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神级驸马 第 29 部分阅读

文 / 阿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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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一点,人已如飞燕一般掠出好远。

    越清寒心意澎湃,体内劲气流转,循环不息。

    她想好了,必须先声夺人,速战速决。一人一剑陡然掠出河面,飞身上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踏水逼近四人。

    “真是好胆!”逍遥书生喝道。

    舟上四人一愣,没想到面对己方四人,竟然还有人敢率先出手,是无畏还是傻了,亦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戏子眼睛微眯,手上运劲一推,一条红绸宛如灵蛇一般从她身上飞出,卷向越清寒。其余三人亦手持兵器,蓄势待发。

    剑光一闪,越清寒挥出一剑,锦裂的声音响起,红绸瞬间飞散,宛如天女散花。

    突然间,越清寒气势拔高,一声清喝,低身挥出数剑,剑光陡然纵横交错,脚下澹澹河水被剑气一引,竟然翻起一片片的水幕,水幕宛如幕布一般,被一股看不见的劲力高高掀起,一层层笼罩向四小扁舟。

    她微微一笑,身法诡异,宛如香象渡河,连踏散落河面的碎红绸,隔着水幕一剑刺出。

    越清寒本就以身法轻盈灵活见长,她观察四人,早就看出南蛮子块头大,行动缓的特点,所以造出水幕遮挡四人视线,立刻向行动迟钝的南蛮子刺出诡异的第一剑。

    南蛮子早在水幕盖头之际便心生警惕,眉心祖||穴隐隐跳动。

    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弥漫上来,令他打了个冷噤。

    突然间,一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破水幕,刺向自己的眉心,他双目瞳孔瞬间收缩,心中大惊。

    这一剑无声无息,就算刺破水幕也没有泛起任何声响。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后仰,试图躲过要命的一剑,同时狼牙棒棒头倒冲,猛击向剑身。

    “铛!”一声脆响。

    南蛮子堪堪躲过刺杀,身体倒在小舟上,有些狼狈。

    “咦?”越清寒微微惊诧,这一剑竟然被他躲了过去,虽说样子狼狈了些,可几乎没有受伤。

    而剑身传来的上冲之力,令她惊诧。这股力很强,令她虎口发麻,这蛮子虽不灵活,但果然是天生神力。

    越清寒冷哼一声,使了一个四两拨千斤的法门顺势借力,陡然跃起,又以泰山压顶之势以剑做刀,狠狠朝倒下的蛮子挥出一刀。

    这一刀挥出了她七成力道,力图第二招就把他收拾了。

    “奶奶的,偷袭我兄弟——”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金蛟剪突然如火里种莲一般诡异地冒了出来,剪口瞬间张开,如鳄鱼张嘴,试图架住这一刀。

    “铛!”

    金石交相之声如同蚀骨之音钻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越清寒化剑做刀,猛力一击,又岂容易化解,一股力道传入金蛟剪,震得断头鬼双手骨头生疼,吱吱的裂骨声瞬间被散架的小舟破败之音覆盖。

    巨力被断头鬼导入脚下小舟,小舟承受不住,竟然断开两截,碎木四散。

    断头鬼架着金蛟剪瞬间被打入河底!

    第015章 翻浪

    把对方两人瞬间打落河底,越清寒双臂一展,宛如一只仙鹤般脚尖一落,踩在一块巴掌大的浮木上,笑意吟吟望着惊愕的书生和戏子。

    逍遥书生和戏子内心翻起巨浪,他们被越清寒展现出来的实力彻底惊住了。

    南蛮子和断头鬼虽然看不起这两个同来的只会使用蛮力的蛮人,可两人实力却不容小觑,他们都是九品上的强者,竟然连两招都接不下……

    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美人,踏水无影,一剑无声,那是阴柔绵长的劲力达到巅峰才有的境界。而且化剑做刀的一招,劲力外放,十分刚猛霸道!与之前的阴柔绵长截然相反……

    能同时转化两种力量,而且发挥到极致,就这一点他们惊羡嫉妒。而且,化剑做刀仿佛冲破了使剑的樊篱,信手拈来,化繁至简,显然已经到了随意创造武技的大宗师境界。

    面对这样的妖孽,他们有的只有一股狠劲,一颗杀戮之心。

    也许,杀戮之心能彻底弥补功力和武技上的差距和不足。

    “天仙舫从不与人结仇,你们不该来捣蛋,不该……”越清寒摇摇头,淡淡道:“有我越清寒在的地方,你们只会死……”

    逍遥书生突然放声大笑,有些癫狂,他的战意被越清寒的轻蔑点燃。

    气血沸腾,他的心脏瞬间涌入更多的血液,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流转全身,使得他满脸涨红,双目充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豺狼。

    他的实力就十品下,如今调动全身气血运行,使得身体力量更加强大,触觉更加敏锐。

    他盯着出尘若仙的越清寒,像盯着猎物一般满脸狰狞:“开什么玩笑,本公子郑重宣布,小美人,你现在是我的猎物了,嘎嘎……”

    立在另一小舟舟头的戏子比书生冷静得多,听着越清寒风轻云淡的话,她敛起笑容,眯起眼睛,一道寒光从眼缝里漏出来,牙齿像咬着钢蹦道:“超越了十品……十一品下……上?”

    她问话是试探,又似有不信,又暗含不甘。

    她已晋入十品多年,对天下武功境界大致分层十分清楚,在十二品级中,一般武者成就八品已是极限,只有那些拥有武学天赋,超越了八品的分水岭,达到九品才是真正的第一流高手。但是想要再往上提升一品便极为艰难,因为九品之上力量趋于精微,完全领悟精微妙境才入得十品。

    至于十一品,那是她毕生追求和梦想达到的层次。她至今不知道出路在哪里,但是隐隐感觉超越十品并不完全依靠打破肉体桎梏,而是精神层面上的领悟……

    戏子的话让书生神色一凛!

    越清寒表情依然淡淡的,却并非淡漠,而是各种复杂的表情完全内敛,让他们看不出喜怒哀乐,看不出所思所想。正因为如此,这两人表情才如此精彩纷呈。

    越清寒摇摇头,不屑于回答,脚一掂,飞退转身,瞬间掠出十米。她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回去吧,别趟这个浑水……”

    俩人一听,更怒了。

    逍遥书生冷哼一声,一直横于胸前的三尺青锋化为一道剑光,直追飘然而去的靓丽身影。戏子亦是脸色一寒,弃了手上的花扇,从大腿层叠衣裙处抽出一根黝黑的铁鞭……原来,这个**的女人竟然把一条大铁鞭缠绕在腰部和大腿上。

    俩人一前一后紧追越清寒。

    沉入河底多时的断头鬼和南蛮子匍匐闭气已久,终于瞅准机会,陡然冲破水面。

    一把金蛟剪张开大嘴,朝着越清寒的细腰猛剪。

    而南蛮子亦是挥动狼牙棒猛砸她的脚裸,期望一击便砸成肉泥,没了漂亮的脚踝,你还嘚瑟什么?

    天仙舫上众人见到这一幕,微微皱眉。

    “如烟姐姐,四个打一个,咱们不需要帮忙么?”琥珀有些担忧道。

    秦如烟摇摇头:“越姐姐刚刚突破瓶颈,晋入全新莫可知的境界,这一战对她很重要,咱们暂时不能插手,至少在她发话之前,咱们掠阵便是。”

    越清寒微微颔首,她新晋十一品之境,心灵感知玄而又玄,哪里不知道两个蛮人在闭气游动,伺机寻找偷袭的机会?她之所以未加理会,只是觉得他们还构不成威胁罢了。

    如今这两只臭虫冲出水面,向自己发动雷霆一击,既如此,她也不能再留手。整个人突然凌空悬翻,避开上冲的大剪刀和狼牙棒,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出剑,刺向断头鬼的咽喉,断头鬼一惊,双手握剪的右手突然松开,侧身回避。越清寒冷笑,刺变成了削。一剑削出一道殷红的血花来。

    “咚!”断头鬼一只左耳被齐根削掉,挑落水中。

    断头鬼一声惨叫,而南蛮子大吼一声,再度挥出狼牙棒。

    此时,书生已经追到跟前,刺出妙到颠毫的一剑。戏子踏浪到了跟前,一条黑黝黝的铁鞭迎面挥来,啪啪作响,犹如雷霆震怒。

    越清寒感觉敏锐不可思议,所有蝇虫动静洞悉清澈。狼牙棒的挥棒轨迹,书生诡异一剑的锋芒以及铁鞭轨迹和力道皆洞悉无遗。

    她细细体会危险之中身体和精神的感悟,她甚至放慢节奏,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好领悟和驾驭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莲花步施展,连踏水面,轻盈仿佛舞姿,她就在众多的攻击中,寻找破绽,一一回避,她感觉她的触觉无限延伸,整个思感笼罩着十步方圆。在这十步方圆之内,她洞悉一切蝇虫轨迹。

    断头鬼和南蛮子越斗越是心惊,他们已能感知越清寒留有余力。

    戏子也早已心生退意,她最能审时度势,也最惯明哲保身。但逍遥书生已经杀红了眼,他的剑越发凌厉,每挥出一剑,都直指越清寒的死||穴和羞||穴。他不愧是用剑的高手,最初剑之轨迹简洁、流畅。可随着他的杀戮之心极度膨胀,他失去了理智,一味的攻击,甚至放弃了防守,一副拿不下越清寒名声尽失的嘴脸。

    越清寒已经不愿意再看他一眼,这个人,之前还潇洒不羁,如今已心性尽失。

    越清寒突然一个回旋,身体旋转扭动,寻了一处破绽,眼都没有抬一下,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把剑斜刺而出,一剑穿了逍遥书生的胸膛。

    戏子慌了,跃出战圈,瞬间遁走。

    只有南蛮子和断头鬼哇哇大叫,仍旧一副拼命的模样。

    越清寒一剑挑开断头鬼讨厌的大剪刀,手一挥,一道冷冽的剑光闪过,断头鬼的鬼头高高飞起,尸首分家,血溅三尺,如同喷泉。

    ……

    第016章 焦虑

    看着眼前仙子一般的女人如此“心狠手辣”,南蛮子瞬间呆立了!他的念头完全颠覆。断头鬼与他一般,是九品上的武者,却先是被削耳,后削首,身首异处。

    而书生,是十品强者,比自己强太多太多,却被她信手拈来的一剑刺穿了胸膛,令他血尸沉河。

    南蛮子能想象得到,满河的鱼儿会啄食其尸,那应该都是数十年来被书生奸。杀的妙龄女子冤魂所化吧,如此报应不爽,令其死无全尸。

    戏子花容失色,早已逃之夭夭。

    南蛮子还记得当初他领命而来的时候志满意得,甚至觉得四名高品强者去对付区区几名艺妓大材小用。虽然姓越的略有薄名,但谁又知道她是不是浪得虚名?

    不曾想,姓越的竟然是如此超绝的高手。

    只是,有这般身手,用得着卖艺卖笑?

    他压下满脑子疑惑,惊惧得就像一只惊恐的猫咪。他退得很快,转身飞掠,瞬间逃出十步方圆。

    越清寒冷笑,想逃?哪里有这般容易……

    莲花步施展,瞬间跟上,一剑刺他后腰。

    南蛮子浑身炸毛,后腰命门||穴凸凸跳动。这个||穴位是精。源所在,位于两肾俞的之间,若是被刺,肾气必然溃败。他可不想当场成为废人,心意一动,腰部猛扭,堪堪避过一剑。他头也不回,右手挥动狼牙棒,狠狠向后横扫。

    招式很像“横扫千军”,而这一扫已经用了他浑身的力气,就是一头牛被扫中,也会瞬间变成烂肉一堆。

    但是,他耸动的双耳没有听到一点响动,这一扫完全落在空处。腰间命门突兀的感应还未完全消逝,左侧颈部皮肤瞬间又炸起了毛。

    他感应到对方跃起,一剑挑自己左颈的血脉。

    他大惊,颈部血脉十分脆弱,只要轻轻一挑,就会血溅三尺。

    他当机立断猛偏头,同时左手化爪,拼着五根指头不要,也要化掉针尖一般的冷冽剑芒。

    越清寒看他左手成爪,反抓劲气缭绕的剑尖,微微惊诧。可瞬间便暗笑其不自量力,她握剑的右手一震,催生出一道霸烈的气劲,手腕陡然一翻一放,长剑便在她的掌心飞转起来。

    “唆唆……”

    南蛮子左手五根指头瞬间呈圆弧状被削下。

    但他似有准备,眉头仅是一皱,仿佛断掉的五指与他无关。没有了针芒在背,他腰部脊椎如龙蛇涌动,一股巨力灌注双腿,如小熊般的身躯竟然瞬间飞奔出去,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大象连踏水面数下,颇为怪异。

    “咦?”越清寒惊诧他的身法。想要追赶,却见他瞬间跃上岸边,潜入密林。

    ……

    皇宫天月殿。

    夜幕刚刚降临。

    长公主在大殿内来回踱步,脸上有些焦虑。

    皇帝哥哥去了常宁宫,去面对宫里的暗地掌权的太后。她知道,皇帝哥哥恨太后,在皇帝哥哥生病之后,太后便暗中策反了朝堂上的大部分臣子,执掌了国家神器。

    在之后的两年多时间里,前任左相李太章被诬陷灭门,李太章最小的儿子本是钦定的驸马,但就在昭告天下的第二天被砍了头。还有原户部尚书、原左副都御使都被那位搜罗各种罪名,杀的杀,发配的发配。短短两个月时间里,数百人先后被杀,鲜血染红了安阳城。

    这一切,都是太后在夺权,在肃清皇帝哥哥的势力!

    所以,她知道皇帝哥哥对太后的恨意!

    这些年,皇帝哥哥一直隐忍蛰伏。但是今天,皇帝哥哥去了常宁宫,她忧心忡忡,害怕皇帝哥哥一时忍不住与太后翻脸,彻底丢了仁孝之名。

    她更害怕他病怏怏的身体支撑不住,她还害怕他会受辱,会悲愤。

    想到这些,她一脸担忧。

    她也痛恨太后,因为她为了权势,便牺牲自己的幸福,让自己背上“煞夫”之名。

    五年前,第一任驸马诏书颁布,当天夜里驸马的尸身就赤果果出现在清河边,直到第二天仍引来百姓围观,这令身死的驸马和她丢尽了脸面,沦为众人暗谈的笑柄。而安阳府衙仵作验身,结论是醉酒夜游,坠河淹死。而事实是,驸马被强大的武者剥光了衣服,丢入河中,活活淹冻而死。

    两年前,皇帝颁布了第二任驸马诏书,招左相李太章之子李铭为驸马。第二天朝堂之上弹劾左相奏折便如雪花般堆满皇帝案头。刑部同时接到左相谋反证据,于是先斩后奏,当天夜里就秘密抄了左相李太章府,男的当场格杀,女的充作官妓。

    朝堂震动,皇帝责问刑部,却被太后一力压下。

    各种诬陷左相李太章的谋反罪证被子虚乌有的捏造出来,皇帝哥哥哑口无言。

    如今,皇帝哥哥再次为其招国子监博士陆云为驸马,她既欢喜又忧虑。欢喜的是陆云才貌无双,自己为之倾心。忧虑的是将会置驸马于危险境地。

    “殿下,坐下喝口清茶吧。”

    艾儿看长公主来回踱步已有一炷香的功夫,忍不住劝道。

    长公主似未听到,仍旧焦虑的踱步。

    突然间,一位宫女匆匆赶来,在艾儿耳边耳语之后,匆匆退了出去。

    霍简兮看艾儿脸色不善,道:“怎么了?”

    艾儿忙道:“暗卫传来消息,十二夜叉鬼中的四恶鬼刚刚袭击了天仙舫……”

    “哦?四恶鬼?是戏子……逍遥书生……南蛮子……还有使剪刀的断头鬼么……他们还不是清寒的对手……”

    艾儿道:“逍遥书生和断头鬼被越姐姐当场杀了,戏子和南蛮子逃了。”

    “能逃了也不奇怪,尤其是戏子,这个女人可不简单……”霍简兮微微颔首,想了想又道:“十二夜叉鬼终于动了,是因为樊家侄孙被废,还是樊党发现了天仙舫的秘密?”

    艾儿摇摇头。

    霍简兮有些担忧,转念道:“保护陆公子的暗卫派出去了吗?”

    “两天前派出去了。只是陆公子如今还在大明寺,暗卫的人不敢隐匿潜行,只能扮成香客混入其中。”

    霍简兮点点头:“嗯,大明寺卧虎藏龙,他们这么做是对的。对了,陆公子若离开大明寺,把他引到天仙舫吧,只有呆在清寒身边才更安全些……”

    艾儿应诺,神色古怪道:“殿下,陆公子真的要成为驸马了吗?”

    霍简兮瞪了她一眼,道:“这我怎么知道?皇帝哥哥的旨意还未颁告。”

    艾儿哦了一声,努努嘴。

    ……

    第017章 本心禅法

    暮色苍茫。大明寺矗立在一片苍翠的山林之间。

    陆云在藏经阁中度过了三日,这三日对他来说受益匪浅。首先是浏览了大明寺大部分的佛经典籍,以他过目不忘的本领和超强的领悟能力,所有过目的经典烙印在他的脑海中,而且各种思想闪光在不断融合,使得他整个人似乎脱胎换骨。用佛家的说法,便是“涅槃重生”。

    陆云的思绪很复杂,宛如浪花翻滚,但是脸上表情淡然,宛如古井不波。一内一外不同的表现令他看起来拥有一股无穷的魅力特质,仿佛闪烁的佛陀光芒。

    “正法眼藏,涅磐妙心……”

    一句佛语从远处飘来,飘飘渺渺,如同清风拂岗,传入陆云的耳中。

    陆云茫茫然,如在雾中。

    他回望了一眼藏经阁,阁中微弱的烛光,明明灭灭,变换无常。这句话显然不是苦行说出的偈语。这个声音比苦行更为苍老,但却有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陆云走出藏经阁,缓步朝着一处圣地走去。

    此时,月正行于北天,月光如清辉一般洒向大地,目力所及,皆是一片华光。他踱着步子,往华光最胜的寺院走去,木鱼声声,诵经声声不息,他心迹寥廓,如同苍茫夜空,而且心神安宁,如同此时寂静蛰伏的寺院。

    “般若院。”陆云看着精舍牌匾,有些惊诧。但这是声音传出的源头。

    般若院是大明寺最早建成的精舍,恢宏远不及罗汉堂和金刚院等几处,但是却胜在古朴庄严。陆云看着华光茂盛的般若院主殿殿堂,不禁就走了进去。

    五和和尚正盘腿坐在佛前打坐,边上还有一个小沙弥在敲着木鱼,烛火照亮了整个殿堂,如同白昼。

    这五个和尚中,陆云认出了最为年老,最为墩圆的一位。

    是空冥!曾经与他有过极深缘分的空冥禅师。

    空冥突然从冥想中睁开眼,望向缓步走进来的年轻人,脸上似笑非笑。陆云也笑了,一脸善意。不过,陆云知道,这声佛音不是空冥所发,所以,他只是微微颔首,便往里走去,穿过大殿,走进偏殿。

    偏殿只有一个老和尚在蒲团上打坐。这老和尚老态龙钟,远远看去,仿佛一段朽木搁在那里。他走上前去,在老僧对面的蒲团上盘坐下来。

    他静静望着老僧,老僧没有任何响动,如同死去。他的脸皱如树皮,但是双眉间有小块疤痕,宛如月牙,月牙红嫩如婴儿肉。

    是竖眼?陆云大感惊奇。这古怪的寺庙,真是什么怪人都有。先是奇怪的空冥,再就是诡异的虚止,据说虚止已死而复生,不知去向。除此之外,还有鬼魅般的苦行,如今,眼前这位,更是古怪。他的额头叶子般大的皮肤如同新生,陆云有一种感觉,这个老僧内部似乎正在酝酿巨变,他额头的小叶子正是巨变的破点。

    也许有一天,从这个小破点中会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出,然后老僧浑身树皮般的老肤会如蟒蛇蜕皮一般褪掉,露出婴儿般新生的肌肤。

    当然,这只是陆云的感觉。眼前的老僧依旧盘坐如石。

    陆云静静地坐着,没有一丝焦急。

    正法眼藏,涅磐妙心……陆云相信,这句偈语正是出自眼前老僧之口。

    对于这句偈语,陆云只知其一。

    传说,佛以心眼彻见正法,法眼观照,能烛照万物,包容一切,故曰深广而万德含藏。涅槃妙心是如来藏性,无明不觉。是禅宗用来称其教外别传的心印。正所谓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

    陆云确定,老僧用密语唤自己过来,并非玩笑,应当是传授心印法门。

    果然,老僧缓缓睁开眼睛,平静地鉴照陆云,陆云觉得他的眼睛和苦行极像,但是比苦行多了一份深邃,望着他的眼睛,陆云不禁想起没有底的天池湖水。

    “大师修的是什么禅法?”陆云直言相问。

    老僧一怔,随即道:“自性即佛;是心是佛。”

    “心?”陆云不太喜欢他总是打禅机,就只听出一个心字。

    “正是,老衲法号苦禅,修的正是本心禅。”

    陆云心中默念本心二字。佛说本心即佛,佛即本心,可这本心究竟是什么?也许本心就是人的分别心。只不过不是一般的分别心,而是放下一切分别,显现清澄园明的本质的分别心。

    他想了片刻,问道:“本心……可是涅槃妙心?”

    “正是,本心乃涅槃要门。心是心。心不是心。”

    陆云略有所悟。涅盘,实是灭尽一切法、一切心、一切我之后,唯余“本心”。佛说心是本心,本心即空。

    他点点头问道:“本心禅法有何妙处?”

    “阿弥陀佛,无心化有心,心在作用处,直指本心。”老僧似笑非笑道。

    “大师慈悲,可否教弟子悟入?”陆云诚信跪求,他要求一个不立文字的心印要门。

    苦禅老僧面露微笑,道:“依小檀越看来,何为心?”

    陆云脑袋空空,久久无语。何为心?他感知得到,触摸不到,更无从表达,语言之力在这一刻显得十分匮乏。

    “佛不远人,即心而证。”天禅道。

    “弟子不明白。”

    “想要明白,还是去问那个不明白的人才好。”

    “谁是不明白的人?”陆云道。

    “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苦禅老僧看着陆云的眼睛道,“现在小檀越正体会不领会的,此正是你的心,正是你的佛。倘若向外求得一知半解,当作禅道,却是不相干。并且,还污染了小檀越的心田。”

    陆云思索着大师的话,渐渐入了神。他恍惚看见自己跪在佛的面前,膝盖破血。他对佛道:“我佛慈悲,请传弟子法。”佛道:“众佛成佛无上妙法,乃经历万千劫难,仍精心求进,忍所不能忍,为所不能为。不是用小德行小智能,漫不经心,就能获得真乘的?你长跪不起亦是徒劳无果。”陆云若有所悟,右手拿起脚边的石刀,往参开的左手四指斩去——他看着断掉的四指,竟然闪闪发亮,如同佛门法器,不禁失神。

    “阿弥陀佛——”耳边传来苦禅大师口诵的佛号,如醍醐灌顶一般震得陆云心神皆醉。

    “弟子正在向自己求心,一时失神。”陆云回神对苦禅道。

    “求到了吗?”

    “求到了。”

    “什么是心?”

    “无心。”陆云道。

    “阿弥陀佛。大善。”

    陆云起身离去。耳边响起苦禅老僧的微言妙谛:“前佛后佛只言其心,心即是佛,佛即是心;心外无佛,佛外无心。”

    陆云离开了般若院,离开了藏经阁,回到了精舍厢房。

    他心中默默诵持《洗髓经》,意志随心意流转,清晰且强大,心意所致,身体竟然有了微微热感。

    陆云诧异莫名。这是开悟所致?

    认清本心真的如此神奇玄妙?

    他迫不及待指沾了桌上茶水,左手画方,右手画圆。他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是心,右手也是心,处处都有心,心作用处,无不圆通通达。处处又没有心,无心处,亦圆通自在。

    他心中明悟,一方一圆已经画将出来。只是有些丑。于是他不停地同时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心意竟越发圆通,灵台越发清明。

    夜里,陆云卧榻行气,如同睡眠。

    第二天醒来起身,《洗髓经》法门依旧随潜意识支配下流转,而且生生不息。一缕若有若无的真力在体内流转。

    他有些惊奇。想了想,竟是他悟通本心禅法门,心作用于作用处所致。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真力并非真的真力,而是一种意识流。意识之中首先生出拥有这种真力的假象,这似乎是以意领气的最初境界。

    他心中欢喜。本心禅法的法门着实高妙。它并不仅仅是一种普通的禅法,而是思维的改变,一种境界上的领悟与突破。很庆幸,真力此刻已经在他坐立行息之间运转不休,如同进入先天之境。

    第018章 擅杀臣子

    清晨。阳光还未破云而出。

    皇宫大内已经人影传动。群臣从宫外汇聚到皇宫太极殿,那是群臣早朝之地。

    太子霍仁如往日一般匆匆从东宫出发。一路走来,迎来许多敌意的目光。太子对这些目光极为熟稔,这些人与日俱增,他们都是樊党。拿了太后和国舅的好处,公然在朝堂上为难自己。太子暗暗记下这些人的面孔,有朝一日,自己君临天下,定要让这些面孔扭曲战栗或者求饶。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只有十一岁,十一岁在这些人眼里仅仅是个小孩,就算自己是太子的身份,话语依然没有分量。况且,自己在朝堂上一直都是国舅脚下的“傀儡玩物”,一个傀儡玩物谁愿意理会?

    当然,除了父皇的旧臣。

    可这些旧臣头发花白,行将就木,就算在朝堂上,他们也都装聋作哑,只有在自己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才挤出只言片语支持自己。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孤立无援,身陷囹圄。

    他还记得父皇的训导:低调,隐忍。他虽然深以为然,可仍旧为自己的无势无钱抓狂。

    整个朝堂,满眼看去,都是樊党。

    更可恨的是掌银钱的户部,也都被樊党把持。他们在国岁大帐中做了手脚,弄了一个富得流油的“小金库”,这个小金库比账上的国岁还要多的多。这为他们拉拢官员,结党营私提供源源不断的巨额银钱。

    他们就是国贼!窃取民脂民膏的国之贼!

    一想起这些国之蛀虫无时无刻不在吞噬巨银壮大自己,他就咬牙切齿,寝食难安。

    姑姑的暗卫已经开始暗查户部“小金库”的问题。只要能掌握他们的私帐,或许能扳回局势,重掌户部。最不济就是查实掌管私账之人,用雷霆刺杀手段,也要把樊党的的银钱来往切断。

    这个时候,自己又岂能坐以待毙?也许,现在还无力抢回户部,但是无论如何都要往里安插自己人,为日后策反做万全准备。

    他挺了挺腰杆,进入太极殿,坐在空荡荡皇帝宝座的左手位,而右手位是闭目养神的丑陋国舅,下首是六排八行的朝廷官员。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司礼太监立在一旁,浮尘一甩,扯开尖锐的声线喊道。

    工部尚书何博首先出列,他是个不惑之年的老头,但总是神采奕奕,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让人看起来十分富有干劲的样子。

    “太子殿下,工部已经制作出‘曲辕梨’,而且试用验证过了,十分高效,效率比直梨提高了一倍不止。若是能全国推广,定能让南陵国农业面貌焕然一新,这个意义无比重大,是革命性的革新,不亚于开疆拓土啊。”

    他的眉毛一挑一挑,兴致很高。

    太子很是高兴,这不单单是利民利国之事,还事关父皇和姑姑,据说,献出曲辕梨的是姑姑喜欢的男人,也是父皇认可的人,亦是即将成为驸马之人。

    他笑嘻嘻道:“好,既然如此高效,工部负责推广便是。”

    国舅摇摇头,缓缓睁开双眼,淡淡道:“太子,农业乃国之根本,不可等闲视之,岂能一句‘工部负责推广’就交待过去?曲辕梨既然经工部试用验证,效率提高一倍不止,如此高效,这是一件举国有益的大事,老夫同意何尚书之言,此意义重大,功德无量,不亚于开疆拓土。所以,老夫认为,工部不仅要全力推广此农具,而且要加快步伐进度。这两天就必须整理一份详细的条陈呈上。介时,户部再研究调拨多少银子予以支持,总之,农具必须尽快批量生产,应用全国……”

    工部何尚书应诺着。

    太子感叹,国舅虽然令人讨厌,但是处理国事却是一把好手,听他娓娓道来就是老成谋国之言,很显然,自己很多方面是没有想到的,国舅一言就令他茅塞顿开。自己处处处于下风不是没有道理。也许,自己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好了,还有什么奏议?”国舅对着朝臣道。

    太子突然一阵紧张,朝角落一个位置望了一眼。

    吏部一名官员会意,立刻出列,此人叫吕良,是吏部郎中。

    “臣有事启奏。”他中气十足,眼神中正,神情严肃。

    众朝臣都竖起耳朵聆听。

    “户部主事梁楷贪污渎职,挪用户部库银五千两,已被刑部按律定罪开职。臣提议由掌固韩永续其职,升任户部主事。”

    众多朝臣微微皱眉。

    原户部主事梁楷乃樊党一派,因好赌好嫖,欠下巨债,这才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了库银,刑部衙门审案定罪。这是查有实据的。但是,韩永是太子之人,想上位?没那么容易。

    樊党终究是樊党,没有人能在樊党的地盘安插钉子。

    吏部郎中的提议引得樊党之流窃窃私语。

    太子把众人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害怕有人反对,忙迫不及待喊道:“准了!”

    国舅眉头一挑,有些不悦,孩子就是孩子,太沉不住气了,官员的任免是你准便能准的么?

    忙使了一个眼色,下首便有人站出来道:“臣有话要说。韩掌固半年前才升迁,按照朝廷惯例,不满两年者不得升迁。”

    又有一人道:“臣附议。”

    说话的两人是樊忠和樊登,他们是国舅的两个儿子,一人贵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另一人是刑部尚书,都是高官权贵,而且都是樊党上层人物。这两个人一站出来说话,朝臣一片附议之声。

    太子微怒道:“本太子奉皇命监国,说出来的话岂有收回之理?难道本太子还决定不了一个六品户部主事的任免?”

    朝臣哑然,有官员忙称不敢。

    国舅眉头一挑,叱喝道:“太子,不可胡闹!”

    胡闹?竟当着众多朝臣的面说自己胡闹?本宫怎么是胡闹?

    太子勃然大怒,就许你们樊家掌控户部,就不许我安插一位自己人?当然,他不能明着说出来,历来朋党之争,只能做在暗处,拿出来说,只会丢了皇家脸面。

    太子气呼呼生着闷气:“本宫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绝不更改。吏部,赶紧拟圣谕,本监国立刻盖章,即刻布告。”

    他仗着自己年幼,撒泼耍赖起来。

    群臣面面相觑。国舅一拍案几,怒道:“太子,住口!”

    国舅可以说是暗中掌权的第二人,他一怒,非同小可,整个太极殿一片寂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虎躯一震,站起来圆瞪着恐怖的眼睛道:“侍卫,去,出太极殿门,把韩永砍了,提头来见!”

    他样子十分恐怖,哪里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群臣惊愕!太子更是火冒三丈!

    不问青红皂白,就敢在朝堂之上命侍卫杀人?!

    而且杀的是没有过错,自己将要提拔之人!

    就在众人惊愕中,侍卫飞身而出,茶未凉,便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掠了进来。

    太极殿里群臣一片,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老匹夫!这个老匹夫竟然敢如此擅杀大臣——”太子心中咆哮,浑身颤抖!

    第019章 驸马都尉

    韩永的人头被扔在太子脚下,犹如扔掉的垃圾。

    太子幼小的心灵受到巨大的冲击,他从未受过如此侮辱。说出的话被否定也就算了,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他早已习以为常。但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他狂吼,而且还杀他的人,这就是赤果果的“打脸”。

    作为一国储君,他颜面尽失。往后继承大统,如何驾驭人心?

    “好!老夫不吝背恶名,总算是清君侧了。”国舅无意看了太子一眼,轻蔑道。

    太子浑身颤抖,这个老匹夫,太气人了!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高阳再也看不下去了,作为御史,本就有监察百官之责。况且,他是长公主提拔上来的人,他必须站出来表示义愤。

    “太子殿下,樊国舅未经皇命,擅杀朝臣,置皇上于不仁,置法度于物外,如此作为,难做百官之表率,且为百姓非议。”他义愤填膺道。

    许多朝臣诧异,国舅权倾朝野,敢当面讽刺他的也算一大牛人。

    国舅脸色一寒,十分不悦:“住口!杀一个奸佞小人而已,谁敢乱嚼舌头?你么?!”

    高阳冷哼一声:“本官位卑未敢忘忧国。身为御史,乃天子耳目,有觐见奏事之权。皇上英明,仁政施恩,惠及臣民,敢问国舅,这奸佞小人之说从何而来?”

    站在一旁的国舅之子,左都御使樊忠喝道:“从何而来?你们成群结党,污蔑国舅,离间国舅与太子的皇亲之情,怂恿太子武逆长辈,有违南陵以仁孝治天下之本意,你们不正是罪该万死的奸佞小人么?”

    高阳怒道:“成群结党?说的不正是你们自己?樊国舅擅杀朝臣,难道 ( 穿越之神级驸马 http://www.xshubao22.com/8/86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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