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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得紫逸足矣
余璇姬死后,凤玥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虽然回到了这个曾经属于她家的王宫,但总觉得心中空荡一片,身边的人一下子就少了许多,白义走了,蓝玉也跟着走了,荣澄欢虽被她救了下来,但无论是身上还是精神上所受的折磨都不少,便一直在自己府上养伤未踏入宫中,而且因为久病不醒的幽蓉,也很难再从这位温雅文师脸上看到笑容了。凌夜师傅被华吟澈带了回来,据说他好像跟幽蓉得了同一种病,除非没有反应,一有反应就会发狂般的挥剑伤人,所以,华吟澈将他当犯人一样的囚禁了起来,并派数名御医对他的病症进行诊查,但均无果。
而她和华吟澈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僵持,越来越生疏,她阻止了他调查玉树紫逸的身世与过去,并立下誓言,郑重的向他宣战——必培养出自己的心腹,与他在朝堂之上分庭抗礼。
现在,她更是从倾策府里搬出,移居在了先任太上女王陛下所居住的景阳宫,并开始重修自己从前所住的玥宫。
景阳宫里是一片冷清和萧寂。凤玥独自一人在后花园漫步,走了不知多少路时,花丛之中,忽地几名衣袂飘飘的年轻男子向她迎面走了过来,有的为她奉茶,有的则给她递上一些水果,凤玥回神,见这些男子皆尽谄媚的对她挤着最温柔动人的微笑,心中不觉好笑,她从前是为了斗气华吟澈,以招男宠的幌子来选了这一些均有些才华的年轻男子进宫,其另一个目的也是想从中培养出能为自己所用的人才,但如今看来,这些少年们倒是努力的尽起了自己身为男宠的本职,惟有馥玉的坚毅隐忍和紫逸的才华卓绝以及荣飞城的高强武艺打动了她的心,但是现如今,连馥玉和荣飞城也都不在她身边了。
“不必,你们都退下吧,现在孤王有紫逸一人足矣。”
凤玥有些无趣的下令。她知道现在紫逸也在忙自己的事情,不便随时召他来陪伴自己,何况对他的名声也不太好。
她话一说完,就听到一非常有磁性的男子声音传了来:“是么?现在陛下有了紫逸,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们均都不入眼了?”
“柳如枫?”看到这个红衣飞扬的少年时,凤玥脑海里有了几秒钟的迟疑,才念叨出他的名字,显然他先有些失望,然后又有了一丝惊喜,还是那般张扬的笑:“难得陛下还记得如枫?”
“你对于民间的事情所知不少。孤王还记得。出宫之前。你给孤王所看的那张千艘画舫图,那个时候,公子莲才刚到达我麝月国,你便得知了这个消息——你的消息可真灵通。”
“但至少。如枫没有骗陛下。”
“是的,你没有骗孤王,虽然孤王不是为了那场千艘画航的春游而出宫,但还是很感谢你告知了孤王这个消息,让我认识了公子莲这个人。”
凤玥说完之后,便转身向着景阳宫的大殿走去,忽地,一只手紧握上了她的柔荑,她被一股大力一带。差点就栽进了男子的怀里。
“大胆柳如枫,你干什么?”
“陛下,难道真不给如枫一次陪伴陛下的机会吗?”
“孤王说了,现在有紫逸一人足矣,很抱歉冷落了你们。不如你们去泊雅尚书那里领些奉禄或是,来年来月都考一下科举,孤王会依你们的成绩来给你们合适的官职,如何?”
你这是在打发我们走吗?柳如枫眉眼间露出一些苦笑。
这时,他看到一袭白衣飘然的身影来到了后花园的百花丛中,是他——玉树紫逸!
强烈的妒意涌上了心头。
“陛下乃是一国之君,一切事宜,胸中自有定夺,柳如枫,你这是在威逼陛下吗?”
听到紫逸的声音,凤玥心中几乎是雀跃的欣喜,这几天,也只有见到紫逸时,心情才会略微好一些。
“柳如枫,你下去吧!孤王也很欣赏你的才华,但你不适合留在孤王身边,待孤王想好后,会给你个官职来做。现在孤王与紫逸有话要说,你带着这些人一起离开,切勿再来打扰。”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明显的多了许多,柳如枫心中暗恨之余,也只得赔笑作答:“是,陛下,如枫这就带着他们离开,愿玉公子能陪得陛下尽兴!”
柳如枫和那些男宠走后,凤玥便叫一些丫寰在后花园中摆好了点心和茶酒,与紫逸一边玩着棋局,一边对酌共饮,聊着自己的一些心事。
在棋艺之上,紫逸又一次的担任了自己的老师,处处将她逼入绝境,又教她如何转败为胜,扭转乾坤。
就好像他们一次又一次的面临险境时都能死里逃生一样。
“紫逸,你说,余璇姬到底掌握了我什么密秘,她为什么到死都不肯告诉我,却又要让我知道有这一个密秘存在?”
“也许她是胡绉的,就是想让阿影你不快。别太记挂在心上。”
“嗯。可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以后还要遇到的困难很多,很多。”
“人这一生都在遭遇一些或大或小的困难,当我们将前面所遇到的困难一一解决之后,将来所遇到的将都不再是困难。”
“紫逸,你小的时候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玉树紫逸笑了笑,答:“都是人生的一种经历,当你成长之后,会发现曾经所吃的一切苦头都是值得的。”
凤玥听罢,也随之一笑,对紫逸的崇敬与喜爱之情不知不觉更深了许多。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曾想到,有一天,她会再也离不开这个少年。
“紫逸,我已颁下了旨意,寻找荣飞城和肖馥玉他们,我想将他们召揽到我的身边,协助我,也协助你,你会不会有意见?”
玉树紫逸的心下一沉,倒不是说吃醋什么的,而是飞城现在已被母亲关在了何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这一件事情。他到底是骗了凤玥。
“紫逸,你怎么了?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不召了。”
“不,不是——阿影,你现在是一国之主,怎么还问我的意见?”
“我——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孤独的去做一些事情,而且我也相信你。”
这句话顿时让紫逸的心砰地一痛,不免为自己曾经所做过的一切而愧责起来。
“紫逸,我想好了,明日早朝。我便要华吟澈交出一半的兵权。封你为大司马。”她恬静的笑了笑。“男宠什么的怕是辱没了你,我要你做孤王的一名爱臣。”
*
在次日的朝会来临之前,华吟澈去妙法寺见了在法场上搭救凤玥的风雪影。
风雪影正悠闲的在清风院中,自己与自己下棋。十几年来,这也是他唯一的乐趣。
“既然都见了,为什么不相认?”华吟澈一进院中,便如此问他。
风雪影放下手中的棋,一笑:“相认又如何?不相认又如何?”
“在你心中,女儿永远都比不上她重要,是吗?”
“或许吧!也或许我就是这么一个闲散的人,带着一个小丫头在身边,难免会有些羁绊?何况她现在属于这个国家。不属于我。”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当年你与慧王陛下真的有发生过什么?”
“这个,你应该母庸置疑,因为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所造成的。如果没有你,我此生恐怕与慧儿没有这个缘份。”
“我也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当华吟澈笑着说这一句的时候,风雪影的眸中闪出了一丝微疑,但很快,他也只笑笑作罢。
“另外,我还想问一件事情?”
“请说?”
“你为什么会教了玉树紫逸剑法?你此生潇洒不羁,从不收徒,但为什么会教了他剑法?”
风雪影翩然转身,看了他一眼,然后望向长空,似回想着什么难忘的事情,喃喃低声:“因为他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
华吟澈更是一笑:“你很少会为这些俗套的技俩而感动。”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连慧儿也求我收他为徒,教他剑法,慧儿说这孩子天赋异禀,值得一教。”
是慧王陛下?!华吟澈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但他很快又伪装起了一幅微笑的面孔:“所以,你们是在给我培养一个竞争对手,是么?”
“你当年也是慧儿培养出来的,慧儿在你身上可谓是呕心沥血,你虽不负所望,但到底还是伤了她的心。吟澈,一切过往,我不想提,不过,这个世上能有个与你媲敌的对手,不是很好吗?”
“是啊!玉树紫逸的确配当我的对手,他很有我当年的影子。”
华吟澈冷鸷的一笑,又问:“你师兄莫天城前不久出使到了我麝月国,他一定来这里找过你,对么?”
“你想知道什么事情?”
“我想知道莫天城有跟你说过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与我下了一盘棋,之后便走了。”
“难道他没有告诉你,他向我麝月国献上了一张藏宝图?”
“图中可有什么玄机?”风雪影转过身来,愕然的问。
“也许……这张图会与慧王陛下的失踪有关。”
当华吟澈说完这句话时,风雪影几乎是突然的将目光射向了他,慧王陛下的失踪是他们二人心中心照不宣的事情,天涯海角,茫茫人海,上穷碧落下黄泉,居然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于是,风雪影在求遍天下路之后,找不到至爱之人,便惟有隐居在此,期翼着她的归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殿上之对决
翌日上朝之前,凤玥与华吟澈在通往太和殿的交岔路口相见,两人彼此望了对方一眼,都不发一言的并肩沉默而行。过了很久很久,还是凤玥忍不住先打破沉默,率先开口问:“恩师,玥儿只问你一句话,希望你如实回答?”
“请问?”自从凤玥拦在玉树紫逸面前与他对抗的那一刻开始,华吟澈对待她的态度也明显的冷淡了很多,两人之间除了那似有实无的婚约关系与君臣关系之外,再无其他。
而且彼此都很骄傲,骄傲得没有谁愿意先向另一方低头。
“你本是仲曦帝国的皇子,在帝国拥有无上的权力,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抛弃那些,而在我麝月国向女王陛下称臣,却又独揽大权,拥兵自重,这些年来,我凤式一族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谋反失败而死于你手,这些,都是你事先谋划好的么?”
紫逸的母亲芸姑姑曾经对她说过的一番话,她一直藏在心里,反复的回想思量,每想一次都会心如刀绞,却又不愿意对任何人说起,她本该早问他的,可每次面对他时,却又难以启齿——今天,也终于将心理话问了出来。
“出宫二个月,你还得知了我的身世,这些都是玉树紫逸告诉你的吧?”他冷问,“那么,我便要问你,你自己怎么想?”
他的反问让她无从回答,怔了良久,她又加问了一句:“在恩师的心里,我凤玥到底是不是一颗棋子?”
这一问,华吟澈更是冷笑了起来:“在历史面前,我们谁不是棋盘上的棋子?既然玥儿已不再相信为师,为师又何需解释那么多?”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恨这个男人,在听到这一句时,凤玥的心还是揪得痛了一下,然后又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与他一起上了早朝。
朝堂之上。百官肃立,因余璇姬假冒女王陛下被赐死的事件,百官们对凤玥的敬畏之心陡涨,皆慎以微言,不敢再轻视了这个被当作傀儡摆放在王位之上的小女王。
“今天,孤有两件事情要与众爱卿商量。”
凤玥言词清肃,通过凤冠珠帘看着垂首而立的百官:“第一,孤王在出宫的这段日子,一路遭人追杀,险些丧命。幸有玉树紫逸不离不弃的保护着孤王。全心护驾。所以。孤王今日要升玉树紫逸为我麝月国的大司马,掌管一半的兵权,大家以为如何?”
百官望了望与凤玥齐坐的华吟澈,皆垂下头。你看我,我看你,摇头叹气的小声的议论起来。
“各位爱卿有话不妨直接向孤王上奏,有何难言?”
在凤玥的催促之下,终于有一位大臣站出来启奏:“回禀女王陛下,兵部一直都是由相国大人监管,而且相国大人从前便是我麝月国的兵马大元帅,为我国立下不少赫赫军功,而玉树紫逸仅是护驾有功。资历尚浅,从未立过战功,尚不足以担任大司马之职。”
这一听就是站在华吟澈这一边的孤朋狗党。凤玥心中冷笑:“难道孤王的性命在爱卿所说的军功面前如此的不值得一提?”
“陛下,臣该死!臣并无此意,只是玉树紫逸不过是一介书生。如何担任我麝月国的大司马?”
“谁说他只是一介书生,不错,孤王先前是以他的文词才学招揽于宫中任职,但在宫外遭遇刺杀的时候,他便是以武来保护孤王。孤王认为,其武更不输于任何人。”
凤玥的声音十分清脆响亮,说得大臣们尽数噤言,然后,她再也不顾大臣反对,将玉树紫逸宣进了殿。
“玉树紫逸,孤王今日就授予你官职,封你为大司马,竭力辅佐孤王!”
“是,臣遵命!”
玉树紫逸谢恩之后,凤玥再转向了华吟澈,以近乎命令的语气要求:“华爱卿,将你一半的兵权分出来吧,交给紫逸,你是一国丞相,还要掌管兵部,事多冗杂,多有不顺,还是分出来一部分好。”
华吟澈一直冷观着这一切,好似看着一场闹剧一般冷笑,这时,凤玥居然提出要他主动释权,更是不可思议的诮笑:“凭什么本相在战场上流血流汗所创造的一切,要分给别人,女王陛下能否给本相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集权统冶并不好,华吟澈,你知道你的集权统冶给这个国家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让所有臣民都臣服于你,限制了他们的权力,导致他们诸事不顺,效率低下,却还要承担着责任,时刻有掉脑袋的风险,你让臣民们怎么想?”
“女王陛下以为这些年国中的内乱是怎么形成的,就是因为你的母亲慧王陛下仁义冶国,一视同仁,权力均分,才会造成各潘王执掌兵权作乱,朝中大臣出现明显的分派倒戈现象。每个人都想当王,所以,每个人都举起了所谓正义实则谋反的旗子,致使这个国家生灵涂炭!”
华吟澈这一说,群臣噤若寒蝉,连玉树紫逸都忍不住动容:他说的确实不无道理。
凤玥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半响,才摇了摇头:“那也不能采用暴政统冶,你独断专行,什么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我麝月国岂不是要依附你一人发展?”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恩师,分出一半的兵权吧!你一个人撑着也很累。”
倒是说了一句好似关心他的话。华吟澈扶了扶额,看向她笑:“想要兵权,为什么不以实力去争取?女王陛下是不是太偏爱自己的爱臣了?”
凤玥一惊,略有些不安的看了看站在大殿之上的玉树紫逸。
华吟澈继续道:“在我所掌控下的士兵,都是曾经在战场上拼搏过的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给他们树立榜样的强者来当他们的首领。如果女王陛下非要我分出一半的兵权,也不是不可以,除非……”
“除非什么?”凤玥急问。
“除非玉树紫逸能以一人之力战胜我手下七个门客,让那些兵士们都见识一下他的神勇,如能取胜,我分出一半的兵权给他,也无妨!”
谁不知道华吟澈手下的七个门客个个都是从格斗比赛之中选出来的佼佼者,以凤玥见识过的玉树紫逸的武艺来看。单是白义一人就已强过于他,虽然说……现在白义已经没了。
但是盗骊、赤骥、华骝、山子他们又岂会是平庸之辈!
“怎么,你不敢吗?”华吟澈眯眼看着殿下的玉树紫逸。
玉树紫逸抬头一笑,想也不想的说:“如果相国大人肯信守诺言,我又有什么不敢?”
“不可——”凤玥连忙插话阻止,“这不公平,一个人的体力有限,至少要以两队决战的方式,从中选出优胜者,一轮一轮的对决。如果玉树紫逸能胜过你手下最强的一位。就算他胜利。如何?”
“女王陛下可真会为你的爱臣讨价还价。”华吟澈冷讽的笑,随即作罢,“可以,只要他能留着一条命与我手下的最后一名强者对决。”
“本相的意思是——在赛场上面。生死由命!概不负责!”
他抛下最后一句话的强调,便准备散朝离去,凤玥听罢,心中一片惶恐,陡地一声厉喝:“等等——”
“女王陛下还有什么话要对大臣们说?”华吟澈本已起身,现听她喝令,便转过身来问。
凤玥望向了他,也慢慢的站起身来,一字一句说道:“我们取消婚约吧!”
“华吟澈。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不如将婚约取消了吧!”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提出取消婚约的事情,上一次是玩笑,这一次几乎是哀求。
朝堂之上又是震惊一片。玉树紫逸更是或惊或喜的看向了她,又惶恐不安的等着华吟澈的回答。
果然。华吟澈迟疑了很久,最终大笑了起来,冷道:“你我之间的婚约,是太上女王凤霄定下来的,你我……都没有资格取消!”
“如果不能取消,那么孤王誓一辈子不娶不嫁!”凤玥声音陡地提高,待群臣的目光都投向她时,她又面向众臣,郑重的说道,“我朝已实行近五百年的世袭传承制度,孤王如今在位,便要改变这样的制度,采取民主选举制,让朝中能人者都有能选举为王的机会。待孤王死后,王位便传给我朝中最俱才能最贤德之人,无论男女!”
这一席言出,百官们皆是喜忧参半,震惊骇然的望向了凤玥。
而凤玥的目光却在玉树紫逸身上停驻了良久,最后转向华吟澈,笑道:“恩师,你看这样如何?你我不妨比试一下,看谁能将这个国家冶理得更好?如果你能让我麝月国国泰民安,再也不要出现内乱,百姓安居乐业,无论是经济、文化、科技都能得到良好的发展,那么——我便会退位让贤,将王位传给你!”
这一刻,华吟澈已有些吃惊的怔住:这个丫头……这个丫头的确不一般呐!脑海里居然存在这些啼笑皆非却又真的不可小觑的想法!
“怎么样?华吟澈!”
她略有些忐忑的望向他,思忖着他深海般的眼底到底藏着怎样的情绪?可惜她永远也看不懂。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在思忖一番之后,他终于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凤玥略有些欢喜又怅然的散了朝,在婢女的陪同下离去。
其他百官们也相继退了朝。最后,朝堂之上只剩下华吟澈和玉树紫逸二人,两人相互对峙了良久,当华吟澈从玉树紫逸身旁走过时,忽地冷笑着道了一句:“两月不见,今时已不同往日——你调*教得还真不错——大司马!”
冷讽的话最后留下一个背影。玉树紫逸也不客气的道了一句:“多谢相国大人夸奖。”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先征服我心
“派人密切监视玉树紫逸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都要即刻禀报本相。”
一定要挖掘出同党,捣其蚁|穴。
华吟澈回到倾策府后,立向身边的门客下了这一道命令。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女王陛下驾到!”的通传声,华吟澈略有些惊异的转身,就见凤玥只带了小尤一个婢女前来。此时见到凤玥,他心中也不知是惊还是喜,自她回到宫中后,几乎没有想起主动来找过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她今日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这个丫头长大的过程,但她身上所表现出的这种明显从稚弱到刚毅柔丽的蜕变,也实令他惊叹不已。
“恩师,玥儿有些事情要与你商量,你现在有空么?”
凤玥客气的问,语气温婉却让人感到一丝陌生的寒意。华吟澈抬手,示意她坐在了一方桌子的对面,两人以面对面最直接的方式交谈。
“女王陛下有什么事情要与臣商量?”这样的称呼又不知不觉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凤玥心中稍稍一凉,但也没有太在意,便笑了一笑,直接切入正题:“恩师,这些日子,我派人去调查了有关你过去的所有资料,不错,你的过去非常辉煌,令人敬佩,不啻为当世最了不起的英雄豪杰,而且你也以自己的能力庇佑了我们麝月国的安危,一次又一次的消除了我国的内忧外患。但是——”
她话音一转,十分冷静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但是,国中为什么还是如此的不太平,百姓们的生活也越来越不安定,除了一些士家大族们还在挥霍享受之外,普通的百姓根本连赋税都交不起,而国中的财政又逐显虚空——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玥儿以为,以恩师的才能。我们的国家应该只会越来越好,而不应该是这样。”
华吟澈在微愕之后,轻轻一笑:“所以,女王陛下是来质问臣的冶国方略有误么?”
“本来就有误!作为一个明君,就应该让百姓们生活太平,过得富足,国中的经济、文化、科技、军事各方面都应该得到发展,但是,恩师,你除了加强了我国的军事防御。扩大了兵部的势力。令外敌不敢侵入我麝月国外。在经济与科技方面基本上没有任何进展,难道这不算是冶国有误吗?”
凤玥的话让华吟澈有了一片刻的惊愣,然而,他很快又在唇边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容。反问:“那么玥儿觉得应该如何冶国?”
“最起码,要彻底消除国中的内乱,不要再让战争拖垮经济。鼓励百姓积极耕种农业,加大生产力,减少一些赋税,给民众们一些褒奖,让他们的生活过得越来越好一些。”
“哈哈哈……玥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理论知识?”华吟澈冷笑,“彻底消除国中的内乱?如何消除彻底?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想要这国家太平,民生安康吗?人的天性就是懒惰,又好争斗,谁都想不劳而获,谁都想成为贵族。高高在上,然而,人又永远的贪心不足,当他们拥有了一些东西之后,会向更高处看齐,还会不惜一切办法的想要去索取更丰厚的果实——就比如说,你凤式一族的那些亲人们,一个个都不甘心占据一块潘王属地,他们自恃强大,渴望更高的历史地位,所以,就会一个接一个的瞄准了你,想要夺取你的王位——内乱都是由可怕的人心造成的,你要如何消除?”
凤玥听到这里,内心处有了一丝不太肯定自己的动摇,华吟澈的目光实在是太过锋利而尖锐,仿佛一把利剑一般刺入她心底。
“不,人心虽然可怕,但是如果一个国家的政策方针好,也能营造出一个和谐的社会出来。”就像她以前所生活的社会一样,“你所说的内乱都是由可怕的人心造成的没错,可是我们也要从根本上去分析,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觊觎我的王位,为什么一定非要发动战争不可?如果我们能给他们所需求的一切,是否,王位对他们来说也不一定那么重要?”
“那么,女王陛下能给他们什么?他们所需要的就是你这个位置啊!”华吟澈还是略带讽刺的反问。
“比王位更重要的东西……”凤玥想了想,说,“从小的方面来说,就是他们所追求的利益,从大的方面来说,就是人生存的价值。倘若双方能够彼此沟通详谈,从思想上去融合一些东西,结果是否会不一样?”
听到这里,华吟澈更是啼笑皆非,大笑:“你要怎样去和那些已经心烦意燥想要谋朝篡位的人去沟通详谈啊?有的人就是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一些东西而不顾一切,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他们想要的就是一个最直接的结果,也就是胜利的果实,而你的沟通只会让他们觉得可笑,觉得不耐烦……”
“可是,恩师,你有尝试过吗?”
凤玥的一声反问倒是让华吟澈哑了口,她见他沉默下来不说话,又笑着提议:“既然你没有尝试过,不妨就让玥儿先尝试一下,如何?”
华吟澈略微的一惊,然后意味不明的一笑。
凤玥又道:“我知道以当前的局势来看,国中即将又会发生一起内乱,倘若恩师抓到了罪魁祸首者,先不要斩了他,交给玥儿来处理一下,如何?”
见他犹疑着微笑不语,她又问道:“哦,对了,你最近派人查的那些案子怎么样了?我出宫在外许久,很多事情都只是听得传言,并不知道真相,凤奕姑姑的死,有查个水落石出么?”
听到这里,华吟澈很是奇怪的轻扇了一下长睫,似好笑又似嘲讽的反问:“凤奕公主真的死了么?”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同样吃惊的语气,华吟澈摇了摇头,“不,我什么也没说,女王陛下要是想知道真相的话,最好还是去问你的爱臣大司马玉树紫逸,也许,他比我知道的更多。”
凤玥很是不解的皱起了眉头。几乎是突然的,从坐椅上站了起来,直直的盯着华吟澈。
“那么,我回到月都王城之后,那些死囚突然反抗起义,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刺客对我进行围剿追击,还有那些说我是冒牌女王的谣言,又是怎么回事?恩师可有查出?”
华吟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同时也给她斟了一杯,笑说:“不过就是暗藏在民间的判臣余孽嘛!说不定又是你的哪位亲人……至于那些谣言。难道你不认为是玉树紫逸为了澄清你的身世而先泼的脏水么?而且这盆脏水在王宫里正好有个冒牌女王来顶着。”他十分温柔的一笑。“还真不愧为一个好计谋啊!”
凤玥心里微微一震:紫逸之心当真如此深海?顿了一会儿。她勉强一笑,接着他上一句:“如果真是我凤式族人,我会想办法将他们引出来,进行一次谈判——最好赶在内战发生之前。找出他们的首领者。”
凤玥如此一说,华吟澈再次笑了笑的轻抿下一口酒,满不当回事似的说道:“好啊!女王陛下姑且就这么做,本相拭目以待,不过,如有什么疑问,你还可以来问本相。”
“离开的时候,请陪我喝完这杯酒。”他补充说,满心的惆怅。
她现在居然跟他谈起了政事。而且只谈政事,不谈其他——多么奇怪的关系!
“喝杯酒不是什么问题,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强调,不是请求。是强调,你答应了孤王,倘若玉树紫逸能赢得比武场上的最后胜利,你就要交出一半的兵权,那么,在这之前,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孤王都要惟你是问!”
她的意思是警告他不要寻机在任何时候对玉树紫逸下毒手!
好!很好!又在为她的小情人加了一重保护屏障。
“玥儿,我们之间非要如此争锋相对吗?”在她将要踏出一步离开的时候,华吟澈忽然很是忧伤的问了一句。在他问出这一句时,凤玥但觉有些头晕目眩起来——难道是刚才的那杯酒?
一道白影袭来,她有些不胜酒力的倒进了男人的怀里,这个男人——这个霸道的男人居然还要如此对她,将她拥得那么紧,“今晚就不要回景阳宫了,好不好?其实——这些日子,我真的好想你,好想……”
他说得是如此的深情而感伤,几乎要让她不由自主的沦陷。然而,一阵清醒的意识让她猛地挣扎了起来:“不,华吟澈,你如果想得到我,不应该采取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我不是你那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你要是有需求,找你的那些美姬去……”
华吟澈对她突然的暴怒喝斥有些不解:“下三滥的手段?”
“你刚才在酒里下了药,是不是?”
“我没有。”他是真的没有,也许是喝惯了太烈的酒,却没有想到以凤玥的娇弱之躯承受不了这酒力。
“华吟澈,你放开我,如若你还想得到我的人,就得拿出点真实行动,先征服我的心!”
她的挣脱终于让华吟澈松开了手,可是他也觉得很无奈,很冤枉,很无话可说。
凤玥奔出卧龙居的时候,又回过头来,望了一眼正失落怔神的他,冷诮而悲哀的说:“恩师,玥儿曾经爱过你的,真的好爱,当那些刺客说出是你派来的时候,那一刻,我觉得心好痛好痛,也好恨好恨,玥儿的心是真的死过一次了——虽然现在真相已大白,是我误会了你,但是,死过的心再也难以活过来,我现在对你没有多少感觉了——应该说,是已经消磨殆尽了——对不起,我不能再接受你!”也许我爱你的时候,你还没有爱上我,但是,当你爱上我的时候,我已经没有感觉了。事实就是如此。
“不过,我依然感谢你,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去爱,又如何去忘掉爱,虽然这种过程很痛苦,但我想,以后我的承受力将会变得很强很强,是你——让我成长了!”
凤玥说完这番话后,便召唤来小尤,匆匆的走出了卧龙居,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边的时候,华吟澈的心猛然一痛,想要追出去,却又迈不开千钧似的步伐,停滞了脚步——他逐渐的明白,有一样东西已逐渐失去了,而且是从心底一片又一片的剥离——就如剜骨之痛!
第一百五十章 俊男之交锋
“叫玉树紫逸过来见孤王,快去叫!”
匆忙的回到景阳宫后,凤玥便对小尤下达了这个命令。不出半个时辰,玉树紫逸便赶来了景阳宫,见凤玥软若无力的倚倒在一把湘妃椅旁,他急忙奔过来,将她扶起:“陛下,你怎么了?”
“刚刚喝了点酒,感觉很难受,很难受……”凤玥双腮嫣红,杏眼迷离的望向他的天人之颜,潋滟的双瞳中几欲流出眼泪,“孤王此举,会不会害了你?”
“你是说授予我大司马之职且分给我一半的兵权,但必须先接受华吟澈的挑战这件事?”玉树紫逸摇了摇头,一笑,“不会,怎么会害了我?陛下这是在帮我。”
“可是,华吟澈手下的门客皆非等闲之辈,白义的武艺,你也见识过,几番轮战,你真的有信心胜过他们七人么?”
玉树紫逸沉默了一会儿,笑答:“也许现在不能,但我一定会勤加练习,臣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凤玥摇了摇头,忽地拽紧了他,环住他的腰身,陡地感到相当的后悔,她自责似的喃喃:“孤王一定是头脑发热了,还没有考虑周全,就被他的话圈了进去,孤王不应该答应他的,不该答应他的,紫逸……”
“陛下,不要多想。你身体很虚弱,来,紫逸帮你看看!”
玉树紫逸安抚着她,忽将她拦腰抱了起来,走进她的寝宫,再为她诊脉:许是酒力伤身的缘固,脉像确实有些不稳,而且她似乎还有些神志不清,情绪过于低落伤感。
他伸出手来,欲抚摸向她的额头。却又被她紧张的抱住:“紫逸,一定不要离开我,别离开我……”
她像孩子一般的乞求。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恐慌和害怕。
“是的。我不会。”他笑着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笑。凤玥更加有一种恍若梦幻的感觉,害怕着这样的画面会转瞬消逝,或是成为一种离别前的悲伤记忆。
她站起身来,十分爱怜的抚向了他的脸颊,尖削的下巴上一道浅浅的伤痕,那是他们一起共患难过的见证,“紫逸。如果说从前,我只把你当成是我心灵缺口上疗伤的一剂良药,那么现在,我是真的爱上了你。真的爱你,再也不会有人比得上你在我心中的重要性……你能答应我两个要求么?”
“你说,我一定会答应!”
“第一,莫要欺骗我,更不要像华吟澈一样利用我、捉弄我、抛弃我。”
“我答应。”那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声音里面还夹杂着怜惜。
“第二,不要离开我,如你所说的,生要一起生,死也要一起死。”
“陛下!”惶恐的一声称呼。玉树紫逸震惊得几欲跪了下来,幸而凤玥拉住了他。
“你不肯答应我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为什么还叫我陛下?”
可是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是否真的能胜过他手下最强的一位门客,又乞能答应与你一起共生死?玉树紫逸伤感的想,又笑着唤了她一声:“阿影。”
“你自小学习得很多,满腹才华,又心济天下,慈悲为怀,更是我凤式一族的后人,其实我凤玥又何德何能,能盖过你的才能冶理天下,紫逸,其实我已经想过,如果我在与华吟澈争权的过程中不小心丧了命,那么你就……”
“你都在说些什么,不许你再胡说!”玉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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