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付。
陆云压下疑惑,直言不讳道:“他死了,我亲手埋的。”
“什么?!”所有僧侣惊诧不已。
空目黑着脸惊呼道:“这不可能!虚止武功绝顶,怎么可能说死便死?”
陆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虚止武功高不假,可武功高不代表不会死。
这时,又有一名小沙弥急冲冲跑过来道:“空目师叔,住持方丈请这位施主过去。”
空目望着陆云,心中疑团丛生,要问的问题委实太多,但方丈师叔有请,不敢怠慢,摆摆手请陆云入内。
陆云进入高大的山门,便看到蜿蜒而上的青石板台阶,像极了后世的泰山石阶一眼看不到头。石阶两边是鳞次栉比的佛殿和房屋。看来要登顶还要费一翻力气步行而上。
他感觉气氛诡异和压抑,仿佛自己被这群秃驴押解一般。
“空目大师,贵寺住持方丈是……”陆云登上石阶,行了片刻忍不住问道。
“住持师叔法号虚见。”
“虚见?跟虚止是同辈啊,那虚止到底是什么人?”
空目神色一凛,眼睛泛出凌厉的精光,嘴里咬牙切齿蹦出一句话:“虚止欺师灭祖、残害同门,还盗取经书密卷,是本门的罪人!”
陆云吓了一跳,原来给自己经书的家伙竟然是个大恶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云好奇心大起。
“前尘往事,虽不堪回首,但施主想要知道,老僧倒也可以说说。”
陆云顿时露出倾听状。
空见回忆道:“说起虚止,便要牵扯到三十多年前发生过的一件惨痛旧事。当时,大明寺的方丈是苦乘禅师,是如今主持方丈的师祖。有一年中秋,寺中例行一年一度的达摩堂大校,由方丈及达摩堂、罗汉堂两位首座考较寺内弟子武功技艺以及佛理禅法,查察在过往一年中弟子的进境。
众弟子论战已毕,达摩堂首座苦智禅师升座品评。这时还是小沙弥的虚止越众而出,大放厥词道,不仅骂所有人佛理不通,还嘲笑众人资质平庸,武功低微。
众僧一看,知此人只是巡夜的小沙弥,便大怒。
达摩堂诸弟子自是不等师父开言,早已齐声呵叱。虚止却摆开武力挑战的架势,众弟子一一上前跟他动手,都被他三拳两脚打至伤残。
本来此次考校武功,自是点到即止。可虚止却出手极其狠辣,而且不知他何时偷学了大明寺的武功,居然让他突破了十品。他连败达摩堂十大弟子,被打败的僧侣不是断臂便是折腿,无不身受重伤。首座苦智禅师又惊又怒。当下跃至较场,与之打斗。苦智禅师是有德高僧,出手始终处处透着慈悲。两人斗到一百多招,仍是难分高下。虚止年轻气盛,只道苦智处处留手乃是嘲笑其大言不惭,不自量力。因此愤忾难当,胸中五气淤积,终于失去了理智。他双眼涨得通红,透着狠意,胸中心火涌上他的头颅,本来就狰狞的脸顿时红如烧炭。一声爆喝,他嘴里突然施放出暗器,那暗器是他胸中郁结的火气催动唾液疾射而出。苦智想不到此狂徒竟卑鄙到要施放暗器,躲闪不及,门面被打个正着,一个踉跄,不住的倒退。
虚止立时占了上风,趁着苦智后退之际,他的右手顿时甩出,骨节劈啪作响,甚是骇人,甩出的劲力一下子集中到拇指食指以及无名指,那三个手指头顿时变得坚硬如铁,啪啪啪,三指连续撮在苦智的胸口。虚止使的是金刚指力,三指连撮是大力金刚指法中的“断气指”,是异常凌厉霸道的杀招。大凡拳法,撮和捅最是骇人,最易使人立时毙命,掌,拳,手刀次之。苦智禅师中了虚止的“断气指”顿时口喷鲜血,气息全无,昏死了过去。
这一变故只在一瞬间,旁观的僧侣惊惶色变,一起簇拥上来查看伤势。一看之下倒抽了一口凉气,苦智心脉早已寸寸断碎,已没有了任何生机。而虚止早已在混乱中逃之妖妖。
不曾想,虚止一不做二不休,趁众人悲恸之机,逃出较场一路潜匿到藏经阁,意欲盗取经书,藏经阁的几名守阁弟子被打死三名,另外两名勉强还可与之游斗,虚止于慌乱中随便抓了几本秘籍和经书便仓惶逃出寺外,不知所踪。待众人赶来,存放重要秘籍与贵重经书的架子已经空出几个醒目的位置,秘籍与经书已被盗去。
本门举寺震惊,立时派出几十名高手四处追索。但天大地大,而且那人武功高得骇人,哪里还能追到踪迹。寺中高辈僧人更为此事大起争执,互责互咎。罗汉堂首座苦慧禅师一怒而远走西域。经此一役,大明寺元气大伤,武学衰退数十年。
而这个罪孽深重的恶僧,居然也让他逃出升天!!”
陆云听着空目娓娓道来,惊骇不已。他有一种窒息难当的感觉,只听讲述就能感到当时争斗的激烈与惨痛,感受到当时大明寺的悲愤和无奈。
只是,这已经是大明寺辛密了,为什么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对自己这个外人提及?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被空目引入一座大殿。
大殿之中巨大的佛像、金刚林立,天龙八部耸立,竟有些骇人。
造像金身之下,坐着十来多名着灰袍披袈裟的老僧。一看之下,有慈眉善目,亦有怒目金刚。使得殿内气氛凝重而诡异。
陆云不由喉咙发干,瞧了众人一眼,最终把目光落在为首的老僧身上。
他眉毛修长皆白,面容就像老槐树皮一样枯槁。
“阿弥陀佛,虚止已不在人世?”他白眉耸动,平静道。
他眼睛总是紧闭着,既使是说话的时候。坦率的说,自从陆云进入大殿,他就没见过他睁开过眼睛。
陆云不禁猜测,闭眼睛一定是某种高深的禅法。佛门的修禅法门众多,妙谛无方。自古以来,为了求见性开悟而封闭五识修禅者屡见不鲜。
陆云点点头,把遇见虚止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
“住持方丈,虚止残害同门,恶贯满盈,如今身死,正合因果缘法。”方丈身边一位面容白净的老僧双手合十道。
其余众僧听罢,有的皱眉,有的口诵佛号,有的却露出愤然之色。
住持方丈摇摇头:“虚止年轻之时,已是当世强者,武功已超十品,如今三十年过去了,他之武功必定登峰造极,又岂会轻易死去?空目,你就去一趟河边茅屋,探查明白。”
第011章 藏经阁
陆云转念一想,虚止托付自己的事情确实蹊跷。
但是不管怎么说,答应的事情还得办到。心念起,袖里空间微动,两卷经书从宽大的袖口落在手中,一卷是《菩提指法》,另一卷是《般若掌》。
陆云把两卷经书递了过去。
小沙弥小心翼翼接过经书,又恭敬的递给住持方丈。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阿弥陀佛。”老方丈眉毛微动,神情宛如天边正舒展着的的浮云。
他说的放下屠刀,指的自然是盗经书的虚止。他没有要接过的意思,小沙弥略显尴尬,便递给一旁面容白净的老僧。老僧接过翻开一看,顿时动容。
那正是被虚止盗去的经卷以及秘笈。皆是历代高僧的手抄卷,还有研习之人的修习心得,珍贵无比。
《菩提指法》与《般若掌》是七十二绝技秘笈,俱是孤本。虽然寺内有人习得,但秘笈丢失仍是大明寺的耻辱与憾事。
那老僧唏嘘道:“菩提指法乃大前朝一云游四方的无名老僧所创,它另辟蹊径,令修习者五指的威力诡异阴柔。而般若掌更是一门无上掌法,大明寺的入门弟子,从入门掌法学至般若掌,循序渐进,通常要花三十年的功夫,施展般若掌法讲究空无,使到最后一招‘一空到底’时,既不是空,也不是非空,掌力化於无形,没有了色,没有了受想行识,色是空,声香味触法也都是空,掌力是空,空即是掌力……所以,施主可明白这两卷经书秘笈的珍贵?”
陆云点点头又摇摇头。
老僧道:“即是说这两门功法十分上乘,流到江湖中不仅会引得武者觊觎,甚至会掀起腥风血雨。”
陆云耸耸肩道:“很庆幸,我把它们带回来了。”
老僧一脸不解,眼前之人是单纯还是故意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另一名老僧想了想道:“施主不想把它占为己有么?”
陆云道:“想……不瞒诸位大师,小子翻开看过,但是看不懂,所以……”
住持方丈微微颔首道:“这是赤诚之心啊,小檀越高义,大明寺感激不尽,若是有什么需要,请尽管提。”
陆云知道这是讨要好处的时候了,这个时候可不能掉了链子。
想了想,狮子大张口道:“听说贵寺有座藏经阁,小子想入内看上三日经书……”
众僧皆惊诧,藏经阁是大明寺重地,里边装满了大明寺两百年来收录的佛经典籍、武功秘笈。一般僧侣都很难入内,更不要说一个外人。
唯一面不改色的是住持方丈。他眉毛微动,话说语气不急不缓:“阿弥陀佛,万法皆空,唯因果不空,诚不我欺也!”
……
片刻之后,陆云被小沙弥引入寺庙厢房,吃了斋饭之后,知客僧引着陆云去藏经阁。
藏经阁位于大明寺后山,面临悬崖。悬边有个钟亭,悬着一口大铜钟。钟亭边上有一大片石碑和石塔,石碑记事,石塔埋骨。
高耸的藏经阁是一座五层塔楼,层层都有值守的武僧。
陆云领了住持方丈法旨,进入楼内,一排排巨大的书架展现在眼前,满眼是汗牛充栋的书籍。
一名身材瘦小,其貌不扬的老僧呆滞地望着陆云。他是守寺僧,法号苦行。陆云被他的神态吸引,他给陆云的感觉便是空,人在眼前,却犹如空无一切。
很玄妙的感觉。陆云呆立良久。醒悟过来,苦行老僧已不知去向,整个藏经阁空空荡荡的,十分寂静。他感觉莫名其妙,挥了挥胳膊,松了松筋骨,走到书架边随手拿起几本经书。
拿了一本《千叶手》,兴趣缺缺,放回了原处。一本《杂阿含功》,倘若是《阿含经》或可一观。于是放下。踱了几步,看到的皆是拳谱,什么《破戒刀法》《多罗叶指》不一而足。走到书架的尽头,转了个弯,向另外一侧书架寻去。
《四十二章经》,这是部入门的经典。说的是善恶因果、人生苦恼、离欲绝爱、布施、持戒、禅定、四沙门果等基本教义。此外还有《维摩诘经》,《圆觉经》,《楞枷经》。陆云对《楞枷经》很熟悉,在前世,这本经书他曾研读过。如今拿起四卷古籍善本,吹了吹厚厚的灰尘,竟觉得异常亲切,这是一种莫名的情愫。
《楞枷经》实是禅宗印心典籍,乃如来佛的心地要门,为的是让众生开示悟入。
陆云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神通终于显出作用来。
藏经阁经书浩如烟海,他并没有囫囵吞枣的打算,原本他还希望能看几本武功秘笈,随意翻了几本,完全看不明白,想想也对,自己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看不明白理所当然。因此,弃之不阅。反而各种佛法经文深深吸引着他,藏经阁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各种古籍善本之上都有历代高僧参悟心得和语录。陆云从这些佛经之中寻到了阅读的乐趣。
也不知过了多久,抬头看天,已然天明。
陆云想要站起来,没想到气血不畅,竟然站立不稳。身后突然有一双手扶住,一股热气从那人双手涌入全身,疲惫立刻消失了一大半。
陆云无比惊奇,转头一看,苦行老僧正站在身后。
“谢谢!”陆云诚心道。
苦行老僧摇摇头,身形一闪,形如鬼魅,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苦行老僧再度出现,手一挥,啪的一声,一本羊皮经卷落在自己面前。
这是一本古卷,几个篆文写着《洗髓经》。
陆云惊诧,望向苦行,只见他微微颔首,一个转身又失去了踪迹。
陆云好奇,翻开经卷。
“心空身自化,随意任所之。一切无挂碍,圆通观自在——”他不禁默念道,“得止宜知止,留神守空谷。耳目随心静,止水与明镜。事物任纷纷,现在皆究竟。坐如邱山重,端直肃容仪。闭口深藏舌,出入息与鼻。息息归元海,气足神自裕。数度暗调合,五行皆内壮浃骨并洽髓,十二经筋健——”
陆云觉得经文玄妙,像是某种武功法门。
“卧如箕形曲,左右随其宜。两膝常参差,两足如钩钜。倦则侧身睡,睡中自不迷。醒来方伸脚,仰面亦不拘。超出生死关,究竟如来意。行住坐卧篇,只此是真谛——”
陆云一字一句细读,越发觉得经文不凡。
“大师,你在吗?”他忍不住召唤给他秘笈的老僧,话语在空荡荡的阁楼里回荡:“敢问这是伐毛洗髓的秘笈么?”
第012章 脸面
“小檀越知道伐毛洗髓?”他诡异的突然出现在陆云身后。
陆云对他这种神出鬼没的身法十分向往。
“听说过,却不甚了解。”陆云如实道。
他点点头道:“小檀越知道么?大前朝有位武圣,一百年一反骨洗髓,一百年一剥皮伐毛。至今已三洗髓;三伐毛。可以说伐毛洗髓是仙人返老还童之法。而《洗髓经》的法门,据说就是那位神秘的武圣修习过的。”
陆云大感惊讶,这难道真的是伐毛洗髓?不是习武之人用来描述易筋涤垢,脱胎换骨的模糊概念?而且,三洗髓;三伐毛?那岂不是六百岁了?
“一个人能活那么久?”陆云道。
苦行面无表情道:“法门就在小檀越眼前,试试无妨。”
“可是……”
苦行摇摇头道:“小檀越来了一整天了吧……走遍了整座藏经阁,最初拿起《千叶手》,看都未看就放回原处,又拿起《破戒刀法》、《多罗叶指》,也只是翻了翻,又放下,最后拿起《大力金刚指法》,也是兴趣缺缺。小檀越可知,这些武功秘笈随便哪一本都是了不得的上乘功法秘笈,江湖中人人想破了脑袋想要得到,却被小檀越弃如敝履。最后小檀越拿起正宗的佛门讲经,《维摩诘经》,《圆觉经》,《楞枷经》……这些典籍小檀越一看就入了迷,天光大亮犹不自知……小檀越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啊……”
陆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因为武功秘笈他完全看不懂,所以才不去观看。而之所以对佛经着迷,是因为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可以解释他穿越空间的怪事,那就只有佛家的理论,譬如十法界理论,三千世界理论以及佛交感应理论等等。佛是智者,陆云很想从佛的眼光找出自己穿越空间的真相。
“既然小檀越对武功没有一丝兴趣,也许,这个强身健体的法门会合适小檀越。”苦行说完,身影一闪,又失去了踪迹。
陆云忙道:“能不能把你的身法也教我?!”
声音鼓荡,回响在空旷的藏经阁内。
等了良久,不见动静,陆云不禁暗忖:“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
……
皇城,乾元宫。
所有的内侍被屏退。皇帝面色陈郁,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的面前,霍简兮和太子殿下正襟危坐,大气也不敢出。
霍简兮知道,自己遇刺之事,非同小可。
而这一次出游不仅令皇帝哥哥担心,还令他十分震怒。
霍简兮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便打破沉寂首先认错道:“皇帝哥哥勿恼,皇妹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小心……”
皇帝瞪了她一眼,忙摆摆手道:“下次?还有下次?朕没有病死也会为皇妹担心死,以往,皇妹出游,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朕不会再纵容你。你告诉朕,这一次遇刺是什么人所为?”
“那人自称是西门圣,西门世家的少主。”霍简兮委屈道。
“西门世家?”皇帝沉默下来,良久才道:“大周王朝北面的西门世家怎么到我南陵来搅局?莫非樊氏竟敢勾结外敌?”
他嘴里的樊氏指的正是当今太后,他之养母。
太子有些惶恐道:“皇奶奶勾结了大周么?这怎么得了……咱们的家事怎能引狼入室?皇奶奶要置我南陵于何地?”
霍简兮拍拍太子的手背,安慰道:“我看还不至于,樊氏并不愚蠢,她知道分寸。况且,西门圣并不知道姑姑的身份,太子多虑了。”
旋即又转而对皇帝道:“皇帝哥哥,西门圣的行踪皇妹已经派人去彻查了,相信过两天就有消息,大周的武者混入我南陵,绝不简单……”
皇帝点点头:“侠以武犯禁,太子,你现在是监国,当传令下去,皇城的守卫要加强,特别是九门提督,让他做好布防。”
太子爽声应了。
皇帝想了想又道:“不管樊氏有没有跟大周的武者勾结,朕都要立刻去一趟常宁宫,一来探探樊氏口风,二来定下皇妹你招驸马之事。”
霍简兮顿时面露古怪,有欢喜,亦有忧郁。
“皇奶奶会轻易同意么?”太子担忧道。
“公主招驸马天经地义,容不得樊氏反对。”皇帝目光一寒,毋庸置疑道。
“皇奶奶就算同意,也是虚以为蛇,她定会再次令国舅使绊子,害死驸马……”太子望着长公主道。
皇帝亦望向霍简兮,关切道:“怎么样,皇妹,可有什么应策?”
霍简兮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道:“国舅最厉害的爪牙是十二名夜叉鬼,来无影去无踪,杀人无形,绝对都是九品以上的强者,只要不是十二名夜叉鬼齐齐出动,皇妹有办法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皇帝露出一抹慰色道:“皇妹勇气可表,但绝不可轻敌。十二夜叉鬼神出鬼没,若真能杀尽,无异于断了国舅的一只臂膀。”
太子一听,显得有些激动,身体兴奋的有些颤抖。整个朝堂,他最恨之入骨的正是国舅。若能断了国舅羽翼,削其势力,他只会心花怒放。
皇帝闭起眼睛,酝酿了片刻道:“好了,你们暂且退下吧,朕要马上摆驾常宁宫。”
霍简兮与太子对视一眼,行礼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皇帝托着病身,乘龙辇向着常宁宫去了。
常宁宫是皇太后居所,由一座大殿,两座排楼簇拥而成。整座宫殿十分宽敞和宁静。
皇帝到达殿门前,发现国舅的金络花轿停在一旁,顿时皱起眉头。
这个国舅,仗着曾是自己的老师,又是太后一奶同胞的胞弟便肆无忌惮培植势力,结党隐私,把持朝政。杀了多少教授太子的恩师,又杀了多少忠臣良将,更杀了朕钦定的驸马……恶行累累,罄竹难书。
只怕,这一次来得不巧,又要看国舅那张老树皮一般虚伪至极的假脸了。
皇帝收起愤怒和轻蔑之心,舒展眉头,由侍女搀着进入大殿。
在常宁宫伺候皇太后起居的侍女只有五人,加上使唤太监,也不过八人。皇帝走入宫中之时,侍女纷纷拜倒,五体投地,只有三个使唤太监假意逢迎。他们是皇太后的亲信,调。教多年,其中一人满头银发,面无表情,那是首领太监,大权在握。
只听他道:“陛下怎么有空来常宁宫?太后刚才还念叨着陛下和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昨日宫。**刺,太后十分忧心,请了国舅爷过来叙话,还说要彻查,皇家的脸面不能丢……”
“迟早杀了这条老狗!”皇帝心中暗骂。
这条老狗话里话外只有太后,没有皇帝。而且竟隐隐有指责之意。什么皇家脸面不能丢,分明是在指责长公主丢了皇家脸面。
————————
(感谢【141017174833656】打赏100币!感谢【在家蹲的老龙】的关注!)
第013章 算计
须臾之间,皇帝到了殿内。
太后与国舅两人正喝茶叙事,见皇帝进来,相互见礼,分坐而下。
国舅一身浅紫色华服,高冠长须,脸上皱纹如同老树皮一般十分丑陋,看向皇帝的目光复杂至极。
太后则比国舅要老态得多,深色凤服,金冠珠钗,眼睛微闭,呼吸沉重。
她依稀记得皇帝生病之后,只来过常宁宫三回,上一回距此已有半载。她平静的望着皇帝,一副没有表情的表情。
皇帝并非他的亲子,先帝在位时,子嗣并不昌盛,先后仅育有三子。她与先帝所育之子为大,本是太子,但不幸染疾早夭,才不得不立如今的皇帝为太子,继承了大统。她心里痛恨先帝,痛恨霍家命运多舛。
先帝染血疾早亡,亲子也仿佛受了诅咒随后夭折,如今眼前的一国之君也被相同的疾病折磨数载,苟延残喘。
一国之君已成傀儡,她可以不在乎君王的康泰,但这是诅咒!诅咒令她痛失亲子,她痛恨这个诅咒!
“太后,您怎么了?”
国舅先是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皇帝,又看到太后思绪飘忽,不禁问道。
“没什么,人老了,行将就木,就容易想起了过去。”太后叹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让她显得无力与无奈。
在皇帝眼中,她确实老了,垂暮朽朽,老态龙钟。只是,他实在不明白,这样一个老不死,为什么会对权势如此执着?
他又不自觉望向国舅,这个人曾经是他的老师,如今也是垂垂老矣,行将就木。这样一个人又为什么也放不开权势?反而处处弄权,结党营私?
国舅自然不知道皇帝的想法,只是附和太后道:“太后安康,福泽深厚,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怎么生出如此感慨?”
太后道:“生老病死此乃天数,正所谓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哀家活了七十载,早已把这天下之事看透,人有人寿,天有天寿。哀家经历过太多的人事代谢,不要说人寿,就是朝代更迭亦不鲜矣。”
国舅听了,抚须点头,若有所思道:“朝代更迭……朝代更迭……”
他笑了笑,转而对皇帝道:“说起朝代更迭,陛下可还记得前朝旧事?”
皇帝点点头道:“以史为鉴,可知兴替,朕如何能忘记历史?朕读官史,常感慨前朝前二十四载的休养生息和安定繁荣。之后唐王幽帝暴毙,膝下无子,众臣立其外甥为帝,即穆王。穆王即位,性格弱懦,形如傀儡,佞臣弄权,课以重税,导致诸侯乱国,进入了诸侯割据分裂的乱世。
穆王三年二月,穆王叔杀侄继位,即武王。武王即位,兴兵伐逆诸侯,诸侯起兵称王,讨无道之武王。
武王继大统五年九月,被刺身亡,其子继位,即肃王。肃王承父遗志,仅用两年时间,以大毅力、大智慧荡平大部分诸侯,平定内乱,稳住了大局,改国号大周。
从此,前朝崩坏,大周继承前朝国祚大统,虎视诸侯六国……”
太后和国舅皆点头。
皇帝又道:“前朝结束了十年内乱,大一统,肃王李雍立国号大周。此时,大周王朝已千仓百孔,国力大减,无力再征讨毗邻六诸侯国,只好发诏书,逼迫我南陵国,以及东海国、西平国、春周国、青商国、剑北国称臣。
我南陵与五大诸侯国趁机订立战时盟约,兵抗大周,终于挑起六国兵乱。
大周历元年十二月,大周王朝出兵剑北国,剑北国首战惨败,但仍不死心,厉兵秣马,再度陈兵边境!我南陵和东海国望风废盟,率先向大周王朝称臣。
大周历二年五月,剑北国皇族内乱,皇弟杀兄即位,八月,向大周王朝称臣国。
大周历三年,大周王朝兵分三路,剑指西平、春周、青商三国!三诸侯国兵灾数载,受巨创,举国民怨,不得不顺从民意,向大周王朝俯首称臣!
从此,六国年年朝拜纳贡,六国送皇子入大周王朝国都为质……”
听到送皇子入大周为质,太后国舅微微变色。这是一段惨痛的历史,是六国的耻辱。
太后摆摆手,制止了皇帝洋洋说史,道:“陛下熟知历史,知天下大事,盛久必衰,分久必合。但这分分合合总是伴随着兵灾,哀家体念天下苍生,实不愿有生之年再看到生灵涂炭……”
皇帝皱了皱眉头,当初大周初立,仍有余力出兵,迫使六国称臣。至今过去了十二载,又得六国年年进贡,如今国力之强盛,足以挥兵南下,生灵涂炭是迟早之事,若南陵还不未雨绸缪,只怕亡国就在顷刻之间。
当初六国兵乱之时,太后便力主避开兵祸,望风背盟,主动称臣。虽在盟国之中背负了不少骂名,但是南陵却因此避过兵祸,得享多年安宁,此功过自不必说。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是大周虎视眈眈,南陵再如何洁身自好,亦无法明哲保身,亡国是迟早之事。
皇帝想着心事,只听太后又道:“哀家垂暮之年,只望陛下忧国,不要乱起兵事……”
国舅附和道:“大前朝荣衰三百载,而前朝仅仅经历了三十四载便换了江山,此亡国祸因正是兵灾。”
皇帝心中虽不敢苟同,嘴上仍道:“太后和老师所虑不无道理,可国无远虑必有近忧,近日太子常思虑强国强军之道,未雨绸缪,防患未然。”
太后闭起双眼,有些不耐烦道:“太子年幼,未雨绸缪固然好,但是当把功夫做在暗处,而非明里抵制。强军虽好,可若做过了头,犹如自掘坟墓。而且,南陵始终要行怀柔之策,斡旋于众国之间,此是国策正理。
哀家听说长公主近日便不怎么安。分,不仅私造兵器,还养私军……女儿身还是养在深闺为好……”
皇帝眼皮一跳,生出怒意。
太后一句不安分,便定了性质。
还赤果果挑明长公主私造兵器,养私军,这不仅仅是要撕破脸皮,还有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那长公主之前的宫外“遇刺”,背景和真相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皇帝顿时沉默下来,太后可以明着指责他和皇妹,那是教之理。但是他却不能背负不孝之名,当面骂母,就算对方干政弄权,祸乱朝纲。
那么……忍?皇帝觉得心口发烫,忍了这许多年,从没有这一刻感觉憋屈。再忍下去国将不国。
他有些不悦道:“太后多虑了,兮儿怎敢造兵器、养私军?顶多就是铸几把宝剑宝刀,养几名家将罢了。再说,兮儿哪有银钱造养私军?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太后不以为然,闭起了双眼。
国舅道:“陛下,听说长公主昨日出宫游玩遇刺,可有此事?”
皇帝点点头道:“兮儿聪慧,又心性跳脱,若要让她安分养在闺帷,只怕她会憋出病来。老师既然担心,朕看就让她招驸马就是了。”
国舅一怔,有些茫然。
太后则一言不发,皱巴巴的脸看不出喜怒哀乐。
皇帝转而对太后道:“兮儿多年来背负着‘煞夫’之名,有辱皇家脸面,我看是时候再招驸马了。”
国舅一听,欲言又止。
太后睁开双眼,一抹精光一闪而逝,道:“公主招驸马名正言顺,哀家不反对,皇上,不知兮儿可有了心仪之人?”
皇帝微笑道:“暂不知晓,朕回去之后便问问皇妹,若是皇妹有心仪之人,朕下旨赐婚便是。”
……
皇帝刚摆驾离开常宁宫。国舅脸色便难看起来,埋怨道:“长公主造兵器,养私军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如今却被他一推三二五,难道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太后摇摇头道:“那还能如何?户部捏在咱们手中,就相当于捏住了银袋子。她没有银子,要养私军岂能长久?你眼光放长远一些,密切关注长公主一举一动便是了。”
国舅心有些乱,眼光放长久?咱们都这么老了,不要说放长眼光,就是睁眼还能睁几年?抑郁道:“这事揭过不提,长公主招驸马之事我看就不应该答应,免了麻烦日后再下杀手。”
太后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只是气不过。放宽心,顺顺气,这些年,咱们樊家把持朝权,风光无量。临老临了,咱们可不能犯糊涂,给朝堂众臣落下不贤之名。公主招驸马合情合理,天经地义,这是咱们说不答应便能制止的么?”
“太后,我知道怎么做了。”国舅嘴上应着,心中暗忖:“十二夜叉鬼看来又要派上用场了。只是,斩杀驸马之前,当先除了冒犯我樊家那几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婊。子……”
(感谢【尽欢:)】的支持!感谢【le】的持续好评!)
第014章 四恶
天仙画舫外,夜幕悄悄降临,清河被夕阳余光笼罩,显得安宁祥和。
突然间,一群飞鸟返巢,掠过河面,叽喳之声穿入河岸密林。
越清寒如往常一般驻立船头甲板,望着眼前夕阳西照的美景,豁然警觉。
她运足目力,看清了远处的情势,瞳孔微缩。
只见四名武者分别乘着细小的扁舟踏浪而来。这四人,以内力催动扁舟前行,十分了得。
其中一人双臂黝黑,青筋爆露,右手持一把大大的剪刀兵器,犹如金蛟剪。另一人拿着狼牙棒,身材魁梧如同小山熊,开口的衣裳显露出胸口的一把胸毛。一人一身书生打扮,腰间挂着三尺青锋,负手而立,十分潇洒。还有一人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上拿着折扇,表情怪诞,似笑似哭。
如此怪异的形貌,越清寒瞬间便认出了四人的来历,微微惊诧,这是江湖上成名许多年的人物。
用剪之人外号断头鬼,曾是残星谷首徒,据说叛离师门之时,杀光了师门上下百余口,被杀之人全是被金蛟剪剪断了脖子,尸首分家而死。
拿着狼牙棒的熊汉外号南蛮子,据说是猎户之子,天生神力,力大无穷,小时被遗弃在深山之中,靠吃狼奶长大,生性残忍。
潇洒的书生是个采。花贼,外号逍遥书生,善用毒,善使轻功身法。
而似笑似哭的女人绰号戏子,据说被恶官凌辱,跳崖时被一怪人所救,传授了一身邪门武功,之后便以杀官闻名,是被官府通缉悬赏第一人。
这四人俱是恶贯满盈的恶人,只是很明显,是冲着天仙舫而来。霍简兮眉头微皱,天仙舫何时得罪了这四个杀神?转念一想,更觉得蹊跷,这四人原本南北不搭界,如今联袂而来,显然是受人差遣。
她瞬间想到了前些日子大闹画舫被废掉的樊家侄孙……莫非前因便应在此处?
她是绝不相信樊家能查出那家伙被废的底细,估计樊家只是凭猜测,宁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杀鸡儆猴。樊家果然霸道!
但是,天仙舫便是泥捏的么?!敢来撒野,也得有死的觉悟!!
面对四大高手,越清寒隐隐有一丝兴奋!她记得最近一次动剑,是前些日子封家两兄弟来犯,那两个家伙虽然是九品强者,可在自己眼里,还不够看的,轻轻松松便打发了去。
眼前这四个成名已久的人物,当能接自己几剑了罢……
越清寒面容冷峻,一声长啸,内力勃发,如狼烟滚滚,身上白袍无风自动,长发飘逸,山高水长。
驱扁舟而来的四人豁然听到高亢清凉的啸声隐隐有破空之音,微微变色。又隐约看到天仙舫上站着一位白绸高挑的女子,无不惊讶。
“戏子,看到了没?那人宛如仙子,当是姓越的无疑了。”逍遥书生微笑道:“只是,如此美人,杀了当真可惜了。”
戏子笑吟吟摇头:“书生,你是嫌弃老娘不够妩媚温柔么?老娘虽上了年纪,可也风韵犹存。劝你一句,对那姓越的小美人,你可得擦亮眼睛,别犯了怜香惜玉的毛病……”
断头鬼哈哈笑道:“戏子说的对,那人啸声高亢,音动水纹,声传数里,显然是内家好手,而且是入了化境的,若是不小心,我等都会栽跟头。”
南蛮子傻乎乎道:“栽跟头?这怎么行?回去可不好交差。”
逍遥书生道:“你们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个小娘子,能有多大手段?咱们四人联手,天下哪里去不得?天下谁人不让三分?”
天仙舫上,众人听到啸声,都急忙掠出甲板,一看究竟。
三女首当其冲,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她们已看到四小舟正在逼近,舟上之人显然来者不善。
“大家不要慌,不会武的都回去,不要随意出来。”越清寒沉声道。
驱散了船上仆妇,回望一眼,对三女道:“如烟、元香和冬儿掠阵,别让那四人近船。”
三人应了,这时,几个丫鬟捧着四把长剑小跑出来。
琥珀对越清寒道:“姐姐,接剑。”
越清寒微微一笑,右手一伸,手掌陡然虚握,一道若有若无的劲气一卷,宝剑出鞘飞到了她的手
( 穿越之神级驸马 http://www.xshubao22.com/8/86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