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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硕妃将话说完,花千树摇着纸扇又悠然开口:“硕妃娘娘,如若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在越国凰宫之中,皇后为尊,皇贵妃为正一品,贵妃为从一品,正二品有淑、贤、宸、惠四妃,而你硕妃娘娘,好像还是个从二品吧?而本王,乃是大辽从一品圣王爷,论品级,论身份,好似应该是硕妃娘娘对本王客气一点才对吧?”
“……”
闻声,硕妃俏脸微寒,竟是被他一语堵到再不能言。捉狭一笑,花千树却变本加利,又继续道:“还有,硕妃娘娘那只死掉了的肥猫,依本王看,真真是死不足惜。”
他貌似温柔,但又刻薄无情的话,终还是激怒的硕妃,终于,她再不忍耐,厉声吼道:“小王爷,你不要太过份。”
“过份?”
挑眉,花千树的眸间邪气氤氲,只高声对其身后的金玉吩咐道:“去,将本王的朝服取来给硕妃娘娘看看,看看她养的那只蠢猫,到底犯下了何种死罪。”
“是,奴婢马上去取。”
言罢,金玉很快便去了后殿,不多时,便捧着一件绣有五爪金龙的锦服出来。那石青色的锦服面料极好,前后绣有正龙,两肩绣有行龙,朝带中饰东珠及猫睛石,正是大辽皇室王爷专属的朝服之一。
将金玉手中的朝服伸手取来,花千树看都不看一眼手中之物,便一把将它抖开,当做工精良的朝服上,愕然出现几道骇人的撕裂口时,在场之人,莫不倒吸几口冷气。以那裂口的抓裂痕迹与那朝服之上不算显眼的猫爪印来看,毁了这尊贵朝服的罪魁祸首,应该是一只猫。
微笑着开口,花千树的表情好整似瑕:“硕妃娘娘,看了这个,您还是不觉得那只畜生,死不足惜么?”
硕妃面色青黑,争辩道:“就算小王爷的朝服被毁,也不能证明是三苗所为。”
“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凤眸微挑,花千树的眸间一派风流,但言词冷彻,竟似能冻人成冰:“可惜死无对证,可惜猫不能言,如若不然,本王一定会让那只畜生来当场对质。不过,本王的朝服在大越凰宫里被毁是实。既然娘娘不能为本王主持公道,本王也只好去麻烦大越的皇上了。”
闻言,硕妃的原本青白的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阻止道:“如此小事,又何须劳烦皇上?”
“硕妃娘娘此言差矣,本王的朝服被毁,那是亵渎皇室之举,又岂能是小事?越皇那般英明神武,想必也是一定会还本王一个公道的,您说是不是?”狭长的凤眸,微笑着眯起,花千树那淡淡的眸缝之间,冷冷又闪过几线寒光,他自问待人谦和,但唯有这个女人,让他从头到脚的厌恶。因为厌恶,也便更加不会谦和温顺,手下留情。
“小王爷,皇上公务繁忙,您朝服被毁之事,还是由本宫代为处理吧!”说罢,见花千树似乎还未改变心意,她又保证道:“小王爷,本宫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待。”
“娘娘此言当真?”
“当真。”
似是还有所犹豫,但见硕妃表现‘真诚’,花千树便也‘大度’道:“既如此,这朝服便交给娘娘了,想必,娘娘一定会竭尽全力,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再顺便赔本王一件新朝服。”
一听他这般语气,硕妃心头庆幸不已,忙陪笑道:“瞧您说的,别说赔一件了,只要小王爷喜欢,多少件都可以。”
“既如此,那就赔本王一百件朝服吧!”
“一百件?”
挑眉,花千树笑得愈发的温和了,还故意诧异地问道:“怎么?不行么?”
“当然……不……”银牙咬碎,那一声不行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忍着气,硕妃一脸青灰地瞅着花千树,一字一顿道:“当—然—不—是。”
儒雅地摇扇,花千树一幅风流倜傥的模样,便是连感激之语,也说得那般貌似真诚:“那本王便在此先谢过硕妃娘娘了。”
“应该的,小王爷不必客气。”
“不客气,当然不客气。”
“……”
自知被人戏弄,硕妃却有苦难言,羞恼之下无处发作,只得又一次将怨毒的目光,狠狠投向了南宫霓。
第十五章:妾心如铁
硕妃眸光如刀,刀刀仿似正中南宫霓的心口,如若眼神可以杀人,她恐怕早已死了一千一万次。恼羞成怒的女人最可怕,但,此时此刻,她却一点也不怕她。
“本宫该走了,大公主呢?”
挑眼看她,硕妃妆容精致的脸上,早已换上一幅温柔和善的面具,只是那眸间的杀意点点,却难逃南宫霓的慧眼。她很清楚硕妃想要的回答是什么,但,她也很清楚,如若顺着硕妃之意,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噩运。该拒绝的,但一时又想到太好的借口,正思索间,花千树却已是再度开口替她解了围。
“本王与霓霓多年未见,还想再叙叙旧,硕妃娘娘请自便吧!”仍是那般温各谦逊的模样,花千树一派恭谦地说着,手中的纸扇,更是时不时地扇动之下,扇风微拂着他的墨发如带,端的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对花千树所言不置可否,硕妃一笑,扭头又看南宫霓,语调轻缓,绵里藏针:“大公主,虽说你与小王爷是儿时玩伴,青梅竹马,可男女授//受不清,小王爷身为堂堂男子汉自是不惧那流言蜚语,可你毕竟还待字闺中,是否也该避讳一下?”
低低又垂下眼,掩去眸中熠熠华光,南宫霓温顺道:“娘娘教训的是,柔阳马上便回紫宸宫。”
得到满意的答案,硕妃的脸上,终有了一丝喜色:“不一起么?”
南宫霓不傻,别说紫宸宫与西华殿本就不在一个方向,就算真的在一个方向,她也是断然不敢轻易跟硕妃走的。这个女人在花千树的面前吃了大亏,定然也想找个出气筒来顺顺气,自己若是就这么跟她走了,后果……
该允的时候允,该拒的时候,她也会绝不含糊,当机立断。
“去紫宸宫的方向,与娘娘的西华殿本是背道而驰,柔阳虽有脚疾,但也不敢劳烦娘娘相送,还是让那些奴才们费点心吧!”一句话,有理有据,明明是拒绝了硕妃的同行邀请,却又说得谦逊得宜,让硕妃无可驳辩。硕妃想要在宫人太监们面前端着架子,便绝不会再勉强她一起,否则,她堂堂硕妃,也便成了南宫霓嘴里的那些奴才了。
眸,微冷。
硕妃笑了,那腥红的唇,微微牵起,有若绽放在她脸上的血色之花:“也罢,那本宫先去了。”
“恭送娘娘。”
闻言,硕妃不语,只是满目的精光,复又化成了利箭,直指南宫霓的心窝,咻咻而去。
“硕妃娘娘慢走,本王的朝服,便有劳娘娘用心了。”
“……”
硕妃不甘的离去,临走之前,那怨毒的眼神,仿佛一条条口吐红杏的毒蛇,紧紧缠绕着南宫霓的心。重活一世,她不会再惧如此张扬的狠角色,只是,她可以不管不顾,却也不希望她所关心的人为她牵连受累。
“小王爷,你又何必如此?”
她不曾说明,他却已听懂,微笑着轻摇纸扇,他的眸间,是化不开的浓浓情意:“本王还以为,赶走了那个老女人,你会谢我。”
“我不想小王爷受我牵连。”
在花千树的面前,南宫霓从不自称公主,这已是她能给他的最大认可,无论当他是朋友,还是青梅竹马,她只知道,他是她关心的人,所以,她不愿因为自己而让他受到自己的连累。
“我不怕。”
他来此,只为救她于水深火热,若是俱怕这些外力,他便不会再踏足越国,他不怕硕妃,只怕她不肯真正敞开心扉接受他的好意。
“我怕。”
不是不懂花千树的用意,不是不懂花千树的决定,只是,她真的害怕,害怕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又将她所关心的人,拖入自己都挣扎不出的泥潭,无法自拨。
“……”
她的绝然让他失落,他无法辩驳,只是疼惜地看着她那削瘦得已成锥形的尖下巴。
无视于他深情款款的眼神,南宫霓绝然转身,唤道:“香如,香怡,咱们该走了。”
“是,公主。”
“是,公主。”
二女齐应,香如上前几步扶了她的手便要朝外走,香怡则捧了她那湿哒哒的衣衫在后追随,眼看着主仆三人马上要行至殿外,花千树身形一动,衣袂飘飘间,人已是又挡在了南宫霓的身前:“霓霓,你要对本王说的理由呢?不说了么?”
“不过是我的私心罢了,小王爷不必再挂心。”
起初,她是真的有话要对他说的,所以她来了,只是现在,看到他变得如此强大,她却又犹豫了,不敢真的对花千树坦白一切。毕竟,他再好也是辽国的人,一旦知道越国真实的处境,就算他不愿意,又怎能阻止别人的野心?
“本王送你。”
“小王爷……”
摇首,花千树霸道地打断她的话,直言道:“硕妃娘娘才刚刚离去,纵然她已走得远了,不代表她的人也会尽数离开,有本王相送,至少这一路不会再有人来烦你。”
“小王爷,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很感激,可是,这样对你没好处的,我不想……”
微冷的指尖,轻轻点上她的唇,阻止了她再继续说出他不愿听的话语。花千树凝眸看她,每一个人眼神,都温柔而深情:“霓霓,本王只是担心你,这也不行?”
一声长叹,是道不尽的无奈与委屈,虽忧心,但也终究拗不过花千树的执着与顽固,不忍再拒,南宫霓终于妥协道:“小王爷想送便送吧!”
在花千树的护送之下,南宫霓终于平安地回到了紫宸宫。虽是儿时玩伴,但到底男女有别,为避嫌,花千树仅送到她宫门口,便不再前行,只微笑着目送她入宫而去,这才悠然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景,南宫霓心头百感交集,方才在平阳殿里,他那般护她的行为,确实让她很感动,但,再感动,有些不能说的秘密,她却依然不敢轻易说出口。不是不信他的为人,只是,历劫重生的她已是惊弓之鸟,再也不敢轻易交付真心给任何人。
见南宫霓看得认真,香怡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说:“公主,人都走远了,您还看呢?嘻嘻!小王爷对您可真好。”
“你觉得他对我好吗?”
那一刻,南宫霓竟好似全然不懂花千树的心意一般,口气淡漠得连香如也听不下去了。
“公主,难道您不觉得小王爷好吗?您看他刚才把硕妃娘娘可气得够呛,还有那一百件朝服,且不说面料难寻,就那朝服上的刺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绣出来的,依奴婢看,硕妃娘娘纵然本事通天,一时半会怕也是没办法让小王爷满意了。”
香如言至此处,香怡已在一侧窍笑不止,主子一直被硕妃和二公主所欺负,她们姐妹也一直被硕妃和二公主的侍从所欺负,而今,终于轮到硕妃被人‘欺负’了,她又如何能不开心?一想到硕妃那吃瘪的模样,她便忍不住想要拍手称快。
“他给硕妃出了难题,那么接下来,便该是硕妃给他出难题了。”
比起香怡和香如的庆幸,南宫霓却反而显得忧心忡忡,太了解硕妃的为人,她更担心花千树的安全。虽说花千树如今身份尊贵无人敢轻视,但,大越毕竟不比他辽国,在这里,他是客不是主,客不随主便,又岂能要求主顺客意?
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人急了?
他自是有恃无恐,可南宫霓却担待不起。他那样的万金之躯,万一在越国境内有何闪失,且不说自己心痛不心痛,单说辽皇的怒火,都是她们大越所不能承受的。是以,纵然花千树再有心,她也绝不能让他再以身犯险,至少,如此直接的正面冲突,以后能避就避,能免则免。
“公主,您何出此言?”
不再回应香如的问题,南宫霓只是冷冷凝眸,沉声交待:“你们两个切记要管好自己的嘴,今日发生的一切,就到你们为止,绝不可到处乱嚼舌根子,否则,纵然本公主有心,怕也是保不住你们的命了。”
“是,奴婢知道了。”
“是,奴婢知道了。”
两姐妹不知南宫霓为何突然变得这般凌厉,但,主子的话便是圣旨,她们纵然心中有所疑虑,亦不敢当面反驳什么,只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且再不敢对小王爷的所为多提一个字了。
第十六章:手足情深
入得内殿,见皇后已醒来,南宫霓微笑着上前,不及开口问安,另一侧却莽莽撞撞冲过来一个人,死死抱住她的后腰,嘻嘻哈哈地叫着:“皇姐,猜猜我是谁?”
那清透嘹亮的声音,还有那一声软软嚅嚅的皇姐,不用猜,南宫霓亦知来人是谁。未曾转身,她反手抱住身后的弟弟,宠溺道:“我猜呀!是我的智儿好弟弟。”
闻言,南宫智咯咯咯地笑了,抱在南宫霓腰身上的小手不曾松开,却是圈着她绕到她跟前,还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说:“皇姐,你多时不来看智儿,是不是不喜欢智儿了?”
扯下腰间的双手,南宫霓悠然转身,静静打量着身后的亲弟弟南宫智。
唇红,齿白,桃花眼。面如中秋之月,色若春日之花,怒时有若笑,嗔时若有情。一袭紫金蟠龙太子服,脚踏八宝云头鹤顶靴。不过十三的年纪,南宫智却已足足高出了南宫霓半个头,已长成面若桃花,体态风流的少年郎了。
前世里,南宫智死相凄惨令她不忍回忆,她隐约都快忘了弟弟的模样,此番又一次见到这样生龙活虎的南宫智,只一眼,她便红了眶。抬手,轻抚他颊边鬓发,她柔声道:“皇姐怎会不喜欢智儿?皇姐是生病了,所以才没能去看你的。”
她明明长他两岁,却已必须抬手方能抚触南宫智的脸庞。不得不说,她的好弟弟真是生得俊俏极了,如若不是先天不良,以至于智力低下,他生的这般好模样,别说一个七公主,便是十个怕也难逃他那双桃花眼。
只是,可惜,可惜了……
一听南宫霓说自己病了,南宫霓慌忙问道:“皇姐,那你现在病好了么?”
“好了。”
闻言,南宫智又憨憨地笑了:“皇姐好了,那就可以陪智儿玩耍了对么?”
她笑,满眼的宠溺与开心:“当然可以了,只是,智儿先跟香怡去玩一会儿好么?皇姐跟母后有很重要的话要说,说完就来陪你好不好?”
一听这话,南宫智又不依了,嘟着嘴道:“不好,皇姐,你陪智儿玩嘛!好不好?”
“智儿,你又不听皇姐的话了。”
“可是,可是……”
南宫霓又笑了,柔柔的,美美的:“智儿乖,皇姐说话算话,一定很快就过来,好吗?”
不记得自己有多久不曾这样笑过了,前世里,她似乎一直在流泪,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有一天会哭瞎双眼,可是,她的眼偏偏一直没有瞎,可她身边的亲人,却都一个个离她而去。她从不知再见到亲人的心情竟会是如此激动,一如现在,她颤微微握着南宫智的手,竟有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
“皇姐,你一定要来呀!”
“皇姐答应你,一定来。”言罢,南宫霓一个眼神递去,香怡会意,当即便快步而上,笑看着南宫智哄道:“太子殿下,奴婢陪您去抖地铃好么?”
“抖地铃吗?好哇好哇!”
南宫智虚龄十三,心智却仅如六七岁的孩童,读书识字亦非完全不能,只是,若想深入学习,便是难上加难。但,他孩童心性,一玩耍起来便是整个凰宫都无人能及,便说这抖地铃的一手绝活,香怡只教了他两次,他便抖得有模有样。
这不,一听说要抖地铃,他便两眼发光,也不管是不是他喜欢的皇姐陪他,直接便拉着香怡去前庭玩去了。
南宫智一走,紫宸宫便又恢复了原本肃静的模样,皇后一直端坐高处不曾发言,直到看着南宫智离开,她方才感慨地吁出了一口气。
“母后,您怎么了?”
抬眸,淡淡看了一眼南宫霓,皇后叹道:“智儿若是能有你一半的聪慧,他的处境,又岂会如此难堪?”
“母后何出此言?”
“听说是小王爷送你回来的,你去找他,不就是要跟他说智儿的事么?”似是按捺许久,皇后一开口便颇有怨言,南宫霓闻声只是淡淡看了皇后一眼,半晌,这才幽幽叹道:“母后,女儿什么也没说。”
“没说?”
“母后不信女儿的话么?”
一听这话,皇后又有些委屈,垂泪道:“霓儿,母后不是不信你,只是智儿他这个样子,母后实在太担心了,万一,万一……”
皇后哽咽着说不下去,南宫霓却语带凌厉道:“没有万一,就算有,女儿也不会让那个万一发生。”
“霓儿,你……”
闻言,皇后惊讶地看着静立于殿中的南宫霓,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心头的震惊与疑惑。
这个女儿,为何从头到脚都感觉不一样了?以前,她总是哭哭啼啼,遇事完全没有主张,只知道任性,只知道无理取闹,可是现在,她全身上下都似乎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光辉,在那光辉的笼罩之下,她的周身似也产生了一种摄人心魂的强势魅力。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明明是同样亲近的感觉,但全身上下又好似完全不一样了。
这,还是她那个让人放心不下乖女儿么?
“母后,女儿什么也没对小王爷说,不是不想,是不能。但,智儿的事您也不要再抱希望,这门亲事,最好是拒了,否则,后患无穷。”
面对南宫霓的坚决,皇后即是感慨,又是忧心:“母后又何常不知你说的在理,可是,这件事母后也仔仔细细地想过了,越想就越害怕。母后承认,起初母后也是不乐意智儿和七公主联姻的,担心智儿的秘密被七公主知道后,辽国会对大越不利。可是,智儿若是不能与七公主联姻,你父皇他恐怕真的会废长立幼,到时候,别说这大越的江山智儿得不到,恐怕是连命也保不住了。”
闻声,南宫霓愕然,废长立幼?何来的幼?父皇不是仅得智儿一个皇子么?
“母后,您何出此言?难道,除了智儿以外,父皇还有其它的子嗣?”
摇首叹息,皇后沉痛道:“你父皇是只有智儿一个儿子,可先皇却不止智儿一个孙子,襄阳王之子南宫瑞,莱阳王之子南宫珏,庆阳王之子南宫琮,这大越皇室虎视眈眈的人太多,咱们痴儿弱母的又不得你父皇的宠爱,若是再联姻不成,母后真不知还能护你们到几时。”
言至此,皇后泪如雨下,她十四入宫,十五为后,母仪天下近二十年,却从不知何谓夫妻情深。越皇妃嫔无数,后宫更是佳丽三千,前有硕妃夺爱,后有新宠争欢,若不是她母凭子贵,或者早已被她人践踏在脚底。
在权力的颠峰游走,每日都过颤颤惊惊,她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若不是为了一双儿女,她早已放弃这看似风光,实则累赘的后位,寻一处清静之地了却残生。但,一朝为后,便处处是敌,纵然她宁愿选择放弃,对手却不愿相信她的仁慈,她不想争却只能争,她不想斗却只能斗,只因,她若失败,便是血溅中宫,死无全尸。
她不惧死,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双儿女为她陪葬,是以,明知联姻的结果,可能是换来更为惨烈的代价,可只要能护住儿女一天,她便不愿放弃希望,但求,有一天能找到两全之法,从此退隐山林,再不问红尘俗事。
见皇后哭得伤心,南宫霓也心乱如麻,遂又追问道:“母后,父皇真有此意?”
皇后点了点头,泣道:“你父皇曾在无意中提过此事,只是还未下定决心,但,一旦智儿的秘密被公之于众,你以为你那些狼子野心的皇叔们,会放过我们母子三人?霓儿啊,和亲之事,母后之所以这般坚持,不是舍不得这荣华富贵,不是放不下这万里江山,只因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处理不当,同样是后患无穷啊!所以,智儿的这门亲事,真的退不得呀!”
闻言,南宫霓也沉默了,思绪纷乱间,忽有一道灵光于脑海闪现,令她原本紧紧蹙起的眉头复又释然地松开:“母后,要想智儿和七公主联姻,除非……”
“除非什么?”
南宫霓定定望向皇后,肃然道:“除非,七公主真正喜欢上智儿,喜欢到不介意他本身的缺陷。”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事情不可能,只要用心。”她都重生了不是么?这样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事在人为,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应该更加努力,更加用心。
“霓儿,你可有主意?”
“明日便是小王爷和七公主的接风宴,智儿能不能博得七公主一见倾心,仅此一着。”
“可是……”
“母后,从前都是您在护我宠我,从今往后,您肩上的担子由我来挑,风雨雷电由我来挡,刀枪剑戟也由我来扛。女儿只求您信我,信我便好。”
“霓儿,娘亲信你,你信。”
不是本宫,不是母后,而是一声亲密无间的娘亲,只那两个字,便足以教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只是,那一刻南宫霓没有哭,而是举步上前,将母亲紧紧揽在了怀中。
她再不是前世的南宫霓,也再不做只会软弱哭泣的无能少女,她要做母亲的天,也要做弟弟的地,从此后,她会承载着他们的一切浮沉,生死不弃。
------题外话------
作者普及:空竹古称“胡敲”,也叫“地铃”、“空钟”、“风葫芦”,济南俗称“老牛”。抖空竹亦称“抖嗡”、“抖地铃”、“扯铃”。
第十七章:宿世仇敌
自皇后的寝殿出来,南宫霓一路寻去了前庭,那里地铃呜呜,是太子与香怡玩得正开心的声音。
缓缓前行,南宫霓一路微笑地瞧着自己的亲弟弟,他虽弱智,但却并不是白痴,虽平时与人交流略显障碍,但,若不仔细观察,甚至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本身有任何问题。这也是为何太子明明先天不良,却瞒了众人十几年未曾被人发现的原因。
只是,终于要到太子独自面对‘挑战’的时刻了,她这颗心,还真是难以放下呀!
“皇姐,皇姐你终于来了,快过来陪我呀!我都等你半天了。”大叫着挥手与南宫霓打着招呼,太子虽玩得满头大汗,但依然神情兴奋,大有不再战一百个回合便不罢手的架式,南宫霓见他玩的开心,也微笑着摆开阵势,加入了他们的阵营。
地铃俗称空竹,也叫风葫芦,贵族女子玩空竹被视为高雅之举,是以,在大越很是盛行。不过,空竹抖动时姿势多变,而且非常要技巧,是以,往往会玩的人多,但真正玩得好的空竹高手在宫中其实并不多见。而南宫霓,却恰是这并不多见的空竹高手之一。
绳索翻花,她飞快地双手串绕,抡高,空竹呜呜有声,在南宫霓的手中便似长了眼。
“鸡上架。”
“哇!仙人跳。”
“满天飞,是满天飞。”
“放捻转,哇!公主好厉害……”
“皇姐抖得真好看,真好看,智儿也要学。”
抖空竹的动作,看上去似乎是很简单的上肢运动,其实不然,它是全身的运动,靠四肢的巧妙配合完成的。一个小小的上下飞舞的空竹,在空中完成各种动作,过早过晚都要失败,这就需要做到反应快、时间准、动作灵敏、协调。
圈绕着手里的空竹,南宫霓在太子的叫嚷声中,时而跳跃,时而旋转,纤纤如一握的腰肢,款款摇摆,再配上她那张倾国绝色的脸庞,那美好的一幕,看得一众宫人皆都痴了。
“皇姐好美。”
“是啊!公主好美,是不是姐姐?”
“是,可是,公主小……心……”香如到底是个稳重的丫头,虽也贪看南宫霓那一手空竹抖得精采,却也没忘记提醒主子的安危。眼看她边跳边退,一旋身便要被身后的石子儿绊倒,她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却也阻止不了南宫霓的失重滑倒。
“啊!”
脚心一痛,紧跟着便是一个趔趄向后,南宫霓失足滑倒,眼看着便要撞上庭院中的假山,她惊骇闭眼之时,人却已稳稳落入了一方怀抱。
逆着光,她看不清来人的表情,但那衣袂飘飘的感觉,还有萦绕鼻尖的千合香,纵然隔了一世的时光,她却依然闻出了他的味道。玄明煜,除了他,这世间还会有谁那般种意那味道略苦,却又清雅淡致的香料?
南宫霓设想过无数可能见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时候遇到玄明煜。
手心一紧,心尖一痛。纵然隔了一世的生死,再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的心,依然无法平静。只是,这一刻的反应无关于情爱,仅仅是觉恶心,异常恶心。
“你没事吧?”
“没事。”
声,渐冷。
南宫霓猛地回过神来,突而便硬生生推开了他,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到最大后,这才垂眸对身边的香如道:“带智儿先进去!”
“可是皇姐,智儿还没玩够呢?”
“改天再玩。”
“可是……”
南宫霓一记眼神扫来,南宫智当即便闭上了嘴,似还有些不甘,但摄于姐姐的威性,仍旧嘟着小嘴随香如去了。
“原是柔阳大公主,煜,在此有礼了。”
做为太后的亲舅侄,玄明煜经常会在凰宫中走动,虽从未见过大公主南宫霓,但太子南宫智还是见过的,是以,虽不知眼前明艳的美人儿是谁,但那一声皇姐,已足以让他明白眼前的人的身份有多尊贵。
“你为何在此?”
原本低垂的眼,微微抬起,南宫霓的声音很冷,冷得好似能将人冻成冰。
闻言,玄明煜怔怔一愣,显然是被南宫霓的口气所惊到,他明明从未见过南宫霓,可她却为何一幅认识他许久的口气?而且,还用那种无比厌恶,无比嫌弃的眼神在看着他。是错觉么?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煜,是来见太后的。”
嗤笑一声,南宫霓嘲讽道:“瑞安太后搬来紫宸宫了么?本公主怎么不知道?”
如此明显的敌意,玄明煜若是再察觉不出,那也枉称大越第一才子了。不过,他却始终想不出南宫霓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毕竟,他方才也算是出手救了她一次,可她不但不知感恩,反而还……
在心内腹诽着南宫霓的刁蛮,玄明煜的口吻,依然很平和:“大公主误会了,煜本来是去见太后的,路过紫宸宫,突听内里欢声笑语,一时好奇,便……”
懒得再听他废话,南宫霓冷冷打断他的话,反问道:“听到这里欢声笑话便好奇到进来偷看?安宁侯世子,你好大的胆子,紫宸宫乃是皇后寝殿,岂容尔等随意擅闯?”言罢,南宫霓似犹自不甘,便又高声喝道:“来人啦!给本公主将擅闯紫宸宫的闲杂人等全都拿下。”
“大公主,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就算你是公主,你也无权抓我姐夫,他可是太后的亲舅侄。”闻声,南宫霓笑了,笑得很冷,笑得很阴森:“无权,本公主无权,那谁有权?太后么?呵!他是太后的亲舅侄,那你呢?又是个什么狗东西?”
她怎么会忘了呢?有玄明煜的地方,便会有江明月,有江明月的地方,便会有永不停歇矛盾与争斗,上辈子她输得太惨,这辈子,她又岂能再能让这种贱人得逞?
“大公主,你,你岂能……”
眉头,微微一挑,南宫霓斜眼看她,反讥道:“不是你说的吗?打狗也要看主人,既然他是狗,你叫他姐夫,不是狗东西又是什么?”
“你,你才是狗东……”
“明月,住口!”
闻声,一直静默不语的江蝶月也终于沉不住气了,一边大声喝斥着江明月,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南宫霓赔礼道歉:“大公主,小妹出言不逊,是妾身这个姐姐没教好,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宽恕小妹的无礼!”
凝眸,她浅浅一笑,反问道:“玄少夫人,冲撞皇室公主的罪名怎么算来着?”
一语出,江蝶月大惊失色,当即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南宫霓的脚边:“大公主,妾身惶恐,还请大公主高抬贵手。”
上辈子因她的自私选择而死的女人,正跪在她的面前求她,求她放过自己上辈子的仇人。她可以不放的,可是,该报的仇要报,该偿的债也要偿,既然她上辈子欠江蝶月一条命,那么,这辈子还她一次又如何?她还有很多时间来慢慢对付这些人,不急在这一次。
“看在少夫人的面子上,本公主且饶她一回,若有下次,休怪本公主铁面无私。”言罢,南宫霓再不想看这三人嘴脸,只恨意难平地回首,对着香怡道:“香怡,咱们走。”
突来的危机,竟似又这般莫名的化解,江蝶月痴看着已渐行渐远的南宫霓,似被吓到了一般,喃喃道:“夫君,你可是有得罪过大公主,为何,为何她看你的眼神……好似,好似很……”
“恨我。”
江蝶月说不下去,玄明煜已是径自接了口。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行为,还有那样的激动,除了恨,他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感觉。
只是,为何?
她为何知道自己是安宁侯世子?又为何会那般恨他?
第十八章:质子燕礼
怒气冲冲行了许久,待平复下心境,南宫霓缓缓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玄明煜离去时的方向。重生之后,她已想通了许多事,虽恨意难平,但却并不急进,只是今日的相遇太过突然,才会让她失了往日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般冲动,只是,面对那个恶魔的一般的男人,她的心,实在难以抑制对他的厌恶与恶心。
“公主,您很讨厌玄世子吗?”一直紧跟在南宫霓身后的香怡,见主子的面色终于好了许多,于是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么明显吗?”
“嗯!”老老实实地点头,香怡的眸间,疑虑重重。跟在南宫霓的身边已有数年,对这个主子的心性也是有所了解的,虽说这阵子主子似乎性情大变,但,主子从前明明还仰慕过玄世子的为人,还说若是有幸一见,一定要好好的向他讨教一下关于琴韵音理之事,可今日……
“不该讨厌吗?这种男人,左拥右抱不说,还自命风流,分明是个伪君子。”
闻声,香怡愕然不已:“左拥右抱?奴婢一直听说玄世子与他的夫人鹣鲽情深,十分恩爱,竟都是假的么?”
鹣鲽情深,十分恩爱?
是啊!玄明煜对江蝶月确是好的,好到为了她,不惜毁了自己的一切,还杀光她所有的亲人。思及此处,心又再冷,南宫霓稳了稳神,淡漠道:“有些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那,那该用什么看?”
面对香怡的疑惑,南宫霓很想告诉她,像玄明煜那种表里不一的男人,只有用心才能判断他的善恶。但,她经历过的那一切毕竟在现世尚未发生,说得再多,别人也不会懂。既然说不懂,那又何必说。
懒懒抬眸,她又看了一眼香怡,道:“走吧!进去看看智儿。”
话题转换得太快,香怡有些转不过弯来,不过,只看了一眼南宫霓的表情,她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重新咽回了肚里。公主既然不想说,那她也该什么都不问。
慢行至内殿,未见到太子南宫智的身影,细问之下方知太子已回东宫,南宫霓心知太子是因为自己在闹脾气,也未多想,便急急又出了紫宸宫,直奔东宫而去。
紫宸宫离东宫不远,是以南宫霓很快便寻了过去,未及靠近,便听得东宫内嘻笑声声,除了太子以外,似还夹杂着某个不甚熟悉的男声。思及太子的种种秘密,南宫霓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当即便飞快地走了进去。
几乎在南宫霓行入东宫的同时,东宫内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惊天的喝彩声,顺着人群聚集处愕然望去,只一眼,南宫霓便愣住了。
“燕礼,他怎会在此?”
闻声,香怡吞吞吐吐道:“公主,其实,其实……”
“还不快说?”
被南宫霓的怒火猛地唬了一大跳,香怡低下头,忙不迭地解释道:“太子殿下非常喜欢公子礼,所以,近日总会命人邀公子礼来东宫陪太子玩耍。”
“胡闹,本公主是怎么交待你们的?怎能让他来陪太子玩耍?”因太子身份尊贵,再加上那难以言说的隐疾,是以,太子虽已十三,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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