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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也要,给我上五斤,如此美酒,不喝个痛快岂能罢休?”
“哎……吃了这酒,才知道十几年来吃的都是糟糠之水……简直……”
“哈哈,好菜配好酒,食为奴不错,不愧是安阳城最好的酒楼,今天真是来对了,满足了本公子的口腹之欲……至于这酒嘛,小二,给我打包十斤,本公子要带些回家给老父尝尝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整个酒楼瞬间炸了窝一般。
店小二一脸茫然,豆大的汗粒爬满额头,心虚啊。总共就二十斤新酒,几层楼餐桌一分,也分得差不多了,哪里还有酒卖?
有几个传菜小厮哪里见过这等混乱场面,两腿战战,满脸涨红。
图管家忙站出来打圆场,不停地拱手作揖,不停地解释,终于压下了场面。
他怒气冲冲转到后台,揪住一人便道:“去,准备货车,再去几个人,给我到陆家进个两百斤什么什么‘烧酒’去——立刻就去——”
那人哪里见过大管家发火,唯唯诺诺应了,忙招呼人手急匆匆出门。
大管家在后边又喊了一句:“要不回酒你们就别回来了——”
“驾!驾!”唬得他狠狠抽下马鞭,飞快地消失在街道转角。
第029章 箭雨飘香
东平别院。
陆云依然指挥着一大群丫鬟和仆妇蒸馏和勾兑新酒。
如今,分工渐渐明确,出酒也相对稳定。
在陆云看来,半成品加工虽然出酒快捷,但比不上自己酿造来的利润大,只是,酿酒的发酵过程需要时间,这是硬伤。
事实上,陆云利用微生物技术发酵,比一般酒庄发酵快了一倍不止,只是陆云依然觉得慢。他只得在不同时段分批发酵,往后好令蒸馏可以天天进行,天天出酒。这是一个排序问题。
只是,第一批自产的酒还处于发酵过程,估计还要十来天方能蒸馏,进入良性循环。在此之前,半成品加工成了当前的主要工作。
看着陆云指挥着众人日夜不停干活儿,小琥珀在一旁皱起秀眉道:“驸马,前两天不是刚刚弄出五百斤酒嘛,还没卖完咧,怎么还要没完没了的造,若是销不出去,岂不白辛苦一场?是不是先停一停,看看送去的酒销量如何再说?”
陆云笑道:“琥珀,你别添乱,你们家小姐都同意我继续了,你就别闹了。”
“驸马,琥珀是担心您的身体,大婚在即,您要是累着了,可如何是好?”她一脸担忧道。
“累不了,若真累了我会去休息的。还有啊,现在她们都是三班倒,也能得到充分休息,更加不会累,行了,你就放宽心,爱上哪儿玩哪儿玩去。”陆云回应道。
若是在以前,指不定还真会觉得累。但是自从他修炼了《洗髓经》,每日都是精神奕奕。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肉身正在发生巨变。具体如何巨变他无从得知,只是,从感觉上来说,他觉得自己比以前“平静”了许多,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心跳有变缓的趋势。
“那驸马,您还要酿多少酒才肯休息?”琥珀气鼓鼓道。
“再酿个五百斤吧——”陆云随意道,随后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派去陆家酒楼打听信儿的丫头回来了吗?”
琥珀摇摇头:“还未回。”
“哦,那继续等着吧。对了,过些天你可要安排些人手在院子里挖个大地窖,咱们要把一部分酒埋入地下,做成不同年份的陈酿,这往后啊,挣大钱还是要靠陈酿。”
“陈酿?”
“俗话说酒是陈的香,陈酿可卖出大价钱,懂不?”
琥珀虽不甚明白,但依旧点头:“知道了。”
陆云颔首,不再理她,依旧忙活起来。
……
夜里,月光清冽。
风吹河岸,树木萧瑟,疏影摇曳。
陆云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无。吃晚饭的时候,外出的丫鬟回来报信,说东平烧酒大卖,还十分兴奋娓娓讲述所见所闻,陆云能从她嘴里还原出当时大卖的火热场景。四女和一些仆妇也都高兴不已。
对此,陆云亦隐隐有些兴奋。
他知道酒坊太小,产酒量低,根本无法正常供应陆家酒楼和食为奴酒楼,更不要说推广到整个安阳城的大小酒家。
当务之急,是如何扩大产量。酒坊肯定要多建几个,而且要往大里建。现如今的情况是,出酒与银子成了正比,能出多少酒,就能变回多少银子来。
陆云的目光可不仅仅只盯着安阳城,而且整个南陵国,整个大周,整个天下。
想要挣造兵器、养私军的银子,卖酒的格局又岂能小了去?
不过,令他睡意全无的并非这个事,而是心中莫名其妙生出的隐隐不安的预感。
他正想着推门而出,门却咯吱一声,首先打开了。
越清寒闪身入内:“外边危险,你不能出去。”
“是那些人来了?”陆云惊诧,随即轻声问道。
……
东平别院外,二十几个黑影唆唆闪过,犹如夜里狂野的山风。
东平别院的高墙一丈以上,不算低矮,可在这些黑衣人面前,如同栅栏。
“唆唆——”
黑影飞身上了高墙,其中一人用纯银的嗓音道:“听好了,把宅子里的人全杀了,鸡犬不留!至于驸马,把头砍了,扔进长公主府,看以后谁还敢做什么捞子驸马——这就是驸马的下场!”
就在这时,她耳朵一颤,听到了一声弩枢板动的声音。
“咦?”
是强弩?!
戏子微微惊诧,紧接着又听到身边有弩箭插入血肉的声音。转头一看,瞬间惊住了!
同来的一人,腹部已然插着一根强弩箭,令另一头箭矢穿过他的肉身,闪着黑黝黝的亮光。
一箭穿身!这是霸王弩!拥有三石之力的强弩!
与此同时,高墙之上,人影晃动,同来的二十多人这时已随她先后跃上墙头。
她暗道一声糟糕,忙低声喝道:“小心!有埋伏!”
说时迟,那时快。
“夺夺夺夺——”
一阵密密麻麻的声音响起,一支支弩箭破空而至,挟着呼啸的风雷之声激射而来。紧接着是各种入肉和痛哼的声音,还有砰砰砰弩箭钉墙的闷哼声。
一个个跃上墙头的黑影成了最好的活靶子。一片弩箭雨无差别远射,利用了黑夜和地形的优势,竟然一举建功。
戏子一闪身,如蜘蛛一般快速俯身,无限贴着墙壁落下。
这一阵箭雨过后,她看得真切,同来的九名夜叉鬼躲过了射杀,但是十五名死士中的六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长约手臂的弩箭力量十足,狠狠地刺穿六名死士的胸腹和腰身,血花与大肠都被射地喷了出来,肝肠落地,十分凄惨!
那些射在墙壁上的箭闷声和死人最后发出的痛嘶声汇成了勾魂夺魄的乐曲。
这些黑衣人不愧是专业的杀手,躲过箭雨,都瞬间潜入黑暗,没了一丝声响。
他们第一时间寻找到了掩体,有的飞身藏到了屋檐底,蜷缩成一只蝙蝠,看不出痕迹。有的紧贴着地面,仅仅依靠一级台阶隐藏身形,甚至有的贴着墙面,黑布一遮,融入夜色。
秦如烟暗暗惊叹,这些人真是不简单,一同跃上墙头的大约二十几人,一阵箭雨落尽,竟然只留下了六具尸首。
其余之人潜入别院竟然泥牛入海没了声息,这份潜藏的功夫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点火!”她大喝一声。
八支火箭突然落在别院各角落,紧接着,轰的声音响成一片。
八股火光随即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别院各处。
原来,是八堆泼了桐油的柴堆被瞬间点燃。
……
第030章 杀戮
“是如烟的声音——”陆云呆在黑黝黝的屋子里,有些担忧。
他不由望向盘膝而坐的越清寒,只见她脸上的银色面具泛出冷冽清光,陆云看不出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不是担忧,而是如水波纹一般荡漾的兴奋。
不过,她依旧一动不动。
陆云知道,她不会离开自己十步之外。于是,主动问道:“咱们就不能出去瞧瞧?”
此时,屋外已传来嘈杂的打斗之声。
“你在担心如烟她们么?”她摇摇头,悠悠道:“若是担忧她们,没有必要!”
陆云耸耸肩,比起担忧,他更为好奇。
他已经知道四女是羽灵卫的身份,武功绝对不低,应该有自保的能力。而且,别院是一个大坑,早就已经布好天罗地网。
他之前不太相信真的有那么蠢笨的杀手会来取自己的性命。
但是现在,他能肯定这些人都是疯子,包括皇宫里的那位。他真想立刻跑出去看看这些不要命的疯子的嘴脸。
院子里,一群群黑衣人已经混战在一起。
东南角处,黑影一闪,啪啪两声,他连踏墙垣,翻上屋顶。
刹那间,一支强弩倏的一声直追他的背影,黑影似有感应,突然闪身,头也不回地挥出一剑,恰恰把弩箭斩断。
这种精湛的眼力和剑术令射箭之人大为惊讶,可下一刻,他嘴角便泛起轻笑。他的身边,一位十品高手已搭起弓箭,拉成了满月……
果然,黑影双臂一展,想要沿着顶檐飞掠。
他突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仿佛被盯的猎物,忍不住回头一瞥,只见不远处,一位美丽的女子正挽弓对着自己。
夜色中,一只羽箭一支箭呼啸而来,隐隐有破空之声,就像噬魂的幽灵,向着他的脸射来!
半息之前,箭在搭在女子的弓上,一息之后,箭已近在眼前。
箭矢携带着一股锐气和轻蔑,仿佛登临巅峰的强者,不可一世。他心神颤动,大吼一声,手上的剑无声无息便挡在眼前。身为九品强者,他一身强横的真力暴涨,瞬间涌上双手双目,誓死挡下这霸道雄浑的一箭。
豁然间,手陡然一颤,他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一支奇特的箭,之前便被人削了箭矢的箭……
在他双瞳之中,百分之一的刹那间,箭矢落在剑刃上,喀嚓一声脆响,有木屑飞溅,仿佛时间变得极为缓慢,木箭箭端随着脆响声裂成两半。
“噗磁……”仿佛裂锦之声响过。
“嗡!”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箭太过神勇,根本不似凡人能够射出。
刹那间他倒抽一口凉气,他无法思考!所见所听令他陷入绝望!
他最后的视觉定格在了一道闪电之上,最后的听觉仿佛听到了一声惊雷。
两半裂开的箭枝冲入他的双瞳,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一股剧痛从双目传到大脑。撕心裂肺、痛至骨髓般的撕痛令他仰天惨叫!
“啊——”他听到了自己的痛苦难当的惨叫声。
这一声凄厉的声音响彻了别院的夜空,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具尸体从屋顶滚落,双目插着一只裂箭,箭头穿过头颅,从另一侧透出,使得那人满脸血淋淋,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们有强弩强弓——别登高——近身杀——”
混战中,一个纯银般的嗓音喊道。
秦如烟一脸诡笑,丢掉手中的大弓,冷冷望了战局一眼,便朝着摆脱了三人围攻的黑影掠去,刺出惊天一剑。
……
另一侧,拥有纯银嗓音的戏子一身黑衣,宛如蜘蛛一般贴着地面飞掠。
这种身法诡异至极,完全不似人类。
她所过之处,竟然带起一片血雨和生命的闷哼。
仿佛大地裂开,一道道亮光忽闪,银色匕首就像生命收割机,被之人只能发出一声闷哼,便瞬间抽搐倒地,全身发黑,五官涌出腥臭的黑血。
“匕首淬了毒!”
所有近身之人神色一凛,纷纷避让。
安冬儿眉头一皱,猛然喝道:“撒石灰,撒网——”
围攻的三人衣兜里一掏一甩,刹那间硝烟弥漫,石灰粉四处乱飞。与此同时,一张大网落下,如天罗地网,不可否认如此捕捉一只蜘蛛最是合适不过。
“咦!”其中一人手微扯,便感觉不太对劲,当机立断强行收网,一瞧陡然变色,嚷嚷道:“网里没人——”
话音未落,喉管处一道口子突然喷出三尺血花,宛如喷泉。
安冬儿心一寒,眼睛瞬间微凛,脚步斜斜踏出两步,在满眼石灰粉尘边缘刺出诡异一剑。
硝烟散去,这一剑刺在了空气中,黑蜘蛛不可思议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安冬儿惊诧,这时,身后黑影一闪。她顾不上思考,突然反手一剑,刺入一名偷袭的黑衣人胸膛,剑一搅一拔,带起一串血箭。
身形再一闪,已出现在十步开外,一剑刺向困兽犹斗的另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早已满身是血,还被石灰洒了一身,他疼痛绝望地低头,看着围攻他的两人,脸孔扭曲嚷道:“卑鄙啊,有本事一对一的斗——”
“可笑!”
安冬儿冷笑,手中剑化一道黑光,瞬间划破他的喉咙。
鲜血嗤的一声喷出,他捂着喉咙,跪倒在地上。
安冬儿割了那人的喉咙,冷哼一声,快速掠向一旁,隐入屋檐。屋檐之上,藏着长弓。她快速搭弓冷眼看着局势。
之前六具尸首最先从高墙上倒下,剩余十八个黑影潜入庄子,如今又死了七个,自己这边,战死者亦超过了十人。战况惨烈,不过,对方的人都被团团围住,几人围攻一个,这是典型的群殴。眼看胜券在握,对方亦产生了退意,试图逃走。
她拉开弓,射出一箭,登墙逃走之人传来一声惨叫。
她一刻不停,再度搭箭拉弓。
……
越清寒面对门和窗盘坐在床上,双耳突然耸动,犹如警觉的兔子。而她的膝上,横着一把剑,剑突然急促抖动起来。
“噌——”
长剑出鞘!一声破匣之音响过,越清寒豁然睁开双目,对着窗户刺出一剑。
这一剑宛如刺出了亮光,就算站在她身边的陆云,双眼似乎被亮光闪了一下,便看到窗棂仿佛片片碎布,被剑气冲刺成了碎片。
窗外,黑衣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剑的风情,透着凛冽的杀意。还有那强横的剑气,诡异的剑痕,令她微微失神。
她用纯银般的嗓音惊诧莫名道:“竟然是你——”
脸色大变之后,脚猛然一顿,飞身上了屋顶,展开双臂飞掠,逃也似的消失在夜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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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残肢和肥肠
“唆——”
范元香一身劲装,冷静异常,她突然拉弓如满月,朝着消逝的黑影射出一箭。
箭光幽寒,如同死神之剑,黑光过后,一声闷哼声响起,却久久不见尸身落地,范元香微微惊诧,全力射出的箭竟如泥牛入海,没有了踪迹。
她随即摇头释然,目光转而望向负隅顽抗的若干杀手。
这些杀手真是不简单,虽然蒙着黑面,认不出身份面目,可是就凭他们的身手,也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要知道暗卫全都是八品的强者,如今三人“群殴”一人,才勉强对峙,由此可见一斑。
庆幸的是,这些杀手入了彀中,注定了要全军覆没。
她毫不犹豫搭弓瞄向激斗的黑衣人。
安冬儿与秦如烟亦同时举弓瞄准。
……
戏子始终不明白,不是说长公主没银子又没有势力么?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强大的战力?是樊大管家的情报失算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把刺穿手臂的箭矢拔出,真力贯通手臂,创口烂肉膨胀翻卷,随后突然收缩,涌出的鲜血瞬间止住。
她运起神行法门,掠向东河,东河边有船,那是之前她设计好的退路。
可突然间,她听到了奇怪的鸟鸣,她确定这不是真正的鸟叫,而是人的伪装,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她立刻停下脚步,敛住呼吸,蹲身静止,只用两只眼珠子警觉地四周来回观察。
“是谁?出来——”她低沉喝道。
手不自觉地放在腰间铁鞭上,黑黝黝的铁鞭突然如同活过来一般游动,看起来就像一条吐息的黑蛇,十分恐怖。
黑暗中,三个穿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这还没完,随后又冒出三个,寒光铁衣,寒意凛凛。戏子心一凸,真力运至目光,凝望过去,竟发现黑暗之中三人一组的穿甲武者超过了十组……
眼睛微眯,便看到三道刀光交叉挥来。刀光干净利索,没有丝毫迟疑和拖沓,而且刀意凛然,无所畏惧。
戏子向后一跃,翻身单手擎地,堪堪躲过刀光。她如同倒佛一般倒立,头微微上抬,依旧微眯着眼睛观察周遭。
她认出了三道刀光的来历,这是一套刀阵,叫“三才刀”。据说攻守兼备,比起单独的一把刀,刀阵的威能可提高数倍。只要敌人反击,它便能变化出无数致命的刀招来,或一刀守两刀攻,或两刀守一刀攻,总之,攻击和防守同时展开,守中有攻,攻中带守,十分难缠。唯一的方法就是以不动应万变,从中寻找破绽。
因此,她选择了不攻。
为首的武士咦了一声,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顿时,九把刀铿锵出鞘,人影交叉趟泥步,九道光一闪,割裂空气。
戏子脸色大变,单手朝地面猛拍,身体高高弹起,手上黑鞭一甩,出人意料地竟钩住了高高的树枝……
“嗤嗤——”刀光飞掠,划在空气中,竟有爆裂之音。
戏子此时已空翻几圈就要上树,这时一支手臂长的强弩破空射去,射穿她右腿,直接把她打落地面。
这是短弩,每一个武士除了腰间挂刀,背上都挂着一张杀人利器。
她绝望了,黑暗之中隐藏着至少三十多名武士,也就是说有三十张弩对着她,她就算轻功再高明,也逃不过弩群的阻杀。
喘着粗气,从冰冷的土地上站起,再次听到破空之声,瞳孔瞬间收缩。两支箭矢同时转瞬间击穿她的左右肩,把她击飞出去,砰的一声钉在树干上。
……
黑屋内,陆云的好奇心被推高至顶点,每一分钟的等待都令他觉得漫长。索性,放开胸怀,盘腿坐回床上。手一翻,平板电脑出现在手中。
越清寒陡然睁开双眼,一脸疑惑望着他。
陆云耸耸肩,平放在膝上,开了机。
一片幽兰的光芒从屏幕中投射出来,开机音乐悠扬的响起。
越清寒目瞪口呆,她看得清楚,那一片神秘的光芒晃动在她眼前,不是火,却能发出光来。不是乐器,竟能响起旋律,而且音律奇特,她听不出是什么乐器弹奏。
“公子,你在干什么?那是何物?”
陆云笑道:“放松,这是我的秘密,你知,我知便好。怎么样,咱们俩听几首曲子放松放松。”
陆云点开一首应景的琵琶曲,播放起来,还一边道:“这琵琶曲叫《十面埋伏》,正应了咱们现在的心情。”
十面埋伏是一首传统琵琶名曲,同时也是十大古曲之一,乐曲激烈,震撼人心,忽而快,忽而慢;忽而强,忽而弱。
陆云闭起眼睛静听,只觉得身临两军决战之地。听出金鼓声、剑弩声、人马声。
果然是好曲子,以前听来没觉得如何,如今听了一夜的厮杀,再听这曲子,竟然有一种想要涕泣的冲动。
越清寒与他感觉却不相同,完全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只觉得陆云手上的东西就是个神物!
神物所发之光,乃是九天霞光,所发之音,乃天仙奏乐,应着此情此景,声动天地,屋瓦如飞坠……时而有金鼓声、剑弩声、人马声。闻者始而奋,继而恐……
琵琶曲尽,院落中打斗声亦偃旗息鼓。
陆云手一翻,平板电脑从眼前消失。
“怎么样?咱们可以出去瞧瞧了吧?”
陆云起身,当先推门而出。
越清寒这才回过神来,一闪身,跟在一旁。
院子里,八堆篝火照亮整个别院,陆云一眼望去,满眼是血水和尸体,残肢和肥肠零零落落,到处都是……
触目惊心的场景顿时令他反胃。
“哇——哗——”
他再也忍受不住,一俯身,吐个稀里哗啦!
……
第032章 响动
虽然前世的电视电影里没少看人惨死,可身临其境见到满地尸体,却是另外一种感受。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感。恐惧莫名其妙从内心萌发,浑身颤抖不由自主,根本不受控制。
他心里一遍遍念着《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一来让自己心神晋入宁静状态,二来超度亡魂,减少满院戾气。
经文默念了三遍,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看到越清寒和陆云走出房屋,三女围了上来。
“伤亡如何?”越清寒皱着眉头问。
“对方死二十二人,活口两人。咱们伤亡就比较大了,死二十五人,剩下的人人带伤。”秦如烟道。
“姐姐,接下来怎么办?”安冬儿问,所有人皆等待着越清寒做安排。
越清寒望着死伤惨重的杀戮现场,嘴角一弯,饶有深意地高声道:“长公主别院被匪徒莫名袭杀,这明显是冲着驸马来的,这是要杀驸马,杀皇亲!不管这些人是什么来历,都已犯下了重罪,国有国法,咱们须立刻上报安阳府衙!立刻!”
陆云心一颤,这是要干什么?!
安冬儿眼睛一亮,忙应诺。
秦如烟则指挥着幸存的人打理己方尸首。看起来,是要掩藏己方虚实。
只见越清寒微微颔首,便转过脸,望了陆云一眼,低声喃喃又似有歉意道:“皇族自古多纷争,太子和长公主势弱,咱们必须扳回劣势,公子要有心里准备呀……”
陆云心意流转,哪里听不出她话的深意。
眼前杀戮,因由许多人都是心知肚明,但是不作秘密处理,而要报安阳府衙,这就非同寻常了。
捅破党争的窗户纸,把斗争摆上明面,这是要闹大的节奏啊。
陆云仿佛看到了一条导火线正在嗤嗤燃烧,而燃烧的端口源头竟是自己。
漩涡啊!自己不知不觉就真的掉进了一个大漩涡。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看来,不把樊党扳倒,自己休想得到清净。
既然如此,那便加一把火!陆云心想。
他神情冷峻,毅然道:“大婚在即,这些人竟然狗急跳墙来行刺我,要搅乱长公主大婚么?真是罪不容赦啊……我看,非要把这些匪人的头都砍下来,悬于皇城午门示众三日不可……”
“哦?”越清寒神色一滞,随即释然道:“如此,方能消公子的怒火?”
陆云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要杀他的虽然是皇宫里暗中掌权的太后,可要说不共戴天的恨意和怒火,他没有。至少目前来说,他毫发无伤,要恨亦恨不起来。
坦率的说,皇宫的党争从来都没有对错,而且杀戮在所难免,除非自己远离,但是既然选择了跳进去,他就已经有了卷进来的觉悟。
但是,此时此刻,他依然装起愤怒的模样:“我是满腔愤怒,但更重要的是长公主的威信不能失,当拿这些匪人的头立威,否则,往后殿下开府,不是任谁都能轻易欺辱了么?”
越清寒神色复杂,想了想举手做了一个手势,一名浑身黑衣戴着脸谱的人鬼魅般出现,只听越清寒对其说道:“就按驸马说的做,但是要在府衙来人取证之后再行动手,这一次定要弄出个响动来。”
脸谱人应诺,眼睛泛出兴奋的神光。
此时,院落的清理已接近结束,匪人的状态始终保留着,被清理的是自己人的尸身,清除一些,保留一些,陆云看着他们施为,有点像清理罪案现场,抹去一些不该存在的痕迹。陆云知道,这是不想暴露自身强大势力之故。
两个时辰之后,一队快马奔来,马上之人皆穿着蓝色公服,那是衙门捕快。接到报案,他们马不停蹄先一步快马赶来,同来的还有仵作。
衙门之人看到满院尸首,断肢肥肠,也震惊打斗如此血腥,一个个目瞪口呆!天子脚下,发生如此大案,实在是骇人听闻,非同小可。
十来个捕快看了一遍现场,眉头紧锁。
死了几十个匪人,而且是在长公主的别院,恐怕他们小小的安阳府衙还办不了,还得由刑部接手追查。而且,死者身份特殊,隐隐像是声名狼藉的“十二夜叉鬼”。
有见识,懂内幕的捕快头儿韦坤曾风闻他们的来历,似乎多少与当朝国舅脱不开关系。当他知道了新封的驸马都尉住在此处,联想到前两任驸马之死的传闻,脸变得蜡黄。
这是长公主与樊国舅的斗争,他们一个小小衙门还是躲开为妙。
揣摩清楚了内情,他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不一会儿府尹大人欧阳春姗姗来迟。
韦坤私下向他汇报了详情,欧阳春顿时一脸萎靡。
“大人,咱们怎么办?”韦捕头硬着头皮请示。
“容本官想想清楚……”府尹欧阳春来回踱步,良久才道:“不管怎么说,死了这么多的‘神秘人’,而且事关长公主和樊国舅,咱们不能等闲视之,反正天也快要大亮,你们就留守此处,本官要先赶回皇城,起早上奏朝廷,让刑部接手便是,这个烫手的山芋咱们安阳府绝不能接……”
……
樊府。
内院灯火通明。
国舅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脸部肌肉扭曲的老管家,有些不悦道:“到底何事?慌慌张张的……”
老管家涨红了脸,有些结巴:“是……是十二夜叉鬼出事了。”
国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们能出什么事儿?都是天下有数的高手。”
老管家不敢看他的脸,低下头如实禀告:“老奴安排他们今夜夜袭东平别院,可至今仍不见回转。而且,就在刚才,安阳府衙出动了十来个捕快出城去了。”
国舅眼皮一跳,脸色微变,令他更显得苍老,但随即又镇定下来道:“府尹欧阳春去了么?”
“去了。”
国舅眉头一皱,想了想又问道:“夜叉鬼去了多少时辰?”
“亥时便去了,如今都寅时了,恐怕真是出事了。”
国舅冷哼一声:“慌什么慌,他们要杀区区手无缚鸡之力的驸马还不易如反掌?去,再派几个人去打探打探……”
老管家哭丧着脸道:“一个时辰前已经又派人出去打探了,但老奴不放心,这才来禀告。”
国舅摆摆手:“那就等着吧,有什么事等弄清楚了再说。要知道,夜叉鬼尽出,天下都能去得,就算有什么意外,逃也总能逃回来几个……”
老管家唯唯诺诺。
这时,院落屋角似乎响起铜铃声。他心神一凛,忙起身急匆匆出了屋子。果然,院落台阶上单膝跪着派出去之人。那人凑在他耳边耳语几句,老管家陡然脸色大变。
失魂落魄的他返回太爷所在屋子,噗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太爷,派去的九名夜叉鬼和十多名死士在东平别院尽数被杀了——”
第033章 百官早朝
清晨。
皇城午门。
二十二颗血淋淋的大好头颅分两排挂在高高的城墙上示众。
这些头颅,有的凶神恶煞,有的发型怪异,甚至还有面貌英俊的……
在缺少娱乐的时代,一堆人头被挂在宫墙,顿时引起巨大的骚动。这可比刑场行刑更具吸引力,更加引人猜想。
宫墙边守着十二名穿甲侍卫,手持长矛,腰挂长刀。任凭围观之人如何动问,亦不言不语。唯有塞了大把银子的好客,才套出只言片语来。
“听说了么?这些匪人昨夜闯入东平别院,要杀驸马都尉……”
“东平别院?”
“不懂了吧?那是长公主在城郊的别院,长公主和驸马大婚之前,驸马都会住在别院里。没想到,这些匪人竟然要杀了驸马……”
“驸马……不就是那个名声赫赫的陆大才子么?”
“正是。”
“这就奇怪了,他们为什么要杀驸马?”
“嘿嘿,这咱们小老百姓怎么能知道?但多半是樊家干的……”
一群人听了惊恐望望四周,警惕道:“噤声!不可妄言啊,被樊家听到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入狱,吃一顿棍棒,重则是要掉脑袋的……”
“对对……还是小心为妙,正所谓祸从口出。樊家在南陵一手遮天,在朝堂也是把持着朝政,势力比天还大。”
“哼!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不让咱们小老百姓开口说话吧,咱们也就说说犯了哪条王法?我就不相信他们敢草菅人命!”
“清醒清醒吧,他们连驸马都敢杀,杀小百姓不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众人有人噤声点头,有人叹气摇头,亦有人面有不忿,还有人骂骂咧咧。但更多的是转而议论起这些匪徒的身份来。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就想屠了长公主的东平别院?”
“你们看不出来么?这些都是所谓的死士!”
有人不敢苟同,摇摇头:“还有江湖人物!成名已久的大匪寇。”
众人一听,倒抽了一口凉气。
大匪寇?能称为大匪寇的都是穷凶恶极之辈。这是一个尚武的世界,侠以武犯禁,许多的武者修习了一身武艺之后便眼高于顶,无法无天,犯下无边杀虐,被各国朝廷通缉,于是,各国刑部下的六扇门互通有无,榜文昭告这些匪寇,这就是所谓的“大匪寇榜”,榜上罗列的匪寇多达百人,而且榜文时刻更迭,死的去名,犯下大案的新增,日日各有不同。
“这可不能乱说?莫非这些人头里,还有被朝廷通缉的要犯?大匪寇榜上的人物?”
那江湖人冷哼了一声,恨恨道:“你们可看清楚了,这些人里至少有三位是匪寇榜上的人物!杀人越货,逞凶恶极!死得好啊!看来长公主的势力亦不容小觑……可要想对抗樊家,估计还是不够看的……”
“啊——说得你很懂似的,那樊家还真敢勾结匪寇不成?”
“噤声!噤声!不想活了?!”
“……”
短短一刻钟的功夫,皇城午门就聚集了数百看热闹之人,宛如菜市场一般。他们议论纷纷,有的大声喧哗,传递了解到的内幕。有的在极力辨认死者的身份,还有的奔走相告,把消息第一时间传递到茶楼酒肆,各种怪行不一而足。
……
皇宫。
早朝时辰未到,太极殿前却已聚集了各色服饰的官员。
望着一拨拨朝臣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议论纷纷,太极殿值事的小太监知礼踮起细脚,宛如女人一般碎步奔走其间。
在宫中,太监行走只能有两种步伐,一是行步,即正常的小步行走。二是跑步,这跑步可不是大跨步的跑,而是遵循礼制,须踮起脚尖,碎步小跑,脚跟不能着地,且双手须捧物,无物可捧便须双手叠放,至于腹前。
他此时用的步伐便是奔走传旨时用的跑步,若在平日,只要碎步一起,他便感觉身轻如燕,有种踩到云端的感觉。特别是在太极殿外跑步传旨,他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众多朝臣投来热乎乎的目光,目光之中没有一丝怠慢,令他感觉十分受用。
可是今天,气氛有些怪异,而且,这些朝臣来得也太早了。并且,他们两三人便围在一处低声议论,没一个人注意到自己。
他好奇地侧耳倾听,各种细语传入他的耳内。
“事情闹大了……午门的一颗颗头颅是长公主下令挂的……撤不下来……”
“长公主殿下是要干什么?皇家的脸面还没丢够?”
“可不是嘛,大婚在即,还要弄什么幺蛾子……”
小太监知礼心中豁然一惊,长公主殿下又出了什么事?午门头颅?这又是怎么回事?一看这群官员,是樊党羽翼,在朝堂上处处与太子殿下顶牛,用太子殿下的话来说,便是不臣的国贼!
如今,这些“贼子”又在背后说长公主殿下的坏话。他心中暗暗嗤之以鼻。对于长公主殿下,他心存敬意,侍之以主。自己知礼这个名字还是长公主所赐,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碎步一转,悄无声息又到了一群都察院御史身旁。
“长公主大婚在即,这可是陛下和太后钦定之举国大事,竟然有人冒天下大不韪,刺杀驸马,意图搅乱长公主殿下大婚,真是其罪当诛,我等身为御史,当奏事直陈,责刑部追查真凶……”
“朝堂已然乌烟瘴气,如今,天子脚下竟出了这等刺杀皇亲之恶行,我等御史再不直谏清源,澄清舆论,必将国将不国,臣将不臣!”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该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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