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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手一松,她立刻一巴掌挥过去,将他脸上的青铜面具给扇了下来,正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时分,晚间的夕阳洒下如匹练般的彩霞之光,男子的肌肤不如华吟澈养尊处优般的白??,是略深的古铜色,双眼皮的大眼睛微微含笑,被霞光染作淡红色的眼瞳熠熠生辉,氲氲而含情,鼻梁高挺,水润的唇色微微泛红,却也是一般的性感诱人,这整张脸映在凤?的脑海,不可谓不帅气,好似与原主记忆中的某张脸渐渐的重合起来,却又始终无法让她清楚的忆起这个人到底是谁?
上书房,教书的夫子,樱花树下,飞向高空的秋千,还有少男少女欢快的笑声——
“?儿妹妹,倘若有一天我能飞向高空,我就带你一起飞好不好?”
“我知道你一个人呆在这王宫之中非常寂寞,也不好玩,你皇祖母又对你这么严厉,你一点儿也不开心,所以我想,总有一天,我要学会像大雁一样在天空中飞翔,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关着你的牢笼,好么?”
记忆中好像是一个非常阳光的大男孩啊!有点呆萌又有点可爱,可眼前的这张脸虽阳光帅气,却貌似一点儿也不呆,尤其这嘴角勾起的笑容,怎么感觉坏坏的,有点促狭还有点狡黠。
被揭了面具的年轻男子定睛的看着她,笑道:“好久不见,?儿妹妹,难道是哥哥我又长帅了,把妹妹给惊住了,怎么就看成了这幅傻样?”说完,还趁机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凤?是看傻了,但绝对不是被他的相貌给惊傻的,看过华吟澈那张倾华绝代的脸之后,对其他美男她多多少少有一点抵抗力了,之所以对着这张脸挪不开视线,是因为明明一个名字即将要被她叫出口,但又突地从脑海里消失无痕,再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是……”恨不得狠狠的捶一下脑袋,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当他一出现,她的心也莫名的跟着急促的跳动起来,可偏偏又从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不出这个人的影子,或者说只有小时候的记忆。
看到凤?这个反应,年轻男子的脸色也变得沮丧起来,叹了口气,他道:“?儿妹妹果然不再记得我了,也难怪,你现在已是麝月国的新任女王陛下,又有相国大人做你的准夫君,如今还发了天下告示广召男宠,我这个山野匹夫自然不再入?儿妹妹的眼了。”
少年的语气很明显的透着一股浓浓的醋意,凤?心中暗笑,敢情这少年曾跟原主发生过一段早恋恋情啊?只不过为什么原主对这名男子的记忆并不是那么深刻,她甚至连名字也想不起来。凤?真怀疑这原主是不是被人下过什么忘情之类的药,所以才会将他忘记却又不那么彻底。捕捉着男子脸上的变化,凤?试探着安慰道:“你也别伤心,我是一时没有认出来,那还不因为你现在长高了也长变了吗?我们应该是很小的时候认识的吧?”
男子听言,眉眼间微露苦涩,却是唇角一弯,大大方方的露出灿烂的微笑,他道:“也难得你还记得我们是儿时的伙伴……”呆怔了一会儿,他又黯然伤神的十分认真道,“?儿妹妹,即使你负我,我也不会忘记昔日之誓言……”
“啊?!”听到如此信誓旦旦的宣言,凤?总感觉自己有一种忘情负爱的罪恶感,男子眉目含笑,看着她的眼神明明还透着浓浓的情意,那是毫无杂质的倾慕之情,很容易让她想到初恋之时的感觉,纯澈而满怀雀跃的期待,凤?眼睛一酸,竟似微微的感动起来。
“我的傻妹妹,怎么好像又要哭了,哥哥知道你在宫中过得不怎么好,所以今天来了,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哥哥?妹妹?怎么有种进了红楼的感觉?这小子莫不是把她当林妹妹看了?凤?心中暗自好笑,就她这性子的,绝对跟林黛玉沾不上边好不好?
突地,他脸色一变,看向远处急道:“不好,?儿妹妹,准是有人发现了我们,那边似乎有人寻过来了,我们快走!”说罢,便又揽起了她的腰身,人如离弦之箭射向了院墙之外,凤?隐约听到身后似乎真有衣袂风声紧追而来,心道:八成是华吟澈府上的七个门客,以白义为首的那几个门客定然不是什么平庸鼠辈,也不知这少年是否能带着她躲开这七人的视线,正当她担忧着,少年抱着她东躲西藏,身形十分矫捷的在亭台楼阁与花草丛林间如鱼儿一般的穿梭,其变幻位置之快简直可以与天龙八部里的凌波微步媲美。哇塞,没想到她穿越到宫延之中还能遇到武功卓绝的游侠儿,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两人在半空中真如轻燕般的飞翔,被逆行而过的疾风吹起秀发,凌乱的混在一起,少年青蓝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翻飞,偶席卷起苑中飘起的落叶和花瓣,春风之气微寒,馨香沁人心脾,凤?仰望着这张阳光帅气的脸,心中一动,不由得升出一丝崇拜之情,这一望竟似又痴了……
这特么的怎么有点像演狗血言情剧男女主出角出场的情形?
关键是她还控制不住“扑通扑通”的怦然心跳,难道她自己的感情也要被原主控制?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杂乱的喧闹声,少年揉了揉她的脸,又一声嗤笑道:“傻妹妹,又看哥哥我入迷了,哥哥现在虽说是长得帅了点,但以后有得你看的时候……走,哥哥既带了你出来,就一定让你玩个尽兴!”
凤?被少年庇护在怀里一直没有吭声,她不说话但并不代表她傻,在她眼里,这个少年就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大男孩,可他却一口一个妹妹叫得她心里怪别扭的,哎哟,她禁不住猛地打了个喷嚏,少年便开始紧张起来,担忧的问道:“妹妹你怎么了?莫不是被这夜间风寒冻了身体,呀,这手也沁冷的,都怪哥哥不应该带你晚间出来。”自责了一番,脸色又一黯,“可若不是夜晚,哥哥却又没办法掩人耳目将你带出来,不如,哥哥将披风给你披上。”说罢,手指熟练的将衣襟上的丝带一解,那一袭青蓝色披风便从他背上滑下,转手间,就盖到了她的身上,由于她现在身子娇小,那披风几乎罩住了她整个身体。
“谢谢你,大男孩。”忍不住她道出了心中的感激之情,却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这完全是在以一个长者的口吻在对少年说话啊!
少年果然也诧异的呆了,愣了片刻,忽地嘻笑出声道:“大男孩??儿妹妹,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又怎么不是了?难道我的感激你不接受?凤?心中腹诽,脸上却尴尬的笑道:“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你这话问得我又要伤心了,小的时候,你不都是飞城哥哥、飞城哥哥的叫的吗?如今竟连我名字都记不清了?”少年半是抱怨半是开玩笑的说道。
第二十一章 聘你当保镖
飞城哥哥?凤?脑海里有一瞬间的回神,痛了一痛,却还是无法想起,索性就不去想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四处张灯结彩,现在正是夜幕降临,夜色并没有完全淹没掉这条街道上的生气与瑰丽之景,街上的人群非但没有减少,似乎还更热闹拥挤一些,人群穿梭,多有红男绿女相伴而行,玩赏着琳琅满目的街边饰品。
今天是什么节日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情侣齐聚于街上?这个少年带她出来难道也是找她来约会的?凤?垂眸看了看他为她系上的披风襟带,笑了一笑,勉强以低柔的声音问道:“那飞城哥哥,我问你,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少年呆了一呆,倾着一只耳朵凑到她嘴边,问:“你在说什么?街上太吵了,我听不见。”
凤?也不知他是真没听见还是故意戏弄她,顿时扯起嗓门大喊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为什么街上这么热闹?你个臭小子!”
少年飞城笑了一笑,牵起她的手,飞奔于热闹繁华的街道之上,在人群中穿梭,引得众人回头,偶不小心撞到了人,一句道歉还没能让别人听见,早已跑得不知所踪。跟这少年在一起,凤?简直觉得就像是在玩冒险游戏,这心跳不加速才怪呢!
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少年才停下脚步,看着气喘微微的她,笑道:“?儿妹妹,你当真不知道,今天可是我们麝月国的百花卉情人节,已经有五年来民间百姓都会过这样的节日了,听说每年的这一天,华吟澈那个家伙都会在自己的百花苑中弹一天的琴,传闻那琴声非常动听,连鸟儿听了都学着那琴声叫鸣,将那一曲传出了王宫,我麝月国的百姓便是好这附庸风雅的风气,硬是将这一日定为了百花卉情人节,许多男子都模仿相国大人弹琴以寻求佳人的青睐。”
原来这节日还是因华吟澈弹琴之日而兴起,凤?寻思着,这相国大人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啊?独揽了大权控制麝月国的朝政,几乎成了篡夺凤式江山的奸臣,却还能受百姓如此爱戴,模仿者甚有之?今日的确有听蓝玉说过相国大人在苑中抚琴,且在府上下令一整日都不许有人去打扰,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居然还有如此温雅柔情的一面?
“?儿妹妹,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不给你弹琴来传达我对你的情意?”少年嘻笑着,打破了她的沉思,她抬起眼眸,笑了笑,也故意调侃道:“难道你也会弹琴?”
少年摸了摸下巴,脸上有些许难为情的羞涩,答道:“弹琴是不会,不过,哥哥可以带着你飞过这整个月都城,让你将月都的每一处风景都看个够,今天可不只街道上热闹,北边有个城皇庙,那里有无数对恋人在庙中求签,南边有个仙女湖,那里有很多像?儿妹妹一样的美人在湖上泛舟,还有东边有个赏花阁,今日阁中有许多才子组成诗画会进行比才鉴赏,西边有……哦西边似乎有个篝火晚会,有许多俊男美女手牵着手一起跳舞唱歌……总之,还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儿妹妹,你最想去哪里?”
“诗画会?比才鉴赏?”凤?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古代的才子多是雅人,也不知这诗画会上会出多少像李白王维一般的诗人或是像东晋顾恺之那般的画圣,想着,凤?眼中的憧憬渐成迷离之色。
少年似看出了她的心思,凑近着瞅了瞅她的脸,微叹道:“看来?儿妹妹是想去赏花阁物色男宠了,是吗?”凤?听之一颤,随即又笑了起来,拍了拍少年肩膀,道:“怎么,又吃醋了,要不这样,我见你武功不错,不如聘你做我的贴身保镖,留在我身边,我保证让你做我的第一宠,让你享受到其他男宠都享受不到的待遇,怎么样?”
少年嘿嘿了干笑了两声,重复着:“第一宠啊?”凤?也笑眯眯的点头,以为这少年必会为她许的承诺而感动,哪知少年突地脸色拉下来,非常耍酷的袖子一甩,冷断道:“不行,我堂堂荣家二少爷,将来还得给我荣家延续香火呢,怎么能做你的男宠?”
凤?一呆,好似被吓住了,她原以为这麝月国女子为王,当是女尊男卑的社会,怎么还有男子继承香火的道理?看这少年脸上明显的有好似伤了自尊的羞愤之色,“那你、你既不愿意,就算喽!”凤?一脸的尴尬之色,却被少年误以为在生气,忙又来道歉道:“?儿妹妹,对不起,我虽然真心喜欢你,但真的不想进宫做你的男宠,如果你愿意,我倒是愿意带你浪迹天涯,永远的离开眼前的这座王宫。”
“离开王宫?”凤?看过不少宫廷剧,知道古代的王法甚是苛刻,她要是跟这少年去浪迹天涯了,那无疑于私奔,这无论是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女王陛下跟男人一起私奔不被沦为天下笑柄才怪,若是被抓回去了后果更不堪设想,什么三十六酷刑诛九族啥的顿时在凤?脑海里形成惨不忍睹的画面,凤?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这一摇头,少年脸上又露出失望之色:“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没有关系,?儿妹妹,从今以后,我荣飞城还是会把你当成心底最至爱的妹妹,你想去赏花阁,哥哥就带你去!”
荣飞城?荣家二少爷?文师荣澄欢的嫡亲兄弟?凤?倏然一惊,再次认真的看向这个少年,少年脸上颇为失落,牵起她的手,蓦地叹息了一声:“?儿妹妹,你变了……”
她是变了,那是因为她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凤?。她不知如何跟这少年解释,见他伤心,心中又不免生出怜悯,小心翼翼的措辞,她又道:“飞城哥哥,我不愿跟你浪迹天涯,也是为你的家族着想啊!你的兄长还在朝中为官,而且还是我的一位恩师,倘若我跟你走了,必会连累到你的兄长、你的家人啊!”
少年脸色果然一变,露出深深的无奈和忧痛,他忽然转过身,双臂一展,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喜极而泣道:“?儿妹妹,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放心,即使飞城哥哥不在你的身边,也定能想办法保你周全的。”
啊?这少年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在王宫之中安排了他的人?她回想着自穿越过来在倾策府上所呆的这些日子,并无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人啊?猛想到她随这少年出了王宫也有好一段时间了,白义等人找不到她,会不会先回去禀报她的失踪?倘若是惊动了权相华吟澈,还不知王宫里会闹成什么样?
*
王宫之中,现在已是戌时三亥,宫中倒是没有大的惊动,而守在倾策府女王陛下寝宫里的丫鬟们却是吓得跪倒了一片,追出王宫的七个门客早已回来先向幽蓉报信,八骏中的七人亦听幽蓉之命令,这会儿小女王陛下失踪,他们不敢告知相国大人,便先回禀了幽蓉,想请幽蓉拖住相国大人,将此事的风声掩盖下去,他们尽量在相国大人知道之前将小女王找回来。
幽蓉急得在青鸾阁门前踱来踱去,被她派去寻找凤?的丫鬟小尤更是惊得连魂儿都没了,跪在幽蓉面前,连连磕头道:“宫主,小尤办事不利,您就处罚我吧!小尤甘愿受罚!”
“行了,现在不是处罚的时候。”幽蓉思忖着,这偌大的王宫,各个出口都有禁卫军把守,是什么样的刺客竟能将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的带出宫外,竟没能让一人察觉,眼见着到了相国大人回到府中的时候,若是他突然想起要来凤?的寝宫,那可怎么办是好?
“幽蓉宫主——”一袭蓝衣从空而降,端着一物单膝点地,向幽蓉禀报道:“属下在废宫桃源居的偏殿屋檐上发现了这个,应该是刺客所留下的。”
门客盗骊将一青铜面具举到幽蓉眼前,幽蓉见之大变脸色,禁不住倒退了一步,她又将盗骊手中的面具抢了过来,竭力压制住内心恐慌的情绪,问道:“怎么只有你回来了,白义与其他人呢?”
盗骊答道:“白首领再次追出了王宫,他说若找不到陛下,必提头回来相见!”
幽蓉厉声喝道:“白义这是趁什么能,你快去找他,叫他立刻回来见我,应该不出一个时辰,陛下一定能回来!来者并非刺客,今晚之事,不许走漏一丁点的风声,绝不能让相国大人知道,这不光是保全你们的性命,知道吗?”盗骊神色一凛,诧异的望向幽蓉,她怎么敢肯定来者并非刺客?不过,掩盖此事对他们七人来说有益无害,盗骊心中再怎么疑赎丛生,也不敢再多言了,连答了声是,便又飞向了天空,隐没在夜色里。
三月十六,皎亮的满月也被阴云涂摸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今日又是民间一年一度的百花卉情人节,幽蓉好似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垂着同心结的灯笼在树上挂起,无数俊男靓女们或站在灯下猜着灯谜,或泛舟于湖上迎风起舞,或于百花圃中吟诗作赋,然,这些均不是她可以享受得到的,即使听到了世上最美的琴声又能怎样,那终不是为她谱的一曲。
夜间风花传情,霜露寒重,一声“幽蓉”的叫唤突如其来的传来——
第二十二章 优昙诉真情
如同雾霭烟色中凝聚出的一道幻影,月光笼罩下一袭白袍如沐了圣光而来,幽蓉猝然一惊,心中忧惶的思忖着:怎么说来就来了,还好她素来历经风雨早已习惯了应付突变之事,临危不乱,曳着裙裾,她连忙笑吟吟的迈着轻盈的脚步蹁跹迎向华吟澈,娇声道:“相国大人今夜不是要去陪伴‘那个人’么?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
华吟澈目光罩着她,微微笑了笑,眨眼之间却是将幽蓉的这句问话避了去,转而问道:“小女王陛下现在已就寝了么?阁中竟如此安静,她没有闹腾?”
幽蓉点头笑答道:“哪能不闹腾?这不是刚闹了一阵子,我好不容易才哄她睡着呢!相国大人就请放心,这陛下啊,虽年幼顽皮了一些,但也是明事理之人,今日她所说的话,您也别放在心上,她那是撒娇跟您赌气呢!”
华吟澈望了一眼阁中摇曳的灯火,再次问道:“我让你派去跟踪的人可有带什么消息回来,?儿今天走出倾策府见过哪些人?”
七骏是授他之令去跟踪凤?的,但是万没有想到凤?耍了一点小鬼计甩掉了他们,其实就算甩掉他们也不是什么大事,让人担忧的是,凤?竟是被那个混小子给带走了,这要是真玩起了私奔的游戏不回来可怎么办?荣二少爷啊荣二少爷你可真别吃上这雄心豹子胆,干一些没脑子的事出来!
“白义已向幽蓉禀报过,陛下出了倾策府后在宫中四处闲逛了一个时辰后,便直接去了礼乐府,应是向泊雅尚书询问……今日所问之事去了。”幽蓉尽量避免了将“召男宠”等敏感的词说出口,见华吟澈脸上还是淡然的一笑,看着青鸾阁中红光弥漫的灯火出神,她便趁机柔情款款的请求道:“相国大人,还记不记得幽蓉曾向魔雪国使者讨了一些优昙婆罗花的花种,传闻此花是仙界极品之花,一夜盛开,芳香极美,翌晨即萎,幽蓉三年前将此花种于相国大人的幽梦雅苑之中,等待三年都未见开花,今夜却闻得一股异常的芳香传来,幽蓉刚才便好奇的去瞧了,惊喜的发现似乎已经含苞了。”
她的声音幽幽含媚,是软语请求,却也近乎于娇嗔的要求:“独自赏花未偿寂寞,良辰美景,当与相国大人共赏,幽蓉肯请相国大人……”
她欠身欲福礼,华吟澈连将她纤臂挽起,应道:“花开富贵,一夜难求,又岂能错失良机?当与卿共赏,平身吧!”
“谢相国大人。”幽蓉脸上带着温柔的媚笑,心中的一块大石便落了下来。
还好那一片幽昙花当真开了,青白无俗艳,不愧为佛家之花,零星的数点,如同夜空里的繁星,晶莹璀璨,刹那芳华却残存世间许久也淡不去的幽香。
“晓月徘徊逝,繁星清冷闻,情从春暮说离分。
等却隔年心事,一现为逢君。
谢似相思雨,开如寂寞云。人间有梦自纷纭。
刹那温柔,刹那了无痕。刹那芳华遗世,记爱恋成群。”
幽蓉唱吟着,望向了华吟澈渐渐转为阴郁之色的俊容,心中略微一沉,问道:“是幽蓉说错了什么吗?让相国大人不开心了?”其实幽蓉就算不问,心里也能猜测到他的失神定然是为了隐藏在他心底的那个女人,她一直都不敢问,他的心到底为谁人敞开?
华吟澈忽然道:“据说优昙婆罗花的盛开便意味着转轮圣王来到人间普渡众生,也不知……她现在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幽蓉,你相信会有另外一个世界与我们这个世界并行存在吗?”
幽蓉微愕,笑着摇了摇头。
华吟澈苦笑着,也摇了摇头:“以前本相也不信会有这么荒诞的理论,但是曾经有人对本相说过……也是这样一个星辰漫天的夜晚,她说,也许这夜空之中的每一颗星辰上都有一个世界,一个与我们相似或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本相一直在想,到底哪一颗星辰会是她所在的世界?”
朦胧的月色笼罩,幽蓉看到他的脸上呈现出或欣喜或失落或眷恋又或是释然的神情,沉吟了片刻,他竟伸出手来,虚握着洒下来的星月之光,闭上眼睛,低声喃喃:“你在那边过得可好?”
幽蓉的心微微下沉,带着难以言喻的伤痛和感动,从来都是游戏花丛图一时欢愉的他,却只会对一个并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付出沉重的思念和柔情。
她……到底是谁?
“嘤嘤,嘤嘤……”一只又一只通体碧绿的飞鸟扑腾着从院墙外的树枝上落下,又倏地划过一道又一道的弧线,飞到了他们二人面前,幽蓉神色略含忧虑,见华吟澈一直背对着她闭眸沉思,赶紧从袖中取出一枚纸签,塞到了一只鸟儿的羽翼中,陡地,耳边传来一声低唤——
“幽蓉!”
她手一颤,他的话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约我来此幽梦雅苑,必不是赏优昙婆罗花这么简单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幽蓉站起身,将一只鸟儿送到他面前,嫣然笑道:“幽蓉是为求愿而来,相国大人,你看!”她巧笑倩兮的将鸟儿翅膀上所藏着的纸签送到他眼前,“幽蓉见相国大人睹物思人,许是心中怀有未了之事,便求得这一签,希望来到人间的转轮圣王能够看见,圆了相国大人的心愿。”
华吟澈看着一笑,推了幽蓉的手,道:“既是签愿,不睹为妙,你也不必怕本相怀疑,放飞吧!”
幽蓉愣了愣神,几年来的主属及情人关系,她的心思也从未逃得过他的眼睛,她本想假用这一计先瞒过他的猜忌,却也被他看出是故作演绎,低头答了声是,她便重将纸签系于鸟儿足下,放飞于高空,鸟儿飞得看不到踪影后,幽蓉脸上漾开一丝笑容,再将其他鸟儿一并放飞出了幽梦雅苑。
“夜光飞鸟也是魔雪国使者进献给女王陛下的灵性之鸟,后来女王陛下将它送给了相国大人伺养,未想这鸟儿繁衍出了数只,如今已成群结队,相国大人后又将这鸟儿送给了幽蓉,幽蓉罪孽在身,相国大人能不计前嫌对幽蓉如此之信任,实属隆恩厚重。”幽幽的顿了口,她渐渐靠近他的后背,沉吟,“幽蓉今后,愿将一生奉献给相国大人,来报答相国大人的恩情!”
幽蓉说得动情,可苑中还是一片寂静,他还是一言不发的在小丛花径中走去。见他快要走出幽梦雅苑,幽蓉忽地提起裙裾飞奔向了他,蓦地抱住他的腰身,隐隐含泣道:“相国大人,能听幽蓉一句心里话么?等却隔年心事,一现为逢君,幽蓉……幽蓉已无法再骗自己了……幽蓉真的……爱你……”
无数夜里,密含暗杀的抵死缠绵,她始终没能有一次真正的出手,久而久之,她心中的负担和沉痛便越来越加重,重到她再也无法完成父亲的命令,无法完成这场藏在温柔乡里的暗杀。
又过了很久,当幽蓉溢出眼眶的泪水被风吹干,他才柔声道:“只要本相活在这个世上,就会对你很好,幽蓉……本相不会亏待你……”
不会亏待……但就是无法付出真心,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是么?
幽蓉黯然伤神,也不再多发一言,如往常一般笑着,随他一起走出了幽梦雅苑,到了门口的时候,华吟澈忽顿了脚步,再次仰望了一下夜空,此时月已隐进云层,清辉速减,却有数道白光如丝带一般在空中风舞云动,好似一张大网将月下还在扑腾的鸟儿捕罗了进去。
华吟澈与幽蓉一起回到了府中,正欲待寝之时,府外一阵喧闹,幽蓉前去查看,见是大理寺的李大人大叫不妙的慌慌张张赶到府中传信,在幽蓉的盘问之下,李大人骇惧的道是监狱里出了状况,正是亥时监狱守卫换岗时分,突来了一群神出鬼没的黑衣人前来劫狱,将监狱中牢了个天翻地覆,数名死囚逃出了监狱,现还在追捕之中,那李大人还想说什么,幽蓉急着代为问道:“凤奕公主可还在狱中?”
三日公审下来,凤奕公主在幽蓉拿出所有证据之后已承认了自己的判变之罪名,如今被关押在死牢之中,但因她是王室中人,所以在监狱里也给她安排了比较舒适的环境,但凤奕公主毕竟是重犯,狱中加了重兵把守,如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及时通传到宫中,幽蓉见那传信的李大人神情惶恐,当以为有人劫走了凤奕公主,却听李大人答道:“凤奕公主还在……但是,她好像疯了,牢中一个狱猝给凤奕公主送晚宵,却被她咬掉了一只耳朵,她现在还在狱中大喊着要见相国大人和陛下,其疯颠之状实在是令人害怕,似乎还想要咬舌自尽,臣无技可施,怕她真咬断了舌根寻死,故此特来先禀报相国大人!”
凤奕公主不会无端自疯,是有人加害?还是故作演技?华吟澈蹙眉沉思了一会儿,欲起身随那李大人一起去监狱看看,幽蓉忙阻拦道:“相国大人,此时狱中闹事,怕是有什么人作怪,凤奕公主既在牢中,也无需劳您大驾,就让幽蓉代为去看一下吧?”
那李大人听之甚喜,幽蓉宫主一直是相国大人的心腹,只要她愿意出手,也没有办不成的事,此责任更不会落到他大理寺正卿的头上。华吟澈颇有疑色的看了李大人一眼,应了幽蓉所求:“也罢,就由你代本相去查清此事。”当幽蓉随李大人走出卧龙居时,华吟澈又道了一句,“小心行事,有什么难解之事随时传信于我!”幽蓉应了一声是后,眼神一恸,笑着了离开了倾策府。
第二十三章 对同性无感
待幽蓉走后,华吟澈已疲惫不堪的正要入睡,脑海里突然闪过凤?的身影,以及今夜在青鸾阁门前所看到的情形。幽蓉今日约他于幽梦雅苑里赏花已让他心生出了怀疑,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十分清楚,这个女人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留在他身边。
想起她今天放飞的那些夜光飞鸟,他的唇角又勾起了一抹莫测的笑意。
陡地,一阵敲门声响起,传来丫鬟翠玉的声音:“相国大人,术师逾轮求见!”
术师逾轮也是凤?其中的一位师傅,以术法见长,由其祖辈将其术法流传下来,如今已成一个庞大家族的门派。麝月国女王好道法修真之风,对术者犹为敬重,又忧于江山社稷,便将术者召揽于宫中为官,修建祠堂,并将凤式每任继承人的人选都交由术师来定断。所以,术者在麝月国也掌握着重要的职权,受万人敬仰。
凤?便是由逾轮术师亲选出的继承人。
当然也是由他……选出来的继承人。
没有人知道术师逾轮也属于他所收罗的门客中的一员,也是八骏之中最为隐秘的一位。
术者的身上都似有笼罩一层神圣而诡异的光氲,所以当逾轮走进卧龙居时,华吟澈的眼前几乎是如银河之水铺地般的大亮——
雪白的法袍罩得男子妖娆般的纤瘦身材颇有些女子的风情,尤其他怀中还抱着一只灰白色毛羽的懒猫,更显得慵懒而妩媚。见了华吟澈,男子柔柔的声音在这寂静中响起:“相国大人,可曾是想起我来了,不知深夜拜访,可有打扰卿入眠?”
那语气是不一般的柔媚,若是不知道他的,还真以为他是女人。这名男子自与他缔结友谊之后,自愿成为了他手下的一名门客,但对他却并不是那么敬畏的,甚至颇有些暧昧之意。
华吟澈笑道:“你网罗了那些夜光飞鸟,可有什么收获?”
逾轮将斜覆了三分之一脸颊的流海轻轻一扬,唇角勾起一丝十分妖孽的笑容,他怀抱的那只懒猫也似惊魂摄魄般的“喵喵”叫了起来,他莲步似的走到华吟澈面前,修长白??的手指在桌上虚空一扫,环绕指尖的柔光如雪纷纷落下,便有数枚纸签一字排列的落到了桌上。
“此女对相国大人也算有情有意,这些纸签上写满了对你的情思,但却有一枚纸签,她是送往另一个人手中的。”看到华吟澈脸上的疑虑,他再次妩媚的抿嘴一笑,流光飞舞间,已有一枚纸签从桌上跃空弹起,落入了华吟澈的手中,华吟澈打开纸签一看,眉头微微紧锁了起来——
大哥,新主凤?随弟出宫,请大哥速带陛下回宫!
“怎么样?逾轮这次给相国大人送来的情报可算得上是一记功劳,敢问相国大人有什么嘉赏?”毫不腼腆的邀功请赏,妖媚十足的男子蓦然间竟撒起娇来,那眉眼间的精光四射更是惊心动魄,再次惹得懒猫一声叫鸣。叹了口气,他十分爱怜的抚着猫毛,柔声道,“这只猫已经为我暖床甚久了,可逾轮还是会觉得非常寂寞,唉,我可真羡慕那些女人啦!”
华吟澈还在眯眼思索着那纸签上所指的“大哥”到底是谁,听得逾轮如此娇嗔的语气,不禁也有些酥麻而别扭起来。
“逾轮,你知道的……”他缓缓的措辞,一字一字的轻声道,“我对同性没有兴趣。”
刷地一下,逾轮的脸色一黑,好似伤心的过了半响,唇角的弧线一勾,再次绽放出一个如花灿烂般的微笑,他叹道:“没有关系,我的心是你的,我可以等……”华吟澈脸上的微笑渐渐凝固,有些哭笑不得,又听他柔声补上一句,“夜深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记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随时唤我,我送给你的灵心锁可一定要好好保管哦……”
逾轮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府上的所有丫鬟都没有察觉,不过,她们也已习惯了这位阴阳怪气的术师神出鬼没的进出入相国大人的卧龙居,而且对此事也不敢多发一言。
相国大人和这位术师的关系定然是匪夷所思的,但也无人敢揣度一分。
又有谁知道,对于这桩“孽缘”,华吟澈其实很无奈的,但无奈归无奈,他还不想树立一个这样的敌人,术师的利用价值远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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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中的一些丫鬟和华吟澈的七位门客闹得惊慌失措甚至都抱了必死之心时,凤?跟着那叫荣飞城的少年玩得可开心了,他们先是玩赏了一下花灯,猜字谜,看烟花漫天,一条街被他们逛了个遍,得荣飞城倾心送礼,凤?收了一只玉镯、一支金步摇,还有一幅字画,只要这位荣二少爷有送,凤?皆来者不拒,谁让她前世收到的情人节礼物太少呢,今世她就要好好的补偿一下自己。也真是可怜了这位荣二少爷,摊上她这个女朋友,铁定只有亏的没有赚的。也不知这荣二少爷身上带了多少银两,竟是如此慷慨,最后连她看上了一位白面书生都答应给买了下来。
这么直接的要求他为自己买男宠,荣二少爷的脸色有多难看她就不太关心了,之所以看上这位白面书生,也是因为那书生写得一手好字,人说字如其人,那人的字竟如龙腾虎跃般的劲气十足,雄劲大气,奇峻而纵横,隐隐含有霸气,看那书生的衣装,陈旧而破烂,应是市井之民,穷人之子,恐是空有才华而报国无门,凤?当即一个念头就是想帮这穷书生一把,让他试着凭自己才华考考科举试试,说不定还能求得一官半职,最后能为她所用,于是便考验他作一首诗出来,那书生先是一呆愣,待凤?说以一两银子购买他的诗,他才挥笔一就,颇有些大家之风的在纸上写了八个字:王之庸弱,相定乾坤。
书生的面貌清俊,目光犹为雪亮,凤?被他写下的这一句吓了一跳,这不明显的是在讽刺她吗?现在她身为国主,但真正坐拥江山执掌朝中大权的人是华吟澈,他所说的相定乾坤不正是指的相国大人华吟澈吗?她心中一阵暗笑,寻思着,她在这些百姓心中定是一位昏庸无能的傀儡君主了。
荣飞城见她脸色不太好看,便想训骂那书生一番,凤?阻止道:“是个有才之人,虽没应我所求作一首诗出来,但这八个字有理,字漂亮,我喜欢,一两银子,给他吧!”
凤?说得爽快,荣二公子的脸色却苦了下来,往口袋里一摸,探了空,尴尬的看向凤?,凤?奇怪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你不是说我喜欢什么你就会给我买什么吗?现在我喜欢这个人的字画,你帮我买了呸!”
荣飞城看了一眼那书生,脸色略沉,对凤?说道:“妹妹,你刚才已经让我买下他了,他现在人都是你的了,字画为何还要给他银子?你随便拿走便是了。”
凤?听之一怔,转念一想,也是,都买了他了,为何还要跟他客气,于是便大大方方的拿了那书生的字画,便要走,荣飞城又纳闷的问道:“妹妹,你既买了他,为何又不带他走?”
凤?回过头,看向那书生,那书生也目光炯炯的看着她,神色颇为怪异,凤?心中一凛,对荣飞城道了一句:“我买他是逗你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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