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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泪光,他自忖着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是玥儿妹妹,原来你还活着……那真是太好了!”
玉树紫逸见凤玥渐渐的失态,心中有些慌乱了,便急着站起身来想要去抱住她,叫她不要再舞下去了,他知道她此刻是因伤心而舞,心中的悲伤与哀愁也在酒醉之下完全的释放了出来。
可是越舞下去,她将会越伤心,直至肝肠寸断。
他禁不住朝前迈了一步,身边的黑纱女子蓦地拦住了他,就听公子莲眯着眼笑说道:“如此绝美的舞姿,玉公子难道不想再多欣赏一会儿?何必急着去阻止她呢?”
黑纱女子示意玉树紫逸重又坐了下来,公子莲看着他,品了一口酒,再次笑道:“听说玉公子才华卓绝,所作诗词皆为万人传颂,何不借此施展一下才华,为这一舞作一首。如何?”
为她写诗,他不是没有写过,只是此时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担忧,望向立在他们正中间仍然旋转不止的她,拈花吐蕊一笑,那般凄怆的动人心弦,他也饮下一口酒,带着怆然的情绪提起笔来,洋洋洒洒的在一块洁白的绢上下写下了一首诗——
凤箫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踏舫醉闻箫鼓奏。
当黑纱女子将这首诗递到公子莲手中时。公子莲有那么一瞬间傻了眼,然后勾起唇角笑了起来,赞道:“果然不负第一才子之名,诗词甚为惊艳,我很喜欢。不过,我曾听闻玉公子是从来不好女色的,怎么从此诗中看来,玉公子对这位小姑娘怀有浓浓的情丝呢?”
玉树紫逸不屑于回答,公子莲又笑着连道了几声:“很好。很好,我总算没有找错盟友。”这句话也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他人说,他就这样醉眼惺忪的随意道完之后,举起一只酒樽来。对还在起舞的凤玥轻声唤道:“过来,小姑娘,我来陪你喝一杯。”
凤玥还真听了他的话,脚尖立起,几个旋转,便如同猫一般顺从的倚靠在了他的怀里,玉树紫逸见罢,更是怒不可遏,对公子莲大叫道:“你不要太过分,放开她!”
“好戏还在后头呢,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放心,如此惹人怜爱的小姑娘,我又怎么会伤她。”说罢,他又对黑纱女子使了个眼神,那黑纱女子点了点头,猛地一下制住了玉树紫逸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得罪了,玉公子,我们坐下来好好喝杯茶,可好?”黑纱女子柔声说着,又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重又坐在了塌几之上。
凤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只是如猫一般的伸出小手,缓缓的摸索到了公子莲的身上,从胸膛到锁骨,再到下巴,嘴唇,鼻梁,眼睛,公子莲的全身都似要被她抚遍了,她痴痴的笑着,呢喃般的低语,但口齿模糊不清的,也根本听不出她在说些什么。
公子莲见着她如此迷离可爱的神情,忍不住轻轻咬住了她的削葱玉指,然后,又将她整个身躯都揽入怀中,用鼻尖摩娑着她细腻的肌肤,从脖颈到微露的香肩,嗅着她体内散发出来的缕缕温香。
果然,被皇兄品尝过的女人都是这么的不一般,温香软玉,沁人心脾。
“小丫头,本公子今天给你送的礼物怎么样?如此盛大的场面,千艘画舫,可都是为你准备好的哦。”
“为我准备的?”凤玥下意识的低笑耳语,“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凭什么为我花这分心思?”
“谁让你这么与众不同呢?”公子莲也笑着说道,用舌尖舔去她腮边残留的嫣红酒渍,然后,牵着她的手,竟是慢慢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向画舫的雕栏边,对着月沽湖上的游客们大声说道:“我公子莲今天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请大家看清楚我身边的这一位女子,从今天开始,她将是我公子莲的女人,我公子莲的所有财产都将与她共同拥有,凡她所到之处,无所不包,无所不有,一切所需,无限供奉!”
公子莲话一说完,月沽湖上立刻响起了大片大片的掌声,凤玥未能清醒,公子莲却是诱惑着在她耳边说道:“我未来的夫人,难道你不应该亲我一下吗?”
凤玥软若无骨的身体倚靠在栏杆之上,微张着水雾朦胧般的眸子,看着公子莲,吃吃的笑了一声,摆着雪白的素手,摇了摇头,可公子莲忽地就将唇瓣印了下来,封住了她的樱唇,却听见她在奋力的挣扎呓语,吻了片刻,意犹未尽的离了她的唇瓣,方才听清她说着:“华吟澈,你又在欺负我,你这个狠心肠的家伙,就知道用强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
这一吻竟是让她梨花带雨般的哭了,公子莲也一下子怔愕了。
她在说什么?她居然将他看成了华吟澈,虽说那家伙是自己的皇兄,但也长得完全不像啊!
该死的,我可不希望你把我当成是他的替身!不行。重来,再表现好一点!
于是,又是一吻温柔的落在了她的耳根上,并以最魅惑性的语调说道:“小丫头,美人之吻,你怎可抗拒,来,好好配合!”紧接着,他揽住了她的纤腰,以最暧昧的姿势抱住。又一次的含住了她的唇瓣。轻轻的撬开唇齿。享受着她柔嫩香舌所带来的滑腻感。
“唔唔……华吟澈,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被强吻的窒息感,让凤玥在抽空的间隙间呓语低调。可是又有谁会听得到她的哭声,又有谁会在意她的挣扎,画舫下面,月沽湖上以及湖畔边,到处都是掌声轰鸣和那些观客们兴奋的呐喊声。
惟有玉树紫逸无奈的闭上了眼,无能为力,不发一言。
不过,月沽湖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船之中,头罩帏帽的男人愤怒了。他紧紧的攥紧了拳头,看着最豪华的一艘画舫最高处,两道人影紧紧相依,唇舌相缠,一股怒气几乎让他周边的湖水都起了波澜。
龙昊。你这是在干什么,纯心做戏给我看的吗?
“相国大人,哦不,主上,你怎么了?”盗骊也看到了公子莲强吻凤玥的那一幅画面,回头看向华吟澈时,才发现他的周身已聚起了浓浓的龙怒之气。
“拿箭来!”
华吟澈不多说,斩钉截铁的命令。盗骊不敢违抗,便取了一只备用的羽箭双手递给华吟澈。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华吟澈拈花似的将那只羽箭举起,然后在盗骊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只羽箭射出,直直的钉在了“登天”画舫上那一身鹤羽华衣的男人身上——
而公子莲还在哄着凤玥不停的说着:“重来,小丫头,我不许你唤别人的名字,来,再吻我一次。”
然后,只听得嗖的一阵风声,他的人就被钉在了雕栏玉砌的画舫边缘,不过,还好没有射中他的人,那只羽箭只是贯穿了他的衣袖,紧紧的贴着他的臂膀擦过,最后钉在了木栏杆上。
所有观客都是一惊,而公子莲也仅在刹那的惊愕之后,又变得无比镇定下来,他的目光也很快落在了月沽湖中心一只小船上所站着的颀长男子身上。
果然,你也来了!
华吟澈与盗骊一起纵身掠起,踏过水波,一直飞到了公子莲与凤玥所在的“登天”画舫之上。
“皇兄,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用当年射下白凤之箭来射我的一只袖子,你真够冷幽默的。”公子莲讪讪的笑着,拔了拔那只羽箭,发现根本就拔不出,便干脆将衣袖撕了一大半,方才站起身来。
华吟澈头戴着帏帽,让人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是他已向还在迷醉状态中的凤玥伸出了手,以最温柔却最不可抗拒的声音唤道:“玥儿,来,到师傅身边来!”
凤玥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但是神志不清的她已无法去分辩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只是嘻嘻的笑着,看向那个向她伸出手的男人,不解的笑道:“你是谁啊?凭什么……叫我过来,我喜欢喝酒,我喜欢……跳舞,不要管我……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管我……别叫我……讨厌……”
看着凤玥连站都站不稳的慵悚轻佻之态,华吟澈有些怒了,直接命令道:“过来,听见没有,你玩也玩够了,跟我回去!”
“哎呀,都说了,不要叫我,真讨厌……”甩着袖子说了这一句后,她又眯着眼睛晕晕乎乎的瞅了瞅华吟澈,吃吃的笑道,“好像是熟人啦!喂,把帽子揭开,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第一百三十一章 感时花溅泪
她踉跄着一步一步朝那个头戴帏帽的俊伟男人走了过去,忽地,身子无力的转了一个大圈,却是被另一个人拉进了怀里。
公子莲以极暧昧的姿势搂住了她的纤腰,又低下头来轻轻的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挑衅似的望向华吟澈,商量似的笑道:“皇兄,这丫头送给我怎么样?我刚才体验过了,觉得非常有趣,所以现在,我要向你讨这个人情,反正你身边的美艳女子也多不甚数了,不缺少这一个,如何?”
华吟澈一时片刻没有答话,他身边的盗骊却是紧张了,通常他不说话不代表他默许,而是蕴集着某种可怕的愤怒。他没有回答,公子莲却开心的笑了,嗔怪似的叹道:“真是小气,一个丫头都不愿意送,皇兄,你说我们之间还能靠什么来维系和平?”
“我早就想问你,不呆在仲曦帝国好好做你的皇帝,你来这里来干什么?就是想向我讨一个女人吗?”华吟澈终于开口说话了,果然,就是这样的愤怒,就是这不可一世的孤傲与冷绝。
公子莲哈哈的笑了几声,又极为享受似的在凤玥脖子上轻抿了一下,不顾凤玥不适的用纤手推开他的脸颊,忽然语气一转,阴气怪戾的说道:“皇兄,你若是将你在这个国家的女人管好了,我也不至于假扮公子莲到这个地方来。这说来说去,终究还是你惹的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仲曦帝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华吟澈疑惑的问,同时再也看不下去公子莲对凤玥如此亲昵的举止,便怒喝了一声道,“放开她!这个女子不适合你。”
“怎么不适合?难道就因为她被皇兄品尝过,没有关系,我不介意的,只是皇兄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听到这里,华吟澈终于怒不可遏的发起火来,厉声道:“不要分岔开话题,你来麝月国到底想干什么?”同时。一手将凤玥从公子莲的怀中吸了过来,紧紧的扣住了她微露的香肩,直让她感觉到一丝生疼。
“你是什么人,抓着我想要干什么?捏得我好痛,你快放开我……”凤玥被他钳在怀中,如同折了翅的鸟儿一般扑腾挣扎着,双拳不停的挥在了他的身上。
华吟澈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浑身的怒气又倍涨了一分,公子莲在一旁看着,不由得讥讽道:“皇兄。看来这丫头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华吟澈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与嘲讽。却是突然间抓起凤玥从画舫上跳了下去,宛若一道惊鸿的游龙,直至落进湖畔的浅水处,顿时水波四溅。凤玥的惊叫声连连升起,再次吸引了一批游客们的围观。
“清醒了吗?你再看看,我是谁?”一次又一次的将凤玥的螓首埋入湖水之中,看着水滴如同断线的珠子从她玉嫩的脸颊上落了下来,表情终于不再迷离,而是露出一丝恼怒和凄伤来,他透过帏帽的黑纱,直视着她迷茫而清灵的双瞳,如此问道。
凤玥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只是很难受很难受的想要哭出声来,然后睁大着眼睛,去看清眼前的这个人,因为身高的差距,她可以从下至上的看到男人的脸。那张如月生辉的俊美容颜,冷傲得有些邪气,逸魅得有些妖异。
居然是他!在她酒醉方醒的一刻,看到的人居然又是他!
她环顾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湖水清澈,泛着阳光碎点的波纹绚烂起伏,却也美不过他眸中深不可测的波澜壮阔,在面对他的一刹那,起初是震惊,是迷恋,是想要扑进他怀里的冲动,渐渐的在想起这些日子来发生的种种,又转化成了一种汹涌澎湃的愤怒和仇恨。
最后在华吟澈完全没有料到的情况下,她突地拔下了头顶上的一枚银簪,直刺向他的胸口,口中叫道:“华吟澈,你拿命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让围观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虽然没有听清凤玥口中说了什么,但她手中突然刺出的一支银簪已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公子莲在画舫上微笑不语的看着,不觉好笑的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盗骊已惊骇得跳下了画舫,踏着水波向华吟澈飞来。
凤玥也傻傻的惊呆了,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这一枚银簪会刺到他,看着眼下水上洇开的大片大片嫣红,她有些手无足措的向后退了去,但见华吟澈身子也开始摇晃,又惊惧的向前一步,扶住他的身体,担忧的叫道:“别倒……别倒下去,我扶不起你的……”
这句话说出来,却发现是多么的可笑,可是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潜意识的不想他死,潜意识的自责这一时的冲动。
“你不是想要我死的么?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淹死我好了?凭你的本事,难道还躲不过我这一招?”凤玥愤怒自嘲似的冷笑,可奇怪的,却又情不自禁的去抱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倒在湖水中。
华吟澈愕然的看着她,轻轻的闭了闭眼。
“恩师——”
这是原主对他最亲密的称呼,也是让她感到一丝温暖的称呼,她居然会那般依赖的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喃喃说道:“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明明是你先要杀我的,可是我为什么就舍不得你死?”
“主上——”盗骊落在水中,迅速的将华吟澈扶起,也不敢置信的对凤玥说道,“陛下,相国大人一直在派我们找你,他时时刻刻担忧着你的安危,因为不放心还亲自出宫来寻你,你怎么能一见到他就对他暗下杀手?”
凤玥听得更困惑茫然了,脑海里只反复回响着盗骊所说的话,他在找她难道不是为了要杀她么?他会担心她的安危?不可能……那为什么她们会遭遇刺客的追杀?那些刺客又是谁派来的?
“如果相国大人想要杀你,现在又为什么要来找你?陛下,你好好想清楚吧!”
盗骊话一说完,便带着华吟澈飞向了湖岸边,并发出号令,将一批禁卫军调遣了过来,欲护送华吟澈先回客栈休憩疗伤,可是华吟澈却下令先不要管他,让所有禁卫军包围月沽湖,搜查公子莲的画舫,所以,一场休闲的画舫春游,最后却笼罩上了一层浓重的让人不可理解的肃杀之气。
那些围观的百姓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群官兵赶出了月沽湖,而公子莲的画舫上也陆陆续续的涌进去了许多禁卫军,船上无论是有身份的达官贵族之人还是仅开船打下手的奴仆都被这些禁卫军给抓了起来。
“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我们?”
“这好端端的一场画舫春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们这些官兵,凭什么不问是非的乱抓人?”
画舫上的人东奔西跑着,场面已是乱作一片,而凤玥还在被无数谜团困扰着,自责、恐惧、不安的站在湖中,周围的人声鼎沸,她也私毫不关心,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的只是华吟澈胸前一片殷红以及那不可置信受伤的眼神。
为什么?难道她真的错怪他了吗?为什么要以那样让人心痛的眼神看着她,却没有一句解释的话?
“玥儿妹妹,来,跟我走,!”在她魂不守舍的陷入困惑与自责中时,突地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身,哗啦一声从水中腾空而起,好似踏着春风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岸边,几处垂柳舒展着婀娜的枝条,在她身上缕缕拂了过来,那个脸罩青铜面具身披黑色长披风的少年紧握住了她的手,一直奔进了湖边的小山深处,找了一处无人来往的地方停歇。
“玥儿妹妹,你没事吧?”少年担忧的看着她恍惚失神的空洞双瞳,摇了摇她的肩膀,直唤她苏醒。
目光对视间,凤玥才勉强从刚才的惊惶中清醒过来,看到眼前已换了一张脸,不免又担忧恐慌起来,起身就要走,口中还喃喃道:“他呢?他现在怎么样?我不是真的想要他命的……我不想要他死……”
“玥儿妹妹,不要去,外面都是禁军包围着,华吟澈已下令让禁军封城,搜索公子莲的千艘画舫了!画舫上的许多人都成了他国奸细的疑犯,我们现在不要出去!”少年一声厉吼,用双臂紧紧的将她圈住,待她安静下来,又轻声安慰道,“他没有死,玥儿妹妹,你的一只银簪根本杀不死他,可是……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我是谁吗?”
如此熟悉悦耳的声音,是啊!她怎么忘了去关注眼前的这个人。转过身来,伸手拿下了少年罩在脸上的青铜面具,看到一张阳光帅气却多了一丝忧郁的脸,凤玥在惊喜与迷茫中呢喃般的唤了一声:“荣二少爷……飞城哥哥……”
荣飞城喜极而泣,猛地又将她拥进了怀里,连声说道:“我们终于又见面了,玥儿妹妹,我好怕……好怕会再也见不到你了……”
“见到你还活着,我也万分的高兴……”凤玥感激涕零的拍了拍荣飞城的肩膀,见他身边无人,不免又忧虑的问道,“飞城哥哥,白义呢?那天,你不是回去帮他的吗?他没有跟你一起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恨别鸟惊心
提到白义,荣飞城的脸色很快又沉了下来,要怎么跟她解释,白义为了救他而被凌夜以数剑凌迟而死的事实,那个号称国中第一剑师的凌夜好像入了魔一样,根本不认人,就那样噬血如狂的斩杀。
他那天是回去帮白义那小子了,可是两人联手都不是凌夜的对手,本以为他会和白义一起死在凌夜的剑下,却没想到,白义那小子居然在那样的情况下将他击晕后藏于岩石之中,自己却拼死与凌夜搏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当他醒来之后,就看到白义奄奄一息的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浑身上下有十几道剑伤,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他知道这如雪一般清冷的少年是活不下去了,便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宁可一个人赴死,那从来不会笑的少年却似感到无比欣慰的笑了,对他说了一句让他终身难忘的话:“因为你是陛下最初爱的人啦……她肯定不愿意看到你死,所以……”
那一句话也瞬间让他明白,原来在那个少年的心底,也有一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那里和他一样,也深藏着一个人。
那天,他为那少年深深的默哀之后,却没有来得及将他的尸首埋葬,而是更担忧着凤玥的安危,沿着悬崖山路一路去寻找着凤玥与玉树紫逸的下落,最后只在山谷下面找到了一匹已摔得粉身碎骨的马,那时,他还心怀恐惧的以为凤玥与玉树紫逸或许已不在人世,但又不死心,在山谷底下疯狂的寻找了好一段时间,直至心力交瘁。
今日听闻公子莲举行画舫春游,他本没有多少兴趣,只是随了人群的潮流,跟着蜂涌至这个月沽湖畔,没有想到,月沽湖上,画舫高处。云霞之中,竟看到了她的惊天一舞。
那像她又不像她的冷媚气质,纤袅的身影,还有那曾经让他怦然心动的回眸一笑,都让他无论如何也错认不了她。
终于如愿以偿的在茫茫人海中重逢,可是,在她的眼里,却并没有多少惊喜,她的失落,她的惊恐。她的自责。她为另一个人的担忧。都似乎在告诉他,其实至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个局外人罢了!
或者说,和白义、肖馥玉一样。他也仅只是她所召来的一个男chong,不会有过高的地位。
所以,他也渐渐明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对她来说,他已经成为一个过客,而将永远只是个过客。
“飞城哥哥,你怎么啦?我在问你话呢?白义呢?你还活着的话,他应该也没事吧?”
凤玥认真的问。抱着期望的问,荣飞城拗不过她执着的询问和眼神,也干脆说了实话:“他死了……凌夜杀了他……”
见凤玥一脸似乎不相信的表情,他又认真清楚的解释道:“他打晕了我,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身中十六剑……”
果然是身中十六剑,传闻一点儿也不假。凤玥眼前有些微微发晕,然后,再也控制不住的,转身飞奔向了小山之外,朝着纷乱四逃的人群中奔了过去。
“玥儿妹妹……”
飞城的大叫声从身后传来,但是她已经听不见了,四处慌乱奔走的人群也渐渐将他们二人隔了开。
“将所有想要逃跑的人全部抓起来,给我搜,任何一个可疑的人都不要放过……”
“公子莲呢?公子莲去了哪里,给我将他找出来,亲自交给相国大人审问!”
隐约还能听到那些禁卫军中有首领扯着高大嗓门指挥着众军,紧接着,混乱的人群之中又是一片尖叫和哭求。
凤玥再一次的奔进了湖水中,将一捧又一捧的清水浇到了自己的脸上,她不停的告诉自己,必须要冷静,要学会承受和面对一切,更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去分析每一个问题: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凌夜师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还有她遇刺的那天,幽蓉为什么会发疯在天牢里大开杀戒?
华吟澈,他到底是无辜的,还是在欺骗她?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在布局,谁在撒网?谁在操控着这一切?
“你是什么人?来人,将这小丫头也抓起来!”
“放肆!睁大你们的狗眼了,在你们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当真的女王陛下!”
凤玥还在纷乱的思绪中挣扎着,耳边忽地传来一个刚毅的女子声音以最谦逊和气的语调对她恭敬的称呼道:“微臣上官风霏,参见女王陛下!”
上官风霏?
听到这个名字,凤玥条件反射性的转过了身,看向正抱拳颔首向她行礼的男装官服打扮的女子。这个女人……为什么总让她感觉有那么一点儿的不对劲?总是面带笑容,和若春风,一幅气闲神定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笑容是那般的刺眼?
“大理寺少卿?”凤玥随口叫了一声,上官风霏又立刻颔首道:“正是微臣,承蒙陛下厚爱,还记得微臣,现下场面有点儿乱,不知陛下可否随微臣到官府去避一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场面会这么乱?”凤玥又问。
上官风霏答道:“相国大人遇行刺,尔等怀疑这月沽湖上还有一些隐姓埋名的余党,现在正派人缉拿凶手及其同党。”
凤玥不觉好笑,凶手……凶手不就是她吗?这个上官风霏倒是很会替她掩饰真相。
“那么,凶手,你找到了吗?”
上官风霏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道:“找到了,相国大人有令,让我们大理寺的人全城搜索公子莲的千艘画舫,并将公子莲缉拿归案。”
公子莲?居然让他做了替罪羊?
提到公子莲,凤玥这个时候猛然间想到了玉树紫逸,心道:糟了,玉树紫逸还在公子莲的那艘“登天”画舫之上,这些官兵岂不是连他也要一起抓了?
想罢,凤玥不再多言,急忙的沿着湖岸朝那艘登天画舫奔了去!
“陛下!”上官风霏下意识的唤了一声,看着逐渐被人群淹没的青色倩影,眼神不知觉的闪烁了一下。
“上官大们,我们是否应该去拦住陛下?”有部下的人开始提议。
上官风霏举起手来,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不必,我们只要跟在她身后就行了。”
“是,上官大人!”
凤玥迅速的奔上了“登天”画舫的最顶层,她没有找到玉树紫逸,却见公子莲正悠闲的坐在了官兵们的包围中心,不,应该说公子莲的身边也围满了一些侍卫打扮的青衣剑客,而那些官兵根本就不敢对他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因为就在离公子莲三尺的距离内,已经倒下了数名官兵的尸首,皆是身首异处,断肢残臂。
“公子莲,你敢违抗我王圣令,拒绝受捕,你想找死吗?”叶无情用剑指着还在慵懒的斜倚于躺椅之上的雍容华贵的男人,厉声说道。
公子莲满不在乎的收起那一把折扇,玩了玩自己的指甲,一脸无辜的说道:“本公子犯了何罪,需要叶将军这么大张旗鼓的抓拿我,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抓人也得讲求一个证据,不然视国法于何在,到时候激得民怨则反,可就不得了了。”
叶无情一时竟黑了脸,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相国大人要下令拘捕公子莲,很多人都看到相国大人是被一名青衣少女所行刺的,与公子莲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
“公子莲,你蓄谋刺杀相国大人,这就是很有力的证据,你有什么可狡辩的?”
“哈哈哈……”公子莲陡地大笑了起来,仿佛觉得十分有趣的反问道,“本公子刺杀你们的相国大人?你哪只狗眼看到了?”
“公子莲,你好放肆无礼!”
叶无情气得大怒起来,凤玥听到声音后,连忙推开挡在面前的官兵,走到了公子莲的面前,与他目光交错了一瞬,转而对叶无情说道:“刺杀相国大人的凶手不是他,叶将军,孤王命你马上撤退你的部下,不要为难这位公子!”
看到凤玥突地出现在他眼前,叶无情惊慌的行了一礼,听得这样的话,又十分为难的说道:“相国大人之命,微臣不敢违抗,陛下有所不知,现在国中时有乱贼扰民,刺杀我朝中大臣,相国大人让微臣查捕真凶,所有可疑人等都不得放过,而这位公子莲,带千艘画舫进我麝月王城,便是相国大人所怀疑的重大嫌疑犯,微臣一定要抓了他回去,向相国大人复命!”
“他带千艘画舫进城,不是都由关口把关,查验过了的吗?就算他是外地客商,来我国进行贸易往来,那也未偿不可,我麝月国不提倡闭关锁国,没有足够的证据,不得乱抓人,听孤的命令,放了他!”
凤玥如此果断的命令,叶无情更了为了难,踌躇不定的左右徘徊,凤玥见他犹豫不决,竟突地说道:“刺杀相国大人的人是孤王,你们要抓就抓孤王!”
“陛下!”
叶无情吓得连忙跪了下来,拱手说道:“微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刺杀华吟澈的人就是我,叶无情,你若是只听命于相国大人,就抓了我回去向他复命!”
第一百三十三章 水载舟亦覆舟
叶无情抬着头,久久的凝望着凤玥娇俏的小脸上所透露出来的坚决,那般冷酷的近似于王者的威严,他亦是不敢违抗,可是现在朝中实行集权管制,所有的事务都要一一向上禀报至相国大人,也要由相国大人下达旨意之后方能执行,换句话说,现在相国大人华吟澈才是所有权力的中心,他们表面上不敢得罪女王陛下,实际上真正不敢抗命的却是华吟澈。
而凤玥这一句话便生生的剖开了他的内心。是的,他必须听命于相国大人,但是却要拿女王陛下来问罪吗?
“既然女王陛下都下了这样的口谕了,叶将军又有什么好难办的?”
在叶无情踌躇之时,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来,凤玥回头一看,见正是上官风霏,这个女人还是一脸的淡若春风,走到她面前时,再次向她行了个礼,然后微笑着颔首说道:“陛下,您若是承认是自己行刺了相国大人,那就不得不跟微臣走一趟了!”
“你是要带孤王去大理寺受审吗?”早就听闻这个女官的公正严明,就是幽蓉受审之时,也没有看在华吟澈的面子上循私,对幽蓉从轻审判。
凤玥如此问,上官风霏却是笑着答道:“不敢,女王陛下与相国大人之间的事情属于夫妻之事,微臣不敢审判陛下,此事还得由相国大人亲自来对陛下进行审问。”
凤玥冷笑了一声,拂袖转身,便傲然的朝前走去,不过,走出几步之后,又回头望了一眼公子莲,她曾与公子莲签下一份合约,合约的内容便是她须答应为他做一件事情,虽然这件事情他始终没有说出来,但她心里很清楚。他是个生意人,所作出的交易也必须平等。
她欠他一条命,那么就还他一条命好了。
公子莲迎上她清灵的目光,微微有些动容,待凤玥跟随上官风霏和叶无情走出画舫之后,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回头立刻命人关闭了画舫上的所有门舱,再派一些人悄然跳下湖里,尾随在了那一众官兵之后。
“将玉树紫逸带上来!”
分派完一些事情之后,公子莲神色一冷。命人从画舫的水舱之中将困押在里面的玉树紫逸押子上来。此时。玉树紫逸身上的|穴道已解,只是全身的衣衫都已被水浸透。
公子莲看了看他,勾起唇角笑道:“玉世子殿下,很抱歉。委屈你在船舱之中屈尊降贵躲了这么久,现在那些官兵已带着凤玥离开,我想该是轮到我们叙叙旧情的时候了。”
言罢,连忙又叫押着玉树紫逸的两人松了绑,并赐上座,示意他坐下来详谈。
玉树紫逸有些不悦的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叫凤玥过来,就是想让她刺华吟澈一簪子的吗?”
公子莲答道:“让他们反目成仇不正是你的目的吗?刺一簪子有什么不好?难道玉世子殿下现在心软了?不但更懂得了怜香惜玉,还愿意对自己的对手手下留情了?”
玉树紫逸神色一肃。嘴角抿起一丝冷笑,摇头道:“不,她现在与华吟澈见了面,行刺不但不会让他们仇恨加深,还很有可能会唤醒凤玥的理智。华吟澈不躲不闪。故意挨了她一簪子,你想,凤玥还会怀疑那些刺客是华吟澈派来杀她的吗?”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玉世子殿下,我很遗憾的告诉你,在你与那丫头相处的一个月,你似乎还没有完全走进她的内心,刚才我吻她的时候,她口中念叨着的人始终都是华吟澈一人,不过,我也想不到这丫头跟那些蠢女人一样,亦如此深深的迷恋上了我那个多情又自负的皇兄。”
玉树紫逸神色一黯,是的,虽然和凤玥过了一个多月的隐居生活,但两人之间也是相敬如宾,从未有过逾越,可笑,那个女孩竟是口口声声说怕亵渎了他,但真正害怕亵渎她那番真挚感情的人却是他啊!
“你后悔了吗?从引她出宫,到派刺客追杀,最后还施展了一招苦肉计,陪她一起跳下悬崖,弄得满身是伤,流浪在外,你策划了这一切,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得到,若是他日被她得知真相,你还要背负凶手的骂名,这一局赌得可真不划算。”
“那些刺客不是我派去的!”玉树紫逸争辨。
公子莲笑答:“我知道,你不过是利用了别人所派来的刺客而已,但结果都是一样的。说起来,你们这个国家的女人们可真是无趣得狠,为了争夺王位,更或是说为了夺得我皇兄的宠爱,一个个都狠得下心对自己的亲人下毒手。凤玥那个丫头,我虽和她认识时间不算太长,但却是十分喜爱她的。”
言罢,他又道:“玉世子殿下,我可否跟你打个商量,作为朋友,我可以助你去完成一番伟业,但是,当你功成名就之后,凤玥那个丫头还是归我,怎么样?”
玉树紫逸心中冷声,摇头道:“很抱歉,凤玥,她不属于我,我无权替她作出任何选择。”
公子莲哈哈的笑了两声,顶回道:“凭你的资质才貌和算计的本事,我龙昊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只要你想,她迟早都会是你的。”
玉树紫逸无声的饮下了一杯酒,将酒樽丢到了画舫的甲板之上,心中似乎痛苦的挣扎了一番之后,他无声的站起了身来,向公子莲作揖告辞,欲向画舫的阶梯下面走去,可忽然间就感觉不对劲,这艘画舫似乎渐渐的在往下沉,他转身看向公子莲,公子莲却是泰然自若的笑道:“你的预感没有错,这艘画舫很快便要沉了。”
“为什么会沉?”这话一问完,就感觉到画舫有明显的倾斜,玉树紫逸整个身子都站立不稳的向后倾了去,险些摔倒在地,本能的反应之下,他牢牢的抓住了一旁的栏杆。
公子莲大笑几声后,竟是回答道:“因为是本公子要它沉,它就必须得沉。不过,玉世子殿下请放心,我们都死不了!”
画舫开始有了明显的摇晃和摆动,玉树紫逸紧紧的扶住了栏杆,不由得怒道:“龙昊,你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一艘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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