救命。”

    一旁的青书说:“从我搬过来之后这一年半的功夫无忌就没有再乱练过武功,身体看起来也没有问题。太师父您为何突然要带他去少林?”

    张真人捋捋胡子说:“上次的病发导致寒气进一步的侵蚀了他的肝脏,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没事,但是他中的掌伤比原来重了许多。我想了许多的办法,现在唯有去少林走一趟了。”

    无忌一边把东西装进行李,一边支着耳朵听着身后两个人的对话。

    只听青书说:“太师父,可要我一同前往?”

    无忌屏住呼吸等待太师父的回答。

    张真人说:“你就不必跟去了,此行路途遥远,你一路辛苦劳累地跟去到时也起不到作用。现在你父亲同你几位师叔不在山上,只有你小七师叔在。他一心专研剑术对武当的事务向来是不理不问,现在派里的事也就是你能安排管理 ( [倚天]青书劫凰 http://www.xshubao22.com/8/86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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