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谁的地老天荒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青邻飞雪逝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谁和谁的地老天荒》

    第一章引言

    世间万物,皆有轮回,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就是如此。朝代更替,生灵命数,更是自有天定,经过了无数的风云变幻,生灵涂炭,便是世风日下。由盛转衰之时,武林中纷争四起,各枭雄纷纷逐鹿中原,一时出现了无数高手,门派拼杀,尔虞我诈,谁执牛耳竟也成了未知数。

    硝烟滚滚,自然是民不聊生,朝廷昏庸无能,为国不能治理一方,武林中你方唱罢我登场,无人能主持大局。霎时间,人间已不成|人间,几入地狱一般。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年,出现了一位奇女子,武功高强,见识广博,而且还生得一副绝世容颜,在烽火之中犹如盛开的雪莲,不染淤泥,清冷孤傲。更难得的是她具有女子最美好的品格——善良,无偿的救助弱者于危难,乐善好施的她在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心中几如神明,西北灾荒之年,饿殍遍野,她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数万百姓的性命,杀贪官,济灾民,后来当地为她建立祠堂以示尊崇。但除此之外,她的身世背景,师从何处皆是一无所知,这样的一个如梦如幻的人物自然引起了议论纷纷,风头一时无两,武林中无数人妄想与之有一面之缘,那时各路英雄口中最多的便是她的名字——玲珑。

    她的出现似乎为苦难的人民注入一丝希望,要她成为一统武林之人也许是众望所归,她的才华、眼光、气魄也在不断的历练中显现出来。可是就在她即将坐上武林盟主这个宝座的时候,却突然失踪,而是由一位名头稍次于她,武林第一帮釜薪帮帮主任儒海接任。这位任帮主也是位后起之秀,年方二十三,论武功、才学绝不输于玲珑,但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不论何时何地都以面具示人,而见过他的人都已经死于他手上。所以面对这样的人物,更多的人是恐惧,相比之下,自然玲珑占尽优势,可是她的莫名失踪让盟主之位不得不落入他手。即便如此,武林中对于玲珑的失踪还是众说纷纭,有人说她突染恶疾,难以治愈。也有人猜她是厌倦纷争,归隐田园,还有人说她是被奸人所害,但不管怎样,这样一个既虚又实,似假还真的女子确实称奇,即使最后她没有为天下带来安宁,但她所带来的希望就已经够了。

    而关于她的消息再次传出,已是二十年之后的事情了,这就是后话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玲珑失踪的种种猜测和谣言渐渐平息,武林至尊的宝座也已经尘埃落定,而新上任的这位任盟主手段之强也是前所未有,在炼狱一般的人世间,终于盼到了群龙无首的日子的尽头,他们内心对于安宁生活的渴望也似乎有了实现的可能,也许正是这些人“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的行为迫使着这位盟主,他们的敬仰,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未来以及后世全部系在他的身上,于是在他上任不久,便先后收服了大大小小数百个门派,随后制定了严厉约束手下的帮规,有才之士终可一展抱负,一时间,竟有取代朝廷之势,天下人心所向之,任儒海也。武林至尊,谁与争锋,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武林中的争斗之风终于散去,少了拼杀,少了争斗,百姓的日子自然好过很多,多年来,朝廷的无能与懦弱让外族不断入侵,本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是内部的动荡才会加速灭亡,所以才会使得侵略之人势如破竹,但武林中的平稳让外族也不敢擅动,这种平静即使短暂却也是来之不易。

    但末世终究是末世,谁也无法阻止它衰败的必然,平静只是天黑前的夕照,预示暴风雨将来的更猛烈。这位任盟主也不知是觉得自己万众景仰,认为自己劳苦功高,亦或是本性的暴露。总之,十几年后他亲手打破了由他一手创造的平和之世,起因在他的目中无人,开始沉迷女色。原来只是为了武林平定而收服其他门派,现在渐渐发展成了仗势欺人,稍有不合便动辄杀人,甚至灭门。武林中几大门派如清越门,华隐寺,飞灵山皆派出长老前去釜薪帮规劝任儒海,不管中间过程是各位老者苦口婆心还是声色俱厉,最终是触怒了这位盟主,一言不合之下,大打出手,任儒海武功之高竟使得几大门派长老身受重伤,还是碍于他们的身份没有当场赶尽杀绝,但是几位长老自觉丢脸,重伤加上怒气竟不治而亡。

    经此一事,不满之声骤起,尤以这几大门派为首,想杀他而代之的人本来就从不或缺,但碍于他的声威不敢下手,现下更是让更多的人打着为天下谋福祉的旗号公然挑战于他,可是这些人无论是下战帖的直面挑战,还是与**勾结暗请杀手,亦或是收买、下毒,全部都无功而返,更有甚者反遭灭门,任儒海再次用让人闻风丧胆的手段稳固了自己的地位,但是武力镇压和强势凌人从来都不是服众的手段,压迫愈甚,反抗的力量就会越大,虽然冒着绝对的风险,但还是有很多人都觉得一旦成功实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所以不绝的争斗再起,平静终于被打破,江湖快意恩仇,人间却再次沦陷。

    无人能敌,身怀绝技,睥睨天下,独孤求败。也许千百年来处于顶尖浪头的人物所需要的都只是一个对手,而任儒海也便是如此,虽然他此时还不知道他的对手一直都在,并且越来越近了,他的终结也即将来临。但目前为止,无尽的空虚使他愈加沉迷于享乐也愈加暴躁,在江湖中提到他无人不怨却也无人不惧。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善恶到头终有报,事情总会是它应该的那个样子,命运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所有人的轨迹。

    改变着一切的就是一封奇怪的战帖。

    第二章江山代有才人出

    以任儒海的武功,想要用暗器打在他的屋内而不被他察觉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是在他睡觉的时候。而这一次,当他从睡梦中惊醒时,只见一封信赫然被钉在床脚的柱子上,刚刚暗器打入柱子发出的一声轻响还在耳边未绝,信封也随着惯性被暗器带的飘起还未来得及落下,任儒海的反应之灵敏自不是常人可比,但此时也是心下一惊,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形势竟是如此危险,若是这枚暗器是冲自己射来,只怕……心思急转之时人已是掠出屋外,随即用脚蹬地,飞身上房,一系列的动作不过发生在几秒钟内,他心中料定偷袭之人不会如此迅速的隐匿行踪,四下一望,果见一个白色身影向东南方向奔驰,任儒海眼睛微眯,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笑意,脚下不停向其追去。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虽然与前面的人缩短了距离,但是却一直到不得近处,仿佛前面的人已经发现他的追踪,不断加快速度,身法飘忽,怪异之极。任儒海心中也不禁大骇:一开始以他独到的追踪之术确实能看清对方身影,但被发现后对方用尽全力飞驰,轻功竟在自己之上,而方才那个射入屋中的暗器更是危险之极,更何况他屋内的柱子并非普通的木制,而是大理石磨光而成,那枚暗器深入其中,这份内力与功底在当今武林也只有几位前辈可与之相比,但他刚才的追踪之中却已发现前面的人竟是女子!一般来说夜行都会身着黑衣,这样比较方便隐匿,但前面这人却偏偏是一身白衣,从后面看那脸上似乎也罩有白纱,这样的一袭白,在黑暗中简直太过显眼,但此人似乎不以为意,在半空之中,忽上忽下,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将及腰的长发微微吹起,伴随着身上白色衣裙的飘动,竟有一种独特的美妙,似乎将着无尽的黑夜也照亮了几分。

    远看好像没有实体只是一个影子在半空中飞掠,只偶尔脚尖在房顶上一点借力,这是江湖上从未见过的轻功,但是却令任儒海感到万分熟悉,一念及此,任儒海竟是恍惚了一下,这样似曾相识的美丽,高超的身手以及只看背影都能感到的那丝冷傲,像极了一个人,可是前面这人怎么看也是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又不可能是她,这样的相似是否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不成。想到这他更是想抓住此人问个究竟,可是就在他一个走神之际,前面那人已是逃遁的无影无踪了。

    任儒海愣了一下,接着苦笑出来,摇头暗道:真是岁月无情,年纪大了,竟被一个小姑娘晃了心神,连人逃走都没有意识到,可是武林中究竟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自己竟是一点都没有消息!也许终于能等来了一个值得较量的对手了,呵,对手,除了你天下之大,有谁配做我的对手吗,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身在何处,境况如何,我一无所知,你一定是恨我入骨,刻意隐藏了行踪,也许这一辈子我都见不到你了,是不是,玲珑……

    人没有追到,心情更是低落了起来,这人一旦跟丢也无从找起,只能打道回府,看看从那封信中能不能找出蛛丝马迹来判定这人的身份,无奈之下,也只能是落了被动。

    不同于刚刚全力奔驰的追踪,任儒海慢慢地走路回去,如同月下散步一般,默默地捋请自己的思绪,今夜出现的女子实是给他太大的冲击,多年思念的人竟好像回来了一般,让这位一向强势的武林盟主有些不知所措。复杂的情绪一一闪现,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当他推开门回到房间的时候,又是那个睥睨天下的武林至尊了。

    这一来一回也不过是半个多时辰,那封信自然还是被牢牢的钉在柱子上,任儒海走到近前,仔细观察这枚暗器,只见其整体呈流线型,长约两寸,嵌入柱子内的部分不用看就知道尖锐无比,露在外头的一截头上呈立体的六芒星形状,奇异的是还有紫光在内部慢慢流动,可以想见,若是发出这枚飞镖时,必如暗夜中滑过天际的流星。

    他愈加不敢小瞧这个暗器,凝神戒备地将其拔出,随即轻呼一声“啊”原来镖头尖处呈五彩色,行武之人一看就知道是淬有剧毒,而且这种毒在柱子中并不挥发,而是随着镖身向人的肉身处侵袭,任儒海的指尖转瞬就变成了紫黑色,但他岂非一般人,见识绝非常人可比,立即伤手抖动,将镖反甩,镖又插回柱内,而信却在这番冲力之下从镖上脱离飘落在地上。甩镖之后任儒海立即用另一只手连点几个|穴道,封住血脉,防止毒继续蔓延,并运气于伤口,逼出毒素,一股黑血随之洒落地下,如此几番运功,直到出血由黑转红为止,但还是有黑气在指尖若隐若现。

    任儒海咬牙暗道:“好狠的丫头,连蚀骨散都能制出”眼中浮现了一丝狠厉,“这份魄力、毒功加上独到的轻功在当今武林怕是再无敌手啊!”

    随即摇了摇头知道想也无用,这下再不敢托大,只得用剑挑起信封,仔细检查无恙后,方才用手打开,拿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只有零星分布着的几个字,根本连不成句,心下有些疑惑,遂举起信纸向蜡烛处照了一下,分明在这几个字的周围显现出淡红色,“难道……”他立即回头看向地上原本被逼出的毒血,只过了片刻的功夫已然干涸,“怎么会这么快,此处地处低洼,夜间潮气极重,根本不可能在转瞬之间就风干了,莫非竟是信纸吃血?”他是何等聪明之人转眼已经看出其中奥秘,紧紧抿了抿嘴唇,再次向伤口注入真气,将逼出的鲜血洒在纸上,落纸瞬间,血仿佛被是被吸了进去,字迹也随之出现,任儒海面上一肃,心中虽然好奇,但也隐隐戒备了几分,甚至于有些恐惧“果然是由噬血丹写成的,这等奇毒竟然能重现江湖!究竟是何人为之,欲待如何呢?”

    第三章满城春色宫墙柳

    被噬血丹写就的是一封简短的战帖,应是女子的笔法,字体秀美,但难掩其中的锋芒。

    任盟主:

    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英雄了得,在下虽为一介女流,却也心生钦佩,而有切磋之意。望任盟主不吝赐教,明日巳时,请君至断肠谷,故人诚邀之。

    桃灼庄

    此时,桃灼庄内

    “吱呀”一声,门推开了,来人慢慢走入屋内,随着烛火的照映可以看出是一个女子,还未看清屋内情况便开口道“我回来了”清冷的声音略带疲惫,连发丝都有些凌乱,紧接着屋子里有另一个女子淡然道“岫岩,你……”

    话未说完,已被第三个女子打断了“岫岩,怎么这么久才脱身,琉璃本已回来有些时候了,你若再没有消息,只怕我们都要去寻你!”进门的女子轻轻一顿,眼里带了几分笑意,“武林至尊的任儒海哪里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呢,幸好海蓝提前帮我定好路线,否则也不易逃脱。”

    这赫然正是刚刚被任儒海追踪的那个白衣女子岫岩,此时屋内灯火通明,屋子不大,但布置的很是雅致,只见一张黄花梨月洞门架子床靠墙而置,浮雕花鸟蔬果,图案无一相同,上坠纱帐,旁边一个黑漆嵌螺钿花蝶纹格,上面整齐码放的多为书籍,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雕螭纹鱼圆桌,桌上放着紫砂茶具,四周放着四个紫檀嵌竹丝梅花式凳,上坐三个女子,皆是白衣白裙白鞋白袜,一样的装束,和岫岩唯一不同之处是没有面罩白纱。

    此时另三人都在沉默的听着岫岩在讲述自己逃脱的经历,看她们之间的称谓和情形,应该是相交不浅,乍一看去倒像是四姐妹,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四人的容貌各不相同,此时岫岩也已将面纱取下,与她们坐于一处。

    三人中体型稍显圆润的女子赞道“岫岩,你的轻功还真是厉害,连任儒海都能躲过,让我这个名义上的大师姐都甘拜下风了。”说话间,眼睛灵动,配合着细长眉梢的动作煞是好看,看样子性格颇为爽利,之前插话的女子也便是她了。

    “紫晶,你又说笑,我们几个所长之处不同罢了,不过师父亲传的轻功自然是不会差的,不然也不会由我去配合琉璃了”岫岩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似是有些劳累,但听了这话一双丹凤眼中也带着得色,不同于以往的冷傲,连唇角都有丝丝的笑意。

    被称作“琉璃”的女子一脸淡漠,尖尖的小脸配上一双杏眼,眼神没有太大波澜,连声音似乎也没带什么感情,但却能听出其中的关心之意,“岫岩,你今天耗费的功力太过,需要好好调息,明天还有的累。”

    另一个肤白胜雪的女子在岫岩进门后还未说话,此时一开口竟是柔声细语“说的很是,岫岩,我们不打搅你,你赶快自行休息吧。”话音未落,琉璃已经淡然道“海蓝,回去我们再把明天的安排推演一遍,决不可出差错。”海蓝自是微笑点头“好”。

    天有些蒙蒙亮了,任儒海反复看了几遍信,并没有任何遗漏之处,只得打坐调息,以养足精神。

    “叮”门轻轻响了一下,任儒海依然没有动,只是开口道“留卿,你来了,进来吧。”随即推门而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大概二十出头,头梳发髻,用?束住,其他的头发顺在肩上,两道剑眉入鬓,眼带多情,高挺鼻梁,两片薄嘴唇,身材高挑,若有女子在此定会感叹好个英俊男儿!

    这人甫一进门,就看到柱子上的飞镖,急忙看向任儒海,竟见他手上带伤,当下脸色微变,拱手道“师父,这是怎么……”话未说完,已被任儒海抬手制止了,缓缓睁开眼睛,抬手将信拿给他看,然后将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只是略过了自己因疑见故人而跟丢了人这一点。可想而知,这人的震惊程度之大。随即单膝点地,低头道“师父,昨晚我竟没有听到任何异动,实在该死,釜薪帮内一切机关巡逻都由徒儿一手安排,是徒儿的过失,请师父责罚。”

    任儒海抬眼看了看他,带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身上自然散发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在他的目光之下不由自主的双膝发软,心生怯意。而留卿更是一动不动,似是极怕师父发怒。

    注视良久,任儒海轻轻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事也不能怪你,以昨晚所见,那个女子的武功你就算是亲自巡逻也是挡不住的。虽然你的骨骼精奇是练武的好材料,现在的一身武艺也是当今武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往日你出去江湖行走别人也总会让你三分,而你也自视过高,经此一事,你该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稍不留神就是要吃亏的,你可明白了?”

    “是,弟子一定勤学苦练,再不敢如此。”话虽这样说,但留卿心里也是疑惑:师父从来都是对我夸赞有佳,而且平日也绝不会说出这等话,再不似往日蔑视群雄,意气风发之态,莫非这里面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心思虽转,但面上不显,可见此人城府之深。当下也不询问,只是默默站起身来,从头到尾将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随即盯着署名,剑眉微皱,咕哝起来“桃灼庄…桃灼庄…”

    “怎么,江湖上有这样的门派吗,我为何竟不知晓!”任儒海看着他,淡淡道。

    “是,师父,桃灼庄好似并不是江湖门派,据说确实是在断肠谷内,庄内生有天下各类奇花异草,甚至还有人说在里面见过上古传说的毒虫、名器。据传此庄花类太多,而且竟能改变花期,导致进入庄内的人会产生春色永驻的错觉。还有一样就是酒香出奇,尝过的人猜测是以花制酒,所以有”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之称。而因为它只是向大内皇宫和官宦显贵运送花草,故而一般是接触不到桃灼庄的人。”留卿缓缓道来,似是也要回忆良久才想起关于这个地方的一星半点消息。

    “既是于江湖无碍,又怎会下这种战帖,而且,既然是一般人接触不到,你又为何了解的这么详细,还有什么你都说了吧。”任儒海只看了他一眼,就已经知道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第四章不识庐山真面目

    果然,留卿顿了一顿,似是在踌躇,然后才开口道:“回师父,这个桃灼庄确实有些问题,它的生意虽不是很大却都是面对达官贵人,但竟说是由女子来打理,更有甚者,据说庄内竟无一男子,而且桃灼庄本不参与江湖之事,但我们收到的消息上面显示武林中最近有四个小门派遭人灭门,据传都是女子所为,似乎都与这个桃灼庄有关系,有人猜测庄里的人恐怕是**上的杀手。但是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确定的线索。”说罢,轻轻吐了一口气,垂下眼睛恭敬的站在一边。

    “既然如此,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任儒海断然道。

    “师父!”留卿忍不住向前踏上一步,似是忍耐不住“恕弟子不能苟同,眼下情况未明,敌在暗我在明,这个桃灼庄的实力、情况我们无一明了,况且师父还受了伤,实在不宜在此时轻举妄动。她们分明是利用师父受伤这一弱点想…”

    “想什么,想杀了我吗?即便是受伤那又如何,我也不会怕了她们!而且若是不应战,一旦传扬出去还以为我这个武林盟主怕了她们”,说到这他天下霸主的自信一览无遗,顿了顿又道“若是被那些无能之辈耻笑,还以为趁势可以反叛那就有更多麻烦要收拾。”其实还有一点他在心里没有说出口,这封信写明了是“故人”邀约,昨晚那名女子的身影又在脑海中出现,他坚信这次一定是和玲珑有关,这么多年的寻找,今天刚有一点线索,怎么也不能轻易放弃,就是死也要再看她一眼!

    原来这些年来,人前只看任儒海目中无人,沉迷女色,但其实他找来的女子都和玲珑有某方面的相似,目中无人也只是因为“高处不胜寒”,多年的求而不得,寻而未果,当年的那一段隐秘竟是无人知晓,只剩下一个空留回忆的可怜人罢了。因此,不管这一去结果如何他竟是不顾一切了。

    ——

    桃灼庄,内堂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的时候,这里静谧的像是空无一人,只留下花香散逸在空气中,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的如水晶琉璃一般,将阳光反射成了七彩的光芒,照在一层层白色的水雾之上,慢慢弥漫开来。

    突然琉璃那淡漠的声音传来:“好了,你们最好离这里远一点,不要误伤到。”话音刚落,已有三个白色身影飞纵离去,直至看不到这里的情形方才将将停下。

    紫晶率先开口道:“海蓝,还有什么需要准备布置的吗,有没有遗漏?”说着眉梢一动,看向旁边白雪般晶莹的女子,只见她还是温柔缱绻的笑笑:“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只等……”她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意又浓了一些,“是该叫关门打狗还是瓮中捉鳖呢?”

    “噗嗤”紫晶已然笑出声来,另一边的岫岩也无奈摇头,冷傲的神色柔和了不少。“关键是任儒海他会不会来,否则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听声音已无之前的疲惫,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放心”,琉璃也从后面走来,“都说是故人了,他一定会来。对吗,海蓝。”海蓝点头道“这里面的缘故我们都不知晓,但是既然要这么写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也相信他会来。”

    ———辰时,断肠谷西十里

    一队人马正在向着断肠谷方向行进,大约有三十多人,远看马蹄踏起的尘嚣阵阵,但是只闻马声,没有人语,可见这一队人皆是训练有素。为首一男子眼带多情,相貌英俊,座下黑色骏马,威风凛凛,正是留卿。任儒海执意前来应战,他阻拦不住,只得多多挑选了功夫上乘的手下随行,一旦有闪失也可照应。留卿一向心思缜密,待人接物很是妥帖,据说他从小双亲俱亡,从小就跟在任儒海身边,这些年已是任儒海最重视和信任的弟子,之前任儒海引得江湖动荡,也是多由他来处理,不论出面应酬那些大门派长老还是暗地铲除不和门派都是他来一力执行,而且本身骨骼条件就好,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武功更是突飞猛进,在江湖上也是较有名气。

    在队伍中间,任儒海骑着枣红宝驹,脸上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看不到任何表情,透过面具,一双眼睛淡然的连黑色的眼珠颜色都随之浅了些许。身侧一柄宝剑,剑鞘在阳光照耀下竟发出耀眼的白光,赫然是宝剑烈阳。

    一行人又走了一刻钟,进入了断肠谷,地势向下,谷内道路果然像名字一样皆是羊肠小路,只能容两匹马将将并排通过,道路两旁就是岩壁,竟像是生生从中劈出的一条道路一般。路面也尽是坑洼,两侧还有从岩壁中生长出来的树枝,一不小心就被刮伤,难走之极,走走停停竟是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尽头,幸好路虽难走却没有岔路,否则真不知多久才能出去。

    路的尽头突然开阔,一所宅院赫然出现在眼前,若不是这一路走过来,真是很难想象这里竟能有如此气派的所在,乌头门高一丈,门上青铜虎头状辅首,猛兽怒目,露齿衔环,一派威严气象,实不像是争斗之所,倒似官宦之府。抬头看去,上有匾额书写“桃灼庄”三个大字,字体不够刚劲,更偏柔美,不禁让人想起“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景象。两边是两根朱漆立柱,右刻“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左书“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与匾额应是出于一人之手。细看上去落笔之处竟是内含杀气与怨气,应该是用剑刻在柱子上的,剑痕之深可见书写之人有多恨。

    任儒海看罢,正欲着人上前叩门,只听门“吱呀”一声从内开了,随即出来了七个女子,从左到右站定,身着不同颜色衣裙,依次为赤橙黄绿青蓝紫……

    第五章烟笼寒水月笼沙一

    只见这七个女子在阳光下各色衣裙霎是耀眼,这样的鲜艳也只适合这般年轻的女孩,一股夺人心神的活力和蓬勃之气扑面而来。任儒海这一行人经过了一个早上的奔波,本已有些劳顿,再加上之前在断肠谷内曲折道路上的小心行进,更是费了心神,此刻突然看到这样靓丽的色彩,精神俱是为之一振,似乎之前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各自趁此机会暗暗调节内息,以应对即将来临的挑战。

    七人站定后皆一拱手,动作整齐一致,口中轻声道:“见过任盟主!”随即中间着绿衣的女子微微一笑道:“贵客临门,我们庄主已久候多时,请进!”说着其他六位女子向两边闪去,只余绿衣女子稍稍欠身,迈步进门在前引路。

    留卿稍一迟疑,心中暗想“这桃灼庄好大的排场,既然是下了战书,何以不来相见,师父既是武林盟主,都不见主人出门迎接,这桃灼庄竟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没有么,还是早已胜券在握,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了。”随即扭头向任儒海看去,只见后者也无异议,见他看过来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而已,当下也无法,只得率先随之而入,只是心里又暗自提了警惕。

    一入大门,几步之外是一个巨大的池塘,一望过去竟看不到边际,池塘上方,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透过雾气赫然发现莲池里面竟然已经开满了各种莲花,此时才是早春,并不是莲花开花的花期,原来关于桃灼庄能在改变花期,使春色永驻的传言竟是真的。

    池内各种莲花竞相开放,犹如从人间偶入仙境,好似那观音的座下莲池。见此情景也只有一句诗能概括“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留卿跟随任儒海已久,学问见识也非旁人可比,此时看了片刻突然眼睛盯在一处,口中轻叹:“大王莲1…竟是大王莲…。”

    前面引路的女子耳力甚佳,听到留卿的话后微微停顿了下,回过身子,冲留卿笑了笑:“公子好毒的眼力,这确是大王莲,这花本只见于书中传说,我们庄主费了不少心血才培育出来的,竟让公子今日一语道破了。”

    面对绿衣女子的夸赞,留卿面上也无任何变化,只是口中应道:“看这花色呈粉红,今日应是它开花的第二日了罢。贵庄主真乃奇人,这等传说中的名花也能再现。”话虽这样说,也在暗自提醒自己身后的人这个庄主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果然话一说完,这些跟随的人虽然不懂这些花花草草上的知识,但也都能听懂留卿的暗示,不少人的面上已经肃了下来。

    绿衣女子却似没有听懂他的含义,只是轻笑“过奖”说罢继续扭回头在前带路向着莲池而去,到达池边也未停顿,一脚踏于池塘上方悬空而置,几乎就要掉入莲池中。后面的人皆是一愣,这个女子为何突然跳入莲池,莫非她竟要凭空脚踏莲花而过吗?可是她的动作又不像是要用轻功飞掠,只是像在平地行走一般。有几人已是禁不住出声提醒,却只见其在莲池上方的半空中姿势怪异,仔细看去竟像是在拾级而上。

    留卿也是一愣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莲花景象太过炫目,以至于这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莲池上方是有桥的,可能是这个莲池太过巨大,所以放眼望去共有八座拱桥,乍一看皆是很怪异的歪斜在池塘上方,可是仔细观察才会发现,这八座桥分出于正东,正南,正西,正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这八个方位上。并且依次由高到低排列,色彩也是并不相同,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从远处望去,就似一条彩虹横贯于池塘之上。

    而这第八座桥——最接近水面,也是此时离他们一行人最近的一座桥竟是全透明的,一眼看去连接缝也无,尤其于阳光下就像在凌空漫步一般,绿衣女子就是走在这透明桥上面,这些人毕竟眼里非凡,一惊之后,纷纷定睛观察才能勉强分辨出桥的轮廓来。

    既然只是障眼法,他们也不再迟疑,坦然迈步上桥,虽然明知人在桥上,可是但凡向下望去,就会看到桥下的流水深潭,甚至水面漂浮的白雾和硕大的莲花都好像就在身边,仿若置身其中,甚至能感到水直至没顶。无法呼吸,无法挣扎,莫说四肢,连手指都动弹不得。死亡的恐惧一下充斥了每个人的心。

    原来这座桥和水面白雾融合起来竟有摄心之能,任儒海、留卿等人的定力毕竟高于常人,一惊之下已经醒悟过来,连忙稳定心神,但手心也是微微见汗,心下暗叹:好厉害的惑心之法!留卿随即提声长啸,立时便将沉迷之中的人惊醒,可惜还是稍微晚了一步,已有人被摄去了心神,终于到达下桥之地时,便再也坚持不住,只听“噗通”声不断,登时倒下了七八个人。

    留卿自是回头一一查看,并无任何伤处,只是精神耗损过大使其暂时脱力罢了,但也是暗自皱眉,此庄看起来机关重重,方一进门就折损不少,以后岂不更是危险之极,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前进了,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他迟疑之时,那位绿衣女子再次开口道:“公子无需忧心,这几位自会有我们庄内的侍从照顾妥当,任盟主是我们的贵客,我们绝对会照顾好他们的。”留卿缓缓抬头望了任儒海一眼,只见后者眼睛并未看向这边,似乎这些并不值得他去忧心,而是若有所思的微抬眼看向远方。

    注1:大王莲,是种稀奇的莲花,原产地是在亚马逊河,可以载重80公斤的人,而这种莲花最美的地方是花开的时候,第一天是白色,第二天变成粉红色的,第三天变成红色的,第四天就谢了。

    第六章烟笼寒水月笼沙二

    从一入庄,任儒海的心思仿佛就已不在此处了,细致的布局,精巧的心思,无一不是当年故人的影子,此时他更加确定多年要找而未有消息的玲珑就在这里。心情的激动难以抑制,仔细看去连手都在微微颤抖。对于留卿的暗示和众人的情况,他根本一无所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了。

    留卿见任儒海无任何反应,只得无奈道:“如此就有劳姑娘了。”心中却也暗忖:师父从接到这封战帖就思绪不定,此刻更是神游太虚,自己跟随师父这么多年,虽然从不敢说了解师父的想法,但也未见过如此情形。

    绿衣女子自是无法知晓他心中的疑惑,依然只是微笑称不敢,随后轻拍手掌,道:“那各位就请继续随我前行吧!”此刻人人自危,竟无一人发现连跟随留卿和任儒海的众多江湖好手都抵御不住这惑心之法,而这绿衣女子却安然通过,并无任何不妥,连一个自称是引路的婢女都有如此功力,这个桃灼庄简直是藏龙卧虎!

    众人继续随其向前沿着一条鹅卵路行进,唯有留卿有些不放心似的向后观看,只见那几个人已有人用椅子将其抬起向着西北角一所竹屋而去,看上去像是更衣休整之处,这才回头继续向前行去。

    这条小路并不太长,只一盏茶的时间便走过,路的尽头芳香扑鼻,抬眼只见一片花海,不同花期的花朵在此汇聚一堂,不管是何季节,都是一般的景象,时间似乎也在这里静止了。桃花一树粉红,娇艳凸显;梨花白如冰雪,芬芳怡人;十八学士的山茶一株多色;自不能少了“花开时节动京城”的“真国色”牡丹;还有月季、紫荆、冬腊梅、秋海棠。。。。。。品种之多已然无法计数,只觉得如坠梦中,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今夕何夕。花中亦有蝴蝶飞舞,瓢虫漫步,蜜蜂采蜜。纷纷扰扰,似连它们都在惊叹这样的景色!留卿等人纵使见识过人也从未见过这种神迹一般的存在,睁大了双眼,几乎要屏住呼吸,生怕用力呼吸会吹散这个其实不存在的幻象。

    绿衣女子似是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等了一会让众人适应一下才轻轻开口道:“众位请这边走”,说着上了蜿蜒于花海中的一条石廊,这个石廊宽约一丈,两边是用汉白玉石磨光而制的扶栏,上面雕的也是各类花形,与外面的花海浑然天成,“刚才经过的是我们庄的幻虹桥,这里便是潋滟廊,在这里可以更近处的观赏我们庄的花卉奇景。”她竟像是陪众人游览赏花一般的语气,还要为他们介绍庄中的景致,等到众人都踏上潋滟廊,忽闻一阵乐声从花海中传来,曲调忽抑忽扬,忽悲切而忽欢悦,洋洋洒洒,动人心魄,让人不由得情自心生,平日里许多隐藏的情感此时也抒发出来,一时间,许多人竟然旁若无人的大喜大悲起来,状若癫狂,尤其是刚刚经历的幻虹桥的濒死经历,惊恐的情绪本未消失,又接着被这个花海惊呆,现下竟让这琴曲将这些感情完全勾了出来!留卿也顿觉不妙,但他平日就城府极深,压抑越多此时也是反弹越大,勉强压下自己波动的情绪,亦用了内力道:“好厉害的摄魂曲,阁下到底是何方高人。”谁知话一出口,并未传出 ( 谁和谁的地老天荒 http://www.xshubao22.com/8/8744/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