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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也不行。”熊贸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有什么是我不行的，说来听听。”
“哎呀，古月居士。”几人回头一看，连忙起身相迎。
“坐坐坐……”古月居士在外面走了进来，笑容可掬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一进门就听见你们在说我坏话。”
“冤啊，我们哪敢。”熊贸连忙摇头，肯定不能承认。
“他说了。”包龙图坏笑道：“居士，熊老板才说你技术不行，连一枚铜钱都制造不出来。我听了义愤填膺，才想和他争辩一番，你就来了。”
“包兄弟，不带这样坑人的。”熊贸苦着脸道：“你可不能颠倒黑白，添油加醋啊。”
“什么铜钱？”古月居士好奇问道。
“就是这个。”熊贸立即把铜钱奉上，而且也不多解释什么，他也相信只要古月居士看清楚这是什么钱，就该明白他的苦衷了。
“祈天延寿！”乍看之下，古月居士脸色顿变，似惊似喜：“篡命钱？”
其他三人很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古月居士翻来覆去研究铜钱。过了几分钟，古月居士眉头一皱：“这好像是伪钱啊。”
“是啊，仿制品。”熊贸笑逐颜开，点头道：“方师傅说是假的，你说是伪钱，那么肯定是赝品无疑了。”
“可惜了。”古月居士把玩了下，就把铜钱按到桌面上，惋惜摇头：“如果是真钱，那绝对是稀世之宝，大家梦寐以求的东西。”
“居士，以您老的能力，就不能造一枚真的？”包龙图有些惊奇：“一般人制作不出来也就算了，但您可是这方面的高手，也搞不定？”
“我不行。”古月居士很坦诚，不加掩饰：“这可是篡命钱呀，能够逆天改命的玩意，根本不是我能够企及得了的。就算我制造千枚万枚同样形制的铜钱来，那都是伪钱罢了，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
“那到底有没有真钱呀？”包龙图问道：“真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真钱肯定有，不过非常非常稀少。”古月居士笑道：“你想想，如果没有真钱，哪来的伪钱啊？也就是说，肯定有一个样本，后人才能够仿造呀。”
“没错。”熊贸附和道：“不过真正的篡命钱究竟是什么样，我倒是没有机缘见过，只是知道在一些典籍中有记载，篡命钱有两大明显特征，一是正面祈天延寿的文字，二是背面有北斗七星、龟、蛇、交叉双剑图案。”
“文字倒是可以理解，不过那些图案又是什么意思呀？”包龙图又打听起来。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方元笑道：“古人相信，祭拜南斗就可以增寿。但是更多的人却害怕死亡，对于北斗更加敬畏。”
“北斗七星、龟蛇双剑，那是北方之神真武大帝的象征。真武大帝是司命之神，掌控人的生死寿命。篡命钱的本意，就是希望真武大帝高抬贵手，修改生死册上的限定寿元，让人多活几年……”
方元解释道：“当然，篡命也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掩盖天机，瞒天过海的含意。总之，那是非常厉害的风水法器。在传说之中，第一枚篡命钱，并不是由人铸造的，而是天生自成，所以才有逆天的功效。”
“天生自成？”包龙图怀疑道：“怎么成啊？”
“这是传说呀，有必要深究么？”方元白眼道：“没说是神仙铸成的，已经很客气了。”
“呃……”包龙图也笑了：“对呀，干脆说是由真武大帝铸造的不就行了吗？”
“包小友，也不别不信。这篡命钱，还真是天生自成的。”古月居士开口了，语气也有几分感慨：“你想想看，篡命钱那么神奇，历代风水师就没人想过打它的主意么？你问一问熊老板，他就没尝试过蕴养一两枚篡命钱？”
“居士，不要揭短啊。”熊贸苦笑道：“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年轻不懂事，有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你就不要翻黑历史了。”
“熊老板蕴养过篡命钱？”包龙图饶有兴趣追问：“结果怎么样？”
“明知故问，当然是失败了啊。”熊贸叹声道：“那时我年轻气盛，知道有篡命钱这种风水法器之后，就琢磨着制造两枚开光聚气。”
“谁知道尝试了几十遍，却发现成功的几率等于零。后来问了师门长辈才知道，篡命钱的气场，根本不是通过开光点化形成的。”
熊贸颓然道：“不仅如此，连放到化龙池蕴养一两年，铜钱还是没有半点变化，完全没有气场反应。从那个时候起，我才终于死心了。”
“为什么会这样？”包龙图感到十分惊奇。
“我也想知道。”熊贸摇头道：“如果我能知道原因，就能制造真正的篡命钱了。或者说，居士知道其中的奥妙？”
一时之间，其他人立即看向古月居士，眼中透出期望之色。
“哈哈，这个我还真知道。”古月居士捋了捋长须，直言不讳道：“我认识一个人，他懂得怎么制造篡命钱，而且也没有藏私，直接将方法告诉了我。”
“真的？”熊贸精神一振，惊喜交集道：“求居士指点迷津。”
话一开口，熊贸也意识到，这可能涉及到风水秘法、核心秘技之类的保密原则，当下改口道：“当然，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说了也不要紧。”古月居士笑道：“就算把方法告诉你，你有样学样最终造出篡命钱来，估计你也看不到。”
“什么意思？”熊贸一愣，心念百转之间，顿时惊恐道：“难道还要以身活殉不成？”
“不要瞎猜，篡命钱又不是邪门法器，怎么可能采取这样恶毒的方法铸就？”古月居士摇头否决，然后直言不讳道：“其实方法只有四个字，那就是广种薄收。”
“广种薄收？”熊贸愣住了：“居士，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告诉我，篡命钱的性质非常奇特，不管是开光，还是蕴养，都不能使之凝聚气场。只有通过放养的方式，铸造一大批铜钱，然后把铜钱撒落民间，在百姓手中流通。”
古月居士叹声道：“就是这样，经过几十年或者上百年的时间之后，那一大批铜钱之中，才有十分低微的几率，产生一枚真正的篡命钱……”
第693章仙游舫
“这就是篡命钱天生自成的真正含意。”古月居士轻叹道：“也就是说，这属于撒网式的培育方式，充满了不确定性。”
“哎呀，那岂不是说，就算篡命钱培育成功了，但是那个培育篡命钱的人，也未必能够顺利把篡命钱回收手上啊。”熊贸皱眉道：“这种没好处的事情，谁愿意做呀？”
“就是没人愿意做，所以篡命钱才会那么罕见。”古月居士点头道：“这完全是自觉自愿，给后人谋福址。而且享受到好处的人，也不见得会感激他，反而觉得这是自己的运气。”
“对啊。”熊贸深以为然：“我要是捡到一枚篡命钱，肯定是觉得自己人品大爆发，运气来了神仙也挡不住，怎么可能想到这是由于前人栽下的大树，后人才能乘凉呀。”
“广种薄收，还真是名副其实啊。”包龙图不解道：“不过，为什么要让大批铜钱在民间百姓手中流通，才会形成真正的篡命钱呀？”
“是不是为了汲取人气？”方元揣测道：“毕竟篡命钱的真正功效，那是为了让人增加寿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人运的功能属性。为了凝聚人运，自然需要在百姓手上流通，然后代代相传，不断的积累，最终蜕化变质……”
“没错，就是这样。”古月居士赞许笑道：“还是方师傅看得通透。”
“不是我看得通透，而是古人智慧广博。连这样奇妙的窍门也琢磨出来。”方元摇头道：“古人行事，真是讲究一个缘字。铸造大批铜钱，让它们在民间流通。不为私利，只是为了结缘。不问结果，只为过程，缘起缘生，也是一种修行。”
“是啊。”古月居士展颜笑道：“如果人人只考虑一己私利，这世间就少了许多精彩。”
“嘿嘿，你们这样说。倒是显得我觉悟不高了。”熊贸自嘲起来。
“熊老板，大家都不是圣人，何必自贬呢。”包龙图宽慰了句。就岔开了话题：“居士，你不是在山里修行的吗，今天怎么有空跑来城里游玩呀？”
“买票。”古月居士答道。
“买票？”众人一怔：“什么票？”
“飞机票。”古月居士解释：“受人之邀，过几天要去鄂省参加一个道门盛会。”
“道门盛会？”包龙图很好奇：“什么盛会？”
熊贸眼珠子一转。试问道：“居士。是不是三月三？”
“对。”古月居士含笑道：“三月三，那是真武大帝的寿诞，武当山道宫决定举行一场盛大的法会。我和武当素有渊源，他们就邀请我去参加。反正也是闲着，我决定去一趟。”
“啊……”熊贸一听，就腆着脸笑道：“居士，捎上我行吗？”
“你想去？”古月居士捋须道：“一去好几天的，你店铺不开了？”
“怕什么。就说我进货去了，大家应该可以理解。”熊贸满不在乎道：“再说了。我这也不算是撒谎。毕竟在三月三那天，肯定要请高功法师帮人开光法器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肯定要求上几件。”
“你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挺响。”古月居士笑道：“你想去就去，腿长在你自己身上，别人想拦也拦不了你。”
“这怎么同。”熊贸笑眯眯道：“有居士帮忙引荐，待遇绝对不一样。”
古月居士笑了笑，不置可否，随即转头道：“方师傅，你呢，要不要同去？”
“我就算了吧。”方元摇头道：“才从西安回来不久，短时间内不想再出门了。”
“这样呀，我还想请方师傅帮个忙呢。”古月居士有些失望：“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不麻烦你了。”
“什么事，你说。”方元腰身一挺，立即改口道：“只要力所能及，绝对不推辞。”
不是方元两面三刀，主要是去年布置湖山广场的时候，他可是欠了古月居士好大的人情没有偿还，现在古月居士有事请他帮忙，他肯定要积极一些。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古月居士说道：“我一个老朋友，就住在武当山附近，他觉得时日不多了，所以想建个寿坟。不过你也知道，这方面不是我的专长，所以就想请方师傅帮个忙。”
“没问题，我陪你走一趟。”方元干脆利落道。
“不麻烦你吧。”古月居士有些过意不去：“你不用特别迁就我的。”
“没事，久闻武当是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我已经景仰很久了，现在有机会去见识一下，倒也算是满足了长久以来的心愿。”方元笑道，明显前后矛盾了。
当然，肯定没人拆穿他，熊贸也很高兴方元能够同行，指望着能沾他的光，求到几件上等的法器呢。总之，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过了两天，方元把公司的事务托付给包龙图打理，他就随着古月居士和熊贸搭乘航班，直接前往鄂省。经过一番飞行之后，飞机平安顺利降落下来。不过还需要从机场转车，才能抵达目的地。
总而言之，等到三人来到武当山所在的丹江口，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了。
由于长途跋涉，他们也感觉一阵劳累，当下直接来到预定好的酒店安顿下来。方元熊贸还好，还算支撑得住，只是古月居士年纪大了，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已经疲惫不堪。
见此情形，方元干脆提议道：“居士，大家也累了，先休息一会，有事醒了再说。”
“是啊。”熊贸赞同道：“反正后天才是三月三，不急……”
古月居士自然没意见，当下三人各自回房休息。等到他们依次醒来，就已经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刻。
“熊老板，居士，你们都醒了？”方元洗脸出门走到套房客厅，才发现自己居然是最晚起来的那一个。
“才醒不久。”熊贸笑呵呵道：“才和居士聊着，丹江口有什么美食，一会儿要好好品尝一下才行。”
“当然是水产湖鲜啊。”方元随口道：“过来的时候，我就查了些资料，才知道丹江口居然是南水北调工程的水源地，有亚洲天池的美誉。水资源十分的丰富，素有中国水都之称。水多了，湖鲜、江鲜特别多，滋味肯定不差。”
“方师傅有见识。”古月居士称赞道：“要说吃的，肯定是鱼鲜最为美味。其中以丹江口翘嘴鲌，以及丹江口鳡鱼最佳。”
“翘嘴鲌又叫白鱼，由于生长周期慢，所以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历来是餐桌上的佳肴，有着长江上等名贵鱼的美誉。唐代大诗人杜甫就曾经写诗称赞，白鱼如切玉，说的就是这个翘嘴鲌。”
古月居士笑道：“当然，由于鱼的滋味鲜美，又十分的出名，所以养殖鲜特别多。真正纯天然的野生鱼，肯定是比较少了。”
熊贸反应很快，试问道：“居士这么说，是不是知道在哪里能够吃到正宗野生白鱼？”
“哈哈，反应不慢嘛。”古月居士起身笑道：“走，带你们去吃一餐，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要是运气不好，只能另外将就了。”
民以食为天，对于吃的，方元和熊贸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当下欣然跟着古月居士走了。
离开酒店之后，直接招了一辆出租车，古月居士报了地址，司机轻快开车，在城市之中拐弯抹角，过了大半个小时，才算是停了下来。
“居士，就是这里？”方元隔窗打量，发现这里有些偏僻。下车之后，更是惊奇的看到，旁边就是一片宽敞的湖泊。
现在也比较晚了，湖泊却是灯火辉煌的景观，一盏盏灯光在湖面倒映，就好像是天上的繁星，十分璀璨绚烂。
“船上餐馆？”熊贸懂行，立即欣喜道：“现捞现杀，更鲜。”
“也要看人的。”古月居士笑道：“有些船家贪图省事，也是直接在养殖场进货，也算不上多么鲜。不过我知道有一条船，船主很有原则，每天白天捞鱼，要是捞不到鱼，晚上宁愿不营业，也不随便糊弄人。”
古月居士才说着，然后有一条小船划了过来。还没有靠近岸边，船上就有人远远叫道：“老板，要去哪里？”
“仙游舫，今天开业么？”古月居士扬声问道。
“开业。”小船靠了过来，一个健壮小伙探头出来，咧嘴笑道：“我才从那边过来，舫上客人还没爆满，你们要去就赶紧上来，要是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看来运气不错。”古月居士笑容满面，立即招呼道：“走，吃鱼鲜去。”
三人上了船，健壮小伙立即托起长长的竹竿在水中一撑，小船如梭轻快在湖面上一荡，再荡，三荡……几分钟之后，就深入到湖心。
此时，三个也看得清楚，湖心有七八条大船在飘泊，各种丝竹弦乐以及欢声笑语，就在船中传了出来，十分热闹喧嚣，红红火火。
健壮小伙操纵小船，绕着大船转了几个弯之后，就在一艘复古画舫旁边停了下来。画舫的舷梯是放下来的，可以随意上下。
付了船钱之后，三人就顺势走了上去，才登上了甲板，就有人迎了过来……
第694章试金石，金齑玉脍！
三人才登上画舫，一个服务员就微笑迎来：“欢迎光临。”
“还有位置吗？”古月居士笑问道：“来个包厢。”
“有，里边请。”服务员连忙引手，带着三人走进了船舱之中。
方元一边走，一边打量，发现画舫体积很大，分为上下两层。每一层都有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包厢，装修得与古代房屋类似，古色古香，很有情调。两层船舱的包厢也不多，如果三人来晚一些，或许真没有位置了。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三人来到了中间的一个包厢之中，位置不算多好，但是也不是很差。大概十平方的空间，三人坐进去也不算拘束。
进了包厢，服务员摆好了杯盘，又上了茶，这才掏出小册子问道：“三位先生，打算吃点什么呢？”
方元和熊贸不说话，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古月居士，等他老人家出马。不过古月居士却没有急着点菜，反而开口问道：“你们老板在吗？”
“老先生，您是？”服务员笔一顿，表情有些迟疑。毕竟但凡客人这样问，不是要投诉，就是和老板有些关系。
“我是从泉州来的，你们老板去年这个时候，亲自出手给我做了三道菜。”古月居士脸上浮现怀念之色，笑着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再尝尝。”
服务员一听，二话不说立即收了小册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老先生。你不早说，我立即去向老板汇报……”
说话之间，服务员匆匆忙忙而去。他可是老员工了。心里非常的清楚，不是什么人都能让老板出手做菜的。客人身份不一般，他肯定不能怠慢。
望着服务员飞快而去的身影，熊贸忍不住笑道：“居士，还是您老面子大，海内有知己，知交满天下啊。”
“还是居士厉害。”方元也附和起来。笑着说道：“或者说今晚能免单了？”
“方师傅，你这想法好。”熊贸也笑了：“这里的消费肯定不低，能省一点是一点。”
“你们两个。都不是差钱的主，怎么这样吝啬啊。”古月居士笑骂道：“放心吧，不用你们掏钱，我给成了吧……”
说说笑笑之中。就在外面走了进来。倩影晃动。一缕温香飘浮，接着就是甜糯欣喜的女声传来：“居士，真是您老来了。”
“是我。”古月居士顺势起身，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一年一次，又来唠叨你们了。”
“什么唠叨，居士能来，那是我们的荣幸。”
这个时候，方元和熊贸也看清楚了。说话的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柳叶细眉。五官十分的精致，嫩白的俏脸上找不到一丝暇疪。
乍看之下，第一印象就是白，皮肤十分的白皙。那是一种羊脂美玉似的净白，完全可以用欺霜赛雪来形容，仿佛古人常说的白璧佳人。
看了两眼，方元和熊贸多少有些惊奇，没有想到古月居士所说的老板，竟然是这样一位美丽温婉的俏佳人。
寒暄几句之后，俏佳人黑白分明的眼睛顾盼流光，笑问道：“居士，你和朋友来用餐，要不要换个大点的地方？”
“不用那么麻烦。”古月居士摆了摆手，随即引见道：“瑶韵，这是我的同行，经营法器生意的熊老板，以及专长寻龙点｜穴，堪舆相宅的方师傅。”
“熊老板，方师傅，你们好。”瑶韵嫣然问候，笑容明媚，光彩照人，使得不算宽敞的包厢一下子就亮堂了许多。
熊贸嘿嘿一笑，拿出了商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本事，圆滑道：“今天从泉州飞过来，累了大半天，本来不算多好的。但是来到这里，一闻到各种鲜香美味气息……更加不好了。想让我们变好也简单，来几盘美味佳肴就好……”
“就知道吃。”古月居士笑斥一声，随之问道：“瑶韵呀，你爸呢？”
“在上面，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呢。知道居士来了，先让我过来看看。”瑶韵解释道，也让方元和熊贸有些恍然，原来她不是老板，而是老板的女儿啊。
“这样呀。”古月居士似有些遗憾。
瑶韵笑了，明眸轻弯似月，闪动点点光芒：“居士，是不是还惦记着我爸亲手做的仙游三宝？”
“这是当然。”古月居士也不否认，感慨道：“三道美味，真是百吃不厌。我一年吃一次，估计还能再吃上五十年。”
听到这话，瑶韵眼中浮现自豪之色，然后笑盈盈道：“居士，要不然，我给你做？”
“你？”古月居士有些迟疑。
这样的反应，着实让瑶韵受伤，轻嗔道：“居士你瞧不起我？我爸都说了，我尽得他的真传，估计再过不久，就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信，当然信。”古月居士立即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恭候你的大厨手艺了。不过也要事先声明啊，我从二十岁开始，吃你爷爷做的仙游三宝，再在五十岁后，吃你父亲做的仙游三宝，已经足足吃了半个世纪五十年。”
“我这张嘴，已经被他们养刁了。要是你做得不好，我可不会违心夸赞你的。”
古月居士捋着长须，看似玩笑的说了这一番话，却没让瑶韵退缩，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眼睛越来越亮，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居士，你等着，我去准备一下，马上回来。”瑶韵走得十分干脆利落，卷起一缕香风，纤足翩翩仿佛蝴蝶一般消失在船舱深处。
此时，熊贸笑道：“居士，看来她打算把你当成试金石啊。”
“没事，这是她们家族传统了。”古月居士轻笑道：“当年她父亲没有出师之前，也没少给我偷偷做吃的，让我来品鉴。”
“那么我们有口福了。”熊贸高兴道：“就知道跟着居士来，这是英明之举。方师傅，你说是吧？”
方元轻笑点头，对于吃的，他和熊贸也不挑剔。
就算瑶韵没得到她父亲真传，但是起码也有五六分火候吧。想来能让古月居士时常惦记的美味，哪怕只有五六分火候，滋味也肯定不同寻常。
总而言之，他们乐得旁观，到最后动筷子坐享其成就好。
在瑶韵去做准备的时候，服务员也没有闲着，先给三人准备了一些瓜盘果盘，然后就搬来了简易的厨台案板。
熊贸一看，也有些惊讶：“现场动手？”
“我不是说了么，在这里吃鱼，就是图一个鲜字。”古月居士笑道：“为什么她父亲没空，就是由于在给客人现场做菜呢。”
“哦。”方元和熊贸恍然大悟，兴趣更加浓郁了。
又等了片刻，准备妥当的瑶韵登场了，她换了一身衣服，又把乌黑柔亮的秀发束起来，再戴上帽子，一幅正式厨师装扮。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厨师制服是白色的，瑶韵的皮肤也白，再加上包厢之中的白炽灯一照，在她走进来的时候，可谓是熠熠生辉，自带闪耀的光环。
“居士，我准备好了。”瑶韵很严肃：“可以开始了。”
“嗯。”古月居士微微点头，沉吟道：“厨师的手艺流派很多，但是刀法却是基本功。你先来一道金齑玉脍，让我们开一开胃吧。”
“好。”瑶韵动作麻利，直接把衣袖挽折，露出了纤白的小手，然后哗啦一声，直接把手浸到厨台下的水盆中，捞起了一尾活鱼。
活鱼很大，大概有两三斤重。一离开水盆，它就不断的挣扎弹跳，野性十足，一看就知道不是养殖场圈养的饲料鱼。
不过瑶韵的纤白小手却很稳，一边把活鱼按在案板上，一边抄起一把雪光闪烁，十分锋利的小刀，眼睛不眨就直接在鱼腹上划过。
一划，一掏，一取，一瞬间，鱼脏就全部剥离下来了。但是鱼还活着，尾巴剧烈地拍打案板，溅起了不少水珠。
瑶韵神情不变，锋利的小刀灵巧一转，鱼头就被摘了下来。之后就是清洗，再用毛巾包裹起来，送去冰镇速冻。这期间，她统筹兼顾，又开始制作配料……
这空隙，方元低声问道：“居士，这是在做生鱼片么？”
“对。”古月居士含笑点头：“生鱼片也叫鱼生，就是中国古代史书记载的脍，或鲙。现在她做的这道金齑玉脍，那是古代名菜。”
“相传隋炀帝巡幸江南品尝此菜时，因其味鲜美异常，鱼肉洁白如玉，齑料色泽金黄，连声赞曰金齑玉脍！从此以后，这道金齑玉脍就开始名扬天下。史料记载，当时款待隋炀帝用的鱼，那是鲈鱼，所以金齑玉脍也有鲈鱼脍之称。”
古月居士娓娓说道：“不过行家却知道，金齑玉脍是一个集合名词，没有限定要用什么鱼来做，凡是银白色的生鱼片搭配金黄｜色的调料，都可称为金齑玉脍。而仙游舫的金齑玉脍，却是经过她爷爷精心研究改良而成，滋味非常劲道，妙不可言……”
“居士，你不要总是惦记我爷爷和我父亲做的，也尝尝我做的。”
不久之后，金齑玉脍完成，瑶韵捧着大托盘走来，眸中充满了自信的神采。她把托盘搁在古月居士身前，期许道：“居士，快试一下滋味怎么样。”
第695章堵不如疏
一大盘金齑玉脍端了过来，三人顺势打量，只见盘中间是只小碗，碗中盛了半碗金黄｜色的调味料。在小碗的四周，就是晶莹剔透，洁白似玉的生鱼片。
一片片银白鱼片井然有序的排列四周，薄如纸，十分的通透澄澈。大家透过生鱼片，就可以直接看到瓷白的盘底。
另外在大盘的边沿，则是青翠欲滴的香柔花叶，再加上紫红色的香柔花穗，黄白绿紫，颜色搭配巧妙，也使得这道菜更加鲜艳夺目。
果然这道金齑玉脍，的确十分的考验刀功。不管是生鱼片的大小匀称，还是搭配的蔬菜雕花，都非常讲究刀功精细，不能出现丝毫的误差。
毫无疑问，瑶韵的刀法很精湛，细致入微，使得金齑玉脍看起来赏心悦目，美轮美奂。色香味形，尽得其三，就差品尝具体的滋味了。
毕竟菜肴不是看盘，看盘只需要做得好看就行了，而菜肴无论做得多么精细，只要味道不行，就是失败的作品。
这个时候，瑶韵奉上了筷子，期盼道：“居士，您尝尝，给个评价。”
“哈哈，我不急。”古月居士接过筷子，顺手递给了方元，然后笑道：“瑶韵，我尝了说不好，也没关系。但是方师傅的意见是关键，他要是觉得不好，就不尽心帮你们办事了。”
“嗯？”其他人一愣，不解其意。
“居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瑶韵有些莫名其妙。眸光在方元身上掠过，不明白自己家有什么事情需要方元帮忙办的。
古月居士没有回答，只是示意道：“方师傅。你尝尝，看看滋味怎么样。”
“居士，还是你先……”方元自然推让，不过脑中却想到了过来之前，古月居士所说的帮朋友修寿坟。或者说，古月居士的朋友，就是瑶韵的爷爷？
与此同时。熊贸动了动喉咙，笑眯眯道：“两位，你们就不要推托了。谁先尝都一样。要不干脆一起得了。”
“好主意……”方元表示赞同。
当下，三人也不再矫情了，纷纷举起筷子，一人夹了一片生鱼片。再蘸了一点金黄｜色的调味料。然后放到嘴中轻轻咀嚼起来。
这一瞬间，方元就感觉到薄薄的生鱼片很有嚼劲，但是不柴不韧，很容易就化开了。随之一股冰冰凉凉，非常难以形容的鲜美味道，就在口腔之中绽放。滋味太美妙了，千言万语最终化成几个字。
“赞！”
“美味！”
方元和熊贸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不已。
瑶韵矜持微笑。心中肯定十分开怀。不过看到古月居士却没有任何表示之后，顿时又有些急切。连忙问道：“居士，我这道金齑玉脍到底怎么样呀？”
过了片刻，古月居士才放下了筷子，赞许道：“不错。”
“只是不错而已？”瑶韵不怎么满意，追问道：“您老说实话，能给我打几分？”
“十分制……”古月居士展颜笑道：“给你九分。”
九分，这已经是很优秀的成绩了。然而，瑶韵却很不甘心，蹙眉道：“居士，我听我爸说过，他当年出师那会，你给他打十分的，为什么我只有九分？”
古月居士笑了，慈和道：“瑶韵，你确定要我告诉你？”
“等等，我再想想……”瑶韵迟疑了，她自然知道，如果菜肴有缺陷，别人指点出来与自己领悟出来，效果完全不一样。
“你要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福相十足的中年人，悄无声息走进了包厢之中。他脸上浮现欢快的笑容，欣喜的叫唤：“居士，好久不见了。”
“爸，你来了。”瑶韵连忙相迎。
“嗯。”中年人笑了笑，目光一转，一目了然，当下眼角一挑，问道：“你做的？”
“是我。”瑶韵坦然承认，随即嗔怨道：“我明明做得很好了，比昨天还要好，不知道为什么，居士只给了我九分。”
中年人沉吟了下，就朝方元等人歉意一笑，然后取来筷子夹了生鱼片品尝。稍微咀嚼了片刻，再吞咽到肚子里，才点头道：“没错，是九分。”
“为什么？”瑶韵急了，惊疑不解道：“昨天你还给十分的。”
“自己想。”中年人肃然道：“想不出来，再扣一分，只给八分。”
“什么……”瑶韵一惊，柳叶细眉立时簇成了一团。
在她冥思苦想之时，古月居士却笑道：“平常，对孩子不要太苛责了。实事求是的说，你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她这个水平。”
“问题是，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多的材料任由我挥霍练习。”中年人解释道，说得很有道理。在他年轻的时候，国家还处于贫困状况，物资十分的匮乏。
他一身高明的厨艺，那是利用有限的食材，一点一点磨练出来的。不像现在，物资食材十分的丰富，只要有心，通过大量的练习，总能掌握不错的厨艺。
这是事实，古月居士也不争辩了，而是再次引见道：“平常，介绍一下，这是泉州百惠居的熊老板，还有方师傅……”
点明两人的身份之后，古月居士又指了指中年人，笑着说道：“张平常，仙游舫老板，兼首席大厨师。曾经通过关系，成为国宴的掌勺厨师，后来实在是混不下去了，只能老实地回来开小饭馆。”
“哎呀，居士，你又黑我。”张平常苦笑道：“谁说我混不下去的，当时我已经是国宴的大厨了，即将问鼎总厨的位置。但是老婆要生了，只能乖乖地回来带孩子。”
“爸，我又撒谎。听我妈说，你是回来了，一年之后才有的我……”张瑶韵拆穿道，在一边抿嘴偷笑。
“果然啊，女生外相，还没嫁呢，胳膊肘子就已经往外拐了。”张平常哀叹了下，就挥手道：“你去厨房，把那坛陈年黄酒拿来，我陪居士喝两杯。”
“知道了。”张瑶韵皱了皱俏鼻，有点儿不乐意，不过还是听从吩咐去拿酒了。
张瑶韵一离开，古月居士就轻声道：“平常，你爸现在怎么样，还好吧？”
“身体还算硬朗。”张平常轻轻一叹：“就是年纪大了，爱胡思乱想，我们怎么劝他，他就是不听。居士你来了正好，帮我开导开导他，让他不要整天想些不吉利的事情。”
“你爸八十了，有些想法也可以理解。”古月居士轻声道：“我觉得你们不要逆他的意，顺着他的心来，说不定效果反而更好，毕竟堵不如疏啊。”
“……这倒也是。”张平常若有所思，轻轻的点头：“总之，就拜托居士您了。”
“不是拜托我，而是拜托方师傅。”古月居士笑道：“他是行家，比我厉害多了。”
“他？”张平常呆了，眼中多了几分置疑的意味。
方元没觉得有什么，古月居士却不悦道：“平常，你这是什么态度？想你当年，不就是由于年轻受到了排挤，才从国宴厅跑回来的么。怎么现在又因为年龄的问题，对方师傅有所轻视呢？想想瑶韵，也是年纪轻轻的，但是就厨艺而论，恐怕已经不下于你了。”
“居士，我错了。”张平常尴尬一笑，讪然道：“一会儿就自罚三杯，给方师傅赔罪。”
“这倒不用。”方元豁达大度道，反正他这次过来，完全是看在古月居士的情面上，打算偿还人情罢了。至于张平常是什么态度，只要不是太露骨，他就当作没看见。
“要的，一定要的。”张平常很诚恳：“居士教训得对，且不说居士不会坑我，单单是我以貌取人，还没有了解方师傅的底细，就是先疑了三分，这样肯定不对。”
“什么不对啊。”与此同时，张瑶韵捧着一个十斤装的坛子进来，纠结问道：“是不是在说我做的菜呢，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这个你要自己想。”张平常笑呵呵道：“你慢慢想吧，不过要先给客人倒酒。”
旁边的服务员也十分的机灵，连忙取了几个杯子过来，整齐摆放在桌面上。那是比较复古的酒杯，杯口很宽，如盏似碗。
张瑶韵小心翼翼倒酒，几个杯盏满了，酒色微黄，有一些飘浮的絮状物，香气扑面而来，果然是陈年佳酿。
“我先干为敬，给方师傅赔罪。”张平常豪爽举杯，直接喝了一碗。
“赔什么罪？”张瑶韵莫名其妙。
方元笑了笑，轻手举杯奉陪。他性格就是这样，人敬一尺，他回一丈，与人为善，不主动生事，也自然不会怕事。
“爽快，再来。”张平常很高兴，示意儿女赶紧再倒酒。
张瑶韵倒是添酒了，不过却劝了一句：“你少喝点，注意肝……”
“知道，知道，你放心，我有分寸。”张平常一边点头，一边夹起几片生鱼片，然后放到了古月居士的酒碗中，笑道：“居士，泡两分钟，更有风味。”
“可是……”张瑶韵迟疑道：“这样做，岂不是很容易破坏了鱼片的口感？”
霎时，张平常和古月居士相视一笑，笑而不语，似乎有什么玄机。
“鱼片软化了，估计别有一番滋味。”方元轻飘飘道，也有样学样，夹了一片生鱼片放到了自己酒杯中浸泡……
第696章武当
“软化……”一瞬间，张瑶韵轻啊一声，福至心灵，豁然开朗：“我明白了！”
她真的明白了，明白了她做的菜，为什么只能打九分。严格来说，她的菜没问题，但是却忽略了古月居士的年龄。
古月居士的岁数大了，尽管养生有术，但是由于自然规律，牙齿和味蕾多少有些退化，而她做的金齑玉脍，却完全是按照中年、青年人的标准来做，很有嚼劲。
这一点嚼劲，对于方元和熊贸来说，肯定不费什么事，所以两人很快吃完，赞叹不已。但是对于古月居士来说，就需要慢慢咀嚼了，所以要慢一些才给出评价。古月居士给的九分，还有张平常的附和，并不是针对这道菜的滋味，颇有几分工夫在诗外的含意。
“哎呀，我应该准备两份生鱼片的。”张瑶韵懊悔道，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看来你是真明白了。”张平常有些赞许，更多的却是批评：“你爷爷的书房，就悬挂了一幅对联。对联的内容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张瑶韵轻声道，明眸涟漪浮动。
“你以前知道对联的内容，估计也不明白对联的真正含意。”张平常教训道：“现在有感触和体会了吧？”
“有一点。”张瑶韵低头道，十分乖巧。
“嗯。”张平常慢慢点头：“虽然我说过很多次了，但是现在还要继续再说一遍。我们是厨师。厨师这个行业，绝对不能孤芳自赏，以自己为中心。”
“我们是服务者。以满足客人的需求为主。就算是同样一道菜，再美味的菜，也不见得人人都满意。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人人满意，只要吃这道菜的人满意，就是成功的厨师。”
张平常意味深长道：“一招鲜，吃遍天，那只是传说。你给一个从小吃惯了淮扬菜的客人炒一盘川菜试试。你看他会不会拍桌子骂人？同理，你整一盘蹄筋给掉光了牙的老人尝尝，看他会不会拿拐杖打你……”
“平常。你这话是不是在指桑骂槐啊。”古月居士笑骂道：“是不是在讽刺我老了，快没有牙齿了？”
“哎呀，居士，我哪敢啊。”张平常连连告罪：“是我嘴欠。该罚！”
“是该罚。不过不能罚酒。”古月居士笑道：“你肯定巴不得罚酒，不能如你愿。要罚你做菜，仙游三宝只做了一道，剩下两道想必方师傅和熊老板也很想品尝一下。”
“没错。”方元和熊贸自然点头连连。
“行，我来做。”
张平常爽快答应，立即挽起了衣袖，一边做了两道菜。一道红烧鱼，还有一道鱼羹。大厨出手。自然是不同凡响，更何况这也是仙游舫的招牌菜。滋味更加不必多说。
总而言之，在张平常父女的招待下，方元等人吃得十分尽兴，直到很晚了，他们才离开仙游舫，返回酒店休息。
一夜无话，在第二天早上，三人起来了。
清早起来，大家都是浑浑噩噩的，没有什么精力。有气无力的相互打了声招呼，就去到酒店餐厅吃早餐。吃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填饱了肚子，感觉全身上下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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