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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出现,所有人都是一愣。
“啊,你怎么起来了?吵到你了?”陆宁儿尴尬道。
“咦?宁儿,他是……”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望向陆宁儿道。跪着的男孩也一脸疑惑地望着陆云,瞬间就忘了刚才还被打鞭子。
陆宁儿红着脸解释道:“爹爹,他是住客,暂时先住咱们家里……”
她显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顿时避重就轻道:“爹爹,既然您已经出来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裳,饭食我都做好了,等会儿就开饭,这后边的事儿吃了饭再说……”
小男孩立刻猛点头附和道:“对啊,爹爹,您都多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了,待孩儿再去买一坛酒,等会儿孩儿赔您喝两盅。”说着,立刻站起来,一溜烟往门外街市去了。
陆宁儿扶起连连叹气的老爹,只见他又奇怪地看了陆云几眼,摇摇头头洗漱去了。
陆云在脑海里把信息过了一遍,也顿时明白了他们一家三口是怎么回事。这座宅子起码两三百两,典掉只得了一百两,很亏。若是能在赎回期限内还上本金和利息,那还不要紧。若是还不回去,典行可是要收房子的,到那时可是真亏了。
而最亏的是,自己把大半年的房租都交了,是不是该把银子要回来?陆云想。
陆云无奈的到了厨房外一口大水缸前,开始舀水洗漱。
不一会儿,被抽了两鞭子的小男孩喜滋滋捧着一小坛酒进来,看到陆云惊诧道:“我叫陆璟,大哥叫什么?是今天才过来的么?”
“我叫陆云。”陆云对这家伙的性情存了些好感,爽快的答道。
他指了指陆云头发,疑惑道:“你是和尚么?”
陆云摇头。觉得这小家伙很好玩,刚刚被抽了鞭子而哇哇大叫,可一转身就忘了被抽鞭子的事儿,竟然好奇心大起。
见陆云否认,他道:“那我以后管你叫陆大哥好了,对了,我爹爹回来了,等会儿咱们一起吃饭,有酒。”
他脸还十分稚嫩,有些婴儿肥,手臂脖子也白白嫩嫩的,想必也是没有吃过苦的。
“你刚才被抽了两鞭,还疼不疼?”陆云想起自己有一些治外伤的软膏,效果很好,便问道。
“疼!辣辣的,像火烧。”他这才想起身上的痛痒,眉头皱了起来。
陆云道:“我有些外伤药,可以给你抹点儿。”
“啊……真的啊,那快点给我抹上。”他兴高采烈道。
陆云一歪脑袋,打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来,随后开门进入厢房。
陆云让他掀开上衣,只见他背上有两道如同蜈蚣般大小的鞭痕,有些破皮,红彤彤十分醒目。幸好,伤痕不深,看来他老爹虽然气极,也还留了手。
陆云从袖里乾坤取出云南白药软膏,直接涂抹在上面。
“好凉爽……咦?还一点都不疼了。”他有些惊讶,动了动身子。
“只要你不挠它,明天就会好的。”陆云道。
“太好了,谢谢陆大哥。”
他整理好衣衫,带着陆云到了院子。陆宁儿已经在院子里的榕树下安了一张饭桌。桌子上摆了几样小菜,用陶碗装着。除了一碗闷鸡肉,就是几个时菜。
陆宁儿招呼着陆云坐下,转而对弟弟道:“我说你傻不傻?爹爹刚才鞭你,你为何不躲?以前你不是都跑掉的嘛。”
陆璟笑道:“我都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再逃就没意思了。再说,以后我是要顶门户的,哪里还能逃?”
“你才多大点儿?就要顶门户,睁眼睛说瞎话呢?”陆宁儿觑了他一眼道。
“这哪里是说瞎话,明年二月的童子试我是肯定要下场的,过了童试,四月份还要进行府试,只要我考上秀才,接下来参加乡试也不远了。只要能中,就是个举人老爷,到时候自然就能顶立门户啦。”陆璟信誓旦旦说道。
“尽想好的,别说举人了,就是考个秀才也没那般容易。姐听说隔壁屠户家的儿子下场考了三次了,都没有中的。”
“哎呀,那是人家,关我甚事?只要我考上不就行了?”
“好吧,这是你们读书人的事儿,反正我也不太懂,爹爹会督促你的。不过,刚才被爹爹抽鞭子,现在还疼不?”陆宁儿担忧问道。
陆璟笑嘻嘻望了一眼陆云道:“刚才陆大哥帮我上了药,可灵了,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什么药这么灵验?你该不会是只顾安慰姐姐的吧?”陆宁儿似有不信。
“骗你作甚,不信你问陆大哥。”
陆云谦逊道:“就是一些跌打方子,我祖传的外伤药,还算灵验。”
陆璟晃晃胳膊,扭扭身子,转念一想道:“我现在只是担心这宅子的事儿,接下来该怎么办?总得想个弄银子的法子,得有个章程。”
陆宁儿一听,觉得十分安慰,弟弟这么小就懂得顾家了。
突然,老爹走了过来道:“这事儿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你只管读书便是。”
陆云转头一瞧,只见他头发已经盘起,套着一个木冠,一根发叉穿插固定。一身干净的灰衫,宛如乡绅一般,哪里还有刚才垂头丧气的颓然之色?
“来,爹爹坐,吃口菜喝口酒。”陆宁儿忙起身伺候。陆璟和陆云也都站了起来。
他看了陆云一眼,道:“小哥也姓陆?那往后管我叫叔就行,我也叫你贤侄,这样亲近。对了,贤侄是哪里人氏?”
陆云尴尬道:“我还没有户籍。”
陆叔一愣:“怎么可能没有户籍?就算是佛徒也是有户籍的,那小哥之前有在寺庙修行过吗?”
陆云摇摇头:“我只去过光阴寺。”
陆叔恍然大悟道:“难怪了,光阴寺毁了近十年了,若你的原籍在光阴寺,如今却是要改籍的。”
陆云见他误会自己是和尚也随他去,有些不解问:“这改籍怎么讲?”
陆叔解释道:“就是把原籍该迁到另外的寺庙。”
陆云皱了皱眉道:“可我不是和尚,该当如何?”
陆叔道:“还了俗的话,那可以入别的姓籍,只要有大户接纳过籍就行。现在买卖奴仆的大户不少,在衙门备案也很容易。这个往后再说,不是什么大事。”
陆云听了松了一口气,想想也该给自己弄个户籍。
“对啊,陆大哥,实在不行,你就入我陆家的籍,反正你也姓陆,只要到衙门报备一下就行。”
陆叔瞪了小儿一眼道:“多嘴。你以为我们陆家是高门大户不成?还让小哥入籍,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陆璟讪讪道:“也是哦,我们陆家世代贫农,到了爹爹这一代就做了商贾大户的管家,虽然有了一口饱饭吃,可算来还是贱户。再加上遭了罗家连坐之罪,算是贱得不能再贱了。”
陆宁儿有些生气道:“弟弟,你怎么能说这么难听,谁贱了?户籍贱就要妄自菲薄么?官府又没有法令说贱籍不能科考,只要你考上举人,就可以立门户,到时候谁敢说咱们是贱户?”
陆璟窃窃然道:“我就是随便一说,看姐姐你还当真了。”
陆叔听了叹了一口气,举起酒杯闷了一口,一脸的抑郁寡欢。良久才道:“罗家算是倒了大霉了。老爷的流放是免不了的了,只是可怜了夫人和小姐。”
“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璟好奇问。
陆叔叹息道:“说与你们知晓也没什么。据此百里之外有个望县,名为兴业县,那里的县丞占了富户的肥田,被富户老爷告到了郡衙,那县丞心怀恨意,竟神不知鬼不觉把富户老爷毒死。结果却被都察院的言官御史挖了出来,最终参到了朝廷。县丞老爷被抓入刑部大牢严刑逼供,供出罗老爷曾经对其行贿,侵占了兴业县中田五百亩……”
“啊……”三人一听,有些错愕。
陆叔继续道:“这是大案,听说朝廷也正要整治侵田的歪风。所以,听刑部的人说,罗老爷要出来几乎不可能。”
“使银子也不行么?罗家家产不薄……”陆宁儿道。
陆叔摇摇头道:“罗老爷犯的事不小,朝廷所有人都盯着,已经成了公案。谁还敢耍什么手脚?再说,知情的大管家卷了活银跑了,如今还在受通缉,罗家更是百口难辨了。只有爹爹我这种无关紧要、牵扯不深之人才能用银子来赎。只是,罗家家产已经被抄,田地、宅子、铺面和酒楼都已经被封,哪里还有银子来打点?”
陆璟焦急道:“那数儿和她娘亲会怎么样?”
陆叔脸色铁黑,不甘道:“夫人和小姐估计要与披甲人为奴……”
“啊!”陆宁儿和陆璟张大了嘴巴,十分震惊。披甲人本来地位就低于一般的官军,要与这样的人为奴,简直是生不如死的。
“不行呀,爹爹,咱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夫人和小姐也赎出来。”陆璟激动道。
“你激动个什么?这次爹爹能出来,宅子都抵出去了,那娘俩要能赎,价格肯定也不低,哪里去弄银子?”陆叔骂道。
看到饭桌冷场,以及一双儿女忧伤的脸色,他忙又安慰道:“放心吧,这事爹爹自有分寸,明天托个关系去大牢见见老爷再说。现在吃饭!谁都不许再提这事儿。”
陆云暗讨:“一百两赎个人也不算太贵,只是,这事儿跟自己半毛钱没关系,而且还没有死人,就暂时当不知道。”
转念又一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冷血?”
随后,又否定了对自己不利的评价。
于是很大条的开始埋头吃饭,一顿饭只吃了一小会儿,便宣告结束。所有人胃口都不好,陆云却是觉得饭菜太次,自己现在有钱,也应当改善改善伙食,穿过来本来就倒霉透顶,这个世界乐趣又少得可怜,再这么虐待自己这张嘴,怎么也说不过去。
……
第015章 打点疏通
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到厢房之中。
陆云听到院子里鸟儿的鸣叫,院里大榕树果然筑有很多鸟巢。他睁开眼睛,嗅嗅鼻子,竟然闻到了阳光的味道。异世的早晨很美好,空气清新得不像话,没有前世的工业污染就是给力。深吸一口清气,再吐一口二氧废气,再吸一口清气,好比活塞式运动全身舒坦。
怀着热情起床,穿好衣服,走出院子,在水井出打来半桶水,洗漱干净。立刻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和希望。在院子里走一圈,停留在抄手游廊,这是连接正房与厢房的廊道,可供人行走,又可供人休憩小坐,还可观赏院内景致。
停留此处是因为隔壁传来朗朗读书声,十分有韵律。正巧旁边有把梯子,把梯子搬过来,爬上了房顶,就看到眼皮底下是一间私塾。
陆璟说过,那是他读书的地方。
陆云找了一个最好的方位坐下,恰巧看到讲台的位置,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正坐着聆听一大帮子十来岁的童生摇头晃脑地背书。他一身秀才打扮,戴着一顶秀才帽,面庞柔和,看起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
“沿对革,异对同,白叟对黄童。江风对海雾,牧子对渔翁。颜巷陋,阮途穷,冀北对辽东。池中濯足水,门外打头风。梁帝讲经同泰寺,汉皇置酒未央宫。尘虑萦心,懒抚七弦绿绮;霜华满鬓,羞看百炼青铜。”
“贫对富,塞对通,野叟对溪童。鬓皤对眉绿,齿皓对唇红。天浩浩,日融融,佩剑对弯弓。半溪流水绿,千树落花红。野渡燕穿杨柳雨,芳池鱼戏芰荷风。女子眉纤,额下现一弯新月;男儿气壮,胸中吐万丈长虹。”
“……”
陆云听得津津有味,只觉得低吟缓诵之间,音律铿锵,韵律优美,朗朗上口,仔细回忆用语的意思,又觉得语言简练易懂,搭配起来则辞藻华丽,妙不可言。
这应该就是最简单的声律启蒙了吧?有了这种启蒙,才会激发学生对诗赋的平仄韵律以及对仗的美学神经,令人在潜与默化之间受到熏陶。
年轻的先生压压手,朗诵声停止。
“每天早上背一遍声律启蒙三十则,有利于培养文学素养。当今天下,不管是大周王朝还是七小国,都极重诗赋。我南陵国亦把文学当做科举选士的重要内容之一。
而童试要考的内容是文学和经学。文学即是诗赋,而经学便是帖经墨义,经义、经疑。童试的重点在文学。到了乡试、会试,重点则在经义八股,到了殿试重点则在时事策论。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乡试殿试离大家还过于遥远,明年开春,大家便要童子试,在此之前,要求大家每日做诗赋一篇。内容就由我来拟定……”
先生还未说完。底下就传来一片倒抽凉气之声。
“什么?每日做诗赋一篇?”
“做诗赋也能量产么?”
“笨蛋,当然不行,没有灵感如何做得出来?”
“那没有灵感怎么办?做不出诗赋该当如何?”
“这就跟每天出恭一样,拉也要拉出来呀。”
“……”
听着议论声,陆云嘿嘿一笑,从房顶下来。他肚子有些饿,便到了厨房。看到陆宁儿正在厨房埋头捣鼓他的粉料。
“你还要去摆摊么?”陆云奇怪问。
她有些沮丧道:“当然要去了,现在我得更加努力的挣银子,我不能让宅子被牙行收走。”
陆云能理解她的心思,只是生意清淡,卖粉很难挣到她想要的钱。想了想劝道:“这粉摊还是别摆了。”
“为什么?”她眉头微皱,不解问。
陆云有些无语,这个世界的人脑子怎么转不过弯来?不行,必须科普一下经济常识。
“好吧,那我问你,你一天能卖出多少个铜板?再除掉做粉的本钱,一天的纯利是多少呢?”陆云郑重的问。
陆宁儿想了想道:“大概每天卖出250文,去掉本钱,盈利100文。”
陆云掰着手指头换算:“嗯,你需要的是一百两银子……也就是一百贯,十万个铜板……若每天盈利一百文……十万除以一百,那就需要一千日夜……”
“嗯,算出来了,要凑齐一百两银子,需要你卖粉三年,而且还需不吃不喝才行。”陆云对她道。
陆宁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泛白:“要这么久么?你没骗我吧?那怎么办,怎么办呀?”
陆云看她似乎是被自己的话吓傻了,忙劝道:“看来你干这行还没干多久,那就改行吧,也许别的生意能挣大钱。”
“什么生意?我只懂得做粉,别的也不会干呀。”
陆云皱着眉头道:“可是,你做的粉很难吃,知道吗?”
“难吃?粉不都这样的吗?”
陆云摇摇头,谁说粉都是这个鬼样子?做粉可是个技术活,桂林米粉见没见过?过桥米线闻没闻过?老友煮粉尝没尝过?只要做出任何一种来,还怕生意不好吗?
陆宁儿看陆云不屑一顾的样子,忙道:“不管怎么说,粉我还得继续卖,能挣多少是多少。也许,爹爹也会想到办法,老天保佑。”
“对了,陆叔去哪里了?”看她又开始忙碌,陆云问道。
“一大早就进安阳城去了,说是去刑部大牢看罗老爷。”陆宁儿说着,推着粉摊板车出门去了。
陆云摇摇头,真是瞎折腾。
……
陆丙仁一大早就出了门。昨天,从女儿手里接过一锭十两银子,令他今天此行多了一份底气。
“只是看一眼,说几句话,十两银子送出去应当办得到才对。”他心中不停地安慰着。
在永庆门一直等到城门大开,第一个进入城里。为了节省时间,他雇了一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顺义坊,顺义坊与别的坊市不同,这里的房舍很乱,都是社会下层人住的地方,各种小宅院很多,胡同也多,密密麻麻。若是不太熟悉,来到顺义坊,就像进入了迷宫一般。
陆丙仁来到一条胡同尽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暗暗松了一口气。天还太早,寒气有些重,他不得不蹲在角落里盯着一户人家的房门看。
这户人家在刑部大牢当差,是个小小的牢头,姓李名胆。人如其名,胆子很大,又十分贪财,只是太过好赌,永远积攒不出家底,所以才住在这么一条破烂巷子里。
他被抓进刑部的半个月里,身上仅有的二十多两银子被他榨的一干二净。但是也弄清楚了这个人的秉性,只要他肯拿了钱财,那么事情也必定能办得成。
等了好一会儿,门咯吱一声打开,一个穿着公服的大汉从门里走出来,他腰间憋着刀,打着哈欠。陆丙仁一下从墙角窜出来,吓得他几乎跌倒。
“妈呀的,谁呀,一大早出来吓人。”他骂骂咧咧。
陆丙仁拱拱手,赔笑道:“李爷,是我,罗老爷家的二管家。”
李胆揉了揉眼睛,怪叫道:“啊,怎么是你,你不是昨天刚被放出来吗?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心中却在腹诽道:“昨天才出来,今天就想来讨要被讹的银子么?嘿嘿,昨夜赌运特背,输个精光,想要银子,门儿没有。”
陆丙仁小心翼翼道:“李爷,小人是有事相求,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胆听他这么一说,眼咕噜一转,猜到了他的来意。随即又警惕起来,望着陆丙仁不知在想什么。
“李爷,麻烦借一步说话。”陆丙仁见他发愣,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
“呃……好……”他醒过神来,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道:“随我来。”说着,把陆丙仁引入家中,两人分宾主而坐。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长话短说,等会儿我还要当差,耽误不得。”
陆丙仁想了想,开门见山道:“我想见我家老爷一面,望李爷成全。”
“成全?这话怎么说的?刑部地牢可不姓李,我一个小小牢头何德何能能成全你?”
“李爷莫要再瞒我,小人知道李爷神通广大,有的是办法。”
李胆被一句神通广大的奉承弄得心花怒放,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棘手,眉头一皱,有些为难道:“罗老爷犯的事不小,现在很多人都盯着,而且刑部也有规矩,拒绝任何人探访。这个忙我无能为力呀……”
“李爷您一定得帮帮我,您放心,我只是想瞧一眼我家老爷,说几句贴心话,只需一盏茶功夫就行,绝不生事,不让您为难……”陆丙仁点头哈腰求着,一咬牙,从手袖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面推到他的跟前。
李胆看到十两银锭子,就像看到了爹娘,两眼有些拔不出来,十两银子可不少了,可以买半亩地了。他伸手一抓银锭子,笑意盈盈地把银子装进了袖袋,末了还装模作样警惕的看向四周。
这个做派落在陆丙仁眼里,就是见钱眼开的小人行径。在自己家里,用得着装着这个做派?真是虚伪至极。
李胆脸上堆笑道:“哎呀,陆老弟,您太客气了。容我再问一句,您是真的只要见一盏茶功夫?不会生别的事端?”
陆丙仁一听,大喜道:“自然只是见上一见,绝不与李爷为难。”
说完站起来,给牢头行了一礼。
李胆想了想道:“那这样,大后天夜里我当班。你戌时一刻在南大街的牌楼下等我,到时我会想办法带你混进去。对了,最好乔一下装,莫被人发现了。”
陆丙仁点点头,不再多言,拱拱手后悄悄离开。
李胆望着他走出去的背景,左手轻轻敲着案桌静静思索,想了片刻,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随后捋一捋吏服,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出门当差。
……
第016章 三房改造
陆云一大早来找吃食,看着厨房黑乎乎脏兮兮的样子,心里老大不舒服,脑袋还直犯晕。对待吃的应该虔诚,做吃的应该讲究,最基本的那就是环境得干净卫生呀,这一点都做不到,搞什么飞机嘛。
打开蒸笼,有两个面包,还有一碗新磨好的豆浆。豆浆味道不错,原汁原味,十分浓郁。面包口感就很差,有一股子微酸,而且还硬,一点都不松软,妈妈的,这是没有发酵好。勉强嚼了两口,灌一碗豆浆硬吞到肚子里。胃终于被伺候好了,可嘴巴却如同遭了虐待,万恶的旧社会啊,吃个早餐都不让人顺心的。
陆云簌簌嘴,出了宅子就到了行市。
为了减少注视的目光,他买了一顶书生帽扣在头上。断发被遮掩,他立时变身成了一名风。流倜傥的书生。
走到永庆门旁边的武陵广场,忍不住望了刑场一眼,混乱已经远离。只留下一滩滩大大小小的血迹,见证着曾经发生过的惨事。百姓来来往往,却没有人再去注意它。百姓就是这样,健忘是他们的天性。
看到路边的一名乞丐,丢了两个铜钱,问了法场的是事儿。那乞丐嘿嘿一笑,裂开一嘴黄牙神秘兮兮道:“死了几十号人,而两名来不及行刑的犯人最后还是被劫走了。”
陆云有些意外,当时的守卫很强,城上弓弩强劲得没边儿,竟然还能让人劫了人犯,简直不可思议。
乞丐压低声音道:“当时来了一位大高手,左右手一提,跑得比兔子都快。”
原来如此,想必是轻功十分了得的大高手。陆云已经知道武功高手的恐怖,就像空冥,拥有超越了人体极限的力量。不过,像他这样的大高手在这个世上应该不会很多才是。正所谓侠以武犯禁,朝廷又怎么能容忍高手的存在,必定处处压制。不过,这跟自己毫无关系,虽然自己也想成为大高手。
陆云不再多想,穿过永庆门,进入了安阳城。
永庆门内是永庆坊,听说永庆坊的西大街是整个都城比较繁华热闹的街市之一。陆云想好了,人活着最简单的就是要满足吃穿住行,现在住的地方有了,接下来再买几套衣衫,起码要够换洗。再买一些生活用品就勉强过得去了,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吃。无论身处何时何地,满足自己的嘴和胃都是当务之急。
西大街要比自己想象中的热闹得多,街道店铺林立,各种杂货铺、米铺、绸缎庄、当铺、客栈、酒楼、面馆、茶馆、胭脂水粉铺,还有各类牙行在这条街市上都能找到。而且一大早,到处都已经是人来人往。
陆云知道,这个世界曾经有过八国战乱,大周王朝一支独大,七国向其称臣这样的奇葩事。似乎这个战乱也没有过去多少年,怎么都城就这么繁华了?也不知道都城之外的城镇是怎样的光景?若是有这里一半繁华也非常了不起了。
不过,人人都说南陵国是富庶一些,毕竟是稻米之国,战争来临的时候,没有多少抵抗直接就举了白旗进贡称臣,让其它小国大跌眼镜,现在看来,南陵国皇室从善如流的做法减少了战争带给人民的伤害。陆云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乱,但是也知道战争对国家和人民的残害。
陆云坐在茶楼里,津津有味听着文人士子谈论以往各国辛秘和时政。茶楼竟然是这样一个所在,不仅文人士子,还有各地的商客以及浪人都在谈论着各种轶事。他们话题特别多,每一个人都想惹人注意一般,揪着自己得到的消息滔滔不绝,显示着自己的博学和牛逼。真很奇怪的一群人,没有官僚一族的谨慎和谦卑。
付了五个铜板的茶钱,转身下楼,在拐角处买了两个包子又花去三文。包子依然略硬,且带着微酸,看来这世界制包子的水品仅限于此。把包子赏给拐角处的小乞丐,竟然不带感谢的,令陆云诧异不已。
绸缎庄里的成衣偏贵。只得选了布料,量了身材,订做两套内。衣、两套长衫,两顶书生帽,两双布鞋,总共付了一两银子,吩咐裁好送往家里。
陆云终于发现带帽遮住断发为他省却很多麻烦,大多数人终于把他当常人对待。不再每次遇见或者交谈的时候都露出惊诧的目光亦或絮絮叨叨的询问。
陆云选了一间最大的茶楼,上面竟然还有人说书,陆云一坐下就不想再挪动屁股了。听听书,再听着各地往来的人们传递着八卦消息,感觉见识大涨,如此就到了下午。想着陆宁儿快要收摊,便下了茶楼到了古榕下,陆宁儿愁眉苦脸,想必是生意比昨日更差了。
帮着她收拾完毕,两人推着板车回到家里,她又开始忙碌着捣鼓晚饭。陆云奇怪,她怎么就有做不完的活儿,似乎从来没有一刻看她停歇的,虽然如此,她都干得很起劲,没有丝毫抱怨的。
这就是古代妇人的美德?
可是,她还不是妇人,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未成年少女。
陆云很容易就发现她身上闪着不一样的光环,只是,即便自己对她再有包容之心,很多关于她的事儿也无法容忍。比如她做的晚饭就像她之前做的粉一样令人难以下咽。吃惯前世美食的他,只觉得每天的饭食好比猪潲。当然,这种无理的想法不能宣之于口。
陆叔吃着饭,一言不发,一直神游天外,想着心事。
陆璟则滔滔不绝,讲着私塾读书的趣事儿,可这些事在陆云眼里没什么吸引力。学堂读书干燥无味,能有什么乐趣可言?
陆云很郁闷,因为口腹之欲一直没有得到过满足,只觉得心里结下了一个大疙瘩。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逮着陆宁儿洗碗的时候道:“厨房能不能改造一下?”
“改造?什么意思?”她抬头望着陆云,有些不能理解。男人一般都不会关心厨房的事儿,所谓君子远包厨就是这个意思。突然听到一个大男人提厨房的事,就觉得十分怪异。
陆云解释道:“我是个美食家,平时喜欢做些美食,但是现在厨房的条件不足,我就想改一改。”
她眉头一皱,更觉得诡异不能理解。
美食家?什么是美食家?专门吃吃喝喝为乐的人么?改造厨房,这是要做吃食?可是,他是个男人,男人也下厨么?
心中想着,嘴上期期艾艾搪塞道:“改是能改,可是,咱家没有多余的银子……”
陆云忙摆手道:“不要你出银子,我来出就好了,毕竟是我要用厨房,只要你不反对就行。”
“这……”她有些迟疑起来,不知道该不该真的答应。
陆云却已经说道:“可能会用到泥瓦匠和木匠……”
“对啊,这些人可不好找,既然如此,那就不必麻烦……”
陆云打断她的话茬道:“没关系,城里的牙行我去问过了,能找到我需要的人。”
陆宁儿一滞,只得道:“真的要改造厨房?会不会太麻烦?”
“当然会费些心思,不过我来操心就好,你继续忙你的好了,等改造好了,大家用着也舒心方便。”
陆云说着拱拱手,出了厨房。
翌日。
陆云一大早出门直奔城内的牙行,果然找到了泥瓦匠。陆云道:“家里要翻修厨房、澡房和如厕,一两天就要完工,所以需要多些人手,价钱好说。”
泥瓦匠笑道:“公子放心,小人做这个活儿十来年了,就是靠的这门手艺活吃饭,已是轻车熟路,只是,还需先看一下工地才好采购土料。”
陆云点点头:“这个在理,只是为了节省时间,我画了几幅布局图,需按布局图来施工。”说着递了图纸给泥瓦匠。这是他昨夜花了一个时辰琢磨画出来的图纸,十分简单易懂。
泥瓦匠看过,果然看懂了七八分,只是有些奇怪道:“这个厨房布局倒是新颖,见所未见,采用的石料也特别多,这倒省了很多披浆的活计,做起来能节省不少时间。只是,这石料成本可就高了。”
陆云道:“这个倒没关系,现在就先去采购石料,钱我立刻就先付,剩余的工钱等完工再给牙行结。”
“好,只要公子不嫌石料贵,小人自然没什么意见。”他点头应了,引着陆云采购石料。
不一会儿,三车石料由马车拉着,运往家里。此时,泥瓦匠人也找齐了人,厨房、如厕、澡房估计都能同时开工。同时,也去见了木匠师傅,让木匠在工地测量了尺寸,下单定做了一批厨房和澡房使用的木架子。
这个世界,没有水泥,泥瓦匠用的是白灰加糯米加水搅拌,合成三合土。
土胚砖砌出形状,三合土覆盖,青石板压在上面,十分的牢固。
厨房内,只要是脏兮兮的地方,全部用三合土重新披墙。
坑洼不平处,填平。有鼠洞的,亦用三合土灌涌。三合土凝固后比现代水泥还要坚硬,可以把鼠洞彻底封死。门和窗户缝隙也用三合土封盖,重新胡了窗户。整个厨房终于焕然一新。
澡房亦是如此。排水道首先清理干净,然后青石板铺地,就连墙壁往上一米的高度也全部铺了青石板,就像铺上了瓷砖。泥瓦匠连连摇头抱怨:“公子,这也太浪费了,青石板不便宜,用量又这么大,小人干了一辈子泥瓦的活计,还从来没做过这么费银子的厨房和澡房。”
陆云道:“费银子不打紧,主要是干净,用起来舒服就行。还有茅厕,原来的排污道全部用泥填平封掉,重新开辟一条排污道来,三合土披浆,也用青石板封盖。茅厕的地板、四周墙壁亦是如此。这茅厕要做得比厨房和澡房更加仔细才行。”
……
第017章 胆色
负责总理施工的泥瓦匠目瞪口呆。喃喃道:“公子这是要把茅房做成厢房呀……”
“厢房?”陆云奇怪道。
泥瓦匠道:“厢房用来住人,用来睡觉的。您这茅房如此奢华,比厢房还要好上三分,小人看用来睡觉亦可,还不是厢房么?”
陆云有些恶心,这也太夸张了些。在厕所里睡觉,只有这些土包子才不会觉得恶心。
嘴上却不忘记叮嘱:“青石板接缝一定要接好,缝隙不能留。还有,排污道一定要用我的设计,斜度,弯道要严格按照图纸来做,这样有利于防臭和清洁……”
泥瓦匠皱着眉头道:“可是公子,这么一来,运来的石料都不够用呀。”
“没事,我又订了一车来,马上就到。这活计还得抓紧干,争取天黑之前把活干完。工钱我多付两成。”
泥瓦匠听了,顿时笑逐颜开,跟同来的匠人们通了气,一边催促所有人用心施工。陆云也是忙得直喘粗气,厨房、澡房、茅房三个地方轮团转。对于泥瓦匠来说,这样的改造算是新事物,所以很多的细节都需要陆云指导,陆云可不会客气,到那里都能说上一两句。尽量让施工按照自己预期的进行。
陆宁儿提早收摊回来,看到施工的场面有些目瞪口呆。用了这么多的青石料,这得多少银子?她心里一下就慌得没了底儿,对着陆云问东问西,杞人忧天的样子就像个管家仆妇。
“不是说只整个厨房么?怎么澡房和茅房也……”
陆云白了她一眼,道:“因为看不顺眼,反正都要做,顺手就一起做了。”
陆宁儿一点儿也不相信他的话,觉得他早有预谋。只是,如此大动干戈,花的银子肯定不少,心疼得围着陆云絮絮叨叨。
“皇帝不急太监急,花的可是我的银子,你操哪门子心?去厅里喝喝茶不好吗?”陆云终于忍不住她的喋喋不休,没好气道。
“哦,也对哦……不是花我的银子……”
她这才想起这一茬,因为不用花她的银子,她也就闭了嘴巴。乐得在一旁为匠人门端茶递水。
陆叔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改造结束。灶台增加到了三个,地面整平铺了青石板,中间的案桌是重新砌的,也是青石覆盖,四周墙壁用三合土重刷过。厨房已然焕然一新。
澡房、茅房竟然也用青石板铺地,就连四周墙壁也是如此,他有些目瞪口呆。
看到陆云爽快地掏出二十两白银给牙人,牙人和一帮子匠人笑得合不拢嘴,而他的脸顿时黑成锅底。
败家啊败家……整整二十两白银,就修葺了一个厨房、澡房和茅房?说出去被人笑死……
他阴沉着脸吩咐女儿做饭。陆宁儿期期艾艾道:“今天的粉没有卖出多少,而且厨房亦暂时用不了,还是吃粉吧。”
陆叔冷哼一声,老大不高兴。陆璟却笑道:“想不到陆大哥这般有钱,一出手就是二十两银子,大哥知不知道,二十两银子在乡下都能买一亩田了。”
陆云尴尬道:“知道是知道,可是田地对我来说没有一点用处,还不如把家里改造好了,用起来也舒服方便。”
陆叔叹了口气道:“这宅子不是你的,你何苦花这个银子?岂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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