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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笑宇玩的不亦乐乎,我和她牵着手一起静静地看。
我们一起去省体育馆开卡丁车,一起打台球。王笑宇带上了他的女友,物理系的,可想而知长相如何,但是她的球技不赖,我和刘影跟他们比起来相差甚远。真可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有时候我和她两个人在一家小点心店里,要杯饮料,吹着冷气,一边在秋千座位上晃悠着,一边聊天,可以喝一下午。她的眼睛很大,但却好像总是含着一个潮湿的梦,让我想起蒙着淡雾的湖泊。
我带她到我那儿去了一次,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其实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把她怎么办才好,感情好像开始了,接着呢,我突然不想或者说是没有勇气再继续下去了。看来我的心肠还不够硬啊,还是没有从传统道德中脱身出来。这种分析让我十分沮丧。
不久,她又来自投罗网了。
中午吃过饭,我刚刚洗过头,房间里散发着“飘柔”浓郁的香味。她起先坐在我床上,接着便侧躺下来。我看着她雪白的大腿不禁心猿意马起来。
我慢慢靠近她,她也仿佛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便屏住呼吸紧张无助地看着我。我抱紧她,她微微有些本能的反抗,而在我的眼里,女人的轻微反抗就意味着接受和同意。
她接吻的技术很生疏,我猜她肯定还是个Chu女呢。但最终我还是放弃了,因为我担心小雪会中途回来,而且让自己去背叛小雪这个可爱单纯善良的姑娘,说实话自己的心里也会饱受惩罚。我每天实在是无所事事,小雪也难免要起疑。前天中午就突然回来,说是拿东西,我猜她其实是来查看情况的。我立即向她保证既没有手Yin也没有意淫,她才非常满意地走了。其实我知道,小雪是个完全没有心计的女孩。
刘影对我的这次表现好像比较失望。
刘影第三次去找我的时候,是午后。她敲门,我应了声,她就推门进来了。我和小雪正在午睡(她在酒店可能受了委屈,决定不再去实习了)。刘看到这一幕就赶紧退了出去,我赤着上身出去,问她什么事,她说没事没事,就走了。
我不知道她当时的感觉,因为我不知道她对我的感情。我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因为当时我慌张着起身,没有戴上我那1000度的眼镜。回屋后我跟小雪解释说是王笑宇的女朋友找我,让我帮个忙。她好像没有怀疑。
和刘影重新在一起玩的时候,她没有再跟我提起这件事。但我感到她的情绪很不好。她没有心思再学习了,我都开始担心她的复习计划了。她问我如果她报考东方大学的经济学院怎么样?我说,每个学校的参考书都不一样,现在突然中途改变计划,恐怕比较困难。她好像有点失望。
早上打球也很少见到她了,有时候去找她,会发现有个丑八怪男生在那里和她聊天,仿佛是在安慰她。见我去了,她故意装出一副和他亲热的样子来,我却波澜不惊毫无醋意,但是这却还是让我有些不高兴,便打算终止我们的来往。
她再次去找我的时候是个晚上,我和小雪正在对门看影碟。我慌忙带刘影出去。
她说:“我以为你已经去上海了,却没有告诉我,所以过来看看。”
我笑了笑说:“怎么会呢,我走时一定给你打招呼。”
她幽幽地说:“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起过你有女朋友。”
我叹了口气,铁嘴钢牙能言善辩死不悔改地说:“我一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怎么会告诉你这些呢,而且我只是没说真实情况而已,并没有骗你。”
接着我又问她:“是不是特别恨我?”
她不言语了,过了会低下头轻声啜泣起来,让我手足无措。我抱着她,她在我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她说:“其实王笑宇早就告诉我了,说你有个同居的女朋友叫小雪。但我还是无法把我自己从你身边拉开,我甚至想和她比一比。我并不恨你,因为我喜欢你。我只是不知道在你心目中哪个更重要而已……”
其余的记不清还说了些什么,却记得她突然问我一句话:“今天晚上不要回去了,好吗?”
她在我怀里抬起头,紧闭双唇,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充满渴望和鼓励的神情。面对着她的诱惑,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忧伤。我的心里猛地震动了一下,有些吃惊,还有些许的感动——我实在想不到她会为我这样做。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如果我不回去,我知道小雪也会像那晚我等她一样等我,也会和我一样牵挂担心。
我说:“别这样,我们还像往常那样跟笑宇三个人做朋友,好不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挣脱了我的怀抱,低声对我说:“我知道了。你走吧。”
就这样分手了吗?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了。我转身回头时看到她还站在夜色里。回去的路上,我的心一直都在隐隐的刺痛。
我只是吻了她一下而已,我也没有欺骗她,难道我真的就伤了她的心?
过了几天,我去王笑宇打工的那个网吧去上网。他问我:“你跟刘影怎么了?”
我看着屏幕头也不回,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漫不经心地反问他:“什么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走了。她去北京了。打算在中央财经大学复习、考研。”
夹在手指间的香烟突然掉落在我裸露的腿上,我顿时惊叫起来……
再次打工
日子相当无聊。不知道为什么夏天总是给人一种没完没了的漫长的感觉,好像你永远也度不完一样。而且,你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你不能出去,不敢出去,外面太热,所以你什么也做不成,所以你无聊。
这时我想到了生计问题。我知道,去上海后马上就要一大笔花费,虽然是公费生,不用交学费,但住宿费却已经达到了我在黑山大学的一年学费。钱是什么?钱就是男人的雄性激
素!没有钱,男人的那个东西就硬不起来。所以从这点来说,钱囊和肾囊的功能倒是非常相似的。
通过我班一个女同学(我想我这一辈子恐怕是没有男同学会帮我了,我只有女人缘,没有男人缘),我去参加房地产公司的应聘。他们的一个经理需要一个秘书。我递交了我的简历和求职信,然后赖在那里蹭吃了顿民工饭,却因此被一个尖嘴瘦脸的女办公室主任强迫干了半天活。他们没有要我,因为我经常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喝茶水吹冷气,根本不像个秘书而像个大爷。
我只好顾而之他,施施然走进一家“人才市场”。其实我觉得,很多所谓的“人才市场”应该改个名称叫做“人菜市场”或者“菜人市场”。你觉得里面有人才吗?像我这样,大学毕业,成绩优秀,可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能干什么。说自己是人才,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说是“人菜”更合适。而且招聘、应聘和买菜、卖菜没有什么区别:都要看看货色(买菜时不新鲜不要,招聘时年老色衰者不要),都要讨价还价,里面人声嘈杂,臭气熏天。
我走到一个摊位跟前,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公司,我只看到那个招聘的女人很有风情的样子,于是毫不犹豫地过去递了简历。她和我聊了一会,认为我是个很机灵的孩子,适合秘书工作云云。
过了几天,她打电话给我,让我去面试。那天,乌城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狂风乍起,吹皱一地垃圾,黑煤灰与黄尘土齐飞,废纸张与方便袋一色。我战战兢兢,打手机问她是否还要去,她说当然,于是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谁也逃不离。然后咬咬牙钻进一辆出租车,屁股冒着烟,绝尘而去。
她大约30几岁年纪,穿着一件得体合身的紫罗兰色的长裙,一转身或者换个姿态便紧贴着她的曲线而宛转,可谓风姿绰约。这女人的这种风骚已经到了骨子里去了,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无不性感撩人。她的唇间含着笑意,眼神对你一瞟,就立刻会让男人想到玉一般的身体,想到温软的床。这不是有些女人学学就能学来的。
“小鱼儿呀,快点上来吧你!我看到你了。”她在电话里笑着催促我上楼的声音既娇且媚,听起来倒像是催我快点上床一样。
董事长,李继三,自称是从人大某职位上退休下来的,白白胖胖的,一副官僚相,官腔也打得很好。这时候我才知道我可能要成为他的秘书了。他指着他的一只眼睛告诉我说,他的这只眼睛几乎看不见了。我心里正想到一个西方的谚语:在瞎子的国度里,独眼龙是国王。
在过道里,董事长淫笑着大声对一个下属说:“这次招到了一个女大学生,快点来呀!”
下属问:“哪个大学的?好看不好看?”
他说:“农大的。那模样俊呢!”
俩人可谓一丘之貉。
我在办公室门口瞥见,李董事长肥胖的熊掌从女人的臀部摸了一把,女人下意识地闪了一下,回头看来他一眼,却没有恼怒的样子。哦,他妈的!揩油吗?说不定这女人就是这独眼龙专用的。真他妈让我嫉妒,等什么时候老子也有钱了,肯定会去找更好的女人。
女人啊,女人,哪个男人不爱你?或者说,哪个男人不好色?萨特也说过:“我就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女性。”我颇为赞赏。好!够坦诚的,是个真正的男人。我准备也模仿着写那么一篇宣言式的论文,题目就叫做《我就是喜欢Zuo爱》。我希望自己做一个没有隐私的人。无论崇高还是卑贱,无论高尚还是卑污,我都展示给人看,如果有人要看的话。我想自己就是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成败得失都在我身上了,各位请慢慢欣赏啊。各位可以从我这里学些经验教训,这也是我的荣耀和价值了。
男人靠什么赢得女人呢?成功!有钱也好,有权也好,有才华和名声也好,都是男人用以获得女人的必不可少的条件。因此你可以明白了吧,为什么男人们在玩命和自己过不去。男人们年轻时都在拿命换钱,有钱了又开始玩命花钱以求挽回健康。玩来玩去就把自己给玩完了。于是女人取得遗产。
我们新来的职员还被迫参加了一个又臭又长的会议,和其他办公室的成员见了一面。但我仍然不知道他们这个公司是做什么的。在会议上,李继三称呼一位中年男人为“司令”,那人可能是某军区退休下来的吧。而“司令”称呼李为“主任”。难道这厮还曾是人大常委会主任不成?反正二人互相吹捧了半天,唾沫横溅,马屁飞扬,弄得屋里屁味甚重,人人掩鼻避之唯恐不及。
说到正题了。工资是保密的,我们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月薪是多少。他们反复强调说,不会亏待你们的,会和你们的业务水平相当的。最后却又说,为了防止有些不自觉的人不辞而别,给公司带来损失,每个月都会扣留职员相应的资金。我一听顿时恼火异常,这下我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本来打算打上两三个月的工,挣上两三千块钱花花,这样七扣八扣下来,再加上吃喝拉撒坐公交车买卫生纸避孕套,基本上也剩不下个什么钱了。何必再辛苦一场呢,还不如看两本闲书呢!便想溜之大吉逃之夭夭。
其实我本来就是个懒散的人,我看的古典书可能比一般学生多点,而且特钟情老庄、陶谢诸人,读了《世说新语》后更加以狂放自许,所以一直崇尚的是逍遥的生活,书生虽贫岂可蝇营狗苟为几斗米折腰?长铗归来兮,食无鱼,出无车,不能养父母,于是乎又重返鲁村,每日与小狗、冬冬、小雪为伍。
那女人给我打了几次传呼,我始终没敢给她回电话,这就是一个享乐主义者第二次打工仍未挣钱的经历。
大二的伤感
十月的古城没有爱情
大一结束后的暑假回家后并没有去找子柔,我觉得自己抵抗住了诱惑,做得很不错。
得知叶子复习一年后考取了北京大学,终于修成正果,很为她高兴。其他几位复习的朋友也大部分都进了不错的大学,让我自惭形秽,于是躲在家里看看书,倒也过得安静舒心。
但我真的能忘记子柔吗?尤其当我开学了回到外省的学校以后,相隔千里,思念却好像显得更加浓烈了。
1997年9月7日。
“那唱歌的人已成为风景。”好苍凉忧郁的一句。往事便袭击了我。我仿佛只是活在回忆里,现实中的一切与我毫无关涉。
秋日,林中,如花的你。你柔情的水将我淹没。相偎相依,相看两不厌。你的柔情,我的缱绻,许是上天红了眼,良会终成离散。
你说可以给我做一个下午的恋人。我一个下午的恋人,我该如何珍惜你,当我的衣襟上还留有你的香泽时就要离开你么?我只难过我的不幸,你又何必哭泣呢?只因我们谁也无法割舍的那段一起走过的日子么?
夏日的午后,我一进你家的门,你就湿一条毛巾给我,然后再沏上一杯茶,静静坐着听歌。犹记你清昙一般的笑容啊!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淡淡的风淡淡的云淡淡的晨晨昏昏流逝的情流逝的梦流逝的年年岁岁……
歌手就那样闲闲地慢慢地苍凉忧郁地吟唱着象牙塔里的纯情歌谣,是温馨,是浪漫,是空虚,是心碎,所有的情感也都会如歌一样被流行而过么?你我的故事也是一支流行歌么,虽陈旧却更醇厚?一支歌就是一个故事呀,你我那时听了多少歌?《青春》、《流浪歌手的情人》、《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同桌的你》、《冬季校园》、《青春同路人》、《寂寞是因为思念谁》、《恋恋风尘》……那年所有正流行的歌谣。
离开你却怎么也抹不去那段晶莹的情,唯有那条我们经常一起走过的路是你我相爱的痕迹。那里白杨萧萧,芳草萋萋,叶子飞来飞去,不知何处袭人衣裾……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子柔,我怎么也无法把你写成诗歌,让我可以日日在唇间吟唱……
1997年9月30日。
国庆节放假了,正在读大二的我晚上9点10分登上南下的列车,次日清晨6点多到达安阳。本来打算忍住以后不再和她见面的,但大一过后的生活过于轻松和无聊,并且我们都开始为自己物色女友了,仿佛女友不仅是面子问题,更是一种私有财产,谁能得到谁便可以以此骄人。
我们宿舍都开始行动了,我自然也不例外,因为我自己觉得原来还是有点感情基础的。老二每日寻花问柳,人皆以流氓视之,色名满园。骚人开始对我班另一擅长死记硬背的胸部扁平如飞机场、跑马道、纯平彩电的“太平公主”产生了好感,再次萌动了春心,焕发了青春。骆驼跟前任女友联系上了,再次演绎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历史循环理论。武大郎改送家里自产的葡萄给本班张惠美女士同宿舍的女生再次惨遭拒绝,牛头鸟爱上了别的班一女生,后来感情无疾而终,再次上五台山落发以后回来。整个宿舍都是死气沉沉的。我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怎么样。
心忽然有些惴惴不安——会有这么容易见到她么?好事自古多磨难呀。沿着似曾相识的街道寻去,敲开她的宿舍门时我已经隐约感到不妙。一个女孩告诉我说她回家了,进来坐吧。我顿时气馁。劳累和虚弱的病体几乎让我倒下,又是一场虚空啊。她明知道我要来的,但还是回家了。我真的很不是滋味。
这个女生跟我是同一所中学毕业的,只是不在同一个班。她人长得满清秀的,脸庞忘记哪边有颗黑痣。以前在叶子家里经常见到的,曾被我一个哥们骚扰过无数次。大概她也认为我不是什么好货色,于是带她男朋友(也可能是临时抓差)一起吃饭。我颇感兴味索然,于是立马乘长途汽车回家。
在家里吃药打针输液,身体稍微好起来了。失去爱情的日子仿佛也失去了免疫能力,感冒发烧肠胃炎之流的疾病在我身体里大肆猖獗。
子柔的家搬走了,幸亏遇到一高中同学,她的闺中密友,才知道她新家的地址。她家屋外的楼道里火炉仍然在燃烧着,家里却没有人在。
10月5日上午11点半启程,下午3点半到安阳,如果她还没有回来的话,我就买票去乌城。
终于见着她了。不知道为什么,经过长久的期盼后每次在她身边都会有一种依赖之感或者是缠绵。但我却不敢牵她的手,即便是在那无月的夜晚,也许是她的明媚和光华让我不敢亲近。
我在他们学校住下来,有时陪她去上课,共处一桌。台上教师慷慨激昂,台下我俩低声细语。我看到她的读书笔记中有几首诗,依稀记得几句:我是你的坏小孩我用最平凡最离奇的语言伤害你也折磨我自己你的一个眼神或者手势都将使我们走进幸福抑或痛苦爱情也需要察看风水吗有人为我前瞻后顾距离是一种美吗当你的身影化作远去的帆攒眉千度 日思夜想的是牵你的手我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她自己写的,也不知道是写给谁的。但我想那个“前瞻后顾”者可能是我,但却不知道她到底要牵谁的手。
10月6日,上午跟她去上了两节课,是外国文学课,讲的是《唐?吉诃德》。课后一起骑车去安阳小屯村看殷墟。那里小楼林立,绿化还好,在幽静的林阴路上几次想握她的手,却恨这秋日阳光太亮,有贼心没有贼胆。
这个所谓的博物馆,除了几片残破的龟甲、兽骨赝品、几个长满绿毛的伪青铜器、一个不久前刚打造成的红漆涂抹过的所谓的西周时代的马车模型之外,就一无所有了,实在是对不起“博物”二字。据悉,那些货真价实的玩意儿早就被其他各大博物馆瓜分完毕了。
迤逦至中山街,吃过午饭,她去邮局打电话,也不知给谁。我问她是没有打通还是没有人接,她说是没有人接。她的脸和眼睛仿佛有些红——是为那人失望和伤心么?我爱,我努力猜想你身后那有磁力的人会是谁,我不忍心看见你伤心的样子。紧蹬了几下车,跟在后面,忽然听到街头音响里在不停地重复着“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中午在404教室,打开她的课桌,看见一皮本,里面竟夹着李军的照片,手扶花枝,微笑着,潇洒如黎明的样子。还有些碎纸片,是从我的某封信上扯下来的——我喜欢她,但是写的信还是太神气,她肯定难以接受。心如预期般平静地疼痛,于是开始拿张纸乱写一通。她从宿舍拿来一杯水和一本书,同桌听课。
7日下午她送我至火车站,一起在广场聊天。我感谢她给我的动力以及两日来的招待。她要求和我做朋友,并坦言我太沉默,不善言辞,曾经说错一句话让她很生气(我从来没有想到那句并不幽默的话竟然无意中伤害了她)。
“一件事物虽然很美好,但不是你的就不要……”
“勉强。”我自作聪明愚蠢无比地接过话来。
我忽然发现自己长久以来都是一个笨伯!于是狠狠心将所有的爱、恨、羞辱、敬重和鄙视全部压在心底,装模作样向她道歉:“对不起,真的太让你受委屈了。天不早了,你回去吧。谢谢你来送我,再见。”
我昂首阔步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候车室。静静地坐在候车室,忽然想起同在阅览室看书的情景,便拿出她给我的那个小本子写道:并肩从图书馆出来没有风十月的爱如阳光是一种温暖的疼痛十月的我是一个城市猎人远方的你在我的准星里优美地舞蹈而此刻寒冬突然提前来临病毒和绝望正联起手来向我掷出长矛——失去了你的我已没有了一丝免疫能力我渴望死在你如花的笑靥里今夜我将乘风归去我走后这座千年的古城再也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十月的古城没有爱情》民工真多。他们力壮无比,我的背包带也被挤断了。秋收刚刚结束,正是他们外出务工的时候。列车员在皮肤黝黑身高体壮的民工中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文弱书生,便分开众人把我一把拉上车去。我朝车下一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在拥挤着。火车已经严重超员了,民工的河流仍然源源不断涌上来。
终于,火车苟延残喘地开动起来了,周围都是人墙,我们脸贴着脸,鼻息之声相闻,我头脑中竟然十分悲哀地蹦出“面面相觑”这个鬼词语来。
车里人太多,只能站着,转身都困难。胃痛的厉害便掏出一把胃药全捂进嘴里硬吞下去,车上没有水,有水也没法去接。10个小时,一直到终点站,我都没有找到座位。
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1997年10月20日。
今天下午的课堂上,不知自己在本上记了些什么往事,便又陷在痛苦之中。同时,我想这一次我是不是真的有点伤情了。
课间休息时,在主楼3层的楼梯上对着窗外抽烟,猛然发觉外面的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
车往一片忙碌的景象。原来失去她的日子里,无论阳光多么灿烂,自己身边都是一片黑暗;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繁忙,自己心里总是波澜不兴的一潭死水。
忧郁和孤寂绝望地写在我脸上,什么风也吹不去我的愁怨,我只得贪恋这点香烟。干燥的芳香被缓缓地吸进又吐出,袅袅消散。
上课了。突然又想起去年秋林中的故事,想起她用手拭去我的泪,就禁不住想哭。低下头,摘下眼镜,用双手遮住脸,眼泪就流出来了……前后左右都有人,但我什么也不顾了。
我忍不住,我真的忍不住。每天都在醉生梦死之中。心灰意冷,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甚至不想上课了。我开始喝酒、抽烟、打台球、看电影。我原没有想到失去她会对我有这么大的影响。觉得自己很可怜,是一头笨驴,不是个坚强的人,只是个情种而已,而且是个软弱无能的情种。
我如何走出这低谷?
谁能把我挽救?
你折磨我的时候也在折磨你自己么?
1997年11月7日。
我是一只受伤且被困的兽,无力解除眼前的痛苦。望着镜中的自己——那个瘦削而枯槁的家伙——害怕而厌恶。我一无所有,我软弱无能,也无人安慰。
毋庸置疑,我沉沦了,堕落了。前几个周末只是去跳舞,借助音乐和舞步暂时忘掉自己的痛。依稀嗅到惠儿的清香。她是中文系文秘专科学生,我不想知道也不理睬她是谁的情人,只知道她漂亮、自傲、虚荣、时髦。和她一起在晚上出去过几次,但竟然也不能解去我的致命忧伤。只是,我想再多贪她的一点清香。
晚上,学校工会礼堂里,旋律如行云流水,人们舞姿翩跹。
我站在舞池的边缘看你,你在其中舞成一道风景。你的舞姿随着音乐旋律的变幻而变幻。凄恻处,你眉眼含悲、哀伤欲绝;缠绵处,你欲语还休、依依不舍;激越豪放处,则大起大落、大开大合。你黑发如流瀑,皮肤若凝脂,黑色紧身上衣让你曲线毕露,碎花长裙让你婉转如流风回雪,你的腰身是水,是杨柳,柔弱无骨、盈盈一握。旋转处,裙裾飘飞,你舞成一朵美丽的百合花。
“你美如一朵百合花呀,今夜!”
惠儿,我好想对你说出这句话,但又犹豫不决。我若今晚不说出这句话,会不会成为二十年后的遗憾呢?正如席慕容诗作中那些少年时未完成的小小的心愿一样。是的,有些事过去后是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奇#書*網收集整理,我们稍纵即逝的东西还少吗?“只愁歌舞散,化作彩云飞。”是的,我更害怕曲终人散后的孤寂,我总是希望一切的快乐都能永远继续。
你美如一朵百合花呀,今夜。
祝你今后都幸福快乐!
就像置身于海洋中,身边的舞伴如同一对对游来游去的鱼儿。望着这些年轻的面孔,真想大声喊一声:我爱你们。忽然有种冲动和幻觉,想要把整个大厅都拥抱在我怀里。我的朋友,你们才是真正热爱生命和生活的。生命如花,生活如歌,你们尽情地挥洒自如吧,就让我一个人在这人群中沉默,笑容也寂寞。
这个时候舞厅里响起了又一支舞曲,很多人开始跳下舞池。
情愿困在你怀中
困在你温柔
不想一个人寂寞
无边漂泊
就像鱼儿水里游
你的心河流向我
不眠不休的追求
多少喜乐在心中
慢慢游
多少忧愁不肯走
流向心头
就像鱼儿水里游
永远不会问结果
它们知道爱情没尽头
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啊鱼不停休
一天到晚游泳的人啊爱不停休
从来不想回头
不问天长地久
因为我的爱
覆水难收
……
我,庄小鱼,不也是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吗?我不是也在一天到晚不眠不休地追逐着什么?可是我到底追到了什么?甜蜜的爱情?优秀的学业?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得到,我一无所有。我还有没有机会回头?我还有没有天长地久?难道覆水真的不能再收回了吗?
我突然泪流满面,在众目睽睽的舞厅。惠儿带我一起出了校门,沿着一条街道一直走了下去……
我对她说,我无法忘记子柔,她让我中了毒,受了伤,但我从来都没有怨恨过她,从来都不怪她,只是想念她,我无法停止对她的思念。她是我平生最爱的女孩,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无可替代。我觉得没有了她我会死掉,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挽救我自己……
我和她坐在一个小亭子里的石凳上,月光透过树枝、花枝洒在地上,隐隐约约中我似乎看到她眼里的悲伤。她并没有说话,一直都在静静听我的倾诉,听我对另一个女孩的依恋。
叶清惠是一个感性的女子,是个有情趣的女子,是个善解风情的女子,是个水一般的女子。她的身材小巧玲珑,具有南方女孩的精致和优雅。我和她的认识是偶然的,但第一次见面双方就产生了相互吸引的触电感觉。
全校歌咏比赛的时候,我也参加了系里的合唱队。我看到前面的一个女孩的头发极为黑亮华丽,垂下来十分性感,就动了心。和她搭上话之后,得知她姓朱,曾经到她们宿舍去找过她几次,是和九头鸟一起去的。后来九头鸟对她宿舍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女生有了意思,但每次跳舞,九头鸟总是无法牵着她的手从她头顶绕过去,为此,鸟儿终于自卑地跟对方分手。
于是我只好一个人去找朱姑娘,她不在,却看到一个容颜清丽绝俗的女孩,就是叶清惠,于是怦然心动,遂和她聊了起来。我别的专长可能没有,但却是个聊天高手。因为我比我的同龄人的知识丰富,而且我言语幽默、风趣,我俩无所不谈,极为投机,便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意。我内心深处那种可怜的“才子佳人”的腐朽观念又开始做祟,觉得和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后来,我常和她一起出去,或者去自习,或者去计算机中心,或者去游玩,不再理她们宿舍那个朱姑娘。小朱同志相貌还可以,但比较丰满,受不了的是她说话语气太嗲,而且比较俗气。我曾在她身上探索过,其腰部肥肉足有几斤之丰,胸部不知穿戴了什么样的胸罩,触手极为刚硬,令我连声叹息,称之为“金钟罩铁布衫”,吾内力不足,未能攻破这马其诺防线,遂作罢。
后来知道惠儿也是有人在追的。有次我在她那里碰见了我们楼计算机系的国栋。国栋也和我一样是个外表温文尔雅自命风流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竟然把自己的衬衣拿给惠儿,让她在她们宿舍洗干净。惠儿对我说,自从他知道我跟她经常在一起的事情后,勃然大怒,辱骂了她多次,几次都甚至要动手打她。现在她已经完全和他决裂了。
我听了后很难过,同时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很不道德的人,很无耻很卑鄙很下流的家伙。我太不仗义了,横刀夺爱。国栋见了我也横眉冷对,甚至朝我吐唾沫。我竟然都忍了,可能是自己觉得理亏吧。
很晚了,学校的大门肯定都关了,宿舍的门也上锁了。我们去哪里?我们能去哪里?我们注定无处可逃,于是我们接受命运安排的一切。
在一个小旅馆,我们相拥着。不知不觉地我们开始接吻、抚摸。她的身体一点也不比柔儿的逊色。但我知道,我在和她亲热的时候心里却一直在想着柔儿——让我亲近但又离开我伤害我的那个坚决的女子。而当我笨拙地试图脱下她的内裤时,她却轻轻地按住了我的手。我不禁感到有些难堪。
“是因为我太幼稚了,还是因为我过于喜欢另外一个女生呢?”我问她。
“都不是,”她回答说,“小鱼,你还是个孩子,在一个人那里受了伤,就需要一个女性的关怀和爱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你本身就是一个惹女生怜爱的孩子吧,见到你后就觉得你很亲近,就像我最亲密的人。你可以和我亲热,对我做什么事都可以,我都欢喜。你抚摸我的时候就像我自己在抚摸自己一样,那么那么轻柔,那么自然而然,那么令我陶醉。小鱼,你可能真的是个情种,你的骨子里有种令女人融化的东西。以后你肯定不会缺少女人的,如果你想要的话。”
“小鱼,真的不是我不想给你。我并不在乎这个。我喜欢你,我也想给你。但我担心这会对以后的你不好。你还不满20岁呢,而且,你真正爱的人不是我,而是她。跟我做了这件事后,你会更后悔,你会恨我,也恨你自己。”
“其实我早就尝试过了Zuo爱的滋味。那个时候还在读中学。事情发生后我无法在那里待下去了,那个男生也退学了。我转学来到这个地方读书,在这里参加了高考。成绩不怎么样,只好上了这里的文秘大专。我已经不怎么在乎了,尤其是感情问题。我觉得都是虚空、虚伪的,也许你以后也会有这种体会吧。所以不是我不给你,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过早涉及这种事情。而且,我觉得女人做过一次以后可能会在心里产生一种自卑感,不想再把别人玩过的身体交给她喜欢的人……”
“你就在我的怀抱里好好睡一觉吧。”她拍拍我的头说。
我睡着了,梦见自己在水里游来游去,十分畅快,十分轻松……
病中的祈祷
11月13日晚上。
和胖子一块去录像厅看夜场。回来听陈百强《眼泪为谁流》,看《天龙八部》,12点熄灯后,又在床上辗转反侧。设想一个穿风衣的干练而有气质,容貌秀丽的女人——她是个记者或者医生或者讲师,这些都不重要——会是我的情人。甚至她不是我的情人,只是怜悯我,同情我,爱护我这个弱小者。但在一起时我仍能感到抚慰和幸福,在我的小小的寓所里,
我们像个家一样地生活。她为我洗衣做饭,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回到另一个人的身边。
她走后我便堕落,不吃也不睡,不敢走进同住的房间——那里仍然留有她熟悉温暖而芳香的气息呀,一望就会泪流满面。我只在客厅的地毯上,抽烟、喝酒或者昏睡不醒。她来了,我便扑倒在她的膝间,如幼兽一般低声呜咽——我的母亲,我的姐姐,我最亲爱的恋人,我的依靠和生命的支柱啊!而她将嫁人时也劝我该物色一个女友了,或许她也可以帮忙介绍一个给我。我在黑暗中和她躺在一起,默默泪流。她伸手轻抚我的脸,感知我的心灵的颤抖。我起身去洗手间,把头放在冰凉的水中,以求冷静……你走后,我将如何生活下去。
黑夜中的我躺在宿舍上铺,设想一个个凄恻缠绵的伤感病态的恋爱故事,把自己感动得泪流满面。
刻骨铭心地思念而无法摆脱时真想写信给她,告诉她我这里发生的一切、我的真心、我的苦和我的堕落,甚至哀求她回到我身边。但那又有什么用?她是个决绝的女子,做事竟毫不含糊。在她面前,我竟有些自愧弗如的感觉。我心胸狭窄,人品低劣,不善应酬,难以讨她的欢心。
我真的好累,你要的我都学不会。
子柔她真狠,柔腻的外表下掩盖着一颗冷酷的心。看到《天龙八部》中康敏对待段正淳的那部分时,心里直发毛。她会不会也如康敏一般?那很难说,女人心难懂得很。
她故意伤我。
连日价不学习,只是沉醉于玩乐,以致我对英语四级考试毫无信心。难道这半年又会虚度么?很有可能。我突然发觉,一个人要是想堕落真的是很容易的。如果你真的软弱如维特,那么谁也救不了你,无论是上帝还是尼采。
你只有你自己可以依靠。
12月20日。
我该如何挣扎出来,我的孩子?我自己怜悯自己。
11月初参加校学生会和合唱团面试,结果都被录取。我不愿意无所事事,而想主动找点活干,这样也能让我忘掉一些过去的事情。
我庆幸参加了学校的合唱团,成员都是从各系学生中选拔出来的,这使我结识了一些俊雅而又才气纵横的同学少年,比如外语系的文宾(外语系学生会主席)、卢钟(超级帅哥)、张娜(我们的合唱指挥)、高萌(我们的领唱),体育系的苏朋等。教育系和外语系的女生最漂亮,她们个头高挑,身材苗条,洋气又时髦,真是没的说。说实话,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美女在一起过,真是过瘾。她们代表了黑山大学女生全部,绝对是千里挑一的精英。男生中当然体育系的比较齐整、健壮,虽然头脑有点迟钝。
起先在一间大教室训练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后来才转到音乐学院。我还坐在法律系的美女安娜后排伸手去摸了她的头发,她也不以为忤——啊,她太漂亮了,我真是忍不住。在后台化妆的时候自己打粉底比较困难,便各自找人代劳。我竟然非常有勇气地找到安娜。
安娜穿着红色的套裙,鲜艳亮丽极了,简直是一位闪闪发光的女神。她不得不温柔地稍微蹲低点往我脸上轻轻擦粉,因为她的个头比我高。可惜我脸上生出好几个艳若桃花的青春痘,难免大煞风景。这种福分真的很难消受,因为她天仙一样的脸庞和我距离太近,我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亵渎了她。不过我好喜欢这种被美女照顾和爱护的感觉,当时竟然没有一点的邪念,觉得好像是自己的姐妹一样,好亲切。
化妆完毕我就西装革履打着黑色领结坐在旁边静静地观看。这些被音乐学院的教授们精挑细选出来的俊男美女,好像每个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明星风范。有的沉静文雅,有的爽朗刚毅,有的热情活泼。他们或站或立,有的以手支颐沉思默想,有的斜倚木桌轻声细语。他们风度翩翩姿态各异,眉眼之间风情万种。有人如稷稷青松,有人若玉山将崩,有人如风拂杨柳,有人若水漂浮萍。忽然感到这简直就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题名就应该叫做《化妆室》或《舞台后》。我多么怨恨自己没有绘画才能和摄影才能啊,不然可以留住这美好的瞬间。
12月9日,我们参加了“省城高校纪念一二九运动歌咏比赛”,最后拿了冠军。抬回一架钢琴作为奖品。返回学校的车上,我们一起唱起了《真心英雄》。庆功宴摆在学校的花园餐厅。校长竟然都来致辞敬酒,真是开心。年轻人们更是放浪形骸,欢笑一片。永远难忘啊,那段火热的生活,虽占去宝贵时间也不后悔。
未料却因为天寒演出而伤风,每日亲近盘尼西林。头痛难忍,涕泪交流,咽喉肿痛,两股战栗。诊所的老太太决定给我拔火罐。她把纸条蘸了酒精点燃后放进一个小陶罐里,猛地扣在我的左额上。感觉到额头越来越烫,不知道里面的火熄灭没有。小陶罐越收越紧,滋味越来越不好受。我心里暗想:这头脑中的寒气应该都被吸进去了吧。忽然想起法海用金钵罩住白娘子的时候,不知她的滋味是否如同这般。难道我可能也是天上什么小神小仙么,被贬下界来承受这人间的诸多痛苦?我前生也曾经触犯过什么天条么?
过了会儿感觉轻松多了,于是老太太建议在背上再拔四个。她找到两个空罐子,拿一棉团喷上酒精,点燃后往罐子里一送,便赶紧扣在我背上。一阵灼热的疼痛仿佛要撕裂我的肉体。我爬伏在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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